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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的脫單計劃》第12章
第11章

 黃沙漫漫,血流成河,怵目驚心的戰場,宛如人間煉獄,士兵與戰馬身首異處,混亂堆砌成一座座駭人的丘陵。

 男人單腳跪立在屍首群山間,左手緊握一把長劍,染血戰袍不斷滲出汩汩鮮血,自手臂沿著手握的劍柄往劍身緩緩淌下,一滴滴落入黃土中。

 染血的臉龐,緊擰的劍眉下,一雙黑眸定定凝視前方,右手撫著系在左腰側的匕首,用著僅存最後一口氣,喃喃道:“等我……朝顏……無論多久……我一定……一定……回到你身邊……”

 朝顏滿面淚痕,冷汗涔涔地驚醒。

 她記起自己在聽到嚴焱戰死沙場的死訊時,不由得昏厥過去……

 他竟離她遠去了……違背了他的誓言……

 她的心撕扯著,淚如泉湧,汨汩而流,難以停止。

 將軍的屍首未被尋獲,也許已被埋進黃沙下,士兵只尋到他染血的隨身佩劍,被帶回將軍府,當作他的屍首安葬。

 他出征前,她又交還給他的那把匕首,卻沒能回來將軍府。

 她見不到他的人,也見不到那象徵兩人定情的信物。

 從昏迷中清醒後,朝顔陪白麗兒,跪在將軍府靈堂前哀傷哭泣。

 她太過傷心的模樣,令白麗兒感到不尋常。

 哭斷腸的她,向坐在靈堂旁失去愛子、淚流滿腮的嚴夫人,跪拜叩首,道出驚人的話語。

 “求夫人收留朝顏,朝顏己與將軍拜過天地,是將軍的妻了,朝顔願一生為將軍守寡,盡心盡力代他孝敬夫人……”

 她話一出,靈堂前的嚴夫人和白麗兒,驚駭不已。

 “你這個賤婢胡說什麼!”白麗兒霍地站起身,抬腳就朝她用力一踹,神情氣怒又羞惱。

 她跟嚴焱表哥都由雙方長輩訂下婚約了,嚴焱表哥卻一直對她愛理不理,若非心儀他多年,她哪可能一再對他厚顏示好。

 如今,一聽到貼身丫鬟竟瞞著她,跟嚴焱表哥暗通款曲,甚至在他這次出征前,兩人已私訂終身,她哪能忍受這麼大的屈辱?

 嚴夫人也不能接受這件事。儘管過去,兒子曾向她提及想娶朝顏的念頭,但她在盛怒下,態度強硬地否定到底。

 她不相信品德操守嚴謹的兒子,會不顧她的感受,跟白府的一名丫鬟私訂終身。

 她只當朝顏是癡心妄想而胡謅,不願一個身分低下卑微的丫鬟,汙了愛子的名譽,隨即要白麗兒將朝顏帶走,從此不准讓她再跟進將軍府。

 白麗兒雖不承認戀慕多年的未婚夫會愛上她的貼身丫鬟,卻清楚朝顔的個性,絕不可能在這種事上胡言亂語,憑空杜撰。

 就因如此,她不禁對她心生妒意,眼裡完全容不下她。

 她讓人將朝顏賣進青樓,任朝顏如何哭著跪求她,也無動於衷。

 她得不到嚴焱的愛,卻被這丫鬟奪去,即使嚴焱已戰亡,她自是不可能跟他的牌位履行婚約,但她仍對朝顏咽不下這口怨氣,要朝顏往後的日子生不如死……

 季曼凝霍地張眼驚醒,心口緊緊扯痛,眼眶湧起淚液。

 她從床上坐起身,心口強烈跳動著,淚水汨汩而流。

 夢境裡,朝顏的心境與她產生共鳴,她被夢境徹底影響,甚至,不得不認為那是她和他的前世。

 她對自己前世的境遇心痛,更因失去他而心死……

 她的心難受痛苦,更被一股恐懼籠罩,她又一次擔心人在遠方的嚴焱安危。他人還在上海嗎?是否打算回美國了?

 離開前,他告訴她,只是應袓父要求,陪袓父去參加一場商業宴會,很快就會回紐約找她,不料卻爆出他將與翔運集團千金聯姻的消息。

 他是否因此被絆住了?

