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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袴改造計畫》第69章
第 69 章

 溫重光雖然是院長, 但教導過眾人一陣子時政, 鑑於這些日子各位老師的考題已經給了沈晚照太多『驚喜』, 所以她還是挺好奇溫重光給的是什麼考試題目的。

 沈晚照理了理衣裳,依言往溫重光院子走, 沒想到還沒進他院子, 就見孫思淼也赫然在此, 她倒沒瞧見沈晚照進來,只恭敬地站著溫重光身側三尺, 聲音文雅謙和。

 「...學生雖知自己資質駑鈍,但也想為您和眾位師長分憂, 聽說這些日子生監選舉, 所以厚顏前來自薦, 希望您能考慮一二。」

 溫重光隨意笑了笑, 慢慢地晃了晃茶壺, 並不接話。

 一般人瞧見這態度就該打退堂鼓了,但孫思淼顯然不是旁人。

 她的定力跟他自然是不能比的,見他不說話便有些急了, 又道:「學生的成績雖不是最好的,但在眾多學生裡也在前十之列,各門成績也是不差的, 做事更是認真負責,所以想效仿毛遂自薦, 觍顏來找您說話。」

 溫重光漫不經心地瞧了她一眼, 孫思淼瞧見他臉上不減的笑意, 原本沒底的心又多了幾分底氣,就聽他隨意問道:「你叫孫思淼是嗎?聽說你前些日子被關了近兩個月的禁閉,緣由是什麼?「

 孫思淼臉色忽青忽白:「學,學生...

 他緩緩道:「身為生監,成績還在其次,德行確實首要的,你說是嗎?」

 孫思淼面如土色,再不敢貿然說話,又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就在院子裡尷尬地站著。

 沈晚照有點佩服她了,這麼尷尬還不走人...她想了想,抬手敲了敲門,又推開門進去:「首輔,是您讓學生過來的嗎?」

 溫重光笑著頷首。

 孫思淼見到她,終於按捺不住,抬步轉身跑了,路過她身邊的時候還咬著下唇看了她一眼。

 沈晚照等她走了之後把門關好,轉身道:「如果這人不是孫思淼,我肯定會佩服她的,不是哪個人都要毛遂自薦的勇氣。」

 他輕巧扣著壺把,一縷青線注入茶盞:「膽子不小,可惜腦子不甚聰明,心胸又不算寬廣,就算我不說,謝師也定不會選她的。」

 其實腦子不甚聰明和心胸狹窄都不算大問題,最可怕的是兩樣組合在一起,滿腦子歪心思想要害人,但想出來的計策屢屢被人識破,這就非常尷尬了。

 沈晚照笑了笑,又咳了聲道:「其實以她這個年紀來說,算是不錯了。」

 溫重光但笑不語,她正了神色問道:「溫師啊,你叫我來是想考什麼?」

 他一撩袍袂起身:「跟我進來。」

 沈晚照低聲嘀咕道:「算不算自投羅網?」嘴上雖然這麼說,腳下還是不停地跟了過去。

 他從容地拿出紙筆,放在她左邊的桌上:「把魏朝版圖畫出來並且註明各地風土人情,以及特色出產。不光如此,還有周邊屬國以及一些異族的地方也要寫出來。」

 他含笑道:「讓我瞧瞧你時政學的怎麼樣。」

 沈晚照:「...」

 她嘴巴艱難地張了張:「這恐怕只有神仙才能畫出來了吧?」

 她一開始還真沒有想要利用兩人私下的交情拉選票的意思,但現在...她真的想開始求情了。

 他一笑:「多謝誇獎。」

 他迎上她不解的目光,平靜道:「我就能畫出來。」

 沈晚照不由得在心裡默念:天才和正常人的起點是不同的,不同的。

 她舉手投降:「那算了,你這個選票我還是不要了,為了一張選票絞盡腦汁太不划算了。」

 溫重光淺淺一笑:「你要你開口,什麼事兒都好商量。」

 沈晚照在節操和好勝心裡掙紮了三秒,遲疑著開口:「我要是向你求情呢?」

 他笑了:「好說。」

 沈晚照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慢吞吞地道:「有什麼旁的條件嗎?」

 他抬眼瞧了瞧天色,臉上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赧然,不過也是轉瞬即逝,盈盈秋水朝她看了過來:「到了午睡的時候了,在我這裡香香甜甜地躺一會兒,不是比熬幹了腦汁畫圖要好?」

 沈晚照:「...」

 她賣藝不賣身的!她幹著嗓子道:「虧你還是首輔,竟然想幹這種事兒,我看錯了你了!」

 她義正言辭地罵完又小心問道:「我要是不答應呢。」

 秋水瞬間變成了寒潭,他笑意不減分毫:「筆墨紙硯都在,你開始畫吧。」

 沈晚照:「...」禽獸!

