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夏爾納克先生會不會倒立呢?
夏爾納克先生不安地站了起來, 磨蹭了一會兒,又不安地坐下了。他尷尬地舉起自己被西裝袖口裹起的手臂,說:「我……不擅長這種體力活,我不會倒立。抱、抱歉……」
泉打量了他半晌, 露出了愈發溫柔的笑顏:「原來如此, 手臂的力量不夠嗎?」
夏爾納克沒有完成「倒立」這條命令。
出現這種情況的願意, 有兩種可能性。
一,他接受「忠貞的背叛」的束縛, 服從了泉的命令,卻因為力量不足而失敗。
二, 他沒有受到「忠貞的背叛」的束縛, 假裝自己因為力量不足而無法失敗。
這就很麻煩了。
泉推測,西索口中那個「危險的人」,應該是如伊爾迷一般,不會輕易被美色所迷惑、具有冷靜思維和人格的狠角色。如果夏爾納克先生被她的容貌所折服, 對她言聽計從,那就不算是一位「危險的人」了。
夏爾納克的反應恰好令泉無法判斷出,他是「假裝自己沉迷於美色的狠角色」, 還是「真的被容貌所打敗的普通人」。
「突然提出這麼唐突的請求, 還真是抱歉吶。」她笑眯眯地說著, 為夏爾納克斟酒。深紅色的酒液注入透明的高腳杯中, 泛開一絲朦朧的色澤。
「不……沒什麼。」夏爾納克專注地望著她。
「夏爾納克先生,不瞞您說,其實我擁有一項獨特的念能力。」泉撩起自己耳邊的發絲, 輕聲地說:「這項特殊的念能力,可以讓我快速地測試出,男人是否欺騙了我。」
「欺騙你?」夏爾納克舉著酒杯的手停住了。
「是,」她眼簾一垂,半掩去嫵媚的眸光:「這個能力的規則很簡單——『對我說謊三次的男人,就會成為我的奴隸』。夏爾納克先生想要見識一下嗎?」
泉開始了她的現場表演。
夏爾納克先生流露出好奇又不安的神態,躊躇地點頭。
泉揚起酒杯,指了指自己身後。那兒坐著一位中年男士,留地中海髮型,戴厚瓶底眼鏡,肚上勒出了三圈肥肉。他正用餐刀指著餐桌對面的女伴,趾高氣揚地說著些什麼。
「麗薩,不要鬧了,我答應過你,再過三個月就和那個醜女人離婚。三個月的時間,你都不願意給我嗎?你愛的難道不是我,而是我的家產嗎?!」
名叫麗薩的年輕女伴嘟起了嘴,一副不情願的模樣。
「小甜心,別生氣!」中年男士笑了起來,搓了搓麗薩的鼻尖:「更何況她熬不了多久了!那種病的治癒率太低了,大夫說世界上至今只有三個痊癒的病例。也許不用三個月,你就能和我一起去度蜜月了!」
泉聽完了兩人的對話,安靜地起了身。
細細的鞋跟踩過光可鑑人的地板,裙裾微微一轉,她便翩然停在了那張餐桌前。
「……這位先生。」她低低地出聲了。
中年男人疑惑地揚起了頭,隨即露出驚豔之色。
「這位小姐是您的女伴嗎?」泉轉向麗薩,眸光低垂,聲音綿軟:「她會在今夜陪著您嗎?」
「不不不不不是的。」中年男士立刻忘記了剛才還在哄著的小甜心,開始了隨口胡謅:「我和她不熟,剛剛認識沒幾天。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偶爾出來聚餐……」
麗薩頓時漲紅了臉,狠狠地將餐叉扔到了盤中,大喊著他的名字:「艾奇!!」
「那您結婚了嗎?」泉問。
「沒有。」艾奇先生搖頭。
