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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袴改造計畫》第68章
第 68 章

 都說十五的月亮不及十六圓,但讓溫重光看過去, 也是又圓又亮的, 如水的清輝流洩了一地,一陣微風拂過, 送過來隔壁院子咿咿呀呀唱念做打的聲音,還有由老及少的歡笑聲。

 他一人坐在亭子裡,讓人熱了一壺清酒自斟自飲。

 往年中秋都是一個人這麼過來的,只是今年總覺得有些孤單, 許是平時有她陪著,如今陡然人不在這兒, 讓他在這種火樹銀花的日子裡生出許多矯情的感慨。

 她現在在幹什麼呢?吃什麼菜, 喝什麼酒, 聽什麼曲兒?

 想著想著人就顯得無端淒涼起來。

 這時候有下人匆匆來報, 說是沈府著人送了禮來。

 沈府能想起給他送禮的也就一位了, 他道了聲把禮留下,想了想又道:「把送禮的人叫進來, 我有話要問他。」

 底下人應聲去了, 不過片刻就領上來個人,大半張臉壓在帽簷下,讓人看不清楚容色,身條過於纖細, 衣裳又太寬大, 顯得風一吹就倒了似的。

 這人手裡拎著錦盒, 裡面應當裝著糕餅等物。

 他也沒多看, 默了會兒才問道:「你們姑娘如今在做什麼?」

 這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低低道:「這小的也不知道,大概是跟著老夫人賞花賞月吧。」

 他聽見這微微一怔,轉過身一把把她帽子摘下來,一頭烏黑柔亮的秀髮便散了下來,她披頭散髮地怔忪了半晌,才嘟嘟囔囔地在他身邊坐下:「你就這麼看出來了啊,沒意思。」

 他歡喜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不是個喜歡把大喜大悲表露在臉上的人,抿了抿唇,強行壓住心裡湧上的巨大歡喜,不確定地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沈晚照一邊挽著頭髮一邊隨意答道:「我怕你背著我偷人,所以趕過來監督你。」

 她隨手取過他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又嗆了一聲咳出來:「是酒啊,你怎麼一個人...」

 話還沒有說完,人就被輕鬆壓在石桌上,剛挽好的頭髮又被打散,還沒來得及出聲,嘴唇又被堵住了。

 「噓,別說話。」

 他伸手點在她紅唇上,褻玩撥弄著櫻花瓣一樣的唇,又覺得不滿意似的,又抽開手指吻住她,不住地勾纏撩撥,甚至還能聽見靡靡水聲,夜色雖冷清,這一幕卻格外的香豔火辣。

 他伸手輕柔地捧住她的臉,卻是要把人拆吃入腹般的力道,強行勾著丁香舌吮吸糾纏,一隻手又緩緩下滑,墊在她的纖腰之下,稍稍往上抬了些。

 沈晚照:「......」早知道還不如呆在家裡看戲,羊入虎口啊!

 他素來是個理智克己的人,縱然兩人彼此相悅,也很少見他這麼...狂野的舉動,大部分時候都是淺嘗輒止,少有這般失神的。

 她給吻的喘不過氣來,用力推了推他,他這才輕喘一聲稍稍起身,兩人之間甚至牽連出了曖昧的絲線。

 沈晚照:「...」太,太羞恥了!

 他輕輕舔去她唇邊的絲線,這才低聲道:「阿晚。」

 沈晚照覺得太丟人了,給人親的快暈過去,呵呵乾笑道:「首輔不虧是首輔,肺活量真大。」

 溫重光:「...」

 雖然不知道肺活量是什麼意思,但這句話的大概意思還是能懂的。

 他臉埋在她頸窩:「要是覺著不服氣,你可以想法子親回來。」

 沈晚照忽然兩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位置倒轉,他像方才對她一樣,現在也被她壓在了桌上,她是說幹就幹,竟然真的一低頭親下來,準備找回場子。

 但由於她比溫重光地上不少,所以不得不橫跨在他腰間,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讓自己失態出醜。

 沈晚照親了會兒就廢了,一翻身下來喘著氣:「我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有人接吻能窒息的了。」

 他不知道笑還是該怎麼,緩了會兒才道:「是你氣息太短了。」

 再討論下去就失了情致,他頓了下,含笑問道:「你不是在沈府賞花賞月嗎,怎麼有功夫蒞臨寒舍?」

 沈晚照見他帶了幾分調笑,眉梢眼角更顯風情,瞧得心裡發癢,托著他的下巴調戲:「賞花賞月怎麼比得上賞你?再美的花再清逸的月色也沒有你好看啊。」

 說完覺得自己的情話技能已經點滿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笑,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承蒙你賞識了。」

