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旗木卡卡西奉命保護泉, 但他並不知道泉的長相。
對方是貴族寵愛的側室,不能見外男。無論何時,她都會用竹簾阻擋別人的視線,使得外人只能隱隱約約窺到她面龐的輪廓。因而, 她在卡卡西眼中,就是是一位容貌模糊的年長女性。
一想到朝倉大名的態度, 再想到先前不知道何人施放的幻術, 旗木卡卡西便覺得這個任務並非那麼簡單。
他雙手枕在腦後,曲著膝蓋坐靠在一條樹枝上。綠蔭裡漏下的光線游移在他發間, 把翹起的銀白色短髮照得半明半暗。
卡卡西的眼神沒什麼蓬勃朝氣, 懶懶散散的。隨意地朝樹枝下一瞟,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御簾後的女人——她還是坐在原地,一動未動, 安靜地看著侍女們嬉鬧。
真是好耐性。
卡卡西不由這麼想。
朝倉大名外出遊玩,可是他帶來的家眷卻不能拋頭露面,只能留在驛館裡對著狹小的後院發呆,等待男主人歸來和她共同進餐過夜。每當大名歸來, 她必須親自迎接。她的自稱是恭恭敬敬的「妾」,決不能漏出一個「我」字來, 以顯示她嫁了人、已有了歸屬的身份。
貴族的規矩就是那麼森嚴。
「卡卡西。」她抬起手,朝著樹上招了招。
少年忍者敏捷地落到了地面上, 走到竹簾前,詢問她的吩咐。
「火影閣下是位怎樣的人?」她問。
原來是對忍者的世界感到好奇。
卡卡西想。
「很優秀的人。」卡卡西的回答很籠統。
「聽三代目閣下說,現在的火影是你的老師。你和他的感情一定很深厚吧。」泉問。
「木葉的所有忍者都很尊敬火影。」他回答。
「你有朋友嗎?」
「沒有。」
「一直都沒有嗎?」
「……沒有。」
卡卡西的心裡漸漸浮躁起來。
他不喜歡對陌生人談及自己的往事, 回答也有些敷衍。
如果不是因為四代目的吩咐,他甚至不會搭話。
「那還真是可惜。」她說:「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沒有朋友的日子,肯定少了些樂趣。」
「忍者不在乎這些。因為死亡對忍者來說是很正常的,生活的樂趣也並不重要。」卡卡西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便在那層在風裡微晃的簾子上打轉。
——這個女人,自己也只是一隻毫無自由的籠中鳥而已,竟然有心思憐憫別人。
泉的目光,隔著簾子落到了卡卡西的手臂上。
他的手臂細細瘦瘦,沒什麼肌肉,黑色的護腕和半指手套連在一塊兒。手肘上方有一大團擦傷的痕跡,那是先前他不小心在樹上劃到的。
「卡卡西,讓妾替你清理一下傷口吧。」
「……這點小傷。」卡卡西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不痛不癢的,不用了。」
大名不讓她與外男見面,更何況是「包紮」這樣會產生身體接觸的事情。
「這是妾的命令。」雖說是命令,她的聲音卻很軟。
「要是我看到你的臉,你家的男主人會扣我的委託金。」卡卡西有些抓狂了。
「你只是一個孩子而已。」她的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驚奇:「殿下是不會對一個孩子生氣的。」
卡卡西無話可說。
身為忍者,卻被當成毫無威脅性的孩子……也許,他該說這個被嬌養在府邸深處的側室夫人太過天真無知了。
他平常就不是個活潑的人,對待別人的邀請只有兩個回應:直接拒絕與無視。可眼前的女人,卻不能用這兩種態度來解決。
侍女取來繃帶和藥物,竹簾被打起了小半截,露出了她東雲色的打衣袖口。藏在袖中的手腕白而纖細,纏著兩圈細細的紅繩。
卡卡西無法,將手伸了過去,任由她處理。
她處理傷口時的姿勢很嫻熟,這有些超乎卡卡西意料。
