第111章
厲錚和計殷一回家, 就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林禺率先捧著那張剪紙跑了過來, 興沖沖地舉著給他們看, 朝他們邀功。厲錚一看那個剪紙, 立刻喜滋滋的搶了過來,放在手中不停端詳著,越看越滿意, 當即就直接揣到了懷裏,拉著計殷就往外走,準備貼到計家別墅書房的窗戶上。
他才剛出了門,還沒有走幾步, 白澤便幽幽地冒出了頭來, 問道:“你們幹什麼去?”
厲錚渾然不覺, 隨口道:“我們去計殷家一趟。”說完,他就直接走了出去,只有被他拉著的計殷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白澤的臉色, 十分平靜, 看上去仿佛底下蘊藏著巨大的風暴, 他還想多看幾眼,可一對上白澤的視線, 就不由自主地心虛地撇開頭。
兩人很快就到了計殷家, 瞧見門口上掛著的大紅燈籠,沒忍住笑了出來,一起去把厲錚小人和計殷小人手牽手的照片貼到了窗戶上, 又回到了別墅裏。
白澤已經到廚房裏忙碌了,家中做飯的事情都是厲錚做的,看了一眼時間,他也連忙進了廚房,洗洗手,接過鍋鏟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飯。
隔了一扇推拉門的客廳裏,不時傳來幾個小孩的歡鬧聲,而一門之隔的廚房裏,就只有剁剁剁切菜的聲音。
白澤瞄了厲錚一眼,饕餮正專注地在手中的魚劃口子,魚身上兩個方向各劃了幾道,魚肉被分成了漂亮的菱形,然後抹上調料,放在一旁醃制,趁這個功夫,厲錚又往鍋裏面倒油,準備開始炒菜。
白澤多看了他好幾眼,問道:“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呀。”厲錚一邊擰上油瓶的蓋子,一邊隨口應了一聲,抬頭看向白澤:“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情。”白澤淡淡地道:“我就是瞧著你和計殷之間似乎出了什麼事情。”
‘哐當’一聲,厲錚一下沒拿穩手中的油瓶,料理臺上灑得到處都是。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白澤,嘴巴微張,顯然是沒有想到他會忽然這麼問,然後他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似乎誇張了一些,連忙又把嘴巴合上,慌慌張張地去拿旁邊的抹布。
“我我我……我和計殷之間能……能有什麼事情!”厲錚色厲內荏地道:“我和計殷的關係可好了,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什麼事情也沒有,關係好著呢,你別聽外面的人亂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生怕白澤不信一樣,他還用力在‘朋友’那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顯得一看就很有可信度。
白澤靜靜地看著他。
他原先還打算旁側敲擊一下,看厲錚這個反應,哪里像是能瞞得住事情的樣子。也不知道他之前都是怎麼瞞下來的,以至於他一直都沒有發現。
仿佛是領會到了他眼神中的意思,厲錚頓時心虛地移開了目光,他拿抹布胡亂擦乾淨了料理臺上的油,又拿起菜刀,隨手抓過幾個洗乾淨削好皮的土豆,咣咣咣用力地切起了土豆絲。
白澤看著案板上飛快成型的土豆絲,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故作不解地問:“外面的人說了些什麼?”
厲錚一僵。
白澤很快就又緊張了起來:“他們是不是說了你什麼不該說的?是不是又誤會了你什麼?還是偷偷摸摸對你惡作劇了?是不是又有什麼謠言傳出來了?”
厲錚驚疑不定:外面沒有人傳過他和計殷的事情?
那白澤是怎麼發現的!?他都瞞得那麼好了!
見他不答,白澤越發疑惑:“不能告訴我嗎?”
“不……也不是……”厲錚僵硬地道。
白澤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地樣子,手上利索地洗乾淨了的白菜,遞給了他。
厲錚切完了土豆絲,又咣咣咣切起了白菜,動作僵硬,機械一般地憑著本能切著,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幾乎用盡了他畢生以來最快地思考能力,努力找著說辭。
白澤緊追不捨:“外面人是說你和計殷的事情嗎?”
厲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你和計殷怎麼了?”
“……”
“你們是最好的朋友,應該不會又鬧彆扭了吧?”
厲錚乾笑幾聲,重複道:“是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了。”
也不知道他這句話說出來,是為了讓自己相信,還是為了讓白澤相信。
白澤微微一笑,道:“我倒是看你和計殷的關係比別的朋友還要再好一些,像是林禺和阿寶,他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卻也沒有你和計殷那樣親密。”至少也不會親密到和對方接吻的地步。
厲錚又是一僵,腦子一片空白,手下本能地咣咣咣切菜,整個人幾乎都褪去了顏色,變得一片慘白。
二哥果然是已經發現了什麼吧!不然怎麼會這麼說!!