 沈晚照任由他握著,坐在他身邊道:「我剛才吃過飯,我祖母她們要聽戲,我又不愛聽,跟祖母說了一聲她就放我走了,我可是偷跑出來看你的,呆不了太久。」

 她說完後知後覺地問了句:「你吃過飯了嗎?」

 他低笑道:「我不餓。」

 她無語道:「所以你是空腹喝酒嗎?要愛惜身體啊。」

 他道:「你陪我用?」

 沈晚照糾結了一下,點頭道:「我陪你用。」

 他便吩咐廚下做飯上來,他自己是沒怎麼吃的,倒是先緊著她喂了,沈晚照摸著明顯滾圓的肚子連連擺手:「不吃了不吃了,再吃就旁的沒法看了。」

 他堅持把一筷子松鼠魚放到她碗裡:「胖有什麼不好?不是有個詞叫珠圓玉潤嗎。」

 沈晚照記得她三姑說過,有一段時間豫王用各種美食對她進行投喂,力求讓她再胖點,所以說男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她吃下最後一筷子松鼠魚,揉著肚子道:「我在家已經吃了不少,現在真不行了,再吃就要出人命了,你吃你自己的,別管我。」

 她平時吃飯吃個七八分飽就差不多了,今天吃了能有十二分,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笑了笑,這才開始自己用起來。

 沈晚照喝著下人奉上來的消食茶,飽困症又犯了,眼皮子不住地往下耷拉,又忽的驚醒,揉了揉眼道:「我是不是該走了?」

 他忍下讓她留下來的衝動,帶著笑挑起一盞風燈:「是啊,再不回去沈二爺和夫人該擔心了。」

 沈晚照便跟他並肩走著,走著走著人又泛起睏意,腦袋不由得耷拉到他肩上,後來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他身上,幾乎是被他抱著走了一路。

 出府門的時候她差點磕到門檻,被他摟著輕輕一提,她這才把眼睛睜的半開,他忍俊不禁,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刮:「有這般困嗎?」

 沈晚照打了個哈欠:「中午被我哥拉出去遊湖了,午覺都沒睡,真是煩死人了。」

 他乾脆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在馬車裡,而後自己也鑽了進來,她不解地看過來,他道:「反正也無事,不如送你一程。」

 他說完又摟著她掂了掂:「好像又沉了些。」

 體重在任何時代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敏感又禁忌的話題,沈晚照眼睛猛地張開,炸道:「誰沉了誰沉了!這是才吃晚飯!」

 這時候就是體現情商的時刻了,要是殷懷儉在這裡肯定說:「阿晚,就算你沉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然後被沈晚照果斷嫌棄之。

 不過溫重光不是她的傻表哥,他視線在她領口溜了一圈,又緩緩收回目光:「有的人沉了是在不該長的地方,有的人長在了該長的地方,你如今正在長身體,也別太計較沉不沉的事兒了,再說我是喜歡你胖些的。」

 沈晚照不由得捂緊了領口,本來炸起的毛又被順了回去,閉上眼,靠在車圍子上緩緩睡了。

 不知道行了多久,車輪聲漸漸變得沉悶,馬車停在錦川侯府門前,沈晚照自然而然地醒了:「你不是說送一段嗎,這都送到家門口了。」

 他笑而不答。

 她要起身的時候才發現兩人腰間的環珮糾纏在一起,她解了半天解不開,他乾脆把玉珮取下來放到她手裡,調笑道:「既受了我的信物,那就是我的人了。」

 沈晚照:「...」

 這時候綠蘿挑著一盞燈來接她,她衝他揮了揮手,三步並作兩步地上了台階。

 綠蘿好奇問道:「方才那人是誰?您不是就去給朋友送個禮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沈晚照敷衍道:「送完禮又聊了幾句,我爹娘他們沒問什麼嗎?」

