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晨光初照, 佐藤泉揉揉眉心, 慢慢地睜開了眼。
【在村子裡的新生活……】
她的意識在這個念頭上徘徊了一會兒,便收了回來。隨即,她扭過視線去, 望向身旁已經空空如也的位置。
扉間起的還真是早啊。
夏天天亮的早, 半開的窗戶裡照進幾道明澈光線。窗檯上有一隻傻鳥在蹦跶,那是泉養著的小綠鳥。早上的溫度不算炎熱,把肌膚直接露在這樣的溫暖之中極為愜意。
她裸著脊背, 抖開了皺巴巴的衣服。
「……穿著這身出去會被笑話吧。」她小聲地念叨著。
如果不是扉間太過分,她也不至於連可以見人的衣服都沒有剩下。
就在這時,扉間推門進來了。他大概是剛鍛鍊完,額頭上沾著汗水,銀發有些亂。只穿著一件黑色裡衣的他, 高大修長的身影在晨光裡極為醒目。
「咦?」泉一驚, 下意識地就把背部轉向他, 免得他看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躲什麼躲。」扉間瞥他一眼, 取出一件寬鬆的男式和服扔給她:「又不是沒看過。」
「唔,謝謝。」泉道了謝, 裹上了扉間的衣服。
扉間的身材比她高大的多, 原本只是中袖裁剪的衣服,到了她身上卻顯得鬆鬆垮垮的,衣擺堆堆疊疊擠在一塊兒, 用繫帶勒緊了才不至於顯得過於寬鬆。
她笑眯眯地抬起袖口, 湊到鼻前, 說:「是扉間大人身上的味道啊。」
扉間眉頭一跳,便死板地移開了視線,假裝沒聽到泉這句不知是挑逗還是感慨的話。
「啊,對了。」泉說:「我想去洗澡……」
「這裡不方便,都是男人。」扉間活動了一下手腕,直截了當地用單手把她舉了起來,扛在自己的肩上,朝外走去:「我帶你去河邊。」
扉間的肩膀很寬,肌肉勻實,單手扛起她來輕而易舉。
泉就像個被父親帶出門玩耍的小孩似的,掛在了扉間的背上。
她的身上沒什麼肌肉,摸起來柔弱無骨。扉間的手臂勒著她的腰,漸漸地緊了起來。他不自覺地將她的腰身和記憶中進行對比,發現她那軟軟的腰肢好像比過去又細瘦了幾分。
……這傢伙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怎麼感覺越來越瘦了?!
扉間蹙緊了眉。
他神遊天外,出神得厲害,意識完全在泉的腰上打轉,想著手上摸到的腰和昨天晚上看到的腰,一時之間,沒注意到別人靠近的腳步。等到他聽到柱間的聲音時,為時已晚。
「……扉間?!」
柱間捧著一疊文件,筆直地杵在道路的中間,迎面攔住了弟弟的去路。他的視線就這樣耿直地從自家弟弟的身上,掃到了泉的身上,再落回了扉間那無比冷淡正經的面孔上。
「你扛的這個……」柱間只能看到扉間扛著一個人,但看不清他扛的到底是誰。
「我走了。」扉間將肩上的人勒緊了些,用飛雷神之術離開了兄長的視線。
扉間走的太急,柱間只覺得面前一陣風兒捲過,無情又無義。
寒葉飄逸,灑滿柱的臉。扉間叛逆,傷透柱的心。
柱間摸著下巴,開始了揣摩沉思。
扉間肩上那個人有點眼熟,但是憑著兩條腿,柱間又實在認不出那是誰。
往好處想……
他弟弟這是開竅了,打算結婚了嗎?!
