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孔茹鼻尖都要貼到泔水桶了, 她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麼恐怖噁心的經歷, 想尖叫又怕泔水灌進嘴裡,不住地撲騰著想要從沈晚照手裡撲騰出來。
沈晚照離近了也聞到那股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 噁心程度不比孔茹差多少, 努力別開頭,一手按著她的後頸, 冷冷道:「我讓你再說一遍, 不說我就把你扔進去, 剛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孔茹嚇得飆淚,把她扔進去比讓她死了還難受,一邊四肢亂舞, 一邊告饒道:「我錯了我錯了, 我再不敢說你了, 你饒了我吧, 活兒都我來做!我來!放過我吧嗚嗚嗚...」
她這人也有個好處,雖然是個好惹事的, 但認慫也很快,不會學那硬骨頭。
沈晚照給臭味熏得火氣也散了不少,手下一鬆, 孔茹立即就掙脫了出來, 又是憤恨又是猥瑣地瞪著她:「你,你,你欺負人!」
沈晚照眼睛一瞪,她嚇得又縮回去了, 抽泣幾聲轉身回了屋。
她也是記吃不記打,瞧著沈晚照往日脾氣好,又是個好面子的,把心裡的火氣全衝她撒了,沒想到這回踢到鐵板了,她心裡的窩火就別提了。
院裡除了沈晚照和孔茹還有一個被關禁閉的乙班學生,名喚陳蓮,她直接把活兒堆給孔茹,敢反駁一句就一個眼風打過去,這麼幹到傍晚還是沒什麼起色,豬兒餓的直叫喚,雞也垂著頭打蔫,鵝群是餓瘋了,見著人就要,孔茹的褲腳都給撕下來一片,嚼吧嚼吧吃了。
兩人被鵝啄的直哭,沈晚照雖說著不干活,但也給累得夠嗆,鬱悶道:「你們不會跑啊,那不是有竹竿,打幾棍子不就老實了。」
孔茹抹了抹哭紅的眼睛:「說的倒是好聽,你怎麼不來?」她抽了抽鼻子,哭嚎道:「爹,娘,女兒知錯了,女兒再也不敢了,我要回家!」
沈晚照和陳蓮對視一眼,都掉過頭各幹各的了。
她聽說明天一早有人會來檢查,幹不好的繼續往上累加,她也只得打起精神來喂雞餵豬。
她挽起袖子,忍著噁心把木桶裡的豬潲水攪拌幾下,拎著木桶就往豬圈那邊走,拎著個木桶對她來說就已經很要命了,更何況這個木桶還散發著類似於嘔吐物的惡臭。
她把木桶放到豬圈邊兒,五官擰巴到一起,轉向陳蓮問道:「這怎麼喂啊?」
陳蓮正在攪拌雞飼料,聞言大聲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你就把食兒倒在食槽裡,他們自己會吃的!」
她想了想又補了句:「小心點倒,別濺到身上了!」
她提醒的已經晚了,沈晚照看那食槽挺深,想著應該濺不出來,也就沒留力一下子全倒進去,沒想到十來頭豬立刻衝過來搶食,其中一隻肥頭大耳的把腦袋整個埋在食槽裡,哼哧哼哧,泔水四下飛濺出來,縱然她躲得及時,有幾滴也濺到她身上了。
沈晚照:「...」
她現在想跟孔茹一起抱頭痛哭。
她哭喪著一張臉:「這裡有能洗澡的地方沒?」
陳蓮白了她一眼:「你想的倒是挺美,還洗澡,你是思過還是享福呢?」
沈晚照身子一僵:「...」
她倒是挺樂天的,見沈晚照表情僵硬,忙寬慰道:「咱們這裡還算好的了,你想想那些在馬廄餵馬的,不是比咱們更髒更累,遇到脾氣不好的,還得被踢上幾腳,落下傷殘豈不是更悲慘?」
沈晚照也只能想想更倒霉的寬慰自己,提起桶來把剩下的一點泔水倒進去,見那隻肥頭大耳的吃得最多,心裡不大痛快,撿了根樹枝抽了它一下。
那肥豬迷茫地抬起頭,沈晚照閒極無聊,擺了個平刺的劍招,又拿樹枝在他腦袋上戳了一下,肥豬這下可算是反應過來了,抬起腦袋吭哧就是一口,就聽『刺啦』一聲,她袖口硬生被扯下一片布來。
沈晚照:「...」
她簡直欲哭無淚,誰讓她手賤來著?
