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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拼圖》第104章
104

 泉回了一趟本丸。

 雖然大和守安定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泉有些擔憂, 大和守安定看到江戶的景色會觸景傷情。所以, 她決定將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同送回本丸生活。

 其他刀劍們一定也很希望見見安定吧。

 本丸裡一切照舊, 所有人都很歡迎她的歸來。

 看到安定的身影,幾柄小短刀便將他環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言地說著話。聽到厚藤四郎故作成熟的關切聲, 安定漸漸展露出了笑容。

 「那麼,我就和三日月一起走了。」泉看著本丸裡的眾人,說。

 「主上, 那個……」清光忽然出聲喊住了她。

 紅眸的少年彆扭地盯著自己的指甲, 說道:「三日月先生……比較習慣被別人照顧,在打扮和生活方面, 他也更喜歡被別人幫助的感覺。所以, 主上還是再帶上其他的刀吧,也好有一些照應。」

 泉微愕。

 清光不時用餘光掃她一眼,模樣像極了正在猜測女友心思的青澀高中生。而三日月則立在走廊上, 伸手摸著屋簷上垂下的碧綠蘿葉, 好似沒有聽到清光所說的話。

 泉漸漸在心裡明白了清光的想法。

 加州清光似乎不希望泉和三日月獨處, 原因不明。清光和安定的關係很好,安定心情不佳, 清光一定會陪伴著安定,所以清光也不能離開本丸。既然如此,清光便希望有其他人能插入泉與三日月之間。

 泉想了想,也許清光是看到了那天三日月和她在牢房裡所做的事情吧。

 #老臉一紅#

 「我明白了。」泉點了點頭, 走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身旁,對他笑說:「三日月,這一次,你就在本丸裡好好休息一下吧。一直在外面的世界奔波,三日月一定也累了吧?」

 三日月宗近的手指微微一用力,他便不小心將綠蘿葉片摘了下來。他轉了轉指尖的綠蘿葉,面上露出遺憾之色:「不小心做錯事了呀。將綠蘿摘下來,真不風雅。」

 「三日月?」泉重新提醒道:「這一次就留在本丸吧?」

 「嗯?」三日月將綠蘿葉舉過頭頂,迎著日光微微一照:「碧綠的顏色真是漂亮。」

 泉:……

 她才不信三日月這是突發老年痴呆症了。

 三日月這絕對是在選擇性無視自己的問題!!

 泉笑眯眯地說:「三日月,說定了喲。」

 說完,她轉身就走。

 三日月慢悠悠地將綠蘿葉放在了她的頭頂,說:「哈哈哈哈……主上生氣了嗎?」

 泉停住了腳步,說:「沒有,三日月要好好看家噢。」

 她捏著那片綠蘿葉走遠了。

 加州清光揪了揪自己紅色的圍巾,走到了三日月身旁,說:「三日月先生,大家一起努力照料本丸吧,我們可不能讓主上在收集靈力的途中還為本丸憂心。我相信,三日月先生一定能和馬廄裡的小傢伙和諧相處的。」

 「可愛的馬匹嗎?」三日月低垂眼簾,慢慢說:「我也是這樣覺得。」

 泉帶著本丸近侍燭台切光忠走到了收納室。打開門後,她對著層疊的數口箱子犯起了難,不知道應該修復哪一把刀。

 繼而,她轉向燭台切,問道:「哪一把刀不喜愛我?」

 「?」燭台切黑人問號:「本丸裡的每一位,都一直如一地敬愛著主上。」

 「我不是那個意思。」泉比劃著解釋道:「哪一把刀不會被我撩到?」

 「?」燭台切又是黑人問號:「主上撩到了誰?」

 泉:……

 「事實上是這樣的,」泉捂著臉頰,面露苦惱之色:「因為三日月宗近實在是太誘人了,所以我忍不住對他動了手……呃,那種動手。清光那孩子不小心撞見了,所以有些不開心。結果,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我不能帶著他們一齊出行。……明白嗎,燭台切?」

 戴著眼罩的俊朗男子托著下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主上有些語無倫次,燭台切依舊get到了主上的意思,並且為她展露心扉的舉動而喜悅。

