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片漆黑的房間裏,靜悄悄的, 什麼聲音也沒有, 一絲光也透不進來,林禺根本無法分辨究竟過去了多久。
剛開始他還數著一二三四, 後來數著數著, 連自己也不知道數到哪了,只能看著空蕩蕩的黑暗發呆。
阿寶適應了許久, 小火球不斷的點燃又熄滅,熄滅又點燃,他才總算是漸漸適應那樣的壓力, 成功的讓小火球維持了下來。不過雖然能不讓小火球熄滅, 可它卻使不上再多的力氣讓小火球變成大火球, 照亮整個房間。
林禺盯著那個火球看了一會兒, 低聲道:“還是收了吧。”
“嗯。”
“砰”的一聲, 房間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手腕上的枷鎖沉重又累贅, 阿寶對著黑暗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有了主意。
“你說,要是我們把這個脫掉, 是不是就有辦法逃出去了?”他晃了晃手腕,鎖鏈被他的力氣帶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我們先把這個解了,然後再去找門,想辦法逃出去。”
林禺納悶:“可是你要怎麼拿掉這個?”
阿寶嘿嘿笑了一下,又點燃了小火球, 這一次又他操縱著小火球到了手腕處,火焰燃燒著,燒灼著手腕上的鐵銬,沒一會兒,黑色的鐵銬就有一小片被燒得通紅。
林禺察覺到了他的意圖,頓時擔心了起來,他沒有辦法動手阻止,只好慌張地出聲阻攔:“這會傷到阿寶的,我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沒關係的。”
被燒紅的區域變得越來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整個鐵銬,林禺想要阻止他。卻怎麼也攔不住,他嘗試著後背著阿寶,伸手過去攔住,但還沒有靠近,就很快被小火球灼熱的溫度給燙了回來。
他連還沒有接近,就無法忍受,更別說阿寶還那麼近距離接觸!
林禺急得快哭了,只能不停地出聲阻止他:“阿寶,我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我們等二哥他們來救我們,好不好?”
“沒事的。”阿寶一臉輕鬆地說:“我才不怕火呢。”
他是鳳凰,最擅長操縱火的妖獸,什麼火也傷不到它,更別說還那還是他自己發出來的小火球了。
頂多就是……燙了一點。
在黑暗中,林禺看不到的角度,他滿頭大汗,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說到底,他也還是個才出生沒多久的小鳳凰,甚至比林禺還要小,只不過是天分比較高,才早早化成了人形。長這麼大,也就曾經燒禿過自己的毛,就再也沒有受過什麼傷害了。
他說要保護林禺的,現在饕餮不在,白澤不在,宗方不在,就只有他能保護林禺。林禺那麼弱,什麼武力值都沒有,他一定要保護好他,帶著他逃出去。
阿寶一邊聽著旁邊林禺不停地勸阻,甚至連身體都拱了過來,試圖阻止他的動作。一邊又出神著想到了那個將他們綁架到這裏來的窮奇,在心中狠狠地用小爪子將他踩了一通。
他也不知道燒了多久。
林禺喊得嗓子都啞了,拱著他挪了好幾米,卻根本阻止不了他的動作,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火苗熊熊燃燒著,一直沒有停歇,黑色的鐵銬被燒得整個都變得通紅,連阿寶的手也不例外,原本白嫩嫩的小手被燙的通紅一片,但也的確沒有遭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小火球終於承受不住,熄滅了。
阿寶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總算是平復了呼吸,他帶著希冀問道:“怎麼樣?有效果嗎?”
他想要靠火焰將那個鐵銬燒熔掉,這樣就可以擺脫掉那個沉重繁瑣的枷鎖,還可以去找找有沒有什麼可以逃出去的方法。
林禺卻出乎他意料的,難過的搖了搖頭,搖到一半,又想起阿寶看不見,更加難過的說:“沒有。”除了變紅之外,就真的什麼變化也沒有了。
阿寶一呆,又很快道:“沒事,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嗯。”
林禺難過極了。
他親手把阿寶從朱流山上撿回來,那個時候阿寶只有那麼一點點大,身上的毛都沒有長齊,他還想過,除了爺爺之外,他和阿寶就是朱流山僅剩的倖存者了,他一定要好好保護阿寶。可阿寶成長的卻比他還快,二哥說他們是妖獸,阿寶也是一個天才,學什麼都很快,所有人都誇它。
只有他,明明在心裏決定好了要保護阿寶,到現在卻還是什麼也不會,如果不是二哥十分的肯定他是妖獸,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是個人類了。
哪有妖獸像他這麼弱的?