「不用這麼見外,將妾當成姐姐也可以。」她鬆開了卡卡西的手臂,輕笑著說:「我也有個和你同齡的弟弟,十分不可愛,也不肯接近我。妾與他長久未見,極為思念。」
卡卡西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有回答。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個女人成天被關在後院裡,太無聊了才會產生出「把他當成弟弟」這種想法吧。
不過,有那麼一瞬間,卡卡西對她的容貌產生了好奇,他想要看看這個女人長什麼模樣。
這份好奇很快便煙消雲散了。
他不會和自己的委託金過不去。
隔著一堵牆外的驛門處傳來喧鬧聲,是外出的朝倉大名意興高昂地回來了。卡卡西趕緊退開,又跳回了樹枝上蹲著。
卡卡西認為,這次任務結束,他和這個女人就不會有交集了。
正如他猜想的那樣,將朝倉大名護送回去之後,木葉很久都沒有接到他的委託。自然的,卡卡西也再沒見過那個女人。
次年秋,九尾妖狐在木葉作亂。剛成為火影不久的四代目波風水門為保護村子與妻子漩渦玖辛奈齊齊戰死。為了下一任火影的人選,朝倉大名又去了木葉。
聽到「朝倉」這個姓氏時,旗木卡卡西沒有任何的反應。
自從老師犧牲後,他的表情就更少了。雖然他平常喜歡戴面罩,但是怒意和笑容卻能分明地露出來。而四代目戰死後,大多數時間,他都是毫無表情的,偶爾會露出事不關己的漠然懶散。
在聽到暗部的同僚議論朝倉帶來的女人時,卡卡西才隱約想起了那道永遠不會被打起的御簾,還有那雙白皙溫柔的手。
兩名暗部忍者站在儲物櫃前,一邊整理著忍具袋中的武器,一邊說著保護大名的任務是多麼的麻煩,以及關於那個女人的傳聞。
「我還以為是專門為了指名下任火影而來的,沒想到竟然還帶了女人過來。」
「據說她長得非常漂亮。貴族的女人嘛,總是有些手段的。」
「輪值通關的忍者都不敢驗查她的身份,直接放過去了。」
卡卡西聽的入神,不知不覺便走近了他們。
「噢,是新人啊。」暗部的前輩扭過頭來,隔著面具看著他:「怎麼?也對那位夫人感興趣嗎?作為前輩我要說一句,就算好奇也不能隨意窺伺貴族的家眷,那些大名們發起怒來,胡攪蠻纏的態度會讓人很頭疼。」
卡卡西板著死魚眼,默不作聲地扭回頭去。
他剛加入暗部不久——這個由二代目設置的部門直屬火影,部員都是精通暗殺之術、擅長隱匿行蹤的精英忍者。現在的他已是暗部成員,應該不會再被派遣去保護一個女人了。
就在卡卡西這樣想著的時候,下一秒,代理火影顧問團的任務來了,他又要去負責保護那個女人。理由是,他見過她,是熟人,對這個任務有經驗。
卡卡西:……
#其實他並沒有見過她!!一面都沒有!#
在暗部同僚意味深長的目光下,卡卡西正了正面具,背上短刀,去見他的委託人。
朝倉大名暫居在木葉忍村北面的驛館裡,他每一次來木葉都和其他貴族一塊住在這兒。
卡卡西蹲在電線杆上,遠遠地望著安靜的街道。天色暗了下去,開完會的大名們陸續歸來,從駕籠裡搖著扇子出現。朝倉大名也在其列,眼泡臃腫的雙眸透著呆滯的倦意。
卡卡西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他撩起護額,露出了寫輪眼——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他察覺到了,有人在朝倉的身上施展了幻術,因此他才會露出那種疲倦呆滯的表情。
火影的葬禮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冬季的氛圍漸濃。火影之位始終懸而未決,村子的政務由已經卸任的三代目火影操持著。照顧問團的意思,他們是想要在年輕人中選出一位五代目來,或者由顧問團裡有資歷的人擔當火影。可猿飛日斬堅持自己可以繼續工作,始終不肯相讓。
在這種氛圍裡,隨意在街上走一遭,就能聽到不少消息,更何況是可以輕易接觸木葉核心的朝倉大名——他每取見一次木葉高層,便能帶來無數有價值的消息。
