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眾人圍成了一個圈, 將小雞仔圍在中央, 目光齊齊落在了它的身上, 充滿探究的視線將它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 看得小雞仔不自在的動了動屁股,紅色的蛋殼裝不下它的身體,一個沒留神,身體忽地往旁邊一歪, 咕嚕咕嚕滾了出去。
它滾出去的方向正好是林禺所在的位置, 滾到林禺腳下時就不動了,翅膀和爪子攤開,一雙黑豆眼眨了眨, 十分無辜的樣子。
林禺糾結地將它抱了起來, 上下打量了它好幾眼,怎麼也看不出來它小小的、還沒有自己巴掌大的嫩黃色身體裏竟然藏著那麼大的能量。
“二哥, 真的不是你看錯了嗎?”林禺為難地仰頭看向白澤:“阿寶怎麼可能會是燒了朱流山的妖獸呢?那天大火燒起來的時候,阿寶才剛出生,眼睛都睜不開呢, 要不是我把它撿起來,說不定它就要被大火燒死了, 阿寶還這麼小……它也是長大了之後,才學會發出小火球的, 它剛出生的時候,還什麼都不會在,怎麼可能燒了山呢?”
不只是林禺, 連其他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呢!
縱觀全場,阿寶這只小雞仔是所有妖獸中年齡最小的幼崽啦,白澤等早已成年的不說,計殷和厲錚也已經活了數百年,妖獸長久的生命之中也是剛邁入成年的年紀,阿諾和林禺不到十歲,而阿寶……它去年才剛出生呢!
厲錚咂了咂嘴巴,也有點不敢置信:“你平時總說它是個天才,天才也就算了,畢竟也沒哪個幼崽能這麼早化形的,可是剛出生就能燒了山的……”
剛出生就能有這麼大的殺傷力,他看了一眼自己腳底下焦黑的泥土,怎麼也沒有辦法和那個沒有自己拳頭大的小雞仔聯繫起來。
不說別的,就說他,燒了這個山是容易,可要讓火不滅掉,燒到什麼都沒了才停下,還燒得過了一年也沒有辦法恢復過來,他也是夠嗆。
“真是這只雞做的?”
林禺仰頭巴巴地看著白澤。
白澤:“對,就是阿寶做的。”
眾人更加納悶。
尤其是爺爺,它在朱流山住得最久,對山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瞭若指掌,朱流山是它的家,所以即使朱流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它也捨不得離開,它自然也是最恨那個燒山的妖獸的人……可燒了山的,是只鳳凰啊!
那可是傳說中的妖獸!
象徵祥瑞的妖獸!卻把它的家都燒光啦!
爺爺……心塞!
它不在的一年裏,林禺和這只小鳳凰的關係最好啦,還將它認作了弟弟,林禺是它的孫子,林禺的弟弟就是它的二孫子,它的孫子燒了自己家……
爺爺心塞得毛都打結啦。
“阿寶是怎麼燒掉這座山的?”宗方最冷靜地問:“它那麼小,沒道理有那麼大的能力。”
眾人忙不迭的點頭,一臉期待地朝著白澤看去。
小雞仔仰頭“啾”了一聲,黑豆眼中很是茫然。
“這個說來話就有點長了。”白澤看了他們一眼,問:“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鳳凰涅槃?”
“涅槃?”眾人茫然:“這是什麼?”
“我也是只有在傳說中才看到過,說是鳳凰到了一定年限,便會浴火重生,在熊熊烈火中燒盡自己,重新變回一顆蛋,如此反復。燒了朱流山的大火和阿寶同出一源,如果真的有浴火重生這回事,大概就是它變回蛋的時候,燃燒自己的那一把火吧。”白澤說:“不過這也是我的猜測,阿寶是我見到的第一隻鳳凰,我也只在傳說裏看見過涅槃,事情究竟是不是這樣,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這把火的確是阿寶放的。”
林禺呆呆地聽完,注意力卻被那個‘涅槃’吸引了過去。
“也就是說,阿寶變回蛋的時候,是把自己燒掉了嗎?”林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把自己燒掉了?!”
那該有多痛呀!
他以前被火燙傷過,光是燙傷就足夠他受的了,白澤說的涅槃還要講自己整個燒掉,燒回成一個蛋……一想到那個痛苦,林禺立刻打了個哆嗦。
一時之間,他也顧不上是誰燒的山了,一想到小雞仔曾經遭受過這種痛苦,他頓時心疼了起來,捧著小雞仔左看右看,怎麼看都十分心疼。
“不過……”白澤古怪地看了小雞仔一眼:“阿寶這幅樣子,明顯是剛出生沒多久小鳳凰,如果是涅槃的話,它應該還保留著自己原來的記憶吧?阿寶現在還記得什麼嗎?”
