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這是什麼?」
《親熱天堂》。
醒目的幾個大字, 打鬧追逐的男女圖案,還有赫然在目的18X標誌——這一切,都昭示著這一本書,絕對不簡單。
帶土面具下的寫輪眼輕輕一動, 朝著她的方向轉去。
「情報不要用這種方式送給我。很容易被別人截獲。」
說著,帶土就隨意地翻到了書的某一頁。
「不是情報呀。」泉笑眸彎彎:「只是我帶給你的小禮物而已。我覺得, 像小帶土這樣正處於青春期的男孩子, 需要一本這樣子的書。」
白絕:「……小帶土?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絕:「帶土還沒有滿十八歲吧。泉,你這樣做不太好吧。」
泉笑的愈發純澈天然:「沒事的。我去木葉的時候, 發現木葉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也會讀《親熱天堂》哦。小帶土可不能落於人後。」
帶土攥著書頁的手, 狠狠將頁角一揉。
——這書上寫的都是什麼鬼啊!!
他抬頭, 對泉沉聲說:「以後別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戴上面具後,就一直模仿著斑的聲音說話, 此時此刻亦然。這種腔調和音色,讓泉陡然有一種被斑教訓的感覺。她捲著自己的頭髮,輕聲說:「帶土,能用自己的聲音和我說話麼?」
「我是『斑』。」帶土回答。
「啊——真是一點都不可愛。」泉輕笑著說。
明明應該是朝氣蓬勃的少年之齡, 卻像個死板的老頭子似的,沒有任何的樂趣可言。說起話來腔調深沉, 氣勢也在向斑靠齊。就「繼承人」而言,帶土是絕對合格的。
她解開披在身上的斗篷, 目光卻在帶土的頭上轉來轉去。她望著他半長的、刺刺的頭髮,說:「頭髮又變長了。我幫你剪一下吧?帶土。」
她覬覦帶土的頭髮,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要問原因的話, 大概是因為帶土留長發的話,從背影看去就和真正的斑有幾分相似了。
說著,她就把手朝帶土的頭頂伸去。然而,她的手卻陡然一空,直接從帶土的身體裡穿了過去,彷彿穿過一片空氣——她知道,這是帶土萬花筒寫輪眼的能力,神威。
「帶——土——」她反覆地用手戳著他的腦袋,露出微惱的明快神情來:「你知道要尊敬長輩嘛?我可是你的長輩的長輩的長輩……」
「我可沒把你當成同伴。」帶土回答,冷淡地從她面前走開。
「……」泉收回了手,微嘆一口氣,重新展露出溫柔的笑容:「算了,逗你玩的。」
洞穴裡的條件很簡陋,和朝倉的府邸有著雲泥之別。一旦入夜,那層濕濕的水意便會浸得人渾身不適。泉蜷縮在地上,開始後悔為什麼不在外投宿,而是非要回到這個簡陋的據點裡來。
她將斗篷鋪展開,當做墊背和枕頭。這薄薄的一層,根本阻擋不住寒意。
而帶土則靠坐在洞穴的入口處,望著外邊佈滿夜雨的藍紫色天空。他黑色的長袍背後有一枚團扇族紋,上紅下白,象徵著宇智波一族的驕傲。他大概是以為泉睡著了,便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她身旁。
輕輕地腳步聲迴蕩在洞穴中,隨即便是悉悉索索解開衣衫的輕響。他將身上的外袍解開了,披蓋在她身上,權當做一層被子。做完這一切後,他便想離開。
當他的腳提起時,泉的聲音卻幽幽地傳來過了。
「啊……汗味。帶土有多久沒換衣服了呢?」
宇智波帶土的身形僵住了。
「你沒有睡著啊。」他說著。也許是因為緊張,竟然漏出了一絲本音。
「這裡又濕又冷,根本睡不著啊。」泉睜開了眼睛:「簡直和我醒來的冰層一樣嘛。」
「……沒辦法。」帶土低頭望著她。
兩個人就這樣在黑暗裡互相對視著。許久後,帶土問:「你為什麼在那種地方睡著……我是說,那些冰塊裡。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凍結起來?」
「咦?」泉沒想到帶土會問這個問題。
「為什麼呢……」她說著,眼簾輕輕一動:「因為生活很無趣吧。」
帶土顯然不能理解她的回答。
