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泉的手還在隱隱作痛, 手銬也沒解開,要想開門自己走出去可不容易。就在她在房間裡亂轉, 考慮著要不要一腳把門踹開時, 那扇門自己打開了。
「酷拉……」她剛吱聲, 就看到了俠客的娃娃臉。
「安吉拉,你比窩金還狼狽啊。」俠客看到她安然無恙, 鬆了一口氣。他走上前去, 卸掉了泉手上的手銬, 又支起了她脫臼的手臂, 疑惑地問:「這是那個鎖鏈殺手干的嗎?這麼狠?」
「不, 窩金干的。」泉說。
「……啊哈哈哈。」俠客笑了一聲。
沒想到旅團的人來得這麼快。
旅團其餘的成員已經把窩金救了出來,還殺了一名諾斯特拉家族的保鏢。俠客看到同伴們相繼走出的身影, 朝他們說:「你們先回去見團長吧。安吉拉的手受傷了, 我先替她處理一下。」
既然俠客開口, 其餘蜘蛛們不疑有他,紛紛離開。等到四下靜下來後,俠客又托起了泉脫臼的手臂, 仔細地看著:「好了, 現在讓我把你的手處理一下。首先是接回去——」
俠客把她的手腕一擰。
「嘶……」泉倒吸一口冷氣。
「有點痛是沒辦法的。」俠客看著她腫成饅頭的手:「我這兒有些消腫的藥物, 你試試看吧。」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諾斯特拉家族的地盤。為了防止黑手黨的其他成員找上門來, 俠客決定帶著泉轉移到酒店的屋頂上。
「黑手黨們絕對想不到, 我們就在現場的頂樓!」
俠客坐在天台的邊緣,話語裡帶著自信。他的兩條腿晃啊晃,腳下便是縮小成玩具一般的車輛。飛馳來去的車輛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線條, 光亮也化為朦朧的一小團。夜風吹來,便將兩人的衣衫鼓起。
泉將藥膏敷在了手臂上,微微的清涼感讓她舒了一口氣。
俠客看著她的側顏,詢問道:「窩金是怎麼傷到你的?我以為……你挺聰明的。」
「我沒遇到過這樣的對手,力氣大得嚇人,竟然比那個用吸塵器的女孩還可怕。」泉說。
「那是因為用了念啊。」俠客說。頓了頓,他又說:「果然,團長把你猜得很準。」
「咦?」泉有些好奇:「團長說了什麼?」
「團長說,安吉拉雖然擁有類似『瞬間移動』、『命令服從』之類的特質系能力,但本身對念不太瞭解。」俠客望著腳下來去飛馳的車輛,說:「安吉拉,你知道『圓』、『纏』、『隱』是什麼嗎?」
泉:……
???
「不知道。」她有些羞澀了。
「所以,團長說你是一個對念能力者毫無瞭解的強者。」俠客說的頭頭是道。
「魯西魯先生真是讓人吃驚。」泉撩起耳邊被夜風吹亂的發絲,話語裡有著敬佩之意:「他似乎很熱衷於研究我,但是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我不覺得我有什麼值得他研究的地方。」
「團長喜歡收藏。」俠客說:「也許團長只是想收藏你。」
「我能詢問一下,團長從前的收藏品,結局是什麼?」泉柔聲問。
「賣掉。……呃。」俠客不經思索吐出了答案,隨即自己便尷尬了起來。
「原來如此,」泉笑眸一彎:「看來我更不能回到團長的身邊去了。」
「團長其實很好喔。」俠客笑眯眯地說:「團長是個很博學的人,無論和他討論什麼——不管是米利都學派,還是占星天象之類的東西,他都能說出些有趣的話來。」
「俠客是希望我去陪著你的團長麼?」泉故意打趣:「哪怕我最後會被團長賣掉?」
「……」俠客摸了摸腦袋,碧色的眼睛一眨:「好像,也不太想。」
頓了頓,俠客盤起雙腿,說:「對了,其實,最先發現安吉拉身份的人是我。在網上和安吉拉聯絡的人也是我。我和其他人吵著該讓誰去和安吉拉約會時,團長說了一聲『我去吧』,最後安吉拉見到的就是團長了。」
俠客說的話,讓泉微微一愣。
「『夏爾納克』是『俠客』的化用,只是有兩個音節不一樣。」俠客的笑容像個孩子一般。
「原來如此。」泉說。
「作為最先找到你的人,」俠客問:「有什麼獎勵嗎?」
泉微怔。
獎勵?能有什麼獎勵?
眼前這個心思縝密的傢伙,身在A級通緝團體之中,想要什麼樣的東西沒有?
就算是聚集在友客鑫市拍賣會上的寶物,還不是說掃蕩就掃蕩了?
