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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歡的纏郎(四大女捕之三)》第4章
第四章

  眾人聽到漕幫幫主的身分,皆是一驚。

  漕幫以船運為生,可以說有水的地方就有漕幫,勢力龐大。

  為首的官差不由得看向身後的知縣大人,而知縣大人又看向易捕頭,原本以為要捉拿的是盜匪,結果人家自報身家,根本不是什麼盜匪。

  易定風的預感成真了,打從弓長嘯領著隊伍浩浩蕩蕩地前來,他便察覺其中有異,而且他沒忽略這姓弓的看自己的目光中帶著挑釁。

  宮無歡既震驚又憤怒,他說要娶,她就要嫁嗎?她可不是輕易讓人拿捏的女子。

  她走上前,面對弓無嘯含笑的眼,她目光冷銳得像一把刀子。

  「你是漕幫幫主?這可奇怪了,半個月前的潛江一役,官兵剿了水盜的走私船,在下當時也在船上,那時閣下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盜匪呢,如今怎會搖身一變,成了漕幫幫主?」

  眾人聽聞,目光立刻集中在弓長嘯身上,知縣大人驚疑地問︰「可有此事?」

  弓長嘯很爽快地承認。「是有此事。」

  見他不否認,眾人不禁訝異。

  弓長嘯掃了眾人一眼,不慌不忙地接著道︰「只怪我沒解釋清楚,難怪歡兒誤會,且讓我細細道來。」

  弓長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幫裡出了叛徒、丟失鹽商的鹽貨,再將他如何潛入水匪窩,上了賊船,將自家的貨找回的原委說了一遍。

  聽完後,眾人恍然大悟,連宮無歡也沒想到竟有這回事。

  「漕幫運送的貨物被劫,當時有向官府報備,在場的官爺可以作證,而事後找著了貨物,也有向官爺告知一聲,這件事只要查問一下,就知弓某所說屬實了。」

  知縣大人立即派人去查,不一會兒,一名地方刑獄官匆匆趕來,向知縣大人稟報確有此事。

  宮無歡皺眉,這麼說來,她豈不是誤會了?她不禁朝弓長嘯看去,不料他正對自己笑著,讓她沉下了臉。

  「既然如此,當時你為何不明說?」

  「歡兒別惱,幫裡出了叛徒總是不光彩,有損漕幫顏面,只能跟自己人說,我本想今日訂了親後,再跟你私下說的。」他的語氣太溫柔也太親暱,令人不由得開始想象,他與她之間怕是真有什麼吧?

  宮無歡一噎,弓長嘯這話找不出語病,讓人無法辯駁,而且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她歡兒,話語中的寵溺毫不遮掩,不知道的人定當他們之間有什麼私情呢!

  她這下明白了,這廝是故意的,他當日不說,偏等到今日,擺明了設計她,她心中怒極,但回頭一想,她當暗捕並不是為了求名,世間女子看重的臉面,她也不在乎,她只在乎能不能達成任務。

  「既然是誤會,還請幫主將我的劍還來。」

  「這怎麼行?這是歡兒送給我的定情物。」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看向宮無歡,易定風也轉頭看她,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宮無歡面無表情地說道︰「弓幫主,當日我刺了你一劍,那劍插在你身上一同落了水,我來不及收回,我當幫主是盜賊同伙,一心想擒賊,所以就設了這個局將幫主騙過來,如今真相大白,原來這一切是場誤會,宮某在此向幫主請罪,還請幫主把劍還給我。」說完便朝他伸出手。

  宮無歡可不是害羞的女子,弓長嘯以為在那麼多人面前說這些話,她就會急著解釋嗎?他臉皮厚,她也不怕丟面子,他既然把話講明了,她也藉此將兩人的關係撇得一干二淨。

  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一頭霧水的旁人也該明白前因後果了,答應讓人提親是假,抓賊才是真,賊既然也是假的,那麼這場好戲也該結束了。