這時候陳蓮見孔茹還在一邊閒著,心裡不痛快,硬把喂鵝的傢伙食兒塞到她手裡:「你別在一邊哭哭啼啼的了,趕緊幹活,你已經被多罰了兩天了,難道還想再來一天?」
孔茹不大想幹,哼哼唧唧不樂意,兩人推推搡搡一時,不小心把鵝窩給撞開了,一群脫韁的野鵝勢如瘋虎般的衝了出來,對著兩人就是一通狠啄,把這幾天吃不飽的憤怒都發洩出來。
兩人尖叫著亂蹦亂跳,沈晚照眼見不行,要不就是她們倆被鵝啄了個稀巴爛,要麼就是把鵝踩死幾隻,揚聲道:「你倆別跳了,趕緊把鵝往窩裡趕!」
孔茹怒道:「你趕一個試試!」
沈晚照懶得理她,從牆邊抄起一隻竹竿,用了一招不咋地正宗的橫掃千軍,倒是收到了奇效,鵝都被驚得跳起來,有幾隻已經逃竄回了窩裡,兩人見著法子管用,也都紛紛效仿,用雙手雙腳把鵝趕回去。
眾人忙活了半個時辰,才把最後一隻公鵝趕回窩裡,累的靠在走廊的門柱上,一句話都不想說,連平時最愛惹事兒的孔茹都癱軟在地。
溫重光進來的時候就見到這麼一副景象,她雙目無神地坐在石階上,兩眼放空,衣裳散亂並且粘著雞毛污垢,袖子還破了一塊,頭上插了兩根鵝毛,呆滯地看著地面,不用打扮就能去要飯了。
沈晚照並不知道,她現在就是個生無可戀,jpg。
他瞧見她這模樣蹙了蹙眉,難免有些心疼。
他什麼時候見她都是意氣風發,優雅從容,還未曾見過她這幅樣子,到底是千嬌萬寵的侯門嫡女,哪裡來過這種腌臢地方。
三人都是反應了一會兒,才緩緩的緩緩的抬起頭來。
溫重光慢慢踱到她面前,伸出素白修長的一隻手:「起來吧,我帶你回去。」
沈晚照汪地一聲差點哭出來,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甕聲甕氣地道:「尚兄,怎麼是你來接我的?」
這時候陳蓮和孔茹抬起頭來,見著溫重光的臉,先是一驚,再是一痴。
他一笑,天青色的素面披風被夜風捲起一角,咬字清晰,聲調溫雅:「我跟秦同知解釋過,他已經答應把你放了。」
孔茹左右看了看,突然道:「是秦同知讓你來放我們出去的嗎?」
溫重光沒說話,他身後的番子接口道:「孔小姐想多了不是?我們來是接沈姑娘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孔茹不服:「憑甚光放她不放我!」
番子嘴角一耷拉:「秦同知說了,上午不慎把沈姑娘冤枉了,偷魚的另有其...貓,跟沈姑娘無關。」
孔茹恨恨道:「那她也養貓了,這難道不是錯處?憑什麼把她放了?!」
番子不耐煩起來:「您這話留著跟同知說去吧,我可什麼知道。」說完就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沈晚照和溫重光請先出去。
兩人並肩走出知改院,沈晚照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還能聞到一股泔水味,這股泔水味看來是要陪她入夢了。
溫重光聽她不停地吸氣呼氣,唇角一揚,忽的伸手攬住她的肩,長細的手指搭在纖細的肩上,像是怕嚇到她似的,柔聲細語:「別怕,沒事了。」
沈晚照正沉浸在悲憤的情緒中,倒也沒在意他的動作,哀傷道:「我鼻子好像出毛病了,聞什麼都是臭的。」
他忽的伸手,白潔的食指點住她鼻尖,輕笑一聲:「你現在聞聞,還難聞嗎?」
他說完自己也有些訝異這種出格的舉動,不過並不後悔,內心竟隱隱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沈晚照愕然看著他,詭異的味道被盡數驅散,鼻端全是淡淡的忍冬香氣,她沉默了會兒才訕訕一笑:「挺,挺香的。」
溫重光收回手:「那就好。」