可他和計殷瞞得那麼好,怎麼可能會被發現呢?
厲錚深吸了一口氣,屏氣凝神,小心翼翼道:“沒有我們……那麼親密……?”
“是啊,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是戀人。”白澤聽見旁邊的弟弟帶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他微微一笑,又道:“說起來,你和計殷也成年了,雖然我們妖獸的壽命都很漫長,但是大多數妖獸在成年之後,就開始尋找自己的另一半,這個過程需要花費我們無數的時間,成年之後,各方面的需求也和伴侶息息相關,你們關係那麼好,以後有了伴侶之後,恐怕就不能隨時待在一塊兒了,那個時候,無論誰先有了伴侶,另外一個肯定都會失望,那……”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厲錚飛快地打斷了:“不會的!”
白澤愣住:“……什麼?”
“不會那樣子的!”厲錚堅定地道:“我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扔下計殷不管的!”
“可就算你這麼說,計殷遲早也是會有伴侶的。”
“那我就當計殷的伴侶好了。”
白澤張了張口,還想要說什麼,猛地反應過來厲錚剛才說了什麼,他頓時瞪大了眼睛,然後又了然的變回了原樣。白澤轉過頭去,就看到厲錚臉上的表情,是一臉的堅定,平時他在這張臉上看的最多的就是討好和傲嬌,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他這幅模樣了。
看來厲錚是認真的。
不是幼崽成年之後的出格舉動。
那他也放心了。
雖然是這麼想,可白澤還是微微睜大了眼睛,狀似驚訝地看向了他:“你說……什麼?”
“我說,我和計殷已經在一起了,就算是伴侶,我們也只會找對方。”生怕白澤不信,厲錚還用力地點了點頭:“你不用去問他,我知道計殷也是這麼想的。”
白澤:“……”
白澤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他還想要再假裝不知道下去,可是厲錚那麼配合,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裝了,總不能做個棒打鴛鴦的家長吧?
“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就在我和計殷成年之後。”厲錚小聲道:“我太高興了,就和計殷喝了點酒,然後就……”
成年後的妖獸各方面都已經成熟,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忽然來了興致,身邊又只有對方,本身就沒有什麼負面感覺,看對方更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後來稀裏糊塗地就滾到了一塊兒,第二天醒來,看到身旁睡了渾身赤裸的好友,兩個人都懵了。
白澤頭疼,距離這兩隻成年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難得這兩字每天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蕩,他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現,還以為這兩個還是關係好的朋友而已。
白澤歎氣:“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這不是怕你罵我……”厲錚心虛,他眼珠子一轉,看了白澤一眼,又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說:“都怪你,平時那麼凶,不然我也不會瞞著你,一直不敢告訴你。”
白澤差點被氣笑了,敢情這還是他的錯了?!
“之前不告訴我,現在就願意告訴我了?”
厲錚擺擺手:“這不是被你發……………………嗯?”
饕餮渾身一僵,記憶迅速回籠,剛才發生的場景在他的腦子裏飛快地回溯了一遍,然後又將他自己坦白的那一段不停地按下播放、重播、播放、重播……他登時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連忙扶住了料理台,才沒有讓自己摔倒。
他剛才都做了些什麼?!
他怎麼就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了?
厲錚臉色蒼白,根本不敢轉過頭去,生怕在白澤的臉上看見憤怒的表情。
他的腦子裏在胡思亂想著:二哥知道了這件事情後會怎麼想?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想要拆散他和計殷?要是二哥真的打算那麼做,他和計殷去私奔的話,會不會被二哥找到?要知道,二哥對於找人最在行了,肯定會從旮旯角落將他找出來,要是氣不過,說不定還會將他狠狠教訓一頓,整個妖獸界都是二哥的粉絲,瞧見偶像生氣,說不定還會幫忙一起教訓他……
厲錚越想越可怕,仿佛已經見到了未來有一天他和計殷兩人在世界各地輾轉流浪逃脫妖獸界追捕的場面。
他頓時打了個哆嗦。
瞥見他臉上的表情,白澤不用細猜,很快明白過來他在想些什麼,頓時覺得好笑。他沒好氣地道:“你瞞我了就瞞我了,總歸現在我也已經知道了,那不成還真會把你怎麼辦?你大哥第一個不同意。”
厲錚訕訕。
白澤將手中剩下的食材洗乾淨,全部放到了他的面前,一邊擦手,一邊道:“剩下的就全部交給你了。”
平時他還會留下來給厲錚端個盤子打個下手,今天除了洗菜就什麼都不幹,厲錚自然沒有什麼怨言,一臉諂媚地目送他出了廚房,才總算是放鬆了下來。
他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仔細回憶了一番,很快就變得喜滋滋了起來。
既然連二哥都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而且並不反對,那大哥那肯定也沒問題了。今天也算是他和計殷關係正式揭開的日子,怎麼想都是一件大喜事。
厲錚一個人喜滋滋地做了一大桌子菜,十分豐盛,比平時還多了好幾個菜,幾乎掏空了冰箱裏的庫存,讓幾個小孩一瞬間以為今天是什麼大日子。
林禺一邊啃著大雞腿,一邊口齒不清地問:“三哥,你是今天發獎金了嗎?”