 她雖表面裝淡定,內心卻一直等著他跟她聯絡,等著他回來向她解釋說清楚。然而,這兩日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她,令她有些心神不寧,加上前一刻的夢境,她心情再度被影響,惶惶難安。

 她不想被動等待,決定先撥通電話給他,問清他回美國的確切時間。

 才要拿起手機,電話響起,以為是心有靈犀,他剛好撥電話給她,一看來電顯示,不免失落。

 “總裁大人,一大早有急事?”現在才六點半。

 總裁會這麼早打給她,通常不為公事,而是有私事請托。而那十之八九,跟他的眾多女伴之一有關。

 “曼凝,阿錢出車禍了。”手機那頭,嚴世爵聲音擔憂說道。

 聞言,季曼凝心口狠狠一震。

 腦中霎時又浮現夢中嚴焱將軍戰亡的景象……她莫名膽顫驚惶,身子顫抖起來,拿著手機的手也抖不停。

 手機那方,嚴世爵繼續陳述——嚴焱是在上海要前往機場途中發生車禍,腦部受到撞擊,陷入昏迷,在送醫後,檢查出昏迷指數八分,若再降低,將呈現重度昏迷,情況會很不樂觀……

 季曼凝感覺腦袋也被重擊似的,一陣昏眩,眼前空白一片。

 在她快要昏厥時,她一手緊捉著床頭櫃一角,告訴自己,不能倒下去,她要去見他!

 他絕不能又一次違背對她的承諾,離她遠去……

 季曼凝神情疲累又憔悴,歷經長途飛行的煎熬,幾經轉換交通工具,總算到達上海嚴焱就醫的醫院。

 回想不久前,她才千里迢迢飛回花蓮,趕赴醫院見病危的外婆,她心口無比扯痛,眼眶彌漫淚霧,望著VIP病房內,罩著氧氣罩、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她匆匆步近病床,淚眼模糊地凝望著他。

 怎麼會……幾日前才陪她一起面對失去至親的他,竟會發生車禍意外,不醒人事地躺在這裡!

 他才對她信誓旦旦允諾,希望成為她的家人,永遠陪著她,他要好好照顧她,成為她能依靠的避風港……

 他怎麼會重傷躺在這裡?

 她難以接受,只希望眼前所見是夢,一場短暫的惡夢。

 “焱……你不能騙我……”她聲音哽咽顫抖,兩串淚滑落臉龐。

 她坐在病床旁,拉起他的手,灘開他手掌,在他掌心放一顆圓潤的鵝卵石。

 她一雙柔荑緊緊包覆他的大掌,喃喃叫喚他,“焱,張開眼看我……你答應我,拿這獨一無二的鵝卵石,跟你兌換象徵一生一世的鑽石,你不能食言……”

 那日,他開口向她求婚,她雖認為他的要求太過唐突,卻將這顆鵝卵石一直隨身帶著。而今,她並非急於嫁他,是以此央求他,不能對她背信,懇求他,不能又一次拋下她……

 她低下頭,親吻他的額頭,一隻手心貼著他胸膛,感受他心臟的跳動。

 她的淚,一滴滴淌落,滴落他的臉龐。

 嚴焱的右手,輕輕一動,緩緩握住掌心冰涼的鵝卵石。

 半晌,他緩緩撐開眼皮,張開眼剎那,怔愕了下。

 “曼凝……”他輕聲低喚,懷疑眼前的她,是夢。

 而他,作了一個非常沉重的夢境,令他無比心痛,更為她心疼不已。

 “焱!你醒了?”季曼凝聽到隔著氧氣罩下,他張嘴低喚,倏地一驚詫。她看向一旁連結的監測儀器,原本不穩定的幾個資料,忽然都變正常值了。

 “曼凝,真的是你!”嚴焱一手拉開臉上的氧氣面罩,抬起手臂,大掌貼上她臉龐,“別哭,我沒事。”她淚漣漣模樣,教他非常心疼不舍。

 “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你不會丟下我……”她捉住他貼在臉龐的大掌,兩串淚珠仍紛紛墜落。

 嚴焱坐起身,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一雙臂膀將她緊緊環抱住,聲音低啞安慰,“對不起,害你擔心……這一世,我絕不會再拋下你。”他向她鄭重地保證。

 因車禍陷入昏迷,從沉長夢境裡醒來,看見她來到他身邊,他心情激動不已。

 他也害怕失去她……

 病房門口這方,白湘昀推開門板,看見裡面情景,無比愕然。

 她雖高興嚴焱總算清醒,卻無法接受他竟與另一個女人親密擁抱,情話綿綿。

 她抿抿唇,壓抑住內心的妒火,抬手刻意敲兩下門板,隨即朝病床那方走去。

 當季曼凝首次與白湘晦面對面,不由得驚詫。

 她的模樣,像極了夢中朝顏的主子——白麗兒!