  她一點也不會愧疚,因為是弓長嘯隱瞞在先,她也不必守諾。

  弓長嘯直直盯住她,在她冷漠的眼神裡找不到任何女子的羞赧,她當著眾人的面拒絕了他的求親,可謂打他的臉。

  一旁的崔木和楊笙都握緊了拳頭,若不是幫主事先警告,他們早就氣得大吼了,如今只能忍著這口氣。

  易定風將一切看在眼中,唇角微揚,他走上前,向弓長嘯拱手。

  「在下易定風,原來閣下是漕幫新任幫主,幸會。」

  聽到易定風的名號,弓長嘯眼中閃過一抹銳芒,接著便被笑容取代。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易捕頭,真沒想到今日有幸能親眼一睹名捕風采,久仰。」

  「好說,不知老幫主可安好?」

  「老幫主身子健朗,多謝易捕頭關心。」

  「那就好,如今看來,這是陰錯陽差造成的誤會,既是誤會,還請幫主看在易某的面子上,別跟無歡計較,我在這裡代她向你賠個不是。」

  宮無歡聽了一怔,掃了易定風一眼,這易捕頭居然喊她閨名?

  弓長嘯眸底暗光一沉,冷冷看著易定風,對方目光不移,坦然與他直視。

  突然,弓長嘯咧開了笑,大聲道︰「易捕頭多心了,我對歡兒一往情深,豈會怪她,疼她都來不及了。」

  宮無歡只當他在說廢話,心想與其等他把劍還來,不如自己上前取回來,而她也直接這麼做了,不客氣地伸手將弓長嘯掛在腰間的琥珀劍給抽回來。

  「在下還有要事,先告辭了。」宮無歡說完,也不管弓長嘯會有什麼反應,徑自施展輕功離去。

  除了易定風,沒人知道她是暗捕,反正眾人皆知江湖人士我行我素,來去自如,就把殘局丟給那些人去收拾吧,她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盡快回到京城,將名冊這份大禮送給四師妹白雨瀟。

  她一回到客棧,俐落地收拾了包袱準備上路,臨走前,她該先跟易捕頭打聲招呼,不過她相信自己不告而別,易捕頭是不會跟她計較的。

  她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拿回的劍,唇角微揚,冰冷的目光難得透出溫柔。

  這把琥珀劍是師父送給她的,她一向很珍惜,伸手摸了摸劍身,她突然皺眉,握緊了劍柄,拔劍出鞘。

  她瞪著劍身,怒咒了句。「該死!」這根本不是她的劍,這是仿的!

  她氣炸了,一張臉成了鐵青色。堂堂的漕幫幫主居然佔了她的劍不還,還弄了一把仿制的!

  她後悔適才沒仔細檢查,這下好了,她又得回去找他,那人根本是故意的,她恨不得在他身上多刺幾劍。

  宮無歡氣得轉身想殺回去,才一轉身卻頓住了,不知何時,屋內坐了一名男子,他進來得無聲無息,她竟沒察覺。

  這男人生得十分俊美,一雙桃花眼含笑看著她,她卻覺得那雙眼神過分邪氣,不由得全神戒備,手中的劍也指向他。

  「你是誰?」

  榮少穎望著眼前的冰山美人,將她從頭打量到腳,雪白晶瑩的肌膚、瓜子臉配上精緻的五官,他可以想象,倘若她換下一身深灰色的勁裝,穿上襦裙絲衫,梳個仙女髻,再戴上珠翠簪子,必是個迷人的絕色。

  「宮姑娘,咱們總算見面了。」

  見對方打量自己的目光輕佻,宮無歡戒備著,不說話,只是冷冷盯著他。

  「在下派人來請姑娘一敘,但姑娘不賞臉,只好親自跑一趟了。」

  她心中疑惑,不一會兒便恍然大悟,冷道︰「那群灰衣人是你的手下?」

  「宮姑娘很聰明。」他讚美的語氣添了欣賞。

  這男人唇紅齒白,肌膚跟女人一樣細嫩,笑容十分無害,還美得妖嬈,可宮無歡卻知道,這樣的人就是個笑面虎,如同一朵鮮艷帶刺的花朵,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扎傷。

  「閣下找我有何指教?」

  「潛江一役,姑娘奮勇剿匪,巾幗不讓須眉,在下榮少穎對姑娘十分仰慕,遂想邀姑娘一敘。」

  「閣下的好意宮某心領了,我習慣獨來獨往,就不必麻煩了,告辭。」她往門口走去,同時注意著那人的動靜,以防他偷襲。

  榮少穎依然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開口。「京城有位舞伎,芳名花千千,據說她的千千舞十分有名氣。」