 加州清光和三日月宗近都喜歡著主上,而主上不忍心令任何一把刀傷心。於是,她只能選擇將他們齊齊從自己的身邊放遠。

 燭台切慢悠悠地點了幾下頭後,露出了笑容。他用拇指比著自己,說道:「主上,你在尋找的刀就是我。如果帶著我的話,我還可以幫您解決三餐之類的問題……」

 「你要負責打點本丸上下。」

 泉立刻駁回了燭台切的提議。

 燭台切秒萎。

 他本來還想趁此機會,滿足一下私人的願望,好更靠近溫柔的主上一步,沒想到主上根本沒有考慮過這件事……

 還真是失落啊。

 「既然如此,那就選擇一期一振或者大俱利伽羅吧,他們都未曾近身侍奉過主上,一期一振也更成熟溫和一些。」燭台切說。

 想到大俱利伽羅的個性,燭台切忽然有些後悔說出了這個名字

 ——他和大俱利曾一同侍奉著伊達政宗,燭台切很瞭解那個傢伙。大俱利可不僅僅是「不會被主上撩到」這麼簡單,他還處於叛逆孤獨期,臉上簡直是大刺刺寫著「離我遠些」這些字。

 所幸,泉已經打開了寫有「一期一振吉光」的箱子。她取出斷刀,將其修復,喃喃念道:「就是你了吧。……歡迎回來本丸,以後我會溫柔地對待你喔。」

 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中,一名水色短髮的青年漸漸顯露出身形。

 他形姿端整,透著不卑不亢的沉穩優雅,身著一絲不苟的齊整軍裝,眼中蘊著認真與溫柔之意。果然如燭台切所說的一樣,看模樣,他便是一位成熟理智的人。

 「一期一振,歡迎回來。」她將袖口中藏著的綠蘿葉片取出,在一期的眼前晃了一晃:「抱歉,竟然讓你在收納箱中躺了這麼久。」

 水色短髮的青年微微一晃神,目光便落到了她的面龐上。

 「我又再次回到此間了嗎?」他問道。

 「是的。」泉說:「因為我有求於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微微展露了笑容。

 他的笑意擁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好像可以癒合許多傷疤,令人忘卻煩惱。

 「如果主上有命,我一定會盡心完成。」他說。

 「好。」泉點點頭:「我要麻煩你和我一同外出收集靈力。」

 臨離開收納室之前,一期一振在疊起的紅木箱前停住,用手一一撫過其中的一些箱子,久久不願離去。泉感到好奇,便上前悄悄地看了一眼。

 ——藥研藤四郎、亂藤四郎、博多藤四郎、後藤藤四郎……

 這些刀都是鍛造了一期一振的刀匠所作的短刀,亦是一期的弟弟們。

 他停留在這裡久久不願離去,也是因為身為兄長的他想起了弟弟們吧。

 泉在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暗暗下了決心。

 ——她一定會盡快讓一期一振和弟弟們見面的。

 收拾妥當後,泉就帶著一期一振返回了江戶。

 這一次她只帶了一把刀,行李簡單、吃飽喝足,到了江戶時便顯得元氣十足。她記得土方十四郎提醒過她,江戶已經頒布了廢刀令,帶真刀上街是違反江戶律法的。於是,她讓一期變為人形,和她一塊兒行動。

 落地的地點是歌舞伎町。

 夜晚的歌舞伎町一番街顯得十分熱鬧,顏色繽紛的霓虹燈綵照的夜空都隱約發亮,嘈雜盈天的喧鬧聲和音樂聲四處都是。這獨屬於夜晚的繁華,令一期一振與泉都止住了腳步。

 「主上,這樣的地方……」一期一振握緊了佩刀,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俱樂部與夜店,語氣中有著擔憂:「未免不太適合您這樣的人涉足。」

 「一期在我身邊呢。」她輕柔地一笑,說:「一期會保護我的吧?」

 「……義不容辭。」一期說。

 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握著佩刀的手指漸漸收緊。

 既然回到了江戶,泉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工作。

 現在的她除了劍術之外別無長物,她不能用白眼去賭場大賭特賭,這個世界也沒有「獵人」這種暴利職業。除了老老實實工作,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賺錢方法。

 一路詢問,泉終於找到了萬事屋的所在。

 萬事屋在一家居酒屋的二樓,看起來門面冷清,沒什麼主顧。她將一期一振留在樓下,自己隻身上了二樓。敲了許久的門後,才有人磨磨蹭蹭地來應門。

 「誰啊——沒想到竟然有客人上門——」

 移門推開了,門後露出了一名個頭嬌小的橘發少女。她正在大口地咀嚼著雞腿,手指油膩膩的。因為嘴裡塞滿了肉,她的面頰鼓鼓囊囊的,但泉能看出她的相貌相當可愛。

 從年紀上來判斷,也不過十三四歲模樣,青澀得很。但是看她大快朵頤的模樣,泉卻莫名想到了把頭埋在飯鍋裡吃飯的神威。

 「誒?」頭頂上盤著兩個小包子的少女乾巴巴地嚼了兩下雞腿,露出了如夢似幻的神色:「阿銀不得了了阿銀,有一個超漂亮的女孩子上門來了阿魯。」

 這次回到江戶,泉穿了女裝,她不再是瘦弱的小男孩了。

 「啊?超漂亮的女孩子?」銀時憊懶又沒什麼精神的聲音遠遠傳來,不咸不淡:「我就說吧神樂,阿銀我啊,並不是沒有人愛,只是漂亮的女孩都被我傷透了心,遠遠地離開了我而已,現在不就上門來了嗎——」

