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妹妹是一種怎麼樣的體驗?對沈朝來說, 這是一道送分題。
從小到大在沈晚照跟前獻慇勤的男孩子就沒有斷過,後來這些人發現獻慇勤不成, 改走曲線救國路線,轉而討好他這個美人她哥。
所以小時候不管出了什麼時興的話本吃食衣裳配飾,他根本就不用多費心, 只要最新的一出來, 保管有人前赴後繼地給他買好了送到跟前, 還生怕他不受, 每次想要干個什麼, 只要動動眼皮子就有人幫他幹好了。
他妹受歡迎的程度,大抵就是這樣了~
那邊人議論不迭, 不過大家都是高門子弟, 還是要點臉面的, 評說女子容貌的時候也很含蓄,像什麼『花容月貌』『閉月羞花』『遠山芙蓉』啦。
還有有文化一點的,念了幾首酸詞什麼『一肌一容盡態極妍』啊或者『榮耀秋菊, 華茂春松』啊,沈朝聽的心裡暗爽。
雖然殷懷蘭也生的頗好,但若論眉眼精緻, 還是比沈晚照差了一籌啦~
嘴上淡淡道:「小丫頭片子而已, 有什麼可誇的?」
心裡暗喜:多誇幾句多誇幾句。
有人笑道:「你成日見了自然不覺得,我們可是覺得稀罕得很,你妹子生的那般漂亮,難道還不許人誇了不成?謝師說要挑相貌出眾的人跳祭舞, 我看沈晚照卻是再適合不過。」
殷懷周在一邊沉默不語,冷冷地環視週遭一圈,看來不是他一個人有眼光啊。
沈朝正要謙幾句,旁邊有個頭戴玉冠的少年嘖嘖嘖了幾聲:「沈晚照生的確實好,不光相貌好,連身段也是婀娜起伏,瞧瞧那身條玲瓏的,腰也細的盈盈一握...嘖嘖嘖。」
眾人誇讚女孩子貌美也至多用幾句詩詞或者文雅一些的成語,不敢過分踰越了,這廝說什麼身段腰肢,未免太過輕佻,人家是高門明珠,又不是青樓的戲子粉頭,由得你這般評頭論足?
眾人聞言一默,都離那少年遠了點,又看了沈朝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想揍就揍吧,我們不攔著。
沈朝聽他談論沈晚照的時候言語輕佻,臉早就沉了下去,那少年還不知死活地道:「還有雙腿也是筆直修長,跳起舞來肯定格外好看,聲音又婉轉動聽,唱起歌來肯定非同凡響...」
沈朝炸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這麼說我妹!
殷懷儉炸了: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這麼說我表妹!
殷懷周竟然也跟著炸了:你是哪根蔥,沈家小娘子我還沒挨著一根手指頭呢,你竟然看到腿上去了!
那少年顯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嘴裡繼續評頭論足,冷不丁臉上挨了一巴掌,捂著臉還沒回過神兒來,就見三條影子撲了過去,逮住他就是一頓暴揍。
眾人也一臉懵逼,沈晚照是沈朝的親妹,豫王世子的表妹,你安王世子算她什麼人,竟也跟著上了手?
沈朝修理完人之後詫異地看了眼殷懷周,不過也沒多想,反正他妹的狂熱粉多了去了。
他狠狠地補了一腳,冷冷道:「下回再讓我聽見你這麼說,以後你就都不用說話了!」
沈朝本來還挺開心,但被這麼一攪合心情也壞了,轉念一想要是他妹真的被選去跳祭舞,更多的人對她評頭論足怎麼辦?
下午出投票結果,果然女生那邊得票最高的是沈晚照,男子那邊最高的是殷懷儉,還有十六個伴舞,而且女領舞這邊要跳的動作很是奔放...
他想著想著就去找了沈晚照,她聽完之後囧道:「這事兒是別人選定的,你不想讓我去我也沒辦法啊。」
不過背後對女孩子相貌評頭論足確實不好,僅次於女孩子跟人議論男的那兒大不大,那啥功夫好不好了。
沈朝不開心了,沈晚照調侃道:「你可以這樣去跟他說,讓柴哥跳女領舞,讓我跳男領舞,這不就沒人看我了嗎?」
沈朝:「...」這樣會被表哥打死的吧?
他跑過去找殷懷儉說了,果不其然被收拾了一頓...
由於時間緊急,剛一選定沈晚照就被拉去排練了,她的舞蹈服裝是月白色繡暗金梅花的襦裙,這倒也罷了,殷懷儉的則是對襟大袖的漢服,穿上去行動十分不便,更別說跳舞了。
謝師照本宣科的把舞蹈動作念了一遍,總算不是她想的扭秧歌,不過動作也很雷人就是了...