  宮無歡頓住,緩緩回頭看他,美眸裡盈滿殺意。

  榮少穎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她不好好當她的舞伎,卻利用舞伎的身分去打探她不該知道的事。」他搖搖頭,語氣中無不充滿著遺憾。「可惜了,花樣般的美人,我向來是憐香惜玉之人,實在不忍動她。」

  宮無歡雖不知道這男人的身分,卻已猜到此人必是刺殺陵王的幕後主使人所派來的,而且對方已查出自己和三師妹花千千的關係。

  她冰冷的美眸中殺意更盛,悄悄運行內力。

  榮少穎頗為欣賞地笑看著她,突然轉了話題。「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的眼神很美?」

  她寒冷如霜的美眸也眯出了笑意。「有沒有人說過,話太多的人,不長命。」

  話落,一劍擊出,直刺他心口。

  榮少穎閃身,一邊閃躲一邊笑道︰「姑娘脾氣烈了點,不過我喜歡。」

  宮無歡眼底寒芒大放,劍招揮刺間,突如驚雷電掣,刀劍兵器需要空間才能使得利落,在這小小的房間裡,她卻依然使得自如,招式多變,全以近身攻擊為主。

  榮少穎「咦」了一聲,頗為意外。「姑娘劍術了得,出乎想象的好。」

  宮無歡不跟他廢話,招招直刺他要害,榮少穎發現自己小看了她,原本他饒有興趣地逗逗小黑貓,卻發現這隻黑貓爪子太利,他的手下找不到機會抓她,他只好親自出馬。

  他雙掌一抖,袖中絲線猛然射出,如同一張網纏住她的手、她的腰及她的脖子。

  宮無歡試圖用開絲線,但這些絲線卻像活的一般,突地收緊,禁錮了她的動作。

  榮少穎笑道,「小黑貓,乖乖束手就縛吧,這樣能少吃點苦頭。」

  宮無歡頑強掙扎,抵抗絲線傳遞過來的內力,心頭不免一驚,她曾聽師父說過,江湖上有一種武功,以絲線為網,運送內力將人縛住,如同操作傀儡一般,讓人無法動彈,甚至還能讓被操縱的傀儡身不由己地去殺人。

  沒想到今日竟讓她見識到這種功夫,這個榮少穎到底是誰?

  她全身被絲線纏住,成了他的活傀儡,她奮力抵抗,對方已盯上三師妹花千千,命在旦夕,她必須盡快通知千千這個消息,若是千千有個萬一,她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

  想到此,滿腔憤怒化為一股強大的力量,她誓死不屈,試圖執起手中劍將絲線削斷,以致被絲線緊縛的脖子和手腕皆因她的抵抗而劃出了血痕。

  榮少穎眼中有驚艷,面露恐懼的美人或許自有一番楚楚憐人的美態,但引不起他的興趣,而陷在網陣中,寧可讓自己傷痕累累也不肯屈服的美人,渾身殺氣不減的模樣,才真是美艷動人。

  「小黑貓,別亂動,這些絲線是用南海鮫筋所制,刀劍是斬不斷的,反倒是你白皙的肌膚上多了幾道傷痕,讓我甚為不捨哩。」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收線,如同蜘蛛縛住了獵物,一點一點地將對方拉向自己嘴邊,等著品嘗那美妙的滋味。

  宮無歡身上的血痕越來越多,流出的鮮血沿著絲線匯聚成滴,而她容顏依然傲骨冰冷,臉上的血色轉成了蒼白,鮮紅襯著她冷漠的雪白,如同冬天雪地上開出的一朵牡丹。

  榮少穎輕輕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呢?不如你求我幾句,說不定我會心軟呢。」

  她要是信他就是傻子!

