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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還從來沒遇見過這種事。
他雖年輕, 卻也是遍挑全世界的大人物, 就算是遇上了父親與曾經的老師,也能與其戰個平手,甚至更勝一籌。
沒想到, 出自夜兔一族、難逢敵手、嗜好戰鬥的神威, 今天竟然栽在了一個游女手上。
泉不緊不慢地拍了幾下神威的屁股, 內心有些納悶。
她並沒有感受到靈力的流入。
會發生這種情況, 只有兩個解釋:一, 神威是塊廢電池;二,拍打神威的臀部並不能獲取靈力。她更傾向於第二種解釋。
「香都小姐。」
原本撲倒在地的神威, 慢慢抬起了一張笑面。他那如面具一般的笑容,透著一層幾乎肉眼可見的可怕戾氣, 令人不由心生懼意。
「這也是……吉原的規矩嗎?」
神威問。
泉面不改色, 揚起唇角,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是的,神威大人可真是聰明啊。」
像是為了佐證自己的話, 她又用雙手啪啪啪啪啪啪對著神威的屁股一頓連抽。神威的手感極好, 可見藏在那條樸素褲子下的屁股是多麼有彈性(不)。
「這樣的話……」
神威慢慢地攥起了拳,彎彎的笑眼弧度愈發誇張。
「還是留給別人吧,香都小姐。」
轟隆——
幾乎是在神威說完話的同一秒, 他就從泉的手掌下站了起來,一拳捶向了她所坐的地方。
泉閃得很快,迅速避讓開了神威的拳頭。
只是,神威的臂力極其可怕, 拳頭竟然擊破了地板與鋪在其下的水泥,硬生生在厚實的地面上鑿出一個大洞來,這裡彷彿落下了什麼可怕的龐然大物一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天花板上的灰簌簌掉了下來,更誇張的是,房間上方的木板被拳頭的餘威震裂,也從天花板上垂掛而下,艱難地晃悠半吊著,隨時會墜落。
泉以袖掩面,不緊不慢地退開了灰塵。
「神威大人,您事先答應過我,如果我用雙手觸摸您的身體,您是不會生氣的呀。」她說。
「我確實沒有生氣啊。」神威揉了揉拳頭,笑眯眯地說:「這是我打招呼的方式。」
泉:……
誰經得起這樣的招呼啊!!
反正,她現在這沒有了念力與查克拉的柔弱身體是絕對經受不起的。
天花板上垂掛著的破碎木板晃呀晃,維繫著它的纖維終於承受不住重量,猛然斷裂。巨大的木板朝下砸下,泉恰好正在它的正下方。可是,她一點都不忙亂,而是自如地從腰間拔出三日月,將那落下的木板劈裂為數小塊。
三道刀鋒幾乎在同時亮起,恍惚間,讓人誤以為她握了三把太刀。
細碎的木板跌下,在她的身旁落了圓圓的一圈。她含笑歸刀入鞘,衣衫沒有染上任何的塵埃。她唯一沒有顯露出「從容」的時候,便是努力將太刀掛在打褂內腰帶上的時候——女式和服實在不適合佩刀,只能另加繫帶。
「看來香都小姐是沒打算讓我好好嘗一嘗女人的滋味了。」神威說。
「我說過吧?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滋味最好的。」她語氣輕柔,張口就是胡說八道:「我是在幫助神威大人嘗到最好的滋味啊。」
——其實只是在試驗如何充電獲取靈力而已!!
神威拍了拍手,慢慢踏過了地上的一片塵埃碎木,朝著門口走去:「算了,美味的東西確實要留到最後吃。既然現在的你沒有興趣,那我就以後來找你吧,香都小姐。」
「咦?」泉微怔。
不……
不繼續了嗎?