想來想去,她也只有一件東西可以作為獎勵給他了。
「我的吻,你要嗎?」泉的笑眼裡盛著柔意。
「……」俠客用手指托住了下巴。
思索了一會兒後,俠客湊過去,鄭重地問:「請問我可以吻你嗎?」
他太有禮貌了,讓泉覺得有些想笑。她說:「當然可以。但是你要記住,我是一個自私的人,一個吻了我的男人,以後再親吻了別人,那這個男人可是會死的噢。」
俠客看著她的面容,在心底推測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說實話。
星光湮沒於雲間,燈光霓彩溢目,為她的面頰籠上一層漸染的炫色。在白晝的陽光下,她的面龐是清純溫雅的;可一旦進入了夜色,染上了斑斕的霓光,她便顯露出幾分嫵媚惑意來。
「我覺得……除了你,我不會再對別的女人感興趣了。」俠客很誠實地說。說著說著,他還露出了輕快的神色:「有空陪女人的話,不如把時間花費在看書上。」
「那,吻我吧。」她說。
俠客深呼吸了一口氣。
隨即,他湊過去,淺淺地親了她一下。
之後,他覺得不太過癮,又把嘴唇貼了回去。
這種短暫的、飄忽的吻,像一碰即散的夜色,又像是渺渺的雲煙。俠客仍覺得不太滿足,於是他把少女扯入了自己的懷中,摸索著她柔弱無骨的身體。
「安吉拉,我可以……」他輕輕咬了一下泉的嘴唇,低聲地問:「我可以繼續嗎?」
「嗯。」她軟軟地應了,小聲地提醒:「我那隻脫臼的手還腫著。不要弄疼我。」
俠客有些興奮了。
倚在他懷裡的少女,正是許多人求而不得,爭相競價的天使。那些黑幫黨首付出巨額的財富都得不到的人,現在正乖順地伏在他肩上,像只任憑撫摸的貓咪。
這種成就感和滿足感……
就像是用天線成功搞了一樁大事之後的感覺。
泉先前為了向酷拉皮卡自證身份,摘下了有色的隱形眼鏡。於是,這白色的瞳眸便直白地展現在了俠客的面前。那雙眼純澈一片,予人柔和與安靜感。
星夜如水,夜色漫漫。屋頂的風有些冷,吹起了她被染作黑色的長發。
「我決定不讓你回到團長身邊去了。」俠客忽然說。
「俠客看起來不像是個感情用事的人。」泉說。
「我並不是感情用事。」俠客有板有眼地說:「我是在為了旅團考慮。團長不可能殺死你,但是一個非旅團成員的活人也不方便攜帶。我們是A級通緝犯,本來就受到麻煩的追緝,多帶一個人便是多添加一分危險。」
俠客說的很有道理嘛。
果然是個一心為旅團、一心為團長的好俠客。
泉想。
「不是因為我自己的私心噢。」俠客眨眨眼,很認真地強調。
「我知道——」泉用膝蓋蹭了他一下,催促道:「你還要不要了?」
「……那我繼續了?」俠客說。
「繼續吧。」她笑著回答。
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大概就是現在這個狀況了吧。
一切都結束之後,俠客為了給庫洛洛一個交代,特意讓泉給自己來上了一拳。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啦……」俠客指著自己青腫的眼眶說:「團長會相信我的。」
「那我走了?」俠客面前的少女,一邊慢悠悠地撣去衣上的灰塵,一邊低聲地說道:「我要回去洗澡……說實話,剛才的俠客,稍稍有些過分了。」
「抱歉抱歉。」想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情,俠客生出了歉意:「剛才控制不住了……」
泉理好了衣衫,一撩髮絲,朝著天台的門走去。
俠客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想到剛才她如水一般的溫柔,忍不住說道:「喂——安吉拉。能給我留一個……可以聯繫到你的,真正的……聯繫方式嗎?」
剛才的她實在是太可愛太乖巧了,簡直像是淪陷於愛情中的戀人一樣。
她還特地強調了「不要再吻別人」這樣的話,是怕自己會愛上別人而在提前吃醋嗎?
俠客有些捨不得就這樣和她分開。
「好呀。」泉回身,笑眯眯地說:「我就把我的手機號碼留給你吧。想我的時候,可以給我短信和電話噢。……唔,對了。」頓了頓,她湊到俠客的耳邊,親暱地說了幾句話:「還可以在電話裡和我……嗯……這樣……和……那樣……這些都可以喔……」
俠客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說的話實在是太刺激了!!!
