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 天空密佈烏雲, 天氣預報上所說的烈陽被擋在了層層雲層後方。
林禺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天色昏昏沉沉的, 明明是白天, 卻暗的如同夜晚,他摸索著去開了房間的燈,一瞬間昏暗的房間便變得十分明亮, 適應了一下驟然變亮的光線,他才掀開被子把還在睡覺的小雞仔抓了起來,抱著一起進了衛生間去洗漱。
等一人一雞穿著藍色情侶t恤再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才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林禺抱著小雞仔下了樓,樓下卻一個人也沒有。
宗方和厲崢一大早的便出了門,而林禺起床的時候,偌大一個別墅也只剩下他和小雞仔兩個人,連平日裏都在家的白澤都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了一張字條,和放在餐桌上的早飯。
林禺拿起字條看了一眼。
白澤並沒有說他去幹什麼了, 只是說明了一下他們三人大致回來的時間, 並且囑咐他千萬不要出門, 讓他乖乖待在家裏,和阿寶一起等他們回來。
林禺倒也沒什麼想去的地方,外面天氣不好, 出去反而不太方便, 既然白澤都這麼說了, 他也就答應了下來。
因為天氣的緣故,阿寶整只雞都懨懨不振,長出來沒多久的絨毛都耷了下來,連早飯都吃得比平常少,更別說放火球了,它一張嘴,只噴了口黑煙出來。
林禺吃了白澤留下來的早飯,便帶它進了書房。白澤給他們講睡前故事的時候,阿寶聽得可開心了,一個不夠還要接著聽另一個,每次都是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才會依依不捨的放棄,現在阿寶沒有精神,他也想著給阿寶講講有趣的故事,讓阿寶打起精神來。
書房是白澤的,偶爾宗方會去裏面辦公,裏面的書架有好多排,各式各樣各種類型的書都能在裏面找到,十分齊全。林禺一個書架一個書架找過去,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一排童話書。
他抽出一本,抱著書和小雞仔一起到了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翻開第一頁,開始給阿寶念了起來。
“從前,有一個國家,那裏……”
安靜的書房裏只有他的朗讀聲,還有偶爾書頁翻動的聲音。
林禺念完一個故事,低頭去看小雞仔的反應,卻見它垂著頭,努力睜著眼睛不讓自己睡過去,顯然他剛才念的故事對它沒什麼吸引力。
林禺納悶,以前白澤念故事的時候,阿寶聽得可認真了,怎麼現在卻反著來?
他不信邪的又念了一個,卻見小雞仔困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在他的故事停下時,尾巴打了個顫,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小雞仔大睜著黑豆眼,心虛的啾啾叫。
“阿寶不喜歡這樣的故事嗎?”
林禺合上書,又去書架上挑了幾本,翻開其他的故事念出來給它聽。不管是什麼樣的故事,出自於哪本書,阿寶仍然蔫蔫的,甚至還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哈欠!
林禺總算是放棄了,捧著小雞問:“阿寶喜歡什麼樣的故事?”
“啾啾!”要聽誇鳳凰的故事!
誇鳳凰的故事沒有,林禺倒把那本有描寫鳳凰的妖獸大全拿了出來。
“苗爺爺也是妖獸,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妖獸。”林禺說:“我還沒把妖獸認全,要是我認全了,現在也能知道他是什麼了。”
“啾!”
小雞仔噠噠噠地跑到了他的旁邊,跟著他一塊兒看。
只是它沒看一會兒,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小翅膀背到身後,邁著一雙小爪子四處亂轉。
它從一排排書架前走過,從頂端走到底端,又跳上了書架最上方,撲騰著小翅膀從這個書架飛到那個書架,來來回回好不快活。等到飛得累了,它才落到了最近的一張桌子上休息。
那是白澤的書桌,不過平時被很多人用,宗方在這裏辦事,偶爾厲崢也趴在這裏做作業,如今這裏也堆了好幾個人的東西,小雞仔正好落在了一個檔袋上。
白澤教林禺認字的時候,它雖然在邊上,可是卻沒有學到多少,現在努力辨認,也只認出了寥寥幾個字。
……殺……人……?!
小雞仔頓時驚慌地叫了出來:“啾!”
林禺立刻抬起頭來,問道:“阿寶?怎麼了?”
“啾啾!”小雞仔在文件袋上跳。
林禺索性直接放下了妖獸大全,走到它的旁邊,將它捧在手心,又問了一遍:“阿寶,怎麼了?”