既然拍打臀部不能充電,那她還想在神威身上試試看其他的充電方式呢。神威這樣,靠著一拳就能打出巨大威力的男人,怎麼看都是一塊品質優良的電池啊。
「怎麼?」神威低頭,看著泉拽著他袖口的手指,語氣很輕快:「香都小姐反悔了嗎?想要繼續和我度過一個美好的晚上嗎?還是說想跟我一起離開吉原嗎?」
「不是……」泉鬆開了細細的指尖,對他宛然一笑:「神威大人要記得回來找我,多光顧我的生意喔。」
她暫時不會離開這裡。
畢竟,她還要留在這裡,用阪田銀時的臀部演奏出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夜王鳳仙死後,神威接手吉原。然而神威對吉原毫無興趣,他沒有派出任何人打理吉原,便攜帶部下離開了。從黑暗中解放的花街吉原重新獲得了自由,游女們也開始了嶄新的生活。
原本如籠中鳥一般的游女們可以自行離去,回到地面上另謀生活,或者選擇在吉原繼續過日子。
因為游女們大多沒有一技之長,並且已經習慣了吉原的生活,所以她們之中的許多人還是留在了吉原。只不過,現在的她們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張見世游女,而是有了更多的選擇——俱樂部、夜總會、酒吧、○○用品店、風俗店、學生妹主題、女王會所、女僕咖啡館、宅男夢樂園……
想玩什麼花樣,就玩什麼花樣。
#這跟原來的吉原並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啊!!#
日輪帶領著吉原的游女們,努力地開拓新生活。她一掃被囚禁時的寡言,積極開朗地帶領吉原所有人奔向小康生活。
身為鳳仙的部下,吉原有名的劍豪(誤),泉也被日輪重點關照了。
「要去『天使Club'嗎?還是說女王俱樂部呢?用劍捅男人的○○的話,一定會讓你拿到超豐厚的薪水的。實在不行的話,就到我的玩具店裡來當一名收銀員吧。收入雖然不高,不過勝在生活樸實簡單。」
日輪坐在輪椅上,露著一臉關切的笑。
泉:……
這幾個選擇還真是吉原style啊!
但她也確實需要一份工作。
香都是夜王的部下,可以不用憂慮衣食住行的問題;可夜王死了之後,她就失去了固定的收入來源,必須尋找一份足以維持生活的工作。
「那我就選擇當一名收銀員吧。」泉嘆了口氣,如此說。
頓了頓,她問道:「那個打敗夜王的男人……阪田銀時,已經離開吉原了嗎?」
日輪眨眼,說:「他說他還會回來的,說想要看一看吉原沐浴在陽光下生生不息的模樣。」
泉:……
#他看到時,絕對會為這滿街的風俗店舖而大吃一驚……#
日輪開設的所謂玩具店,是一家販賣○○玩具的玩具店,滿貨架的商品都是「必須被打上馬賽克」的糟糕類型。
作為這家店的收銀員,泉必須在早上九點前抵達店裡,換下那些形制複雜的男式和服,塞在更衣櫃裡;再穿上統一的商標T恤、制服短裙和粉紅色圍裙。
她隨身攜帶的兩把刀太長,無法塞進更衣櫃裡,便被她系在了圍裙後。
然後,她便站在收銀櫃檯後,開始一天的工作。
「這些商品一共是三千七百二十円。」
「○○杯正在參與打折活動,售價是一千円整喔!」
「這把刀是非賣品,請不用多想。」
束著馬尾、身材姣好的女收銀員香都小姐,總是面帶溫柔笑容,如沐雨梨花一般站在櫃檯後。即使身穿簡單普通的T恤和短裙,也無法遮掩她的美貌。那些本該被打上馬賽克的糟糕○○商品,一旦到了她雪白纖細的手掌間,便會自動散發聖光,彷彿是什麼國寶。
顧客見到泉的笑容,不由自主地自慚形穢,愧疚難當——香都小姐是這樣端莊優雅的女子,可自己卻在她面前購買如此不可描述的商品,實在是難堪尷尬極了……
日輪的○○玩具店生意,竟然莫名冷清了下來。
日子便這樣過去了一個月。
一天,泉正坐在收銀機後慢慢地擦拭著珍愛的刀劍,晴太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阿銀來了!香都小姐,好像是來找你的哦!」
泉立即放下了拭布。
——她的電池來了!