她想了想問道:「你是怎麼跟秦同知說讓他放我出來的?」
溫重光一笑,先走在前頭:「我說是哈哈干的,不過兩條魚而已,他也沒多問。」
她頗歉然:「就怕秦同知以後為難你。」
溫重光道:「同在書院任職,他不會這般不留情面的。」
沈晚照一想也是,秦同知算是個人精了,沒好處他才不會無緣無故刁難人呢。
已經到夏末,雖然白天燥熱,夜裡還是有些冷的,夜風繞過林間葉,發出颯颯的聲音,吹散了遮著清月的薄霧,顯得越發寒涼了。
他垂眸,見她白皙的頸項上起了小顆粒,把繫著的素面披風解下來蓋到她身上:「夜裡風大,小心著涼。」
沈晚照連忙道謝,嘆道:「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還指不定要關幾天呢。」
她這會兒正感激,再加上夜色昏暗,她也無暇注意到他身上精細的常服。
有沈明喜在,秦同知怎麼可能把她長關著,不過這話溫重光倒也沒說出來,只是淺笑著謙了聲。
他說完抬眼看了看天兒,低聲道:「這個時候學舍裡的學生只怕都睡了,你現在回去怕也不好...」
沈晚照遲疑道:「那我該住哪兒?」
溫重光想了想:「我的院子後面有個小院,你要是不嫌棄,先在那裡住一晚,明天再回學舍吧。」
他說的句句在理,沈晚照猶豫片刻,點頭應了個是。
他低笑一聲:「你要是睡不著,可以來找我下棋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給的心理暗示,沈晚照洗完澡換了衣裳,躺在床上還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披了件纏枝花兒的短襖,再套上素白繡桃花的羅裙,披頭散髮地在院裡散步。
按照現代人的算法,現在也就九十點,算不得太晚,她這行為自然不算擾民,只是古人晚上沒事兒干,兩口子還能拉燈蓋被做一些不和諧的事兒,未婚男女只能早點睡覺。
她在院裡走了會兒,突然聽見前面溫重光的院子裡傳來落子的聲音,兩個院子由小門連著,她頓住腳步,靠在鐵門上細聽。
果然那邊有清脆的落子聲,夜裡顯得格外空寂冷清,也讓腦補了一堆恐怖故事的沈晚照起了一後背毛栗子。
她試探著推了推門,沒想到小門居然沒鎖,被她吱呀一聲推開了,落子聲頓住,坐在窗邊打棋譜的溫重光靜靜地看著她。
沈晚照搓了搓有點僵硬的臉頰,先下手為強:「你怎麼光下棋不出聲呢,聽著怪嚇人的,我還以為是山上的厲鬼來索命了。」
溫重光勾唇一笑,透著一種詭譎的豔麗,與往日的溫和大不一樣:「也許我就是厲鬼妖魔,幻化了人的模樣接近你,意圖把你拆吃入腹。」
沈晚照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講了個一點也不好笑的冷笑話:「你要是鬼,也是豔鬼,用美色迷惑人的。」
兩人只是隨口幾句玩笑,沒想到一語成讖,她真的被某個妖精用美□□惑,最後拆吃入腹,只是吃法不同而已。
沈晚照探頭瞧了瞧:「你在和誰下棋?」
溫重光看了眼對面,訝異道:「和我一個朋友啊。」他指了指空蕩蕩的對面;「他棋藝高超。」
沈晚照:「...」
她忍著撒腿就跑的衝動,顫聲道:「大佬,你不要嚇我啊!」QAQ
溫重光輕笑幾聲,她這才反應過來上當受騙了,無語地看著他,這裝的也太像了吧,要玩狼人殺的話絕對是神級高手。
溫重光長睫微動,眼眸被燭火映照的格外瑰麗:「閒來無事自己打了套棋譜,自娛自樂罷了。」
沈晚照估摸著自己被嚇得也睡不著了,搓了搓手:「要不咱麼下一盤。」
他頷首一笑;「虛位以待。」然後把棋盤棋桌都搬了出來,還有兩個小杌子。
她在他對面坐下,對自己的棋藝信心爆棚,慢悠悠地做了個甩袖的動作,一派國手風範,瀟灑道:「我先讓你三子,你先走吧。「