兩人在酒店的屋頂分別,各自離開。
俠客頂著青腫的眼眶,回到了位於廢棄大樓裡的臨時基地。
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灑下來,照亮了雜亂的地面一角。庫洛洛手捧一本書,藉著蠟燭的火光安靜地閱讀。他看到俠客孤身一人返回,抬起頭,問:「安吉拉又逃走了嗎?」
俠客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說:「是啊,她又像團長說的那樣,瞬間消失了,臨走前還打了我一拳。這是我的過錯,所以我會把她抓回來的,這就交給我吧。」
「是嗎?」庫洛洛望著他,蠟燭的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眼中。
「是的。」俠客點頭,笑容自若。
庫洛洛沒有再追問,只是低頭讀書。
俠客看到這一幕,暗暗鬆了一口氣。於是他靠著一塊碎石盤腿坐下,開始擺弄自己的手機。他想給安吉拉發短信,卻又苦於言辭的組織——他不停地刪去一些詞語又重新打上,反反覆覆修改著。編寫一條短信,倒像是編寫一條程序一樣謹慎仔細。
俠客的拇指在鍵盤上按按按,眼前不由又浮現出屋頂上的好風光來。
十數分鐘後,他才編輯完這條反覆刪改、久經思索的短信,發送給了名為安吉拉的收信人。
數秒後,表示著「收到短信」的鈴音,在據點內迴響起來。
聲音是從庫洛洛身上傳出來的。
俠客一僵。
——真、真是巧啊……
沒想到團長也在這個時候收到了短信。
庫洛洛合上手上的書本,從大衣的口袋中摸出了一隻手機。俠客瞥一眼,發現那是一隻淡玫瑰色的手機,還掛著少女心十足的掛飾,一看就不是團長本人的物品。
俠客:……??
庫洛洛打開屏幕,淡淡地念道:「剛分開就很想你……」
俠客:……!!!!
俠客猶如糟了晴天霹靂一樣僵硬當場。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他發給安吉拉的短信最後會發到了團長的手上!!
等等,團長手上的手機,是當初第一次把安吉拉騙來時,從她手上沒收來的那個嗎?!
所以自己被安吉拉耍了嗎!!
庫洛洛用他平淡無波的語氣,把整一條肉麻的短信都念了一遍。基地內的所有人或疑惑、或憋笑,安靜地聽著庫洛洛念這段奇怪的話。
俠客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因為,他短信最後的署名是by俠客……
要是庫洛洛全都念出來,那可真是……
公!開!處!刑!
所幸,庫洛洛並沒有把俠客的名字念出來。他只是淡淡地唸完了這條信息後,詢問自己的團員們:「有人給我發了一條這樣的信息,是什麼意思?」
「是女人嗎?」派克諾坦用女性的思維來理解:「有人戀慕著團長嗎?」
「是『天使』嗎?」小滴問:「她確實說過,她是團長的女朋友呢。」
「小滴還記得天使啊。」富蘭克林說:「不過也對,小滴認定的事情,就不會忘掉。」
俠客:……
旅團的工作還要繼續。
窩金去找捆走他的鎖鏈殺手決鬥,卻一直沒有回來。按照最差勁的情況估計,窩金可能已經死了;當然,也有其他的情況存在——兩人一直鏖戰到現在,還沒有分出勝負。旅團更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畢竟能和旅團成員打成平手的敵人實在太少,在世上屈指可數。
飛坦拷問了一下陰獸的成員,便得到了拍賣品的信息,也知道在這天晚上還會舉行第二次拍賣會。這一切,都是因為諾斯特拉家族提前做出了有人會襲擊拍賣會場的預言。
庫洛洛想要諾斯特拉家族的資料,俠客老老實實地打開電腦登上了獵人專用網站。
他清空了瀏覽記錄裡一列關於「不小心把情書發給老闆怎麼辦」、「發給女友的短信發錯人」、「老闆以為我是基佬會怎麼樣」的搜查記錄,在網站上調出了妮翁‧諾斯特拉及其保鏢們的影像。
這位諾斯特拉家族的大小姐擁有百發百中的占卜能力,在黑手黨內極受推崇。
庫洛洛查看過這張照片後,重操舊業,翻出了西裝和領帶,又打扮成了文質翩翩的優雅青年,兀自出門去了。
庫洛洛的計畫很順利。
沒幾個小時,他就已經和諾斯特拉家族的大小姐坐在拍賣會場七層的餐廳裡談笑風生了。
妮翁為人天真可愛,自小被父親保護得很好,絲毫不瞭解面前這位幽默風趣的男士有多危險。她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期待著拍賣會。兩人聊到占卜的話題,庫洛洛便讓妮翁為自己做占卜。