「他結婚了!」麗薩立刻惱怒地插嘴:「他有個三十八歲的妻子!還有三個孩子!」
「麗薩,你為什麼要胡說八道?」艾奇先生也惱了:「我們只是朋友,你不要插手我的交際。」
「噢?有孩子嗎?」泉故作疑惑。
「我沒有孩子!」艾奇先生信誓旦旦地說:「我都沒有結婚娶妻,哪兒來的孩子?不過,如果要娶妻的話,我十分願意娶你這樣優雅溫柔的淑女。」
「這麼說,我可以認為,您對我一見鍾情了嗎?……您愛我嗎?」泉問。
「是!我對你一見鍾情!」男人說:「我當然會愛你這樣的美人。」
「那麼,」泉戳了戳桌子,語氣冷淡了下來:「現在,給我倒立。」
艾奇先生一頭霧水,卻表情古怪地照做了。他兩手撐在放著奶酪和生菜沙拉的碗裡,油膩的額頭在桌上蹭過,撞翻了裝著冰塊的玻璃杯。一個不小心,他失去了倒立狀態的平衡,和名叫麗薩的女伴滾成了一團。
麗薩的尖叫聲響起來的時候,泉已經悠然自得地走了回去。
「真可惜吶,」泉落座,笑容依舊:「沒能看到夏爾納克先生倒立的模樣。」
「真是可怕的能力。」夏爾納克一臉心有餘悸:「不過,那也是好事,說明我沒有對你撒謊。」
「不好說噢。」泉搖了搖手指,語氣輕描淡寫:「夏爾納克先生也看到了我的能力吧?現在,我要正式地問你三個問題咯。你可要想好了再回覆我——如果你對我撒謊太多次,我是不會僱傭你的。」
夏爾納克點頭。
「第一個問題,」泉的眸光一暗:「那個在獵人情報網站上,詢問我『天氣如何』的人,你認識嗎?」
夏爾納克握著酒杯的手不動聲色地縮緊了。
他的腦海中快速地轉過了許多的念頭。
詢問「無名白瞳天使那邊的天氣如何」這個問題的人是俠客,庫洛洛‧魯西魯當然認識。如果回答「不認識」,就是撒謊。如果回答「認識」,那他在第一個問題上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按照她的規則,只有撒謊的次數達到三次,才會淪為「她的奴隸」,□□控著倒立。那麼,只要後兩個問題不撒謊,那就沒有問題。
「天氣……天氣?」夏爾納克露出困惑的眼神,搖了搖頭:「不是我。我從不會問這種與任務無關的問題。」
「第二個問題。」美麗的少女露出遊刃有餘的神態:「你的念能力是『複製』嗎?」
庫洛洛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本人的念能力並非「複製」,而是偷取他人能力的「盜賊的極意」。在「盜賊的極意」中,庫洛洛儲存了類似「複製」的能力。
雖然複製的產品很粗陋,存在時間很短,但這好歹也算是「複製」的能力。可問題的關鍵在於,她的問法是「你的念能力是『複製』嗎」,回答的方式只有「是」與「否」。
嚴格來說,庫洛洛的能力確實並非複製。
如果回答「否」,對她解釋自己的能力,就會暴露個人情報,更不方便他之後的計畫。
如果回答「是」,就是再一次的撒謊。
沒有辦法了,庫洛洛只能再次撒謊。
「是的。」他點頭:「不然,我怎麼敢來接受這種任務?」
「好。」泉說:「最後一個問題——」
庫洛洛等著她的問題,神思專注了起來。
下一個問題不能再撒謊,必須如實回答,否則就會變成她的奴隸。
「你對我心動了嗎?」她問。
庫洛洛表情一怔。
前兩個問題都那麼的危險,他以為最後一個問題也會繼續試探他的身份。
結果……竟然是這個?