她似乎曾經和斑生活在同一個時代,可她的容貌卻是如此的年輕,歲月流逝的痕跡幾乎無法從她的面頰上找到。面對斑的死亡,她可以毫無波瀾地露出輕快的笑容,就好像她與斑從不相識。
「帶土,反正我也睡不著。」她捲了捲身上的黑色長袍,坐了起來,對帶土說:「不然,你為我念《親熱天堂》上的故事吧。」
「……」宇智波帶土一扶面具,用斑的聲音對她說:「木葉最近和貴族聯絡密切,有可能已經發現了你在插手。你要小心一些……如果你暴露了,我也會有麻煩。」
帶土這句轉移話題的話,可謂是相當不高明。
不過,對泉來說,卻很有效。
「他們確實已經發現了我動的手腳。」她將那襲黑色的長袍捧在胸前,慢悠悠地說:「還派了一個忍者來調查我,但是他什麼也沒有對我做。唔,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她的語氣裡夾雜著茫然和疑惑,但是帶土完完全全可以想到原因——八成是那忍者被這傢伙的皮囊給欺騙了,或者乾脆愛上了她。對於一個美貌已極的女人來說,這一切都是可能的。
帶土很少關注木葉村內的事情,偶爾會去村內看一下舊時的同僚卡卡西——他不明白自己這種偷窺一般的行為是出自怎樣的心理,他覺得他大概只是想確認自己走的路是正確的——因而,他留意到了木葉高層最近的動向。
「那個忍者是……」帶土蹙眉。
「旗木卡卡西。」她笑眯眯地說。
帶土沉默了。
——竟然是卡卡西嗎?!
「怎麼了?」泉歪過頭,望著他:「有什麼不對勁嗎?」
「……沒有。」帶土說。
為了讓她不再提起卡卡西,帶土開始說起長門和他最近的動向。
長門擁有一個名為「曉」的組織,他現在正在四處招攬部下與成員。帶土時常出入水之國,將原霧隱村七人眾之一的干柿鬼鮫說服,使其加入了「曉」,長門也收納了不少五大國的叛忍加入組織,曉在雨之國內外已小有名聲。
泉細細地聽著,不時插兩句話。不過她知道,帶土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應該不會接納她可有可無的建議。最後的最後,她的話題又繞回了原點。
「小帶土,給我念《親熱天堂》呀?這是長輩的要求。」
她笑吟吟地看著帶土,毫無羞赧之色,殊麗的面孔上呈現出純真清甜的神色。
宇智波帶土默然將手握緊。他在原地僵硬許久後,盤腿坐了下來。神威一發動,某本小薄書就從神威空間裡掉了出來,準確地落在他手心。
他翻開第一頁,用宇智波斑那沉沉的、嚇人的聲音開始念道:「夏子小姐將她高聳的,太陽一般迷人而高熱的,柔軟的東西頂了過來。她的肢體是那樣迷人,在夏天的陽光下,透著女性百分百的魅力。」
「等、等一等……」泉刷的抬起了頭,盯著帶土的面具,舌尖有些顫。
「她摸到了夏男先生的那一部分。真是完美。」帶土繼續念,語氣毫無波瀾。
「帶土……」泉連連伸手蓋住了那本書,將其合了起來:「好了不用念了!」
她的面龐泛著一層緋紅,像是最淺的楓葉的顏色,又像是被晚霞映紅的薄薄軟雲。這一層輕微的緋紅,讓她的面龐愈發豔麗起來。
帶土看著她,無聲地將那本《親熱天堂》收了起來,說:「快睡覺吧。」
次日,泉便離開了雨之國,慢悠悠地去往火之國了。她先在沿途的路上欣賞了景色,泡了泡溫泉,又在朝倉大名那位於京都的舊都裡優哉游哉地度過了冬季。甫一開春,冬雪未融,她就朝著朝倉的封地去了。
在她回到那裡的第三天,旗木卡卡西就出現了。
也不知道木葉暗部為何會允許他頻繁出入村子——大概,這是三代目的「特別指派」?
嗯,卡卡西不知道的是,這一次,有另外一個人跟著他一起來了這裡。
泉知道,但是泉不說。
反正,卡卡西不知道。
旗木卡卡西來的時候,語氣淡定悠然一如平常。他就彷彿真的只是和自己的姐姐敘舊一般,與泉隔著那道早不知道被掀開過幾百回的簾子,隨意地說著話。
「京都如何?」
「……稍稍有些孤獨。」
「見到你的弟弟了嗎?」
「是呢。妾的弟弟這兩年也有了大人的模樣,說話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可愛了。」
「沒辦法的吧。總會長大的。」
「還真是令人頭疼呢。」
裝模作樣地說了幾句話後,卡卡西側過頭去,若無其事地問道:「我可以……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