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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拼圖》第21章
021

 千手扉間看著她, 立刻就想飛雷神到她面前去。就在這時, 柱間出來了。穿著一身山葵色的柱間笑呵呵的,小麥色的臉上掛著一幅讓扉間極為擔憂與不爽的開朗表情。

 ——和斑聊天有那麼暢快嗎?!

 扉間忍不住在內心吐槽。

 「扉間,你在那上邊幹什麼?」柱間看到弟弟杵在屋頂上的身影, 便問。

 「……」扉間又扭頭望了一下, 發現泉已經走得沒影了。於是他冷淡地說了句「沒什麼」。

 但是,扉間看向斑的眼神卻有些耐人尋味。

 扉間一直認為,泉不會死。

 宇智波斑對待泉的態度並不一般, 兩個人是舊識。如果泉因為斑和他的戰鬥而被誤傷致死,那宇智波斑這樣重情的人必然會在戰鬥中顯露端倪。

 然而,事實卻並不盡然如此。除了死訊,斑沒有再提過泉一個字,就像是希望他們忘了泉的存在一樣, 這恰恰說明泉極有可能還活著。

 總之, 不見到屍體, 扉間是不會相信宇智波斑的說辭的。

 他對宇智波一族的人, 下意識便有了幾分先入為主的懷疑和警惕。

 如今他親眼在宇智波族裡看到了泉的身影,也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沒錯。

 而且——宇智波斑這傢伙——

 想到佐藤泉穿著宇智波族服、懷抱孩子、面露溫柔之色的模樣, 扉間暗暗咬咬牙。

 和他同行的柱間辭別了宇智波一族送行的忍者, 笑呵呵地轉頭面對扉間。柱間瞧見自家弟弟臉上凶悍又刻薄的表情,立刻後退一步,開始思考著自己剛才又做了什麼惹怒弟弟的舉動。

 他這個弟弟最是嚴苛不過, 管起柱間來, 竟然比柱間還要有兄長的派頭。

 「扉間, 怎麼了嗎?」柱間問。

 「……」扉間眼簾一壓,紅色眸中浮出一抹暗暗鋒芒:「泉還活著,我看到她了。」

 這句話落到柱間耳邊,他頓時也明白了扉間為何這幅表情。

 當時扉間在戰鬥中波及了泉,這件事成了扉間一直跨不過的一道檻。

 泉還活著,這對扉間來說是一件好事。

 柱間正經了神色,對弟弟說道:「既然她沒有死,那你也應該可以放下心了。現在還是和宇智波一族結盟的事情最為要緊。」

 柱間知道泉對扉間來說是個不一般的存在,但他們兩兄弟領導著家族,必須以家族的事務優先。

 扉間聽到柱間的話,立刻毫不客氣地反駁了回去:「大哥,你以為我是你嗎?!會被宇智波迷得團團轉的千手也就只有你一個了吧!」

 柱間:……

 柱間委屈,柱間消沉,柱間說不出話來。

 扉間回到千手一族後,便開始覺得等待結盟之日到來的這段時間,真是太漫長了。

 宇智波和千手正式結盟的話,那泉也一定會去吧。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泉了。

 扉間望著手中的文書,注意力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集中起來。不管他怎樣靜下心去看那些文字,於眼前徘徊著的,卻都是那少女的身影與面容。

 她這一年多,過的好嗎?

 宇智波斑對她怎樣?她是不是還如過去一般,只專注著渴求力量?

 她還會……記得自己嗎?

 不知不覺間,扉間的拳頭握地緊了起來,竟然將文書的一角都揉皺了。他暗紅色的瞳眸裡滿是冰霜之色,腦海中是無法驅散的雜亂思緒。

 如果她真的嫁給了宇智波斑,那她必然不能缺席這種重要的場合。搞不好泉還要和漩渦水戶站在一起,笑著替自家的丈夫表達結盟的誠意——所謂的「族長夫人們的場合」。

 一想到那副場景,扉間又不想去參加那場結盟儀式了。

 因為這件揮之不去的心事,他最近顯得格外嚴格,連帶著他的部下們都變得謹小慎微,生怕不小心惹怒了可怕的扉間大人,招來一通暴力懲罰。

 誰也不願意繞著千手族地狂奔二十圈。

 而另一邊,宇智波族地裡,斑卻是另外一番心情。

 常年處在緊張之中的心緒一旦鬆弛下來,他便有些不習慣。往日的他一直在思慮著戰爭與死亡之類的事情,腦內一直會緊緊繃著一根弦。而和千手結盟後,一族的命運陡然朝著完全不同的軌跡駛去,他覺得頗為不適應。