庫洛洛已經撒謊了兩次了,第三個問題不能再撒謊,他只能如實回答。
「沒有。」他扯了扯領帶,露出略微尷尬的表情:「雖然茨邁爾曼小姐很美,可是我在故鄉已經有未婚妻了。我愛她,忠貞不渝。」
「原來如此啊……」泉露出釋然的神情。
怪不得他沒有受到自己的操控,原來他眷戀著自己家鄉的戀人。
在回答三個問題的過程中,夏爾納克的表現很完美。如果他做賊心虛,又受到了「撒謊不能超過三次」的限制,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一絲端倪,或是緊張,或是躊躇。但是,夏爾納克忐忑不安、疑惑猶豫、迷茫不解的程度,都恰到好處。
從他的表現來看,他應該不會是那位「危險的人物」了。
「恭喜你通過測驗啦。」她將一小碟鵝肝推到了夏爾納克的面前:「先享用完這一頓美食,再細談任務的事情吧。」
夏爾納克哈哈低笑了一陣,輕呼了一口氣,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還真是有趣的測驗。」他說著,露出一分好奇的神色:「茨邁爾曼小姐的這項能力,只能對男人生效嗎?」
「唔?」泉用手戳了戳自己的面頰:「應該是吧。」
「茨邁爾曼小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獵人,竟然學會了這樣獨特的念能力,還真是令人吃驚。」他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帶著關切:「這項能力能維持多久的時間?」
「大概十六秒。」她苦惱地說:「所以我才會下達『倒立』這樣又明顯、耗時又短的命令。」
——真假半摻,無形演戲,最為致命。
兩個人有說有笑,推杯換盞,享用完了這一餐。離席的時候,夏爾納克很紳士地替她拿起了手包,挽著她的手臂離座。
從頂層的「空中花園」下樓沒有直梯,必須搭乘扶梯一層層下樓。兩人乘上扶梯時,前後沒什麼人,但艾奇先生和他的女伴麗薩卻很巧合地也乘上了扶梯。
看到泉,麗薩還朝她狠狠地飛了一個眼刀,隨即耀武揚威地挽住了艾奇先生的手臂。
泉沒有理會他,而是低聲地對夏爾納克說起了任務的詳情。
「夏爾納克先生,你知道『無名的白瞳天使』嗎?」她問。
「……嗯。」他回答:「茨邁爾曼小姐,你就是那位『天使』吧?」
「是。」她藏在墨鏡後的笑眸一彎:「我想拜託夏爾納克先生再製造一個『天使』出來。」
說話間,隔壁的扶梯上忽而傳來一聲尖叫。
原本正埋頭和女伴密語的中年男人軟軟地癱倒在了麗薩的身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麗薩面孔慘白,無助地撐著那具軟綿綿癱靠在自己身上的軀體,結結巴巴地高呼著「快來人」。
泉露出驚訝的表情,說:「那位先生是怎麼了?」
繼而,她又瞭然一笑:「人一旦老去,確實很容易突發疾病猝死啊。」
她與夏爾納克離開大廈,走到了城郊一處掛了鎖的廢棄工地裡。四下無人,只有建了一半、露著鋼筋的建築,以及滿地的廢棄垃圾和灰塵。
「茨邁爾曼小姐,想要再複製一個你並不難,但是,複製品是沒有生命的。」夏爾納克站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用視線掃著附近滿地的水泥塊、破碎玻璃渣以及電線圈這樣的雜物。
「是『屍體』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她笑說。
「那就好。」夏爾納克伸出右手,手中漸漸浮現出一本書籍。他陡然睜開漆黑的雙眼,簡單地解釋道:「我的念能力發動具有特定的條件,需要茨邁爾曼小姐配合我。」
「什麼條件?」她問。
「需要被覆制的物品,與我手中的書本進行接觸。」他將書籍朝前一遞,耐心地解釋道:「如果被覆制對象是人的話,那就需要將手放到封面上的手印中。」
泉看了一眼他遞來的書。
書脊極厚,看著有些年份。
「好。」她將手放到了封面上,與手印重合。
「謝謝配合。」夏爾納克笑了起來。