記得什麼?
小雞仔越發的茫然,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寶寶。
眾人的目光又齊齊地落在了它的身上,目光之中充滿了同情。
把自己全部燒掉把……那一定得很痛吧,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是沒有可能,那麼痛苦的涅槃,說不定一不小心就那什麼……失憶了呢?
眾人紛紛想到了這個可能性,看它的目光越發的同情了起來。
原來以為只是一隻普通的小鳳凰,沒想到竟然承受了這麼多。林禺摸了摸它身上的嫩毛,心中充滿了憐惜,將放火燒山的兇手忘了個乾淨,就算真的是阿寶做的……阿寶只是一隻才剛剛出生的小鳳凰,懂得也不多,就算真的是它做的,它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自己是先撿到了阿寶,那把火再燒起來的呢!
雖然前後並沒有相差多少,可阿寶那個時候已經是只無辜的小雞仔啦!
林禺摸了摸小雞仔頭頂的呆毛,將豎起來的呆毛一下一下地撥倒,又豎起,撥倒,又豎起。
不過,就算是這樣,朱流山的事情也不能那麼隨便揭過去。他將小雞仔放到上,毫不留情地搶走了那半個蛋殼,嚴肅地說:“你要和山道歉。”
“啾?!”
“以後不能再把它燒掉啦。”
小雞仔:“啾啾啾??”
和山道歉??
小雞仔懵懵懂懂地彎腰啾啾啄了兩下,然後又被林禺揣回到了懷裏,他跑到了爺爺後面,抱緊了阿寶,緊張兮兮地對白澤說:“二哥,我要私藏罪犯。”
白澤:“……”
宗方右手握成拳頭放至嘴邊,咳了一下,提醒眾人,他才是妖獸司裏負責抓罪犯的那個。
“現在朱流山的案子也已經破了,兇手也已經找到了,放火燒山,沒造成什麼傷亡,雖然不是什麼重罪,但是也要在妖獸司裏關一段時間。”他頓了一下,果然看見了弟弟頓時緊張起來的樣子,宗方又說:“念在它還是個幼崽,做下這種事情的時候還什麼都不懂,刑期可以縮減為幾天。”
林禺仍然緊張地看著他,躲在爺爺身後半步也不動。
宗方無奈道:“回去讓阿寶寫個悔過書。”
“啾?!”
林禺卻是歡呼一聲,總算是從爺爺的身後跳了出來。
“我們原先是來查找林禺出生時的蹤跡的,現在倒是誤打誤撞,把放火的妖獸找到了。”白澤笑道:“阿寶是在這附近被撿到的額,林禺也是這附近被撿到的,你們倆還真是有緣。”
林禺一愣,低頭看了小雞仔一眼:“欸?我也是在這裏被找到的?”
難道他也是只鳳凰?
計殷開玩笑道:“我們到附近找找,說不定真的能找到林禺的殼。”
厲錚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就算原先真的有什麼也早就已經不見了,眾人四處找了找,出了焦黑的泥土之外便什麼也沒有找到,只好帶著小雞仔的那半個金紅色蛋殼下了山。
下山的時候,所有人都慢悠悠的走,也沒有人變成原型。
厲錚還在琢磨著那個鳳凰涅槃的事情,身為一個好鬥的大凶獸,對方又是平時和自己玩鬧的阿寶,他想著那把能燒了山的火,一邊琢磨著阿寶以後的真實實力。
厲錚想著想著,就覺得那裏有點不對勁了。
他抬頭問白澤:“你之前說那個鳳凰涅槃……如果變回了蛋,那還能算是原來那只嗎?”
“當然算。”白澤點頭:“鳳凰涅槃即是新生,它是不死鳥。”
“那……那……”厲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那那個涅槃的次數,有限制嗎……”
“傳說中是沒有的,只要到了一定年限,就可以涅槃,變回蛋之後,年限應該就重新開始計算了吧。”
厲錚更是惴惴。
他看了蹲在林禺頭頂的小雞仔一眼,心中充滿了糾結。
既然沒有次數限制,也就是說,只要到了一定年限,阿寶就能從大鳳凰變回一隻蛋,只要它願意,能變回幾次都沒問題。雖然阿寶現在什麼也不記得了,但是一次有了,說不定曾經還有兩次?三次?千萬次?
那只雞的真實年齡……該不會比他還要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