 季曼凝感覺她的心情像在洗三溫暖,又彷佛在坐雲霄飛車。

 不久前,她才從害怕失去他的極度驚恐中脫離,因他順利清醒而感動寬慰,不料之後就看見情敵出現。

 再之後,是他的袓父進來病房探視,不久,病房內氣氛就變得一陣緊繃。

 在主治醫師確認他的狀況無大礙後,他匆匆就決定出院,甚至帶著她來住飯店,且隔日就要跟她一起返回紐約。

 “我想,你還是跟你爺爺好好談談……”季曼凝心情沉重說道。

 她回想起在病房的情景——當嚴海明隨同主治醫師和醫療團隊要進病房,替昏迷的他再做檢查,意外看見她的出現。

 嚴焱毫不在意白湘昀在場,直接向袓父介紹她,還言明她才是他想娶的物件。

 年近九旬,白髮長眉,身著長袍馬褂的嚴家大家長嚴海明,神色威嚴地刻意打量她幾眼。

 他隨即又面對坐在病床的嚴焱,神色自若道:“你能順利清醒,我就放心了。先跟我一起回香港,你好好休息幾日,確實調養好身體。至於你跟白小姐的訂婚宴,我打算就選在下個月中舉辦。”

 嚴海明的話,令在場的三個人都一臉愕然。

 之後,嚴焱完全無意跟袓父一起返回香港,帶她離開醫院後,來到這間飯店先住一晚。

 “我絕不會接受爺爺的安排,你儘管放心。”嚴焱大掌握住她的肩頭,向她再次掛保證。

 他一向謝絕商業酒宴,更鮮少參與跟嚴家或萬明集團相關的公開社交活動,是因袓父和父親都與翔運集團總裁私交不錯,這次袓父慎重其事要他同行,他才勉為其難答應陪同,怎料會被袓父算計。

 他擔心她看到新聞會誤解他對她的感情真偽,不希望只透過電話解釋,才打算飛回紐約見她,不料卻發生車禍。

 一想起他在昏迷中作的夢,他的心不由得又揪緊,對前世的她,萬分心疼與愧疚,他不禁再度將她緊擁。

 “焱……”他的擁抱,令她心口一蕩,一雙美臂也將他緊緊摟抱著。

 她想到一度以為要失去他的恐懼,想到那個前世的夢境,心口一陣酸楚。

 當他俯下身吻她,她也熱切回應,暫且拋開橫梗在兩人間阻礙的現實問題。

 此刻,她單純渴望被他熾熱的愛再次擁抱充滿,她只想深深地確認他真實的存在。

 他將她帶往床鋪,將嬌柔的她壓在他身下,他加深彼此的吻,邊褪去各自身上的束縛,他們熱切狂野地擁著彼此,緊緊糾纏著彼此,恨不得能融進對方的骨血裡。

 他一次又一次地進入她,用各種方式徹底愛她,她忍不住尖叫,喊著他的名,將他一次次地緊緊纏絞在她的深處。

 她眼角淌下熱淚,不再是因惡夢心碎流淚,是因感動於能得到他滿滿的、濃烈的愛……

 瘋狂歡愛後,她枕在他臂彎裡,滿足而倦累地睡去。

 嚴焱大掌輕輕拭去她額上的香汗,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晶淚,愛憐地凝視她的睡顏,久久。