沒多時,一首占卜詩便被寫上了庫洛洛的筆記本。
這首占卜詩的前半首,暗示了一名旅團成員的死亡。庫洛洛一目十行地向下掃去,將視線凝在倒數第三、四句詩上。
……
……
不要為別的女人所傾倒;
否則白瞳的天使會親自取走你的性命。
出發時可往東去,
一定會遇到等待你的人。
在某個瞬間,庫洛洛忽然就想通了安吉拉的能力是什麼。
既不是「對她說謊三次會服從她的命令」,也不是「對她說謊就是死」,而是「對她表示愛意後再背叛她便會死」。
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庫洛洛的心間。
為同伴之死而誕生的哀傷,以及察覺了真相的興奮同時並存。於是,庫洛洛一邊流淌著無聲的眼淚,一邊露出了淺淡的笑意。
「團長……?」妮翁看到他這幅奇怪的表現,問:「你怎麼了?」
「只是有些感傷罷了。」庫洛洛說。
第二次拍賣會如期開始了。
旅團打算將拍賣品全部搬走。
當清點到「無名的白瞳天使」時,俠客特意湊上前去仔細看了看。
「這算是……『白瞳』嗎?」
俠客有些憤憤不平。
被圈在籠中的少女,與真正的天使擁有大相逕庭的容貌。她的眼睛顏色也很淡,但卻是極淺的茶色。與一般人相比,這雙眼確實如琉璃一般清透美麗。但是要和真正的天使比起來,卻差得遠了。
「正好庫嗶也不能複製活物。」俠客說:「就把這個冒牌的『天使』留下吧。」
「那些把假『天使』拍到手的人不會惱怒嗎?」飛坦問:「花費了大價錢,拍到的卻是個假貨。我記得真正的天使有一兩張照片在網上流傳啊。」
「黑手黨競拍,為的是在組織內打出名氣。」俠客開啟了他的科普小課堂:「只要能夠營造出『財大氣粗』的形象,他們不太在意拍到的到底是什麼。更何況,只要有錢,將網絡資料抹消修改,這個『白瞳天使』的名號歸屬就會變更了。」
「這樣啊……」飛坦說。
旅團滿載而歸,回到了基地。
庫洛洛攤開了筆記本,恰好掃到妮翁寫給他的占卜詩。他想到自己已經偷到了妮翁的念能力,便詢問了旅團成員的個人資料,為其他人也做了占卜。
十三個人,竟有許多微妙的巧合重疊之處,分別指向了死亡等不同的命運。當團員們都在討論著占卜詩所暗示的訊息時,庫洛洛卻注意到了什麼微妙的東西。
俠客的占卜詩上出現了這兩句話:
【不要為別的女人所傾倒;
否則白瞳的天使會親自取走你的性命。】
西索的占卜詩也出現了這兩句話:
【不要為別的女人所傾倒;
否則白瞳的天使會親自取走你的性命。】
庫洛洛陷入了沉思。
——不,這不是重點。
安吉拉根本不如旅團眼下的境況重要。
庫洛洛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譬如西索占卜詩中透出的種種線索。寫給團員的占卜詩透出了不少情報——鎖鏈殺手擁有怎樣的能力,又有怎樣的特徵。在這些情報的輔助下,旅團開始尋找他們的敵人。
這些事情已經與泉無關。
在友客鑫第二次拍賣會上,冒名的「白瞳天使」被人以高價拍走。不知為何,網絡上流傳的、屬於泉的照片,也被更換為了一個陌生少女的相片。不知不覺間,「無名的白瞳天使」這個稱號,便換了歸屬者。
泉好像在無形中甩脫了黑手黨這個巨大的麻煩。
沒有了追緝,她便能更自由一些,譬如光明正大地去天空鬥技場賺錢,或者參與獵人考試。
(考獵人執照的終極目標也是賺錢繼續買買買)
每年的獵人考試都在一月份,這一屆也是。
泉從奇犽和小傑處聽說過獵人考試的殘酷和麻煩,從旅團處又瞭解了念能力的繁多和複雜。於是,為了能夠通過獵人考試,她決定向伊爾迷好好討教一番考試經驗。
伊爾迷很不解泉為什麼要去考獵人執照。
明明她只要安心地乖乖當一只小寵物,便能過上有吃有喝還有人陪的好日子,可她偏偏要跑去考執照賺任務賞金,真不可思議。
泉耐心地對伊爾迷解釋:「那是因為我想替伊爾迷少爺省錢。」
「養一隻寵物能花多少錢?」伊爾迷更不解了。
「我買一套衣服就要三十萬戒尼。」泉開始掰著手指細細算:「上次看上的那一套珠寶需要八千萬戒尼。如果想要把當季新出的香水都買下來,至少還需要這個數……」
伴隨著泉逐漸說出的、越來越可怕數字,伊爾迷的面癱臉越來越癱。
「安吉拉,你必須參加獵人考試,成為一個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