泉來木葉,原本只是為了收集情報。
想到家裡嗷嗷待哺……呃,早熟又不可愛的弟弟宇智波帶土,她就覺得任重道遠,前路漫漫。
火影由誰來擔當,決定了他們未來執行計畫的難度。
如果鷹派的志村團藏成為了火影,那她和帶土的工作量便可以減少許多了——團藏是一個擅長審時度勢、願意利用一切資源來構建木葉的人;只要交易的籌碼足夠,帶土與泉就能得到志村團藏的協助。
所以,泉也直接讓朝倉大名選擇了團藏。
只可惜,朝倉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不足以左右火影的選舉。
長久地施展幻術,對於沒有寫輪眼的泉來說是件很費神的事情。因此,她安安靜靜地待在屋裡,哪兒也沒有去。
當卡卡西忽然出現在泉面前時,她還微微嚇了一跳。
「……卡卡西?」她連忙斂去了身上查克拉的波動。
「你在木葉的這段時間,還是我來保護。」銀發的少年說,目光望向了她。
簾子——
又是簾子。
卡卡西和她之間,還是隔著一層簾子。這一次,他也見不到她的臉。
入了夜,十四歲的卡卡西曲著膝蓋,坐在屋頂上。
漫天的夜色鋪蓋下來,籠了他一頭一身。
他知道,在這四四方方的院落內,在那些僕役、侍女之間,一定有一個擅長幻術的人在操控著朝倉大名。就連那位身姿優雅、高貴明麗的側室夫人,也有可能是幻術的術者。
但是,他想到那雙溫柔的手,便把這個念頭摒去了。
——那樣的人,不會做這種事情吧?
百無聊賴地生活在深邸內的女人,仰仗著夫君的寵愛存活。日子無趣古板,個性溫柔順從。
她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搞事的人。
即使知道「不能以外貌判定別人」這個亙古不變的真理,但卡卡西卻這樣堅持著。
卡卡西沿著屋頂向下滑落,輕輕落在院落裡。朝倉大名早就因為醉酒而睡去了,那位側室夫人的屋內卻還亮著燈。他無聲無息地走到了障子紙門外,看著從門縫裡漏出的一縷光線。
那道光線很明晰,在走廊的地板上擴散出了一長條融融的光暈,泛著暖意。
旗木卡卡西本來只是想在這裡站一會兒,泉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傳來了。
「你很思念你的老師嗎?卡卡西。你的腳步聲有些煩躁。」
旗木卡卡西微驚。
隔著門,她的聲音有些模糊,但是那份溫柔悅耳卻和記憶中是相同的。
他朝著那扇紙門伸出了手,手指卻在即將碰到紙門的前一瞬間收回。
「沒有。四代目大人是為了村子犧牲的,他的死值得尊敬。」卡卡西說。
「你也只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孩子而已,跟妾的弟弟是相同年紀的孩子。」泉說。
卡卡西盯著那一線從門縫裡漏出的光,心情複雜。
每每她提及自己的弟弟,卡卡西都覺得她很傻。但是,她竟然真的像關照弟弟一樣注意著自己的狀況,又讓卡卡西覺得自己不應該用冷淡的眼神回覆她。
「你的弟弟是怎麼樣的人?」卡卡西抬起頭,盯著紙門上的繪畫。
「從前是個很愛鬧的人,經常遲到,活潑好動,喜歡青梅竹馬的姑娘。」她說。
旗木卡卡西瞬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她對弟弟的描述,讓卡卡西想到了某個已經被刻在了英靈碑上的名字。
卡卡西捂著額頭,一邊搖頭,一邊輕輕地嘆了口氣。
坐在移門後的女人聽力敏銳,連這一聲嘆氣都捕捉到了。
「怎麼了?卡卡西?」她溫軟的聲音有一絲茫然:「妾提了什麼不該提的東西……嗎?」
她的聲音很好聽,這讓卡卡西覺得,發出嘆息的自己罪不可恕。
「沒事,我只是……嗯,有些餓,一會兒去吃點東西就好了。」他說。
明明她自認為是長姐,可是在這種時候,卻需要卡卡西反過去安慰她。
紙門忽然移開了,露出一道略大的縫隙來。一個捆札精緻的青色小盒子被推了出來,搭在其上的手指青蔥白嫩。