 在真切地與她結合前,他也是心有餘擇,並非因車禍事故受驚,而是夢見與她訣別……

 這是第一次,他夢見嚴焱將軍戰亡後朝顏的處境,他似乎成為一縷魂魄,飄蕩在人世,看著朝顏之後的境遇——白麗兒要將朝顏賣進青樓,她被人強迫帶離白府,卻在途中逃跑。

 她逃進一間破廟,解下腰帶,懸樑自縊,卻被路過的尼姑及時救起,對方對一心尋死要追隨他的她,諄諄開導,要她萬萬不可輕生,否則下輩子也無法與所愛的人再相遇。

 尼姑點化她勇敢活下去,為己逝的對方茹素祈福,念經超渡,虔誠乞求菩薩憐憫,興許來生,他倆還能再續情緣。

 朝顏放下尋死念頭,獨自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在一偏靜山腳小村落腳。

 她住在破草屋,摘野菜野果維生,常伴青燈,帶發修行,終日虔誠地敲木魚誦經,為他的魂魄祈福,為兩人的來生,乞求再相遇的機會。

 她一個人隱居山野,孤寂清冷地度過二十個年頭,最後因病而逝……

 嚴焱望著季曼凝沉靜的睡顏,隨著記憶,心口酸楚,眼眶不由得熱燙。

 “對不起,曼凝……對不起,朝顏……”他低喃喚著她兩世的名,愛憐地親吻她的臉容。

 原來,他和她歷經兩千年歲月,得以再相遇相戀,是她苦心修行二十年求來的。

 當初,他與朝顔相識三年,相戀兩年有餘,她卻為了那份不算長的感情,付出一生青春年這樣癡情的她,他就是掏心掏肺,都不足報答她無盡無悔的愛,無法彌補對她曾有的虧欠。

 “我愛你……”他向她深深地訴愛。

 他可以毫無眷戀拋棄一切。唯有她,是他今生生存的意義和價值。

 原本兩人隔天便要飛回紐約,但嚴焱順從季曼凝要求,在回美國前,先去香港。

 但他要求她一起回嚴家見袓父,打算再次向袓父好好表明他的心願,之後才跟她一起回美國。

 嚴氏宅邸,位於九龍半島,是一座占地廣闊,非常豪華的中國宮殿式建築。

 朱紅色大門外,兩隻雛牙咧嘴、神態兇猛的銅獅子佇立,好似護衛著這座宅邸。綠琉璃瓦屋頂連綿不絕,簷下五彩斗拱和彩畫,紅柱、紅門窗,黃綠兩色的琉璃欄杆,石欄杆柱頭上,龍飛鳳舞的精緻雕刻,極盡奢華,宛如北京的紫禁城翻版。

 美麗的庭園造景,模仿江南圔林設計,亭榭回廊、湖邊堆石,圜中石橋跨水通岸,各種樹木花草點綴其間,想來春天定然景致迷人。

 這碩大的庭園,足以逛上大半天了。

 “你家像皇宮。”季曼凝不由得驚歎。

 在寸土寸金的香港,竟能坐擁這麼大面積的宅邸,嚴家的財力,令人瞠目結舌。

 從進大門一路走來,就遇上至少二、三十名傭人向他們恭謹打招呼,嚴焱表示,這宅邸傭人上上下下超過百名。

 想當初,她首次參觀嚴世爵位於曼哈頓的豪宅,已頗驚誑,但這座落于香港黃金地段的嚴氏宅邸,更令她感覺踏進了不同世界。

 “可惜,我不住在這裡。”嚴焱淡笑。自父親過世後,他回來這裡的次數就更少了。

 “幸好你不住這裡。”季曼凝朝他寬慰一笑。她心下並不羨慕住在這種像皇宮的豪宅,那感覺連呼吸都要很小心。

 “你說對了,在這裡確實規定一大堆,爺爺在某方面,非常守舊傳統。”嚴焱回應她的低喃。

 約莫十分鐘後,兩人才走進主屋的大廳,寬敞氣派的大廳,裝潢擺設也是充滿古意,且無比華麗。

 當季曼凝再次見到坐在階梯正上方太師椅的嚴海明,他依然一身長袍馬褂,面容顯得更威嚴。

 而大廳內,除了高居主位的嚴焱袓父,還齊聚數名年齡不一的女性長輩,各個身穿旗袍、綰著髮髻,打扮端莊,按著身分輩分,依序而坐,包括嚴海明的三房妻子,嚴焱的姑姑們,以及他父親的第三任妻子。

 住在嚴家大宅的嚴氏血親不止大廳這些人,但此刻所見足以令季曼凝在見到當下,被狠狠驚嚇到。

 對於嚴焱要求她跟他一起回香港嚴家,再次與他袓父見面,她心裡其實是抗拒的,可她還是答應他,勇於面對,只是沒料到會一次面對這麼多他的長輩,且各個面容嚴肅,頻頻用目光對她品頭論足,令她內心頗不舒坦。