  宮無歡忍著火燒般的疼痛,奮力運指,將手中的劍一轉,劍鋒所斬之處,絲線立斷。

  榮少穎一怔,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宮無歡劍勢爆發,雷霆電閃間削斷所有絲線,銀光一閃,劃過他的脖子。

  榮少穎大驚,以臂擋劍,被劃開一道三寸深的口子,這還是他反應夠快,否則被劃開的就是他的脖子了。

  俊美含笑的面孔立即轉為鐵青,眸中殺意迸射,他想上前擒住她,卻赫然發現受傷的手臂一麻,暗叫不好,立即點住傷口附近的穴位,轉身奪窗而出。

  宮無歡趕到窗口,本欲追殺,但回頭一想,她還是盡快通知三師妹才是正事,她將纏在身上的鮫絲線扯下,突然想起什麼,她看著手中這把劍,拔了一根頭髮朝劍身丟去,發絲一觸劍身,立即斷成兩根。

  宮無歡驚訝地盯著這把劍,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到一旁的鐵盆,走過去,劍鋒往鐵盆一劃,又斷成了兩半。

  這竟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劍!

  她欣喜地看著這把劍,如獲至寶,突然想到這把劍是姓弓的臭家伙給的,原本揚起的嘴角又垮了下來。

  他搶了她的劍,又騙她拿了他的劍,但是剛才那番驚險,全是靠這把劍才救了自己,想到此,她心中的怒火消去不少,氣歸氣,寶劍卻難得。

  她收劍回鞘,拿了包袱,將銀子丟在桌上,往窗口輕輕一躍,離開了客棧。

  入冬後,天氣轉寒,江河已開始結冰,水路行不通,宮無歡只能走陸路。

  基於上回的教訓,通往京城的官道不能走,山路也不安全,為免洩漏行蹤,她更加小心,加上四處躲藏,拖慢了回京的行程。

  她已先用飛鴿傳書,但願能及時警告三師妹,她心急如焚,身上為了掙脫絲線所割劃的傷口還在,她只簡單塗了金創藥便上路。

  為了躲避追殺,她不住客棧,不找農戶打尖,灰衣人能夠找到她一次,便能找到她第二次,她能做的就是不斷趕路。騎馬跑了六天後,馬兒終究脫水力絕,口中吐出白沫,嘶鳴一聲,倒地不起,一命嗚呼。

  沒了馬,她唯有靠自己的雙腿,走了兩天,她發現自己頭暈眼眩,額頭燒燙,四肢癱軟,差點站不穩,竟是生病了。

  明明是冬天,她卻覺得渾身發熱,這才察覺到身上的傷口發炎了,當時不在意的皮肉傷,如今卻是感染的致命原因,拖累了她。

  她趕緊從包袱拿出藥瓶,吞了兩顆凝神丹,接著找了塊平整的地面,盤腿坐下,閉目運功,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在這個時候遇上了襲擊。

  她拔劍應戰,敵眾我寡,靠著這把削鐵如泥的寶劍,支撐了兩個時辰,終究氣力漸弱,手中長劍被打飛,她徒手硬接敵人擊來的一掌,掌力踫撞,她抵擋不住,往後踉蹌跌去,尚未站穩,敵人的劍鋒已殺來,她來不及閃避。

  說時遲那時快,一刀橫出,代她接了這一擊,高壯的身影擋在她前頭,將來人給逼退。

  宮無歡頭暈目眩,額冒冷汗,她坐在地上,看到弓長嘯正揮著手中大刀砍殺敵人,他以一擋十,身如飛龍,下手狠絕,有他擋在前頭,沒人近得了她的身。

  看著他來回衝殺的身形,她擰著眉頭,這家伙手上拿著大刀,腰間還掛著她的琥珀劍。

  「小人!」她咒罵一聲,卻發現他在腰斬一人之後,回頭朝她咧開一抹陽光笑容。

  「娘子,你叫我嗎?」

  宮無歡嘴角抖了抖,可惜她力氣已經用罄,連罵他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冷冷瞪著他,視線越來越暗,他的身形也越來越模糊。

  不能睡!