 他突然伸手,食指輕輕勾住她袖口:「要是讓你誤會了,倒是我的不是,我並沒有旁的意思,只是覺著...」他聲音越發輕柔:「你要是離我近些,會不會更喜歡我幾分?」

 比撒嬌更讓人受不了的是什麼,是美人撒嬌!

 沈晚照臉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他似笑非笑地道:「放心,我衣裳底下除了我自己,暫時還不會讓你看見。」

 沈晚照更加不好意思,腦子卻突然邪光一閃,訥訥道:「我第一回去你家的時候,好像就看到了...」

 他唔了聲:「所以你打算負責嗎?」

 沈晚照撲街了,又掙紮著開口道:「這樣不合規矩。」

 他眼底笑意更深,這回沈晚照解碼成功,反正兩人做的不合規矩的事兒多了,也不在這一回兩回。

 沈晚照認命地嘆了口氣,他拉著她往東暖閣走,東暖閣有張軟塌,並排躺兩三個人都綽綽有餘,她脫了鞋,閉眼靠在迎枕上,他也徐徐靠在她身邊,又問道:「阿晚,要我拉上簾子,啊?」

 拉簾子?她腦海裡浮現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乾笑幾聲:「不用了。」

 他突然伸手,在她肩上輕拍誘哄:「阿晚,不要怕。」

 沈晚照慢吞吞地道:「我不怕,梁靜茹給了我勇氣。」

 溫重光:「...」

 他忽然挑眉問道:「已經不是第一回聽你提她了,梁靜茹到底是誰?」

 沈晚照聽他一本正經地問這個問題,感覺相當詭異,囧道:「是...神仙,勇氣之神!」

 他自然不信,但輕笑一聲,也沒再追問。

 兩人半晌不語,沈晚照都能聽見自己心如擂鼓,微微仰頭偷瞄他一眼,見他含著笑也低頭看下來,倒真有種巧笑嫣然的意味。

 她張了張嘴,突然想到一件事兒,羞怯被拋到腦後,輕哼了一聲:「我說這些日子來找你的學生不少吧,你這麼一個一個睡,睡得過來嗎?」

 這飛醋吃的有些沒由來,他卻笑了,反問道:「你說呢?」

 竟然真的答應了,沈晚照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一把從羅漢榻上坐起來,直直地瞪著他。

 他無奈笑道:「只有你一個而已。」他也半撐著起了身,額頭跟她額頭相抵:「我都說過了,只要是你開口,一切好說。」

 沈晚照好奇道:「那你給他們考的是什麼?」

 他懶散道:「不一定,有的是魏朝近十年受的歲貢,也有這幾年的大小戰役及其詳細情況,也有歷年各省各州府的稅收。」

 沈晚照喃喃道:「...能答出來的一定不是人,是機器人。」

 他對她時不時的胡言亂語已經習以為常,只一笑作罷,她忍不住追問道:「那有人答出來了嗎?」

 他眸色微深:「有,你表兄。」

 沈晚照有點尷尬:「那你豈不是要把選票投給他了?」她不知不覺中搶了殷懷儉的選票,心情有點差...

 溫重光唇角一牽,雖然在笑,但神色絕對稱不上高興:「雖然他答出來的,但選票最後投給誰還是我來選。」

 沈晚照道:「是因為他沒有陪你午睡的緣故嗎?」

 溫重光:「...」

 她成功噎回去一把,身心舒暢,開開心心地躺下睡覺,但由於羅漢榻正對著紗窗,正好一縷陽光打進來,照在她眼臉上,她翻覆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他忽然張開雙臂,把她抱在懷裡,擋住了有些灼人的陽光。

 他在她眉間親了親:「好好睡吧,阿晚。」

 沈晚照聽著他平穩和緩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清新的忍冬花香,人彷彿置身於盛夏的繁花之中,溫暖而閒適,輕輕地恩了聲。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姿勢怪異,兩人相擁的親密無間,但她大腿夾在他兩腿中間,無意識地往上頂了頂,就聽他發出一聲悶哼,一下子睜開了眼,濃冶的眉毛微微蹙著。

 兩人尷尬對視,她忙把腿抽回來:「我不是故意的...」

 QAQ變成太監了不要來找她啊 ,不過憑他的資歷應該能混個大內總管吧,這麼一想似乎也不錯?