 神樂把雞肉嚥下了肚,眼神恍惚地讓開了門。

 阪田銀時抓了抓自己的短髮,慢悠悠地晃了出來,面上一副倦怠神情。當他看到立在門口的泉,那副困懶的表情頓時消失不見了。

 「香都?!」

 「是我,阪田先生。」

 神樂歪頭,黑人問號:「阿銀你認識她嗎?」

 銀時將神樂推到了靠牆的位置,說:「大人的世界,小孩不要參與。」

 「我以前在玩具店工作,阪田先生是我的客人,光顧過我一次。」泉笑眯眯地解釋說。

 「是、是的!」銀時連忙跟著一起打補丁:「我去買那種大人的玩具……」

 泉覺得她說的沒錯啊。

 她確實是在○○玩具店工作;銀時確實是她的客人;確實花一百日元光顧了她一次啊!

 銀時知道怎樣轉移神樂的注意力。他將一包醋昆布放進了神樂的懷裡,這一袋醋昆布之餘神樂,就和蛋黃醬之餘土方十四郎一樣。立刻,神樂就被自己最喜愛的零食吸引走了注意力,捧著醋昆布去一旁看電視了。

 銀時讓泉進了屋,站在玄關處壓低聲音說話。

 「你從吉原出來了嗎?」他問。

 「是的,想來外面的世界打工掙錢。因為找不到工作,所以想尋求阪田先生的幫助。」

 銀時的臉色立刻微妙起來。

 說實話,銀時自己還處在「房租交不出、隨時會被趕出去」的狀況中,一個月裡,錢包有大半時間是空空蕩蕩的。

 直白地說,他很窮。

 「事先說好,我無法僱傭你。」銀時十分耿直,掏出了自己的錢包,把空空如也的夾層展現在她面前:「我快連自己也養不起了,家裡還有一個小鬼每天要吃五十包醋昆布。」

 「不一定要在阪田先生的店裡工作。」泉很有自知之明:「我對江戶不熟,所以想請阪田先生介紹一份工作。」

 「介紹工作?」銀時靠在牆上,一臉淡定:「俱樂部啊酒吧啊什麼的不行嗎?憑香都你的臉,絕對會成為人氣NO.1的頭牌吧?到時候不要讓我去給你買酒打拚業績就可以了。」

 「俱樂部和酒吧……那不是和在吉原時一樣了嗎!」泉認真地說道:「我擅長劍術,認真起來,恐怕阪田先生也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我希望找一份能讓劍術得到用途的工作。」

 聽到她這句話,銀時差點笑出聲。

 ——眼前這個小姑娘,八成真的以為他是個游手好閒的無業游民吧……

 #啊,也沒錯,現在的阪田銀時確實是游手好閒的無業游民啊。#

 「劍術?算了吧。你知道江戶現在不准佩真刀嗎?」銀時懶洋洋地說:「像我這樣的失業武士,要麼把武器換成了奇怪的東西——玩具啦,木製品啦,MP3啦;要麼就是改行再也沒用耍弄過刀劍了。要是隨便佩著刀劍出門,可是會被當成和幕府作對的混蛋被抓起來的喲。」