 綠蘿道:「老爺夫人還在水榭那邊陪老夫人聽戲,倒是世子來找了您一回,被我給應付回去了。」

 沈晚照打了個哈欠:「那就洗洗睡吧。」

 中秋節過完之後她又浪了一天,這才想起還有作業的事兒,早上一起來就慘嚎了一聲,悶著頭奮筆疾書,連早飯都差點沒顧得上吃,嘴裡大罵:「沈朝害我!」

 不一會兒連沈朝也捧著一大摞作業跟她一塊趕,兄妹倆埋頭苦幹,沈月白過來看兩人,見滿桌都是筆墨紙硯,訝然道:「你們倆這是怎麼了?」

 沈晚照抽空答了一句:「趕作業啊。」又雙眼放光地抬起頭:「堂姐,你幫我寫點唄!」

 沈月白無語,板著臉道:「自己的事兒自己做,要是讓先生瞧出字跡不對來了可怎麼辦?」

 她說歸說,還是幫著兄妹倆寫了些才走人,兩人趕到傍晚才算是趕完,她揉著痠痛的背,有種小學僧趕暑假作業的感覺。

 第二天剛回學校生監的選拔便正式開始,沈晚照收作業給解明交的時候,都發現好些人十分積極起來,連往日不怎麼見師長的,也湊在諸位師長的跟前端茶倒水。

 解明原來養的兔子進化到了三窩,雞群裡也添了幾隻小雞仔,老實不客氣地指揮著眾人喂雞喂兔子,順便把院子也打掃了一遍。

 沈晚照無語地搖了搖頭,解明的思維邏輯是:你對我孝敬那叫尊師重道,要是利用對我的孝敬想要謀取什麼,那就是別有用心。

 不光沒落著好還要挨一頓罵,真不知道這些忙裡忙外的要是知道解明如此想法還會不會繼續忙活。

 沈晚照把作業給他之後準備走人的,沒想到解明這時候突然從書本裡抬起頭來:「沈晚照留下來,其他人無事的都回去半。」

 其他上下忙活的人不由得怨懟地看了沈晚照一眼,依依不捨地扭身出去了。解明比了個手勢讓她坐下:「你給我當課長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覺著如何啊?」

 沈晚照道:「能為解師服務是我的榮幸。」

 解明斜了她一眼:「不要打官腔。」

 沈晚照想了想道:「我跟著解師學了不少東西,當課長雖然多一份事兒,但也能知道不少東西。」

 解明還算滿意,點頭道:「本來我選你當課長是想想法子整治你的,我覺著你秉性頑劣又自負,並不是可堪造化之才。」

 沈晚照心裡汗了下,心說您老人家也太直接了吧。

 他又緩緩道:「後來我留心瞧你,覺得你也算勤勉好學,對課長這事兒盡心負責,一般似你這個年紀有這等心性已經是很不錯了,縱然天資差了點,但也無妨,以後可以勤能補拙。」

 沈晚照:「...」這誇的還不如不誇呢。

 解明絕對是在教她的這麼多的老師裡第一個說她天資差的,不過人家是連中三元的猛人,用天才的目光看,她的天資確實不咋地...

 解明沉吟道:「這次生監選舉,我想推選你,你有什麼想說的嗎?」他說完就緊盯著沈晚照的臉,看她怎麼回答。

 沈晚照對選她還是有些心理準備的,不是她自誇,書院這麼多學生裡,各方面綜合排名的話她絕對能進前五,這是身為學霸的自信!

 她思索片刻道:「學生自知愚鈍,並不敢存了爭搶的心思,但既然您賞識學生,學生也定當全力以赴,不敢辜負您的期望。「

 解明面色已經有了幾分滿意,又考了她幾個難度較大的課業問題,她一一對答如流,他也沒多說什麼,直接讓她走了。

 等沈晚照走了之後,他才提筆寫下一個名字,轉身去交給謝師了。

 由於這回生監選舉不光要學生投票,老師也要投票,而且老師的投票是主要參考,所以不光是解明,諸位老師都各出奇招來想法子對自己比較中意的學生考試。

 沈晚照幾乎被每個老師都拉去問了一遍,這幾天真是忙的暈頭轉向,而且有的老師比較奇葩,比如詩詞老師給了一首詞,然後限定她在五分鐘之內唱出來,對沒錯,不是背出來,是唱出來!

 因為他說每個詞牌都有自己專門的調,所以不光得對詞熟悉,也得對詞牌和曲調熟悉。

 禮義老師也很奇葩,在一間空教室裡放上青蛙和□□,那個人能保持儀態在教室走上一圈,她就算那個人獲勝,沈晚照簡直痛不欲生,要不是她的好勝心作祟,她早就甩袖走人了!

 沈明喜的就更獵奇了,她說因為馬廄裡幾匹戰馬不知道怎麼的,最近光吃不拉,她十分擔心戰馬的身體,所以跟所有人說了,只要有人能讓她的愛馬拉出來,就把選票投給誰。

 沈晚照:「...」能喂點巴豆嗎?

 這麼對比下來,解明實在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等差不多把一圈輪完,正在她痛不欲生之際有人通知她,溫首輔讓她過去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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