溫重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挽起袖子落了子。
沈晚照等他下完就緊隨其後,開始倒還很快,等快到最後的時候縱觀棋盤,發現已經被他圍堵的差不多了,自己的白子徹底被逼近了死路。
沈晚照:「...」遭雷劈啊遭雷劈。
兩人又對弈了幾句,從她讓他三子到兩人平齊,再到她被讓三子,最後被讓了五子,經歷了一個漫長而心酸的過程,她還是輸的一塌糊塗。
沈晚照顯然不是越挫越勇型的,輸到最後腦子已經糊了,連自己在哪裡布的局都忘了,最終還是輸的一塌糊塗。
溫重光讓她了幾步,還是這樣,無奈一笑,最後把棋子下到唯一的死路上,總算讓她贏了一回。
沈晚照正靠在廊柱上裝死,贏得莫名其妙,抬眼狐疑地看著他。
他故作訝然,輕輕呀了一聲:「方才沒看見,怎麼這步下錯了。」
他作勢要悔棋,沈晚照忙用身子護住棋盤:「不成不成啊,落子無悔!」
一晚上一把都沒贏,傳出她怎麼好意思做人啊。
溫重光見她烏髮蓬鬆微亂,幫她把鬢邊的一縷秀髮別在耳後,輕笑一聲:「你說的是,是我想左了。」
沈晚照已經有些困了,倒也沒在意,他看出她眼裡的倦怠:「我已經乏了,你也該早些歇了,明兒一早還有課。」
沈晚照打了個哈欠,衝他告別之後便轉身去睡了。
第二天她趁早回了學舍,先把書本筆墨一準備,準備的差不多了韓梅梅也翻了個身起了床,見到她先揉了揉眼睛,確定眼睛沒毛病之後才驚聲道:「你怎麼跑回來了!」
沈晚照咳了聲,坐下就開始吹牛,把自己在知改院的經歷說的神乎其神,聽得韓梅梅眼睛都直了。
她吹完問道:「嘿嘿呢?被放到哪裡去了?」
韓梅梅一擺手:「你堂姐把它帶走了,說是幫你養幾天。」
兩人又聊了會,見差不多快到上課的時候了,這才和韓梅梅快步去了教室,有人看見她回來,自然少不了面露詫異,她一概當沒聽見。
早上第一節是詩詞課,上頭的李師長把長恨歌講了一半,忽然笑道:「過幾日我和其餘的幾位師長商議,準備挪出一上午來舉辦詩詞比賽和四書比賽,陶冶性情,寓教於樂,除了師長之外...你們有人也想來參加嗎?」
少部分人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大多數人興趣缺缺,沈晚照本來也覺著沒甚意思,但不知想到什麼,頭突然抬起來,目光炯炯地盯著李師長。
等下課後李師長收拾完東西準備走人,沈晚照立刻跟了喪氣,欠了欠身:「師傅。」
沈晚照四書雖然不咋地,但詩詞歌賦確實極精通的,課上表現也出彩,李師長難免偏她幾分,和顏悅色地道:「沈同學有何事啊?」
沈晚照道:「學生想問您,這詩詞大賽可有綵頭啊?」
李師長一笑,捋了捋鬍須:「自然,獲勝者有文房四寶一套。」
沈晚照:「...」
她一咬牙,把心一橫:「學生願意捐五十兩銀子作為此次賽會的綵頭!」
她月錢就二兩,爹娘貼補的也大都打賞下人,捐了善錢和寺廟裡的香油錢,長輩的打賞更喜歡打賞物件,因此她手頭的現銀還真不多,五十兩差不多算是全部積蓄了。
李師長竟還不領情,滿臉不悅:「你這是什麼意思?好好的一件雅事兒,被銅臭味給污了。」
沈晚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謙聲道:「學生受眾位老師的恩德已近一月,深受教誨卻無以為報,聽聞師長們也要參加這次賽會,所以把身上的全部積蓄拿出來,想要報效師恩,學生身無長物,除了這個實在是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李老頭面帶動容,還是搖頭道:「你好好唸書,以後為人處世正直磊落就算是報答我們了。」
怎麼想給個錢就這麼難呢!