 他見她神色恍惚,就知道她的思緒又一路奔騰出去了,沉默片刻才緩緩道:「要是真的傷著了,以後苦的還是你。」

 沈晚照:「...」

 他又緩緩笑道:「或者你來幫我上藥?」

 他竟然真的作勢要解腰帶,沈晚照一把按住他:「這種事你自己來吧,我還是迴避迴避了。」

 她不由得腦補了一個場景,溫重光上半身裸著,下半身的褻褲鬆鬆垮垮用腰帶繫著,露出胸前和小腹流暢漂亮的線條,猝不及防褻褲滑下,他邪笑道:「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剛才無意中頂到,好像尺寸很給力啊...她臉上燙的厲害,想著想著,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下瞄過去。

 溫重光:「...」

 他默默地道:「你流鼻血了。」

 沈晚照抬手一抹,果然一手血,手忙腳亂地找不出帕子來,還是他伸手用帕子幫她摀住了鼻子。

 她一邊堵鼻子一邊甕聲甕氣地道:「前幾天我娘逼著我喝了好些人參雞湯,火氣都補大了。」

 溫重光:「...」

 他想到她流鼻血之前看的地方,還是決定給她留些面子,緘默著微笑不語。

 沈晚照尷尬到了極點,匆匆用涼水洗了臉,婉拒了他叫個大夫過來瞧瞧的要求,用絹子捂著臉往外跑。

 好不容易回到學舍,韓梅梅先嚇了一跳:「首輔的考核這麼激烈,你怎麼都流血了?」

 殷懷月也湊過來看:「這是干什麼了?有點嚇人啊。」

 沈晚照看見自己學服前襟有幾點血跡,應當是流鼻血不小心濺上去的,她隨口道:「最近天乾物燥,我這是上火了。」

 她說完急匆匆換了衣服,殷懷月好奇問道:「首輔考了你什麼,怎麼你到下午才回來?」

 沈晚照含糊道:「沒什麼,我考完試心情好,出去溜躂了一圈。」

 殷懷月忽然神神秘秘地道:「你去首輔那裡的時候見著孫思淼了嗎?」

 沈晚照遲疑著點了點頭:「見到了,怎麼?」

 殷懷月撇撇嘴:「她知道要選生監,心思不安分起來,所以最近四處找老師賣人情呢,可惜老師知道她的品行,也都不愛搭理她。」

 沈晚照道:「雖然師長們不喜歡她,但我記著她在同學裡人緣不錯?」

 殷懷月鄙夷道:「我跟你說,她每次上課或者複習的時候都四處找人說話聊天,等到下課之後再自己偷偷複習,跟她關係好的人裡,除了她之外別人都被攪的無心學習,只有她自己一枝獨秀,日子久了旁人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瞧出不對來。」

 沈晚照也皺了皺眉:「這人真不是個好的。」

 殷懷月晃著她的胳膊問道:「她不是去找首輔了嗎?首輔說什麼?」

 這也沒什麼好瞞的,沈晚照一五一十地說了,她掩不住地幸災樂禍:「該,讓她心術不正,被首輔給諷刺了吧!」

 經過五六天緊張的拉選票活動,謝師在大殿裡召開了公開的投票活動,結果跟眾人意料的差不多,綜合比對下來,第一名是殷懷儉,第二名是沈朝,這兩人都是生監,沈晚照排第三,只得了個輔監的名頭,殷懷蘭比較倒霉,剛好在第七。

 她本來有點鬱悶,但想著兩個生監一個是自己表哥,一個是自己親哥,心裡就釋然了。

 謝師念及三人的親近關係,本有些遲疑,怕他們勾連一氣,以權謀私,但這三人確實是正大光明選上的,要是刷下來反倒不公平了,再說還有這三人既然能當選,人品定是有其可取之處,再不成其他三位輔監呢。

 他想完便釋然了,對著新當選的六人諄諄叮囑,說了好些職責和義務,還嚴厲告訴眾人必須以身作則,要是有有違學校規矩的行為,不光要廢除職務,而且受的責罰也比一般學生更重。

 生監像是上輩子的學生會長,不過權責更大,甚至可以直接把學生拉下去關禁閉,輔監的主要職責是協助生監,但是也有監督生監的意思。

 以後書院的人會越來越多,光靠著師長管理,難免有心無力。

 六人齊聲應是之後,六個新上任的小官就這麼新鮮出爐了~

 沈晚照剛當輔監的第一天,還沒咂摸出味道來,更沒來得及擺擺官威,沈朝就急匆匆地走到女子學舍來尋他,一臉焦躁加頭大,煩躁地按了按額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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