“胡說什麼呢,妖獸司那麼摳,怎麼可能捨得給我發獎金。”厲錚面帶笑容地道:“多吃點,今天我心情好,過了這次就沒機會了。可惜了,沈清遠那小子不在,估計是在他的宗門裏過苦日子吧。”
白澤和宗方齊齊看了他一眼。
厲錚挺胸看了回去。
他說得也沒錯,沈清遠市場和他們念叨,說過宗門山上飯有多難吃,也說過大廚師們對帶做飯有多敷衍,如果不是下了山,他們從來不知道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多好吃的東西。每次他這麼念叨,厲錚就沒忍住給他做很多好吃的,吃得他滿嘴流油,下了趟山還胖了好幾斤,如果不是他每天都有練劍的習慣,說不定回去過年的時候,他師父看到的就是一個胖徒弟了。
“他回宗門過個年,說不定能瘦好幾斤。”厲錚感慨道。
林禺埋頭憋笑,將這件事情記了下來,晚上用紙鶴給沈清遠寫信的時候,就把厲錚說的話寫了上去,又念叨了一番他什麼時候回來的話,再去拜託宗方把這個紙鶴寄了出去。
看著紙鶴如同活物一般拍著翅膀離飛了起來,在屋內盤旋,林禺給它開了窗戶,看著它飛走,這才回了屋子。
紙鶴拍著翅膀,搖搖晃晃地飛過了城市的高空,飛過了雲層,飛進了長仙門的禁制裏面,落在了沈清遠的桌前。
沈清遠正埋頭抄書,看到紙鶴落下,頓時眼前一亮,連忙拆了開來,裏面果然是林禺的筆記。
將內容看了一遍,他立刻從旁邊抽出一張紙,提筆寫道:“之前師叔給大廚師們寄了不少菜譜,大廚師們也費勁學了,最近宗門裏的食物變得好吃了很多,雖然還是比不上厲錚哥哥的。多謝他的掛念,我並沒有瘦下來,因為是第一次下山,師父師叔他們都很擔心,我這一次回來,就給了我很多好吃的,為此,我每天早上練劍的時間延長了半個小時,防止自己再長胖,原先留在宗門裏的衣服已經有些緊了……”
沈清遠絮絮叨叨地寫了好幾頁紙,折成了好幾個紙鶴,這才停下。
他打開窗戶,那幾個紙鶴又搖搖晃晃拍著翅膀出了房間,朝著遠方的妖獸社區而去。直到什麼也看不見了,他才猛地想起來,連忙又扯過一張紙,在上面寫道:“師父說,過了初八,我就可以回去了。”
正月初八過後,也就是人類普通上班族開始工作的時間。
最後一隻紙鶴飛走,沈清遠這才提起筆,繼續謄抄書本。
林禺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信。他打開窗戶,再關上時,懷中已經抱了好幾個紙鶴,全數都扔到了他和阿寶的床鋪上,一邊拆掉,一邊和阿寶說話:“也不知道清遠在那邊怎麼樣,說不定還在想著人類這邊的好吃的吧?”
他一邊說,一邊可惜:“要是清遠沒有回去就好了,三哥今天晚上還做了他很喜歡的魚,他回到了山上,就吃不到三哥做的魚了。”
阿寶靠在枕頭上,手上拿著橫放的手機,手上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動著,專注地打遊戲,偶爾嗯一聲,算是回答林禺的問題了。
和他一起玩的隊友正是隔壁的爺爺,一人一猴隔著一道牆壁,玩的十分認真。
“話說,三哥今天晚上為什麼會做那麼多好吃的呢?”林禺托腮沉思。雖然平時做飯的事情都是三哥來的,可是厲錚做多了,也變得不耐煩了,每天做個標準數量的菜就結束了,不是什麼逢年過節的大日子,很少有做的那麼豐盛的。
阿寶隨口道:“他和計叔叔的事情被二哥發現了,二哥還同意了,他不開心才怪呢。”
林禺恍然大悟,點了點頭,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道:“二哥知道了?!”