她將兩把刀劍擱置在櫃檯旁,匆匆地跑出了玩具店。阪田銀時正坐在店門口的長凳上,捧著一杯熱茶懶洋洋地曬著陽光。
「你——沒換衣服嗎?」泉的目光落在了他那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衣裝上。
「安心吧,我有二十套一模一樣的衣服。」銀時掏了掏耳朵,語氣懶散:「說起來,這位叫做香都的小姐,你似乎還欠我什麼吧?當初說過的,如果我打敗了鳳仙,你就會把你的人體樂器借給我,讓我演奏出世界上最美的音樂。」
泉:……
晴太一臉好奇地張望著,問:「什麼什麼?什麼人體樂器?世界上最美的音樂?」
「阪田先生,請不要在晴太面前說這種話。」她一臉正經,啪地一聲扯過了銀時的手,帶著這個銀捲髮死魚眼往小巷的陰影處走去。
巷子裡雜物凌亂,地上還有一隻烏鴉。她靠著電線杆站定,一改先前拖著銀時走路時的雷厲風行,露出頗有幾分靦腆的面色,慢慢轉過身去,微踮起腳尖,輕聲說:「……請、請吧。」
阪田銀時微驚,眉毛跳個不停:「香都小姐,這樣好像有些……」
他本來想說「有些誇張了」,但他面前的少女卻做出了更誇張的行為——她大概覺得銀時對自己不滿意,於是用雙手把格子短裙的裙襬往上一提,露出了粉色蕾絲邊的胖次。
細細的大腿、微微踮起的腳跟,還有繃得筆直的小腿,線條都極為迷人。
「好好好好!」銀時立刻投降,迅速實現了兩人之前的諾言,飛快地拍打了幾下她的某個位置。做這個動作時,銀時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在天空中飛舞,早就不屬於他自己了。
之後,他無言地盯著自己的手掌,彷彿他剛才被哪位名人影星握過:「真是……厲害……」
#沒想到這個無厘頭的約定竟然真的會實現!!#
泉理平裙襬,緩緩轉過身來,在內心琢磨著該如何試試別的充電方式。電光火石間,她的腦海裡就有了個非常完美又正經的計畫。
「那個……阪田先生。」她用手指捉住了銀時的袖口,聲音很輕:「我原來是吉原的游女,你知道的吧?」
「啊,我知道。」銀時還在端詳那隻彷彿在散發聖光的右手。
「不再是游女之後,我對現在的生活很不習慣。簡單的說……」她支支吾吾地吐出了下半句話:「我缺錢。」
「?」銀時瞬間懵逼。他有些尷尬地摸索著放錢包的口袋,語氣漂浮的說:「阿銀我呢,原本也是囊中有巨姿的,很樂意為你慷慨解囊。但是不巧了,昨天剛剛一口氣開了三十瓶好酒,所以把錢都花光了。可能我下個月還會有兩百萬円吧……」
「我、我很划算的!」她揪緊了銀時的袖口,對他露出了希冀的神色:「一百日元一次,什麼都可以。」
銀時巨震撼。
這可真是物超所值,但是又有所不值——憑藉香都的劍術,她完全可以謀到更好的工作,本不必要淪落至此,還是這個價位。
「我說,香都小姐。」銀時耷拉下眼皮,表情懶懶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痞氣:「我是很喜歡有你這樣漂亮的女人微笑著為我斟酒。可是這種低廉的價格,未免讓人懷疑你有什麼其他目的。——如果想要工作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找一找。夜店陪酒,或者在道場當招財貓什麼的。」
泉:……
因為她知道阪田銀時囊中羞澀,就只能出的起一百日元啊!!
「要不要喔?」她輕輕地催了一聲,隨即作勢要離去。
「等一下。」銀時面不改色,握住了她的手腕,問道:「你會修理男人的計數棒嗎?用手。」
「……我願意試試看。」她停下了腳步,靠回了電線杆上。
他隨意地四處張望了一陣,便目光嚴肅地欺身上前。兩個人的身體在牆角靠得緊緊的,他高大的身體把纖細的泉徹底籠住,讓旁人不知道他們躲在這兒做什麼。
小巷裡很安靜,沒有旁人注意到這裡發生的事情。停在電線上的烏鴉不一會兒便振翅飛走,發出呱呱喊叫。垃圾桶蓋動了動,一隻野貓頂起蓋子,飛速地躥了出去。
細嫩的手指輕輕地動著,時不時調皮地捏一下。
銀時盯著她的手,忍不住說:「你的手,根本不像是練劍術的人會有的手。」
「我也很好奇這是為什麼,可能是因為我擁有特別的體質吧。」泉專注於手上的工作,並不抬頭。
「對了,阪田先生,既然只是修理計數棒的話那就打對折,五十日元吧。」一會兒,泉又如此說道。
銀時悶悶地回答了聲「嗯」,然後說出了奇怪的誇讚之語:「你的修理技術很不錯啊。
「畢竟我是專業的呀。」她笑著回答:「從業數年,經驗豐富嘛。」
「糟、糟了……」
「咦?」她鬆開了手指,用清純的笑靨迎上了銀時的目光:「出來了呀。」
接下來,兩個人沉默無聲地各自收拾,然後風輕雲淡地回到了日輪的玩具店門口。銀時耷著死魚眼,慢吞吞地抓著自己微卷的短髮,而泉則在街邊買了一包濕巾擦拭手指。
——確認了,這種方式也可以獲得靈力充電。
阪田銀時可真是渾身是寶啊。
晴太看到兩人走了回來,說道:「香都小姐,你的圍裙上濕了一塊誒?要不要去曬一下?」
「喔?」她低下頭,輕輕一笑:「剛才不小心把飲料打翻了,我回去洗一洗便好。謝謝提醒哦,晴太。」
銀時的面色怪不自在,又想保持正經,又想露出詭異的笑容。最終,他頂著一張扭曲複雜的臉,對泉說:「下次……下次再來找你,深入討論一下電器維修服務的問題,那種開蓋維修的級別。」
晴太:???