謝師自己也不會跳這個舞,說完幾個要領和幾個必跳的動作就讓眾人自由發揮。
沈晚照異想天開:「要不咱們最後做個千手觀音?像這樣。」她說著比劃了一個千手觀音的動作,眾人試了一下,怎麼也對不齊,便只好放棄。
就這麼排練的一天,總算有點形狀,第二天就在眾村民和眾同學的目光中跳祭舞,沈晚照抱著出醜大家一起出的心態上了場,冷不丁瞥見人堆兒裡站著屢屢對殷懷儉示好的秀蘭,悄聲笑道:「表哥,你看那是誰?」
秀蘭也含著激動期待瞧了過來,殷懷儉別過視線,雙手攏在大袖裡,淡淡道:「專心。」
沈晚照故意用能讓他聽見的聲音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殷懷儉沒答話,幾個琴師開始奏樂,沈晚照其實舞蹈功底真不咋樣,跟小說裡那些一舞傾城的瑪麗蘇女王完全不能比,幸好有顏值撐場子,可以走偶像派路線。
她襦裙的裙襬有些長,一個轉身的時候險險踩到,身體一晃就要往左邊倒去。
坐在她左邊的正好是殷懷周,他也瞧見沈晚照的搖晃了,眼睛微微發亮,伸手就要接美人。
幸好殷懷儉這時候伸手過來,穩穩地扶住她,她這才站穩,又做了一個擰腰的動作掩飾過去,就見殷懷周悻悻收了手。
溫重光站在台下,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殷懷儉扶住她的那隻手,又隨意掠了過去。
一支舞跳完真是要人命了,她虛脫般的匆匆下台,照例是院長和副院長,還有幾位師長上前講話。
溫重光只要站在台上,就是什麼都不說也是眾人的焦點,當他說明天便能回書院的時候,眾人都高聲歡呼起來。
他含著清雅笑意等地下歡呼完,有人大著膽子問道:「晚上能不能擺宴慶賀呢?」
此言一出,肚子裡已經好幾天沒油水的眾紈袴眼巴巴地看過去,他目光落在沈晚照臉上,見她也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含笑應道:「自然可以。」
底下眾人又高聲歡呼,就聽他緩緩道:「我會讓採買的人買些家畜,不過廚下的人手不夠,宰殺還有烹製這些家畜就靠你們了。」
眾人:「...」這真是才上天就被打落深淵的感覺。
不過眾人為了能吃到肉也是拼了,問廚下接了幾把鋒利的菜刀,十來個男學生就開始磨刀霍霍向豬羊。姑娘們有的跑到地裡摘菜杵米。
這時候不得不感謝華夏文明帶來的一些□□差異,像殺豬殺雞這種活,男學生們都大包大攬了,女孩子們只用在一邊搬個小板凳坐著看便成,就是平素再娘的男人,這時候也不好意思讓妹子干,而且在姑娘們的監督下,就算不會做也得硬著頭皮幹了。
殷懷周雖然被安王嚴厲訓斥了,但對沈晚照還有些賊心不死,見美人坐在一邊,主動接過菜刀準備殺雞,決心在美人面前好好露臉。
這時候那隻可憐的雞已經死透了,幾人分工開始掏內臟,殷懷周掏雞腸子的時候死活弄不完,火氣一上來便用蠻力去拽,接過一時沒留神,被飆了一身的雞粑粑...
殷懷周:「...」嘔!
眾人:「...」好噁心,嘔!
作為一個有點潔癖的人,沈晚照已經看不下去了,搬著杌子回食間準備洗菜,殷懷周沒在美人面前露臉成功,黯然傷心。
好不容易把材料準備齊全,烹調的活兒就交到姑娘們手裡了,雖然沈晚照沒有什麼女子必須得下廚的意識,但從平均分工的角度講,人家男生們都殺雞宰豬了,讓她們來做菜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現實和理想總是相反的,姑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把目光落到沈晚照身上。
沈晚照崩潰了:「看我幹嗎,我也不會做飯啊!」
殷懷月想當然地道:「可是你當初會洗衣服啊,我們這裡只有你會洗衣裳啊。」
這簡直神邏輯啊!她一臉鬧心:「誰跟你說會洗衣服一定會做飯啊!」
殷懷月茫然道:「那怎麼辦?」
有人鬱悶問沈晚照:「我連火都不會生,晚照你會嗎?」
沈晚照道:「不會。」她就會用個電磁爐。
她想了想,從荷包裡摸出幾兩散碎銀子,肉疼地咬咬牙:「老規矩,在村裡請幾個會做飯的媳婦子過來幫咱們做吧。」
不管過程多麼辛酸,眾人終於在晚飯的時候吃到了肉,首輔還讓人搬了兩罈酒過來,不過不得多飲,沒人只許喝一杯,沈晚照看著自己的酒盞猶豫片刻,終究是沒敢下嘴。
等到最後氣氛放開,有唱歌的有跳舞的,還有大聲說書的,沈晚照趁著眾人不注意,顛顛兒地拿了杯茶跑到溫重光跟前:「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