「你說要一個人生活,你想過怎麼活下去嗎?」
「想過呀。」
佐藤泉坐在河岸邊的石塊上,頭髮上沾著水珠。亮瑩瑩的水珠子,在陽光下折射著光彩。
「我會醫術,會跳舞,會彈三味線,會寫字抄書。」她認認真真地掰起了手指,說:「都可以用來謀生。等到攢夠了錢,我便外出遊歷五大國。」
扉間一噎。
他本來想說一句「你什麼都不會還不如乖乖跟著我」,結果她便這麼頭頭是道地一二三四五說出了謀生之法。
仔細想想,這些東西好像還是扉間自己找人教給她的。
「你會忍術,也可以跟其他忍者一起執行任務。」扉間建議。
「不。」她搖搖頭,說:「我不想做忍者。……那不適合我,太累了。」
扉間沉思一會兒,說:「我記得當初大哥遇見你時,你身上還有著大名的那樁案子。雖然已經過去了數年,但如果貴族們想要追究這件事,卻還能查到你的身上。」
佐藤泉原本溫和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她露出微微失落的神情來,說:「那我就要一直這樣躲躲藏藏著了……嗎。……啊,是啊。我忘記了這件事……」
扉間扶住了她的肩膀,暗紅色的眸子一凝:「如果,你是大哥那樣的人,那無論是怎樣的貴族也不會打你的主意。……你理解我的意思嗎?」
泉視線一飄,輕聲說:「是要我成為如柱間大人那般強大的人嗎?」
扉間收回手,橫抱雙臂,說:「差不多吧。其實你嫁給斑,也有同樣的效果。」
聽到扉間這句話,泉笑了起來:「扉間大人這麼希望我嫁給他麼?」
他冷冷地瞥著泉,說:「我說不希望,你信嗎?」
【當然信,為什麼不信。】
她想。
「扉間大人陪了我一個上午了,不去工作麼?」她忽然問:「我記得您可是很忙的呀。」
「……」扉間喉間又是一噎,他冷淡地說:「你怎麼管起我的工作來了。」
說著,他又重提了之前的話題。
「在你成為那樣強大的存在之前,你還是老老實實低調一些吧。至少不要徹底和千手與宇智波脫離關係。」扉間說著,用手指托住了下巴,語氣裡有一分游移不定:「如果大哥成為了這個聯盟的領導者,倒是可以讓你去他手下工作。」
「……工作?」泉有些驚詫地重複了一遍。
扉間所說的工作,是讓泉替柱間處理一些聯盟的雜務。
這個聯盟還未有正式的定名,也未完全得到火之國貴族們的認可。領導者是斑還是柱間,也沒有徹底定下來。兩個家族多年為敵,乍結為聯盟,在政務聯結上多有不便。
而泉不屬於任何一個家族,又恰好在兩個家族都待過,斑和柱間對她都有幾分瞭解,讓她在中間抄抄文書、謄謄資料,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決策,是一分極為合適的工作。
聽了扉間的說法,泉思考了一會兒,便答應了。
扉間私下敲定了這件事,想著要和柱間說一聲,又恰好前來會談的火之國大名抵達了新建成的村落,於是扉間便帶上泉去尋找自己的傻大哥。
他們在千手的族地裡和新建成的村子裡轉了轉,都沒找到柱間。扉間一思索,就想到柱間八成又爬到了可以俯瞰村子全景的山頂上去了,於是便帶著泉往山崖上走。
遠遠地,隔著綠油油的枝葉縫隙,扉間就看到了柱間的身影。
「火之國的大名們已經來了,你還在這裡做什麼?」隔著幾步,扉間便沉聲教訓起了自己的兄長:「我有些事情要在路上跟你說一聲。」
「噢噢,扉間啊。」柱間心情不錯,頂著愉快的笑容轉過身來:「這就去。有什麼事情那麼要緊,必須在路上跟我說?」
「我想安排一個人去做你的部下……」扉間走近了,才發現這裡站著的不止是柱間,還有斑,於是他匆匆停止了話頭,不再提及這件事。
宇智波一族的族長正沉著臉,用冷冽的目光瞥著扉間。當斑想要漠然地收回視線時,卻發現扉間身後還有一個人。
「……泉?」斑喊了她的名字:「沒事吧?」
潛意識裡,斑還是覺得扉間是個冷酷的男人,他對於曾經被宇智波一族擄走的人不會有好臉色。
「沒事。」泉從扉間身後探出了一個腦袋,笑著說:「現在是在安排我以後在村子裡的工作呢。」
「……」斑不說話了,自顧自回頭去眺望著山崖下的場景。
——泉這傢伙好像混的挺好的啊,這麼快就找到了新的立身之道。
不知怎的,斑的臉色愈發陰沉了。
山崖下的景色很好,一片鬱鬱蔥蔥的深綠,其間掩映著屋簷房瓦。
「別看了。」柱間出聲提醒斑:「既然是大名要見村子的領導者,那可不能讓我一個人去。斑,你也來吧。」
帶路的是扉間,扉間帶著泉。
跟著扉間的……則是斑和柱間。
去會談之地的路途,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柱間本來想和平時一樣,說說笑話,談談展望,但是不知為何,四下的空氣極冷,氛圍極為僵硬,沒有人接他的話茬,他的摯友和弟弟不約而同選擇保持了沉默。
好在泉還笑意盈盈的,用溫柔的笑容撫慰了柱子哥那被飄逸寒葉灑滿的心。
柱間一邊走,一邊思索著如何緩解這兩個人間尷尬的氛圍。
也許他們各自討一個老婆,擁有了新的家人,就不會成天記著過去的事情了吧……
恍然大悟的柱間,在心裡備註了一筆。
不知道兩位分別喜歡怎樣的姑娘?
等等!好像有哪兒有些問題……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