#這兩個人怎麼回事?#
#怎麼一會兒討論音樂藝術,一會兒又在討論電器維修?#
「好啊,」她側頭,笑容十分可愛:「歡迎下次光臨。」
下班時間到,泉換下制服,取出刀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小薰也去打工了,現在,泉的生活全靠自己與兩位付喪神打點。因為同時居住著三個人形物體,屋內便顯得頗有幾分擁擠。
「清光,我們回來啦。三日月,你也可以變回來了。」
泉推開移門,將三日月平放在了地上
清光戴著口罩、在頭上綁著防塵的方巾,正捲著袖口用雞毛撢子打掃窗檯。看到泉回來了,他立刻摘下口罩,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主上,你回來了。」
「呼……見到了很多可愛的孩子呢。」
三日月恢復了人身,立在房間之中。
清光的目光掠過三日月,又飄到了泉腰間的大和守安定上,紅眸之中不由有幾分黯然。他放下手中的雞毛撢子,問道:「主上,安定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嗎?」
「是的。不過,請不用擔心。」她安慰道:「也許等我們見到了沖田先生,大和守安定便會徹底地復甦。在那之前,我首先要掙到足夠離開吉原去地面上生活的錢。」
三個人對付著吃了一頓晚餐,泉便拾掇了乾淨的衣衫去沐浴。甫一推開浴室的門,她便在朦朧的熱煙裡看到了一副詭異的場景。
嘎——
三隻黃色的橡皮小鴨優哉游哉地在浴缸裡漂著,而三日月宗近則一臉愜意地靠在浴缸裡,兩條修長的手臂垂落在外,左手還捏著一隻橡皮小鴨。
「三日月你……」泉微驚:「今天把沐浴時間提前了嗎?」
「非也、非也。」三日月捏了捏橡皮小鴨,在浴缸裡慢悠悠地說:「現在是主上的沐浴時間。」
「可是,現在的三日月在浴缸裡啊。」她提醒道。
「主上也可以繼續沐浴啊。」三日月睜開了眼,眸中似凝著星光夜色:「偶爾觸摸彼此,也是極好的啊,哈哈哈。」
泉:……
聽著三日月那毫無雜念、理所當然的哈哈笑聲,泉默默地關門離開了浴室。浴室裡傳來水漫出浴缸、灑落地面的嘩啦聲。約莫十五分鐘後,她聽見三日月穿衣的響動。
終於,門開了,披著浴衣的男人,帶著撲面而來的熱霧走了出來。
泉對他說:「那,三日月,我去洗澡了。」
三日月一邊用掛在肩上的毛巾擦拭著短髮,一邊說道:「主上,我還有些東西要給你。」
「咦?」泉頓住了腳步。
「是這個,」三日月舉起了捏在手裡的橡皮小鴨子,從中翻找出了一枚一百日元的硬幣,遞給了泉:「這是給你的喲。」
泉:?
三日月看著她不解的神色,帶著一臉和顏悅色,解釋說:「今天我看到了喲,主上和那個銀發的男人做了交易。」
泉:……
泉:!!!
三日月該不會以為她是缺那一百日元,所以特地把自己藏在小橡皮鴨子裡的私房錢翻出來交給她嗎?!
不知為何,泉有些感動。
「三日月……」她用毛巾遮住了自己的嘴,感動地說:「其實我並不缺錢。」
「然,我並非是那個意思。」三日月淡淡笑容依舊:「是我也想要主上的交易。」
雖然浴室裡熱氣蒸騰,但泉覺得絲毫不覺得溫暖。面前披著浴衣、面容俊美無儔的男子,雖嘴角邊有著淺淡的笑意,可她卻感受不到分毫的愉悅。
明明三日月是個和藹溫和,甚至有些蠢萌遲鈍的老人家……
她卻莫名能察覺到「生氣」的意味。
「主上,」三日月將橡皮小黃鴨放置在她頭頂,強硬地把那一百日元塞進了她的掌心裡,說:「就在這裡吧,清光那孩子,約莫是不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