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宇智波和千手的戰爭又開始了。
宇智波斑知道,這次戰爭,可能就是最後的一戰了——
族內人心浮動,想要投降求和者數不勝數。忠心耿耿追隨他的年輕人有許多,但是渴望和平安定的族人也有很多。宇智波一族已經不是當初能和千手一族平分秋色的忍界大族了,連年的戰爭已經磨光了族人們的耐心,讓他們無比地渴求戰爭的終結。
他帶領宇智波族人出發之前,留給泉一句話。
如果他死了,那麼她便自由了。
這場戰爭異常艱絕,戰鬥激烈非比尋常。最終,以宇智波斑倒在了千手柱間面前作為結局。
斑是宇智波一族的核心,也是世界上僅有的、能和柱間為敵的人。扉間提起了刀,想要將這個千手一族最大的敵人除去,然而,這行為卻被他的大哥柱間阻止了。
柱間在斑力竭的軀體旁蹲下,語重心長地說:「斑,我們真的不能和小時候一樣玩耍了嗎?」
這樣的一句話,喚起了宇智波斑心底的回憶。
少時的他曾和柱間在南賀川河川旁一起打水漂,那段回憶,即使經過了戰爭年代烈火硝煙的轟隆碾壓,卻依舊閃閃發亮,美好無比。
於是,原本已經糾結成為死棋的局面,忽而有了新的轉向。
宇智波一族與千手一族終結了戰爭,在柱間的倡議下,兩族決定結為聯盟。連年的戰爭讓雙方都損失慘重,這樣的決定得到了兩方族人們的歡迎。
宇智波斑帶著傷回到族地時,宇智波一族也一掃先前被戰爭壓出的蕭條寂寥,重新煥發了熱鬧的生機。
宇智波和千手敵對多年,突然結成了聯盟,需要處理和確認的事情便一堆一堆的,讓他忙的要命。宇智波斑在族內忙了好多天,才空閒下來回家裡去。
已經是夏天了,炎陽高照,天氣溫熱悶吞。
他覺得頭髮披著怪熱的,就讓泉又替他把硬刺的黑髮紮成了馬尾。
「戰爭已經結束了。」斑說:「以後都不會有了。」
「啊……」佐藤泉拿著木梳的手一頓:「那是一件好事吧。」
斑放在膝上的手一緊。
夏季的光豐茂耀眼,匍匐在深綠草叢裡的蟲鳴悠長綿延。
——是好事啊。
宇智波斑想。
以後便再也沒有人會泉奈一般,在大好的年紀裡死去。孩子們也不需要在少年之齡就在戰場上搏命,早早地失去家人親友。
想到泉奈,斑的眸光便沉了下去。
如果在那之前,宇智波和千手就締結聯盟的話,泉奈就不會……
斑的手握得很緊,這樣細微的動作無法抒發他內心微妙的悔意,他只好蹙眉咬牙,竭力將內心徘徊的悔意與痛苦驅逐而去,好讓自己不被這些情緒所影響。
忽然間,一隻手覆到了他的面頰上,溫溫涼涼的,把夏日的溫熱也降了下來。
「您怎麼了?」泉在他耳旁溫柔地問:「那些事情都已經結束了,請不要再為之煩惱了。」
「……」宇智波斑陡然睜開了雙眼,眸中一片清明。
因為她的聲音,那些驅之不去的陰翳便如雲開月明般消散了。
是的,那些噩夢般的歲月已經結束了,現在的他可以做些別的事情。
譬如帶泉去看看他少年時曾和柱間一起玩耍的地方。
他還沒和泉說過自己和柱間從前的故事。
斑想和泉說的、想帶泉去的地方有許多,但他不習慣把這種有些彆扭的情緒外露出來。他總覺得要是讓泉把他的想法看的太清楚,自己便輸了。
「以後,千手和宇智波會生活在一個地方。」斑把自己原本想說的話壓了下去,用其他話取代:「既然要住到一起,那你是我的女人這件事就瞞不住了,扉間遲早會知道你沒有死。看在我的份上,他不會立刻拔刀來追殺你,但是……」
「斑大人。」泉放下了木梳,溫柔地提醒道:「不知火之國以外的地方,是什麼樣的景象呢?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去看一看。」
「……所以我會告訴他們,你還活著。」斑彷彿沒注意到她委婉的話語裡藏著什麼,自顧自地說著:「我當初對扉間說你已經死了,也是免得他追殺你。他是個很固執的人,對我族也一向十分警惕。」
泉輕嘆了一聲,狀似無奈地說道:「斑大人無賴起來時候,還真是讓人沒有辦法啊。」
她救起來的那隻翠鳥飛了出來,停在了她的掌心裡。
「這鳥哪兒來的?」斑瞥了一眼,問。
「在院子裡撿到的。」她笑眯眯地說:「因為放了好幾次它都不肯走,所以就養起來了。」
「它是通靈獸,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斑提起鳥爪子甩了甩:「喜歡就養著吧。」
可憐的鳥在斑的魔爪裡撲騰著翅膀,一副瘋狂掙扎的模樣,看的泉有些心疼。