接下來,便是一記快得驚人的手刀。
縱使是泉這樣經驗豐富的人,也無法捕捉到他的速度。
敲在脖頸上的手刀力度很重,讓她頃刻間便暈厥了過去。
少女的身軀軟綿綿地向前一倒,落入了庫洛洛‧魯西魯的懷中。他單手摟著陷入昏迷的少女,另一隻手翻開了盜賊的極意。本該出現了新能力的書頁上,卻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庫洛洛‧魯西魯的能力是偷竊能力。
想要偷走他人的能力,必須滿足三個條件——親眼目睹能力的施放、詢問能力相關的問題、能力者將手放在封面的手印上。
如果偷竊失敗,那就證明其中有一環出了問題。
「被騙了嗎……」
庫洛洛喃喃自語著,收起了盜賊的極意。
「這樣子的話,就判斷不出是誰贏了……」
他懷裡的少女一動不動,呼吸淺淺,看起來就像是一具精心雕鑿的人偶。他本想將她放到地上,卻發現四周的地面佈滿了砂礫和蛛網,這無疑會磨損她嬌嫩的肌膚。於是,他便繼續抱著她了。
庫洛洛給俠客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己已經拿到了白瞳的天使。
電話那頭的俠客顯得很驚喜,把自己家的團長好好地吹了一通。
庫洛洛掛斷電話。
他將手伸入泉的手包中,找出了她的手機。隨手翻了幾下通話記錄和短信箱,他發現這個手機被使用的最後時間大概在四個月前。
這是一個備用的手機。
庫洛洛將電話卡掰成兩半丟掉,然後用視線打量著她的身體,試圖找出她把主用的手機藏在了什麼地方——如果她的同伴裡有類似俠客的人存在,就可以通過手機來定位她。
泉的裙子很單薄,繫帶式的吊帶看起來很脆弱,身上也沒有任何的口袋。
庫洛洛的目光向下掃去,在某個地方微微一凝。隨後,他用手輕悄地撩開了少女的裙襬。
黑色的群裾被掀開,露出了她細白的雙腿。她的腿根處繫著一根黑色的綁帶,上面固定著槍套、帶鞘的小刀和黑色的雜物袋,手機、藥品與幾張大額金錢就藏在其中。
庫洛洛想,她還真是一副準備隨時亡命天涯的姿態。
——Emmmm,這位旅團大佬是真的不知道,在忍者的世界裡,大家都喜歡在腿上綁上「忍具袋」這樣的迷の東西……
庫洛洛單手解開了綁帶,把槍、小刀和雜物都扔到了一邊。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絲緞一般光潔的肌膚,指腹不由稍稍停頓了會兒。
很柔軟,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
只可惜,她本人並不像是表面上那樣柔軟易碎。
她是個有趣的人。
庫洛洛想。
泉再醒來的時候,場景已經徹底改變。
她躺在一張床上,身上蓋著一席被縟。床頭櫃上的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旁邊擺放著四口之家的合照和一束乾枯的玫瑰花。
「醒了?」有個年輕清澈的嗓音,在她耳邊躍躍欲試地響起:「這就是『天使』啊……果然,十分的美麗呢。」
她轉過頭去,發現身旁站著一個淡金短髮、碧色眼睛的娃娃臉年輕人。
泉覺得脖子上還在隱隱作痛。
夏爾納克那記手刀,可真是快准狠得要命。
他的時機找的非常好——就在她放下戒備的一瞬間,他動手了。
她放鬆了警惕,再兼之對獵人世界的戰鬥方式不太瞭解,一擊就被放倒。
手刀能快成那樣,夏爾納克必定不是簡單的人。
先前那些奇怪的留言,一定來自於他或者他的夥伴吧。
西索口中「危險的人」,也是他。
「那傢伙呢……」她坐了起來,用手揉了揉脖子,喃喃自語:「被騙得好慘。」
「這也是沒辦法呀,」俠客笑著說:「天使小姐的戒備太高了,不靠欺騙,沒辦法得到你呀。」
門被推開了,夏爾納克——不,庫洛洛‧魯西魯走了進來。
他卸掉了綁在額頭上的繃帶,將西裝和襯衫換成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他的面孔上不見了先前的靦腆和溫和,變為了平緩無瀾的沉靜。
「噢,團長回來啦。剛才是派克諾坦的聯絡嗎?」俠客喊了一聲。