 為了排遣這種不適應,他決定帶著泉外出走走。

 從前戰爭年代時,他就一直渴望著這種事情——等到哪一天,戰爭停止、和平來臨,他便和家人待在一起,過上極為尋常的日子。

 他帶著泉去了南賀川。

 這條河流徜徉在宇智波一族與千手一族的劃地之間,平分兩界,四時水流豐沛,河面清澈明晰。而河岸兩旁則鋪滿光滑圓潤的鵝卵石,大小趁手,正適合拿來打水漂。

 散著黑髮、穿著族服的宇智波斑站在了河岸上。

 他撩起袖口,彎腰撿起一塊石頭,試探著朝河對岸丟去。

 石塊在水面擦了幾下,以完美的姿勢在河對岸落地,啪嗒的脆響很是悅耳。

 宇智波斑輕哼了一聲,說:「我十一二歲的時候,也時常來這裡打水漂。不過那個時候對手裡劍術還不算太精通,打水漂的技術也不好,石頭常常半途便掉到了水下。」

 泉走到了他身後,說:「我也來試一試吧。」

 說著,她便撿起一塊石頭,試圖讓石頭貼著水面朝對岸飛去。

 很可惜,石塊在快到岸時沉了下去。

 斑笑了起來,說:「你現在的水平,和十二歲的我差不多吧。再練幾年就好了。」

 她也笑了,輕聲地說:「誰會特意在這兒練習打水漂啊。」

 夏日的風正盛,她側眸,恰好看到宇智波斑面上沒有散去的笑意。光線正好,這讓斑的面容多了幾分清澈的質感,也褪去了他往日難以接觸的冷硬感。

 泉忽然有了一種念頭:宇智波斑似乎又變回去了。

 她剛認識宇智波斑的時候,斑是個體貼、重情又有擔當的男人。他對弟弟泉奈無微不至的關懷與器重,無不展示著他隱藏在強大外表下的溫柔。

 而泉奈死後,斑便將這一面徹底藏了起來。陪伴、圍繞著他的,則是復仇的痛苦與失去親人的孤獨和失意。

 而現在,斑重新展露出了初初相識時她曾見到過的笑容。

 這個發現,泉是不會說出來的。

 宇智波斑就像是一隻大型貓科動物,需要哄著順毛。他不希望別人看到他內裡柔軟的一面,總是用冷硬強大的一面對著別人。

 如果泉把這個發現說出來,斑恐怕會立刻露出一副可怕凶狠的表情,冷漠地開始訴說冗長無趣的戰爭歷史。

 「用手裡劍術的要領來扔石頭會好一些。」斑托高了她的手腕,一臉認真地糾正著她的姿勢:「這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要領。憑著這個秘訣,我扔的距離後來漸漸超過了柱間。」

 「柱間……先生?」泉有些吃驚。

 「是。」斑點了點頭,望向了平滑如鏡的南賀川水面:「我和千手柱間過去曾是玩伴。」

 「還真是……不可思議呢。」她說。

 「我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斑走近了河面,讓自己的身影倒映其上。

 「在有戰爭的時候,為了保護自己,在野外遇上不認識的忍者時,孩子們都不會自報姓氏,只會說自己的名字。當年的我和柱間,就是這樣成為了不知道彼此姓氏的朋友。那段時光雖然短暫,但卻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泉是個很擅長傾聽的人。

 如果斑有傾訴的**,她就會露出恰到好處的期待眼神,讓他心安理得地傾訴著心底的事情。

 「我和柱間時常在這裡比賽打水漂、玩耍或者練習忍術,久而久之,兩個不懂事的天真孩子便開始對著戰爭指手畫腳,如同做白日夢一樣,開始策劃著如何停止戰爭。那時候,柱間和我的想法是——所有人坦誠相待,結為聯盟,建立一個村子,共同生活在一起。」

 泉笑眸彎彎,柔和地說:「這個美好的願望,如今已經實現了。」

 「那傢伙……」斑想到了柱間,神情便凝了起來:「在千手一族裡,柱間是我唯一認可的對手。原本的我應該死在上一次戰爭裡,我已經敗給了柱間。但是,他卻願意用自盡來換取兩族的結盟。因此,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斑的話很平淡,泉卻能想到戰場上生死擦肩的驚險。

 想到曾和柱間相處過的日子,泉點了點頭,說:「柱間大人確實是一位有著領袖魄力的人物。」

 不知不覺,她對柱間恢復了敬稱。

 斑說夠了,只覺得長久以來積壓在內心的舊事都一口氣傾吐了出去,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他望向身旁的少女,注視著她柔美的面頰輪廓,不知不覺便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

 「泉,你……過去,十一二歲的時候,又在做些什麼?」

 斑問完這個問題,又覺得有些可笑,便冷著聲音說:「我知道的,女人和男人不一樣,不會在外邊像我和柱間一樣玩耍。」

 「斑大人忘了嗎?」泉說:「我不記得我過去的事情了。」

 宇智波斑默然一會兒,說道:「過去的事情不記得了就不記得了,以後的事情都記得就可以了。」

 說完,他拉住泉的手:「走吧,去其他地方。如果你累了,我們就回家。」

 在對泉說出自己珍重的往事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和泉的距離似乎近了一分。

 只是……

 在泉的眼裡,宇智波斑並沒有更靠近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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