  她甩了甩頭,用手掐住自己的傷口,希望劇痛能讓自己清醒,她誰也不信,就算弓長嘯這家伙來救她,她也不領情。

  這男人趕來救她,也不過就是貪戀她的美色,她如果昏睡過去,還不知道這色鬼會不會趁她神智不清時做出什麼事。

  現在有他拖住榮少穎派來的人馬,她正好趁此機會逃走,所以絕不能昏過去。

  憑著一股頑強的意志力,她站起身,拾回被打落的劍,轉身離去,將那些人遠遠拋在身後。

  她跌跌撞撞地逃著,以劍為拄杖,支撐著自己沉重的腳步。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聞身後緊追而來的腳步聲,心下一沉,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被追上,她立刻躲到一顆突起的大石頭後面,伏低身子,在來人終於追上時,拚上最後的力氣,猛然出劍襲殺,欲圖一擊必中。

  不過,她刺到的卻是空氣,根本沒有人。

  這怎麼可能?她明明聽到了腳步聲,藉由聽聲辨人,相準了位置。

  「娘子。」

  聲音突然在她腦後響起,灼熱的氣息拂動她頸後的毛髮,令她渾身一僵。

  她緩緩轉頭,瞧見了弓長嘯,她完全沒察覺到他竟無聲無息來到她身後。

  「娘子放心,我把那些人都打跑了,已經沒事了。」弓長嘯咧嘴一笑,他現在的心情就像一個大孩子,做了好事,便得意地跑來向大人討誇。

  他英雄救美,歡兒肯定會對他刮目相看。

  可惜他料錯了,宮無歡身上帶傷又病著,緊繃的神經如同欲斷的弦,見眼前的男人高壯強大,十多個敵人居然全都不是他的對手,此刻他目光如火,又靠她這麼近,欲望在他臉上盡顯無遺。

  在她眼中,弓長嘯不是救美的英雄,而是殺了螳螂的黃雀,是敵人。

  弓長嘯突然望見她脖子上的血痕,目光轉厲。「你受傷了?」他大掌踫上她的脖子,想看清她的傷口是怎麼回事。

  他擔憂的神情太嚴厲,看起來像要吃人,當他的手掌一踫上她的肌膚,她繃緊的弦終於斷裂,想也不想便一劍刺出,插入他的身體裡。

  由於兩人站得太近,加上他被她脖子上的傷口轉移了注意力,所以他一時疏忽,被她近身偷襲成功。

  弓長嘯一呆,看著沒入腹部的劍,垮了臉。「娘子,你又刺了我一劍。」

  宮無歡瞪著他,手上的劍無法施力,因為他的大掌扣住她的手腕,讓她無法再把劍插得更深。

  這時崔木和楊笙匆匆趕來,他們奉幫主之命和其它弟兄分批去找宮無歡的蹤跡,當遠遠聽到打鬥聲,立刻朝這裡奔來,好不容易找著了他們,卻竟然看到這一幕。

  當下兩人變了臉色,紛紛拔刀奔上前。

  「該死的女人!她傷了幫主!」

  「殺了她!」

  弓長嘯猛然將宮無歡拉到一邊,快速踢起地上的碎石,飛起的石塊撞擊到崔木的額頭,崔木吃痛,手上的刀不小心往旁邊砍去,楊笙趕忙以刀擋格,這突然的變故害得兩人腳步不穩,差點跌到地上。

  弓長嘯大喝。「誰準你們動她的?滾!」

  「幫、幫主?」

  「再不滾,以後就別跟著我!」

  崔木和楊笙被幫主這一吼,氣勢頓消,活像家裡剛死人一般的傷心欲絕。到了這時候,幫主居然還護著那個女人,人家都要他的命了,還不準他們動她。

  他們胸口難受地憋著,卻又對幫主忠心耿耿,無法忤逆他的命令,只能走到遠處站著,一副吊喪的表情。

  弓長嘯確定他們不會上來對付他的媳婦,這才低頭看向她,收起了臉上的狠戾,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娘子,你看清楚點,是我呀,為夫這把劍削鐵如泥,刺進身體裡不是好玩的。」

  她的回答很簡潔。「去死!」

  話一出口,果然見他陰沉了臉,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也猛地加重,讓她再也握不住劍柄。

  他憤怒的臉孔欺近,如同猛獸般的利眸狠狠盯住她,煞氣凜然。

  她冷笑,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她不會依他的,突然,一陣暈眩襲來,讓她耗盡的體力再也撐不下去,在陷入昏迷之前,她心下發誓,只要這回不死,她醒來之後,一定會再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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