「你可是長身體的年紀啊,要及時吃東西。」
她說著,移門又合上了。
卡卡西盯著放在地上的那盒點心,不由失語。他想到那扇快速合上的門,忍不住說:「喂,你就打算這麼一輩子,不見任何外人,就縮在那些簾子和門後面嗎?」
「……這樣有什麼不好的嗎?」她的聲音透著一分輕輕倦怠:「妾一點都不擅長拒絕別人的命令和要求。」
卡卡西聽出了她聲音裡的倦意,忍住了本來想說的話,離開了。走的時候,他沒忘記捎上那盒點心。
等卡卡西的腳步走遠後,泉立刻栽倒睡著。
——長期沒有充電,還要使用高級的幻術,真是太累人了。
夜深了,天幕泛著濃重的深藍色。冬季的晴朗夜色裡,星河綿延如水。卡卡西盤腿坐在屋頂,解開了點心盒上的捆線。繩結被抽開後,包裹著點心盒的長條葉片散落開來,露出了一條細細的紅繩,色澤是豔麗的赤色。
卡卡西垂眸,盯著那條繩子。
他記得,他在某個地方看到過這條紅色的細繩——似乎是在從前的某一天,泉命令侍女打起簾子,親自為卡卡西處理傷口時。那雙從簾下探出來的、溫柔的手上,就繫著這樣一條繩子。紅繩白肌,十分美麗。
「在包裝的時候不小心落進去的?」卡卡西小聲念了一句。
他將紅繩收進了自己的忍具袋中。
村子最終決定,由三代目繼續擔當火影,領導村子。為此,猿飛日斬的對手志村團藏整天都陰沉著臉,沒有給過部下一個好臉色。
因為是舊火影重新上任,因此便沒有舉辦火影就任的儀式。大名們在選定火影后就相繼離開了木葉,而卡卡西也再沒有找到那個向大名施加幻術的人。缺乏確切的情報,他也只能把這件事上報三代目,提醒他注意大名們的動向。
時光過得很快,轉眼間便又是兩年。
從前的旗木卡卡西很抗拒保護泉這個任務,而現在的他,卻會雷打不動地在每年夏天,去執行這個相同的任務——在朝倉大名出行時,保護泉的安危。
卡卡西是這樣想的——如果沒有他回答泉那些天真又愚蠢的問題,那麼,像她這樣被拘禁起來的籠中鳥,必然會倍感無聊。
雖然,每年夏天卡卡西都會去朝倉大名的府邸,但卡卡西還從未見過她的真容。那道御簾永遠不會被撩開,總是垂落在她的身前,像是一道分明的界限,將這兩個人劃分在雷池兩側。
卡卡西年歲漸長,沾染了一個不太好的習慣:隨身攜帶《親熱天堂》。
這是一系列成人限定書刊,由三忍之一自來也寫作。通過不可描述的方式,才被十六歲的旗木卡卡西買到了手。每逢閒暇時刻,他便會蹲在屋頂、坐在樹上、躲在角落裡,默默捧著書籍閱讀,將其視作堪比聖經的寶物。
雖然卡卡西從來沒和女性戀愛過,但書內描述的風流豔史卻很吸引他,為他消磨了不少執行任務時的無聊時光。無論去到何處,他都會在忍具袋、手裡或者口袋裡揣上一本《親熱天堂》。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是如此。
於是,某一天,他從泉的門外路過時,那本小小的書籍便這麼掉了下來,無聲無息地被遺落在了走廊上。然後,被泉撿走。
「……親熱天堂?」
她喃喃著念了一遍,翻開了這本被旗木卡卡西時刻捧在手心裡的書籍。
——要是這本書好看,她就給帶土買一套回去。帶土這孩子,越來越不可愛了。沒事就模仿斑說話,讓她以為自己恍惚間夢迴了戰國時代。
沒翻兩頁,她就發出了「嘶」的吸氣聲。這本書的內容真是不可描述,讓她都覺得面紅心跳。
——決定了!就給帶土買一套《親熱天堂》帶回去。
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戴著面具的銀發忍者晃晃悠悠地走回來了。看起來像是無意路過,實則是在尋找著某本遺落在地上的書。
泉輕咳了一聲,將這本書從簾下遞了過去。
「……你看了?」卡卡西問。
「妾……」她將書又往前推了推,聲音裡有一絲羞赧:「只是一時好奇。」
卡卡西:……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在她面前丟臉了。
他甚至有些擔憂——她會不會以為,自己是故意將這本書留在這裡的?