雖然說是只通靈獸,可它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忍術,除了拿來賣賣萌也沒什麼用了。
泉把翠鳥從斑的手裡解救了出來。
斑說到做到。
從前他把泉藏起來,是怕千手扉間不顧一切地追過來,現在既然兩族要住到一起,那泉是肯定藏不住了,於是他就乾脆把泉放了出來。
斑願意和千手締結聯盟,這讓族裡的長老們都很滿意,於是他們也不打算插手斑自己的事務。
反正戰爭結束了,也不需要靠聯姻來籠絡別族勢力了,斑愛娶誰就娶誰吧。
至於寫輪眼的開眼率……不用打仗便足夠幸福了,誰還管那麼多啊。
泉習慣了做宅女,乍要她出去見別人,她還有些不習慣。要和人打交道便要露出笑臉、溫柔款款,說實話這還挺累人的。不過,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宇智波斑很看重她,所以族人們對她的態度倒是很好。
隔了沒幾天,千手一族派遣了來使,來宇智波族裡商議結盟的事情,斑便出門去了。
他這幾天心情不錯,竟然把泉衣櫃裡的衣物全部更換一新。族裡的裁縫上門來量了泉的身量後,回頭便送來了一疊一疊的新衣——咳,每一件,背後都刺著個團扇族紋,醒目的要命。
泉抖開那些衣服,覺得有些頭疼。
她做宅女的這一年,斑都給她安排了怎樣的人設啊?
上回她遇到族裡正在學寫字的孩子們,那群孩子便興高采烈地寫下「宇智波月」這個名字給她看——斑連姓都給她安好了,是不是就差一場婚禮了?
斑再這樣,她就要跑了。
因為沒衣服穿,她最終還是老實換上了背後有團扇紋的衣服。宇智波的族服顏色很沉,款式刻板,再鮮亮明媚的少女也會被族服壓得老上好幾歲,但是她穿起來卻依舊豔麗醒目,還有著別人所沒有的清甜氣質。
聽說今天千手一族的來使到了宇智波族地,所以斑很忙。她想了想,便決定趁著斑不在的時候外出走走。
「月小姐,您在找斑大人嗎?」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看到她,便朝她打招呼。
「只是出來散散心而已。」泉說。
女人露出一臉「我懂」的表情,笑笑說:「斑大人在長老們那兒呢,千手一族的忍者也在那裡,你要去的話,恐怕還要等一等才能見到斑大人。」
泉哭笑不得。
怎麼一個個都認定了她要找宇智波斑呢?
她和宇智波斑在宇智波族人們的心裡,就是這樣一對恩愛眷侶的印象嗎?
明明斑最看重的從來都是家族,在家族面前,就連泉都要退好幾步。
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孩,原本睡的正酣。聽見泉的聲音後,嬰孩便睜開了眼睛,咿咿呀呀地朝著她伸出了手指,發出咯咯的笑聲。
「您要抱一抱她嗎?」女人很熱情地說著:「希望斑大人也能早日擁有自己的子嗣。」
泉軟軟地笑著,接過了女人手裡的孩子,心裡卻有些想笑。
宇智波斑在族裡真是極有威望,不論男人女人都是如此地景仰他,生個娃還要祝福下族長也早點有自己的孩子。
按照斑家裡基因的遺傳……
要是真的給斑生孩子的話,那不生上四五個估計是停不下來的吧。
千手扉間就在這個當口出現了。
他是跟著大哥柱間一起來的。
兩族敵對多年,如今終於有了修好的可能,柱間極為重視這件事,凡是涉及到結盟之事都親力親為。為了展現誠意,商議結盟事項時也是自己和弟弟扉間親自來到宇智波族中。
柱間可以以寬厚包容之心面對宇智波,可扉間辦不到。
扉間看到宇智波們,便打從心底有一種詭譎的警惕感。這群宇智波忍者給他的感覺有些過於偏執和瘋狂,這麼多年他都沒能扭轉這種想法。
於是,趁著柱間跟斑扯起少年往事的時間,扉間說他要出去換換氣。
他怕斑趁著他不在,又讓天真的柱間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所以他不敢走遠,只在附近略略站了一站。這一站,扉間就看到了佐藤泉。
年輕姣美的姑娘,身形窈窕美好,一眼便能和旁人準確地區分開。她烏亮的黑髮像是一捧墨水,被風一吹便露出背後的團扇族紋來。她轉過身,用手拍了拍懷裡的孩子,露出了水一樣柔和的笑容。
那笑容清清甜甜,柔柔糯糯,透著一股……初為人母一般的喜悅。
千手扉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