 嚴焱面對在座的長輩,只是神色淡漠簡單打個招呼,唯有面對袓父,態度和善些,並再次推拒袓父安排的婚姻,再次表明將來要娶她的決心。

 “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女人,只是她的出身太平凡,你可以讓她當第二個老婆,像你父親一樣。但身為嚴家嫡長孫,必須有一個門當戶對、對集團有利的妻子。”嚴海明一臉嚴肅申明。

 上海翔運集團不僅是中國一大企業,白湘晦的母親更是中國政府一位高幹的妹妹,翔運集團總裁與中國政府幾名高層官員關係匪淺。

 季曼凝聞言,心口一扯,更覺難堪。

 她很想轉身就離開,免得聽到更多羞辱,一旁的嚴焱卻緊握住她的手。

 他抬眼與袓父對視,悶聲強調,“我從沒說過要像爺爺或父親一樣,三妻四妾。”

 當初,父親之所以能娶身為明星的母親進嚴家,是因他的第一段婚姻遵從袓父安排,娶個門當戶對的物件,不過彼此貌合神離,維持幾年的婚姻便離婚了。之後,父親雖選擇自己喜歡的女性結婚,兩人婚姻還是維繫不長久,父親本性風流多情,在外面同時也豢養情婦。

 而他,過去雖曾交過女友,但對女人其實沒多大興趣,倒不是他性向問題,是直到遇見季曼凝,他才明白,能令他心靈悸動的對象,他心底深處所要等待的對象,唯有她。

 他向袓父態度堅定表示,他雖不會在短時間內就倉促跟她結婚,但他今生的妻子,唯有她一人,不做第二人想。

 嚴海明不由得蹙起兩道灰白眉,以一家之主的威嚴口吻道:“你可以自由在喜歡的建築界發展,不用直接接管嚴家事業,不需涉足萬明集團的經營,但你仍享有身為嚴家嫡長孫能得到的豐厚財富和權勢,那也代表你有責任和義務遵守我訂下的家規。”

 不可諱言,自己對這長孫格外看重與疼寵,向來都按他希望的方式,不予干涉,讓他自由生活。

 唯獨婚姻這件大事,必須由一家之主的他做主,尤其是第一段婚姻,將被外界格外關注,他必須挑選各方面與嚴家不能差距懸殊,且對萬明集團有助益的對象聯姻。

 “我可以放棄爺爺想留給我的一切,放棄當嚴家嫡長孫這個身分,但我絕不會放棄曼凝。”嚴焱不惜把話說重了。他原就不稀罕嚴家的龐大財富,他靠自己能力建立的事業已夠傲人了。

 “你這話是真的?”嚴海明霍地拍一下茶几,非常懂火。

 孫子竟要為一個女人,輕易放棄嚴家的一切!

 “我沒有不認爺爺。只是你不能逼我娶我不想娶的女人。只要爺爺願意真心接受曼凝,我日後會帶她再回嚴家。”

 說完該說的話,確切向袓父表達他的決心後,他拉著季曼凝的手,不顧大廳一千長輩神情愕然,不在意袓父的斥喝聲,他義無反顧,帶著她匆匆步離嚴家大宅。

 一踏出大門外,兩人搭上計程車,他指示司機前往機場。

 “你沒必要為了我,跟你爺爺直接起衝突。”車上,季曼凝一臉凝重道。

 她原就清楚自己不可能被他祖父認同,卻也不希望他因她的緣故和袓父關係丕變。

 “什麼事都有商量餘地,唯獨這件事,我會堅持到底。”嚴焱臉色難看強調。“結婚的事還言之過早,你爺爺也沒說錯,我跟你的身家背景確實是天壤之別,差距懸殊,我也沒妄想嫁進超級豪門望族。”季曼凝說得感慨。

 “若你在意,我可以捨棄那些,一如我對爺爺表達的決心。”嚴焱看著她,再次說得果斷。

 她因他的話,心生感動,卻是搖搖頭,“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做這種犧牲。”他輕易要捨棄的可是人人稱羨的身分、千百億的身價。

 “你值得。”嚴焱說得肯定。“對我而言,你才是我今生存在的意義,其他都不重要。”

 聞言,她神情怔怔地望著他。

 “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個,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對前世記憶更清楚明確了。你是我前世的妻,更會是我今生的妻。

 “這一世,我絕不再負你,一定好好待你,沒有任何人事物能再將我們拆散。”他目光濃熱深情的瞅著她,向她承諾保證。

 對於他又提起前世今生論,現在的她不僅沒覺反感,反倒心口震動,眼眶有些熱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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