“是啊。”
“你怎麼知道的?!”
“我聽到的。”阿寶抬起頭來,無辜地看著他。
當時他正準備去廚房倒一杯果汁,還沒有進門,就聽見了白澤和厲錚在說那件事情,便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白澤出來之前飛快地跑了回去,不讓任何人發現,也順便將裏面發生的事情聽了個清楚。
厲錚能那麼高興,除了這件事情之外,也沒有別的可能了。畢竟原來的厲錚可擔心了,一點也不敢把他們的關係告訴白澤,在二哥面前,連一點曖昧的舉動都不敢做出來。
“原來是被二哥知道了,怪不得三哥那麼高興呢。太好了,以後他就可以和計叔叔好好地在一起,不用擔心會被二哥反對了。”林禺歡呼完,又道:“那現在,阿諾是不是唯一一個不知道的了?”
“阿諾?”
阿寶在螢幕上飛快動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馬上又繼續了起來,一邊不確定地道:“阿諾……應該早就已經發現了吧?”
“真的?”
“阿諾才沒那麼笨呢。”阿寶斬釘截鐵地道。
可事實上,阿諾還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感覺厲錚叔叔在自己家留宿的次數越來越多,而爸爸也一次都沒有拒絕過,這天晚上,吃完了美味的大雞腿,他也被爸爸和凶獸叔叔抱回到了家裏的別墅裏。
被放到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計殷還拿著遙控板調到了他平時慣常愛看的動畫頻道,阿諾立刻被裏面的卡通人物吸引走了注意力,美滋滋地看了起來,壓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爸爸和凶獸叔叔一起結伴上了樓,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電視節目上。
等到晚上這個時間段的動畫片播完,換了一個它不太喜歡的動畫片時,阿諾才總算把注意力從電視機上移了開來。
他轉頭看了看,肚子裏的大雞腿早就已經消耗光了,雖然沒有餓,但是他又想要吃東西了。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會做美味食物的凶獸叔叔和他一起回家了,現在應該是和爸爸在一起,自己可以去叫凶獸叔叔,讓他給自己做好吃的。
想到就做,阿諾立刻就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噠噠噠地往樓上跑。
爬上了幾十層臺階的樓梯,阿諾站在樓梯口處,在原地嗅了嗅,頭頂忽然冒出了一對垂下來的兔耳朵,臉上也出現了小鬍鬚。它用力嗅了嗅,兔貓與生俱來的靈敏嗅覺讓他很快就聞到了爸爸和凶獸叔叔的位置。
阿諾噠噠噠邁著小短腿往那邊跑。
那是家中的書房,平時爸爸最喜歡和凶獸叔叔待在那裏了,今天也不例外,他輕輕地敲了敲門,沒有人來開門,只好踮起了腳,伸手去夠門把手,雙手抓住,用力按下,書房的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屋門緩緩地打開,裏面兩人的模樣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阿諾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摟在一起親吻的爸爸和凶獸叔叔,弱弱地道:“爸爸……?”
抱在一起的兩人忽然分了開來,狼狽地逃往兩端,慌慌張張地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計殷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問道:“阿諾,有什麼事情嗎?”
阿諾看了看左邊,看了看右邊,爸爸和凶獸叔叔動作一直的撇開了頭,不敢和他的視線對上。
阿諾:……咦?
還露出了兔耳朵的小兔貓眨了眨圓滾滾的眼睛,忽然眼底泛上了淚花,在兩位妖獸反應過來之前,哇地一下放聲大哭了出來:“哇——”
計殷一時顧不上別的什麼,連忙撲了過去,將他抱起來,在懷中小心翼翼的哄著。
“阿諾乖,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你什麼都沒看見,是你看錯了……”
阿諾哭得越發嘹亮,越發委屈。
他什麼都看到了,可是爸爸還說他看錯了!
動畫片裏說了,那是很親密的人才能做出來的行為,他知道爸爸和凶獸叔叔是朋友,不知道他們原來還是這樣的關係呀?
他沒有媽媽,只有爸爸,現在連爸爸都要被凶獸叔叔搶走了?!
阿諾越想越委屈,哭得也越來越大聲,抓著計殷的衣服,哭得一下一下直打嗝,抽抽噎噎地道:“我……我要清遠哥哥……嗝……嗚……”
他還記得,除了爸爸之外,就只有沈清遠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了。
現在爸爸已經被凶獸叔叔搶走了,他可以去找找沈清遠……
萬一沈清遠願意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