不管是大哥也好,三哥也好,就連阿寶都十分厲害,要是他也會一些能力,能有一點像是個妖獸,也不會在這裏眼睜睜的看著阿寶傷害自己,卻什麼辦法也沒有。
要是他也變得厲害一些,能夠救阿寶就好了。
一片黑暗之中,忽然出現了幾縷黑色霧氣,在黑暗中翻滾著,沒有一個人發現,它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又很快地溶於了黑暗之中,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
……
這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人口數量不少,要是想藏兩個人,也十分的容易。
白澤在外面找了一天,他閉上眼睛,整個城市的平面圖都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各色的小點充斥其中,人類統統都是平凡無奇的白色,擠滿了大街小巷,從各個方嚮往各個方向流動著,有各色光點潛藏在其中,那些都是藏在這個城市裏小心翼翼生活著的妖獸,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光點,比如說焦急尋找的厲錚,比如說妖獸司的那些工作人員們,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看見的那兩個光點,一個是熱烈的紅色,還有一個是神秘灰色。
白澤找了很久,才不甘心的睜開了眼睛。
回到家裏和其他兩個兄弟匯合的時候,其他兩人臉上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沒有找到林禺和阿寶,那有找到窮奇嗎?”宗方問,
白澤搖了搖頭。
一個妖獸想要將自己藏起來,那麼誰也找不到他。
窮奇已經活了很久了,他是個實力強大的妖獸,卻走上了歪道,為了躲避妖獸司的追捕,更是瞭解很多躲避的辦法,日積月累下來,若是他不刻意出現,很少有人能找到他。
“我瞭解他,當初我將他幾次抓回妖獸司,越獄了那麼多次,次次都沒有安分下來,這次也不例外。”宗方皺著眉頭道:“他不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人,抓走林禺和阿寶也是為了找我報仇,他肯定會按捺不住,帶著林禺和阿寶的消息上門挑釁我。”
怕就怕在,他們還沒有等到窮奇,林禺和阿寶就已經因為窮奇的恨意而受到了傷害。
……
林禺和阿寶靠在一起,黑暗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等著等著,漸漸有了睡意。
忽然聽見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大力踹開,林禺和阿寶齊齊嚇了一條,屋門那裏陡然出現的亮光讓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適應了好久,才總算睜開。
進來的是窮奇,他還是那副打扮,頭頂的帽子也好好戴著,像是個流浪漢。
林禺趁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是個十分大而空曠的倉庫,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窮奇進來的那扇門外面也是一模一樣的環境,透光的窗戶也被人堵死,伴隨著大門一關,這裏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喲,看來你們是醒了。”窮奇打了個響指,一顆大火球憑空出現,照亮了他們周身的環境,他隨手將手上的袋子扔到了兩人身邊,好整以暇地在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禺看了袋子一眼,裏面的麵包滾了出來,他看了看,不敢伸手。
“吃吧,我留著你們還有用,可別給我餓死了。”窮奇嗤笑一聲:“要是你們餓死了,我還不好去要脅宗方了。”
阿寶警惕地攔在了林禺的前面。
林禺緊張地道;“你想要對大哥做什麼?”
“做什麼?他當初怎麼對我做的,五次,整整五次,我好端端地待在我的山洞裏,他卻偏要把我抓回去,關進妖獸司的監獄。”窮奇面目猙獰地道:“小不點,你知道你那個大哥把我關了多久嗎?!幾百年!我不過是殺了幾個人類,幾個人類而已!”
林禺咽了一口唾沫,拱了拱阿寶,不讓他衝動地沖出去,又道:“可是你殺人了,那些人類都是無辜的,大哥也是按照妖獸司的條例辦事……”
“幾個人類而已,人類那麼多,他們連自己的同類都殺,我殺幾個又有什麼關係!?”窮奇兇狠地打斷了他的話。
林禺立刻閉上了嘴巴。
“我們妖獸生而強大,憑什麼要處處讓著人類?原先妖獸制霸四方的時候,人類也不過是我們的奴隸,可現在,妖獸卻四處躲著人類,妖獸司的那些條例也是處處討好人類,人類那麼弱小,我們隨時都可以置他們於死地,我也不過殺了幾個,憑什麼要我償命?!”
林禺拱著阿寶往後縮了縮,一句話也不敢反駁,生怕觸怒了他。
“對於妖獸司的勞什子規定,老子早就看它不順眼了。”窮奇看著他們,忽然邪惡地笑了出來:“它不讓我殺人,我偏要殺,它不讓我動幼崽,我就偏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