沈晚照心里長嘯一聲,面上做悲嘆狀:「學生近來才明白,錢財乃是萬惡之源,要不是我腰纏萬貫,也不敢做下這麼多惡事,萬萬不敢留這麼多錢在身邊了。」
李老倔驢在學堂走了幾步,猶豫許久才道:「既然你已經明悟...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沈晚照道了聲謝,又小心探問道:「那這塞會...是怎麼個比法?」
李師長道:「讓諸人都作一首詩,由人品評,評價最高者獲勝。」
這樣可不好贏啊,沈晚照腦子飛轉,忽然想到上輩子看的幾集中國詩詞大會,淺笑道:「賽詩會本來就是圖一樂,光唸詩寫詩作詩有些太枯燥了,學生有個旁的比法。」她一邊回憶電視上看得比賽規則,一邊飛速地說了出來。
李師長搖頭笑道:「不及作詩的深度,但倒是頗有趣味,我回頭跟謝師商量商量,應該不成問題。」
沈晚照心裡默默地道,有趣沒趣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作弊啊!
李師長忽然頗帶興味地問道:「這賽制是你想出來的?」
沈晚照喃喃道:「不,是牛X的央視。」
李師長疑惑:「央視?這人名字倒是奇怪。」
沈晚照:「...」
馬不停蹄地就往溫重光住的院子跑,見到他人在先鬆了口氣,直截了當地道:「你知道不知道,書院的師長們要舉辦賽詩會了!」
他當然知道,謝師還邀請過他,不過被他給拒了:「怎麼了?」
沈晚照激動道:「你準備參加嗎?」
溫重光:「不準備。」
沈晚照:「...」
還是那句話,想送個錢怎麼那麼難呢!
她怒瞪了他一眼:「都說了只要是書院的人都能參加,你為什麼不去?!」
溫重光低笑:「書院裡的師長都是大德大才之人,謝師是前任帝師,解師是連中三元的江南才子,其餘的更不消細說,我去豈不是獻醜了?」
沈晚照恨鐵不成鋼,一副看見自己敗家兒子的表情,恨不得揪著他的領子搖晃:「你有點志氣!在我看來,你不比那些人差,可別妄自菲薄啊!」
不然五十兩銀子就白掏了!她念及此處,看向溫重光的目光越發痛心疾首。
溫重光目光微微一滯,強壓下心裡的悸動,垂眸含笑不語。
沈晚照鼓勵完了又開始利誘;「聽說贏了比賽還有五十兩銀子,你總不想一輩子在書院裡給人打零工,一直寄人籬下,看你養父和義兄的臉色過日子吧?有了這銀子,你就能參加科舉,要是中個功名回來,過的風光體面和淒淒慘慘讓你選你選哪個?」
溫重光:「...」
她目光炯炯地等著他,他定定地瞧了她一會兒,淺笑如春風拂柳:「好。」
沈晚照樂了會兒,又拎著書包急匆匆地跑去捐銀子了,她又軟磨硬泡想法子拿到了比賽的題目,想法子確保銀子能落到他手裡。
等到比賽的前一會兒她才找著了尚昭,匆匆忙忙把賽題塞進他手裡:「不會的時候就瞧一眼這個,你可一定要拿第一啊!」
她說完正要走,手就被他拉住了,他輕輕一勾,欺身近了幾分,聲音曖昧不明:「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