 泉:……

 #事實上,她已經被真選組抓過一次了#

 「如果你真的要找工作,我們萬事屋倒是可以替你服務。只不過,我是收錢的。」銀時勾了勾小指:「我交不起下一季度的房租了,就算是香都你來發佈任務,也不能免費啊。」

 泉沒打算佔銀時便宜,於是便摸出了錢包。她手中小小的布袋裡,還有一張可憐的一千円。

 銀時看一看自己的空錢包,再看一看泉癟掉的錢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擼……

 其實泉還有其他的紙幣,分別放在身上的衣袋裡。她之所以把空空如也的錢包展現給阪田銀時,實際上是另有所圖。

 「那,我能用其他的方式來結賬嗎?」她收起了可憐巴巴的錢包,拽了拽銀時的袖口,說:「開……開蓋維修什麼的。什麼都能做,修理一整個晚上都可以。」

 銀時立刻陷入了哲學的搏鬥。

 他知道,香都的修理技術十分優秀,能夠和她討論一夜的修理技術那是絕對划算的。

 天人交戰……

 天人交戰……

 天人交戰……

 銀時咳了咳,做出一臉正經之色:「恰好啊,我家的電視機被小鬼給玩壞了,就是需要你這樣專業的技術人員來修一修。總是收不到成人電視頻道的信號,真的好為難啊。」

 他帶著泉朝萬事屋的內裡走去。

 神樂一邊將醋昆布塞進嘴裡,一邊含糊地問道:「阿銀,她來推銷玩具嗎?」

 「不不不不是的。」銀時有些心虛,立刻像壁虎一樣貼牆:「我讓她來修理一下壞掉的玩具,因為是很精密的工作,不能受到打擾,小神樂你可以注意了,千萬不要進來。」

 玄關的左手邊就是一間廁所,於是兩個修理玩具的人,在神樂的矚目下進入了廁所。

 神樂:?

 神秘的玩具在廁所裡?

 神樂醋昆布也不想吃了,雜誌也不想看了,專心致志地蹲守在廁所門口,想要看看阿銀大費周章修理的玩具到底是什麼樣的。這一等,便從晚上七點等到了八點。廁所裡時不時傳出奇怪的撞響,最後還有嘩嘩的沖水聲。

 好不容易,廁所的門才被打開。

 兩個人從廁所裡走了出來,神樂立刻把銀時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認真地追問道:「玩具在哪裡啊,阿銀,我很想看看誒!」

 「玩具……嗯……」銀時摸了摸自己的微亂的衣領,眼神亂飄:「已經銲接到我身上了。都說了,小孩就專心地去吃醋昆布吧,不要管大人的事情了。」

 泉雙手交握,朝阪田銀時輕輕彎腰:「那就拜託你了,阪田先生。」

 銀時看著她微顫的腳踝,目光愈發游移不定了:「我會努力的,放心吧。」

 泉有些腿軟,扶著牆壁慢慢地朝玄關走去。神樂眼尖,發現泉腳上的襪子不見了,她立刻疑惑地問道:「她的襪子好像丟了啊?也銲接到阿銀身上了嗎?」

 銀時面不改色地把手塞到褲袋裡,擋住了神樂的視線——在褲袋之中,他手中握著的便是一隻白色的襪子和一條被揉地變了形的胖次。

 修理完成後,他忘記把這些屬於泉的東西還回去了。

 「是啊!也銲接到我身上了!」銀時說。

 泉收集了一身靈力,神清氣爽地下了一樓。

 一期一振正握著刀,守候在一樓的居酒屋門口。看到泉軟綿綿走下樓梯的身影,一期立刻迎了上去:「一切還順利嗎?主上。」

 問完這句話,一期一振忽然嗅到了什麼奇怪的味道——那是屬於男人的某種氣味,從主上的身上傳來。她進入萬事屋之前,身上還只有屬於自己的馨香。而在萬事屋中待了一個小時後,便染上了屬於別人的味道。

 一期一振微微蹙眉。

 他不知道主上做了什麼,只是覺得心裡有了幾分沉重。

 兩個人在一家拉麵館吃了晚餐,隨後便開始尋找住的地方。歌舞伎町沒有旅館,各種聲色犬馬的娛樂場所倒是極為歡迎她,漂亮的小姐姐們一看到泉,便十分熱情地邀請她來店裡工作,直言她以後一定會高飛。

 只可惜,泉對賣臉的生意不太有興趣,只想找一份能夠讓她的劍術發揮作用的搞事工作。

 好不容易,兩人才找到了一家狹小的旅館。為了省下一人的住宿費,一期一振主動變為了刀劍的形態,這樣便只需要租用一間單間就足夠了。

 在旅館的前台登記了名字後,泉便取到了房間的鑰匙。

 那是一間十分狹小的客房,牆壁是土黃的顏色,掉了不少油漆,顯得破破落落的。除了一張狹小的床鋪外,就只剩下簡陋的座椅和露出光禿禿水泥的一小片空地。這間客房應該好久沒有被使用了,四處都積了一片灰,被縟也泛著潮氣。

 從狹小的窗戶裡望出去,恰好能看到歌舞伎町街道上的繁華熱鬧。

 她去水房打了熱水,解開衣服擦洗身體。旅館的熱水很燙,讓被毛巾擦過的地方都泛起一片紅色。她慢慢將前一位客人留下的東西全部清洗掉,身體一片舒爽。

 「主上……」

 一期一振的聲音忽然傳來。

 「主上身上這個蜘蛛的紋身,是……」

 泉忽然想起來,一期一振還在房間裡。

 氣氛,忽然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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