「我不小心落下的。」卡卡西咳了咳,聲音裡透著懶散:「你不要想太多。」
「……沒什麼……好多想的呀。只是一本書而已。」她回答。
卡卡西額上掛下一滴冷汗。
——糟了,好像不解釋還好,解釋了她就想歪了。他對有夫之婦可沒有任何的興趣。
銀發少年抽身離開了。
已經十六歲的他,不再是那個看著瘦瘦小小的孩子了。他那刺有暗部火焰紋章的手臂肌肉勻實,身量也日漸高大。雖然那副雙手插著褲袋的懶散模樣,會讓人覺得他很不靠譜,但是泉知道,卡卡西是個相當優秀的忍者。
朝倉大名回來了,旗木卡卡西立刻進入了警惕狀態。
他之所以主動承擔這個任務,不僅僅是為了泉,更是為了找出那個在背後操控著大名,妄圖影響木葉火影選舉的人。
他抬高了護額,露出寫輪眼來。這一次,術者放鬆了警惕,又或者是有意為之,竟然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查克拉流動施術時的痕跡。
隨即,他愕然地發現,那道查克拉流向了他剛走出的地方——那個他一直在找的,借用幻術操控大名的人,就是泉。
旗木卡卡西陡然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這怎麼可能?
旗木卡卡西並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這是他最不願意承認的可能。
她一直以長姊的態度對待他,從未顯露出惡意。那些關切之辭與溫柔的照料,也並非虛情假意,反而猶如細細流水,讓旗木卡卡西漸漸習慣她接人待物的態度。
即使沒有見過她的面容,卡卡西也認為她應當是那種「未曾傷害過任何人」的類型。
他靜了一會兒,默默走回了竹簾前,捏緊了自己的掌心。他的黑色手套下有一圈微微的鼓起,那是一條被藏在手套下、緊貼著手腕的細細紅繩。
「卡卡西,你回來了?」
她好像渾然未覺發生了什麼,聲音輕婉一如往昔。
可是,寫輪眼捕捉到的查克拉脈絡,清清楚楚地向卡卡西顯示出她是一個忍者。
旗木卡卡西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她的溫柔關切,倦怠無奈,全部都是虛假的。她展示在他面前的形象,也全部都是謊言。
「卡卡西?」她歪過了頭,烏黑的發散落在肩前。石竹色的明麗表衣,晃晃地引人矚目。
那道橫在兩人之間的竹簾,變得極為礙眼。
卡卡西從沒見過她的臉,但是他不打算忍下去了。
旗木卡卡西的眉心一皺,他的五指攥著竹簾的下端,乾脆地向上撩開。嘩啦一聲響,那道隔閡阻礙在兩人之間的簾子,便這樣被毫無顧忌地掀開了。
「幻術的術者就是你吧,泉。」
作者有話要說: 青澀♂卡卡西
小劇場:
帶土:都說說你收集情報都收集了點啥吧
泉:【遞《親熱天堂》】
帶土:????卡卡西你算計我
小劇場2:
卡:你就是術者!
泉:是
卡:你故意的?
泉:好不容易養大的電池!不激活怎麼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