小雞仔的翅膀指向了那個檔袋:“啾!”
“你想要看這個?”
“啾!”
“不行,那是宗先生的,他不在家,我們不能偷看。”
“啾……”小雞仔頓時失落。
林禺想了想,也沒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檔袋外面就寫了裏面檔的內容:‘連環碎屍殺人案調查報告’。
林禺記得這個案子,最近這段時間裏,宗方就是為了這件案子忙前忙後,後來連厲崢都加入了調查的隊伍裏,只不過沒有人和他提起,他後來也漸漸忘了。
現在看來,這個案子是已經破了?
林禺好奇,昨天白澤還叮囑它不要出門,因為外面有逃竄的殺人犯,怕他遇到危險。
前天宗方和厲崢就回來了,既然案子都已經破了,為什麼還不讓他出門?
林禺越發好奇,心裏癢癢的,只想打開來看一眼。不過他才剛對阿寶說了不能打開,現在就算再好奇,也只能抱著小雞仔乾瞪眼。
他抱著小雞仔轉了好幾圈,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滿腦子都想著那個檔袋的內容,一人一雞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回到了書桌前面。
“兇手是誰遲早都要公佈的,我們只是提早知道而已。”林禺義正言辭地打開文件袋。
“啾!”
上面有好多字林禺也不認得,但這並不妨礙他看,直接跳過了大段大段的介紹,林禺翻到後面看結果。
“……經此,我們認為居於向日葵幼稚園門衛室的邈為本案兇手,于本月16展開追捕……”
林禺的視線凝住,停在了向日葵幼稚園這幾個字上。
向日葵幼稚園就是他在的幼稚園名字。
幼稚園的門衛是苗爺爺。
苗爺爺……就是兇手?!
他抓著文件袋的手驟然收緊,在紙質的文件袋上留下了深深的褶皺,林禺毫無所覺,瞪大了眼睛看著調查報告上的內容,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可無論他怎麼看,每次看到的都是同樣的內容。
苗爺爺怎麼會是兇手呢?!
苗爺爺那麼好,幼稚園的小朋友都很喜歡他,每次有零食都記得要給他一份,苗爺爺的口袋裏總是藏滿了糖果,每個人都拿到過。早上他會站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大家來上學,下午又會笑眯眯地看著大家被家長接走。苗爺爺的人緣很好,苗苗離開以後,還有好多人過來安慰他,大家都很擔心,還有很多小朋友偷偷摸摸地去找他玩。
這麼好的苗爺爺,怎麼可能會是兇手呢?
小雞仔探頭去看,密密麻麻一大片文字,它正等著林禺來解釋給他聽,就聽見嘩啦啦紙頁翻動,那疊紙又放回進了文件袋裏。
小雞仔頓時急了:“啾啾!?”
將檔袋放回原位,假裝從來沒有動過,林禺一把將它抱起,蹬蹬蹬跑出了書房。
他記得,昨天和苗爺爺分別的時候,苗爺爺給了他一個袋子,那是苗爺爺給他的禮物,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拆呢!
那個袋子就放在他的床頭,林禺一口氣跑回了房間,一進門就看到了那個袋子,他拿起來打開,拿出了一個疊的整整齊齊的毛線織物。
展開,是一條薑黃色的圍巾,林禺試著圍了一下,舒適柔軟,角落處還有一朵小花,林禺見過這個樣子的小花,在苗爺爺給苗苗織的手套上面。
他經常去找苗爺爺,也不知道苗爺爺什麼時候給他也織了一條圍巾。
林禺把臉埋進柔軟的圍巾裏蹭了蹭,眼淚忽然控制不住地洶湧而出,在薑黃色的毛線裏暈開來。
苗爺爺……苗爺爺怎麼會是殺人的兇手呢……
他眼前一片模糊,忽然想到了昨天白澤和宗方怪異的反應。
因為知道了兇手是苗爺爺,所以才會那麼安慰他嗎?
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和苗爺爺道別。
林禺忽然想起了一樣東西,他連忙抹了一把眼淚,撲到抽屜找出了一個粉紅色蝴蝶結的髮夾。
那是苗苗借給他的,是苗苗的寶貝,還叮囑過他要好好保護,因為意外,才沒有及時還回去。
他要把它還給苗爺爺。
還要弄清楚苗爺爺殺人的原因。
宗先生他們抓捕苗爺爺是在16日……林禺看了一眼書桌上的檯曆。
今天就是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