「不。」他在床邊坐下了,低聲說道:「是西索。」
「西索……?」俠客不明覺厲。
庫洛洛沒回答。
西索找到了一個不錯的藉口,來挑戰庫洛洛。
西索說他的玩具被旅團動了,所以西索決定無視旅團的規矩,和庫洛洛戰鬥。他希望庫洛洛也能配合他,要麼歸還他的玩具,要麼就和他戰鬥。
根據俠客的情報,庫洛洛可以確定,先前待在「天使」身邊的,正是西索。如果西索有心,她是絕對無法離開西索眼前一步的。正因為西索知道旅團對「天使」感興趣,才會將她放到庫洛洛的面前。
西索是故意的。
甚至於,將情報告知「天使」,讓「天使」主動引起旅團的注意,有可能也是故意的。
「夏爾納克先生,大費周章地這樣演戲,到底是想做什麼呢。」泉扯過一個靠墊墊在身後,聲音裡有著一絲無奈:「你對我連『心動』的感覺都沒有,把我捉來做什麼?」
「啊。」庫洛洛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個眼熟的手機——那是泉的手機——隨意地把弄著:「九月份,在友客鑫市會舉行世界上最大的拍賣會。任何不合法的物品,都可以在那兒拍賣。我覺得,你應該可以賣出一個不錯的價格……『無名的白瞳天使』。」
泉無言。
錢錢錢!
又是拿她賣錢。
「你的照片不錯。」
庫洛洛忽然說。
泉:?
俠客:?
「什麼照片?」俠客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湊了過去:「給我看看吧。」
庫洛洛不動聲色地把泉的手機收了起來,俠客看不到。
泉的表情變了又變。
她手機裡的照片……
只能是集塔喇苦發過來的那些[圖片][圖片][圖片]了……!!!
這些該死的小○圖到底有多少人看過啊!!
「俠客,你出去一下。」庫洛洛說:「我有話要問她。」
俠客聳肩,出門了。
「想問什麼?」泉很淡定。
「你的能力——」庫洛洛托著下巴,回憶起盜賊極意上空白的那頁:「真正的規則是什麼?」
「發現我在欺騙你了嗎?」她也不惱,笑盈盈地說:「確實,真正的規則,並非是『撒謊三次會成為我的奴隸』,而是『撒謊一次就會死』。……你還記得嗎,在電梯上發生了什麼?」
庫洛洛的眉心微皺。
在電梯上,那個向她撒謊的男人突然猝死了。
泉笑著打量著庫洛洛。
那個男人真實的死因,是因為對麗薩也說了「我愛你」,背叛了對泉的愛情。
但是這位「團長」不知道,當然可以任憑她胡謅。
「順帶一提,我的能力也對你發動了哦。」她笑著說:「『團長』先生,你也有可能會死哦,因為你對我撒謊了不止一次~」
「是嗎。」庫洛洛的表情沒多大變化:「欺騙了你的男人都會死……是這樣的能力嗎?」
「是。」她點頭,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折著雙膝挪到了庫洛洛的面前:「如果不想死的話……」
「嗯?」
「『團長』先生,你知道嗎,我這樣的女人可是很不好滿足的噢。」她說著,笑眸一彎,咬了一下自己薄薄的嘴唇:「我希望可以被喂飽。」
這話太葷,庫洛洛默然。
「我明白了。」他站起來,俯視著泉:「如果必須這樣做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說著,他彎下腰,將面孔抵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氣息落在了少女的面頰上。
她一眨眼睛,眼睫便扇過他的肌膚。
氛圍有點曖昧。
「那我想吃肉醬意面、奶油蘑菇湯和海鮮調味飯。」
她脫口而出的話,讓場面忽然尷尬起來。
庫洛洛默。
這個人真是他見過最難搞的女人,各種意義上的。
「咦?團長先生是沒聽懂嗎?」她露出困惑的神色:「說好的喂飽我呢?麻煩你了,肉醬意面我只喜歡吃巴托奇亞共和國B市中心區艾維尼亞街的哪一家,奶油蘑菇湯要X市東三千四百米處愛托奇村裡的那一種;海鮮調味飯我比較喜歡……」
庫洛洛默然無聲地用吻封住了她廢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