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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攢錢不要命(荷包滿滿滿之二)》第9章
第八章

 琬玉出閣前,拂春過來看她,待送琬玉出嫁後,很快也將輪到她了,她和永玹的婚期已訂下。

  琬玉命丫鬟取來一套頭面首飾送給她,「拂春,你成親我沒什麼好送你的,這套首飾就當是我給你添妝。」

  拂春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放置了一整套用翡翠雕琢的珠鏈、耳環和簪子,有些訝異,婉拒道:「你成親,我什麼也沒送,只送給你一些我鋪子裡的胭脂水粉,這麼貴重的首飾我不能收,你還是自個兒留著吧。」  

  「這些首飾我很多,這套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你就收下吧,咱們姊妹一場,我比你年長兩歲,就當是我這個做姊姊的送給妹妹的禮物,你若不肯收,倒要教我心裡難過。」

  「可是……」

  琬玉不讓她再推拒,將錦盒塞到她手裡,輕咳了聲說道:「我出嫁時會用你送我的那些胭脂水粉,你出嫁時,也配戴這套首飾可好?」

  最後推卻不得,拂春收下了,然而看著琬玉日漸消瘦的面容,那唇色和臉色一樣蒼白,她心裡也越發擔憂。「今日天氣不錯,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這一次琬玉沒有拒絕,「也好。」

  拂春扶著琬玉走到花園,此時已是夏末初秋,天氣不冷不執,池子裡的荷花早已凋零,只剩下幾許殘枝敗葉。

  琬玉站在池邊,望著那一池殘敗的枯葉,清雅的面容無喜無悲,只是輕聲道:「明年這池荷花再開時,也許我已見不到了。」

  拂春聽見她這隱隱透著不祥的話,神色一變,急忙道:「不會的,琬玉,你別再胡思亂想,不只明年,後年、大後年、大大後年,以後每年荷花開時,只要你想看,我都陪你回來看!」

  琬玉輕笑了聲,「你別緊張,我的意思是屆時我已嫁為人婦,哪裡能再隨便回來。」

  拂春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你若想賞花,只管回來就是,這兒是你的娘家,誰敢阻止你回來?若是有人敢不讓你回來,你差個人來告訴我,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琬玉溫柔淺笑,「拂春,能有你這個妹妹真好。我相信你日後嫁給永玹,他定也會好好待你。」

  「要是端瑞郡王敢不對你好,我一定饒不了他。」比起自個兒的婚事,她更擔心琬玉,她身子不好,還要嫁給那樣的人,也不知受不受得了。

  琬玉輕搖螓首,「你別怪他,這樁婚事只怕他也不願意。咱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 * *

  九月初八這一天,拂春穿著大紅喜服,在出嫁前先去看了弟弟。

  她握住弟弟的手,捨不得地道:「常臨,姊姊今天要成親了,往後會住在玹郡王府,沒辦法再住在咱們府裡頭,不過你放心,姊姊會常回來看你。」

  常臨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那身喜服,還有打扮精緻的妝容,也不知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張口吐出了四個字,「姊姊,好看。」

  拂春漾開燦笑,抱了抱弟弟,「以後姊姊不在府裡頭,你要照顧好自己,若有空,多去陪陪阿瑪和額娘,我出嫁了,阿瑪和額娘就只剩下你陪在身邊了。」明知道對他說這些他定然聽不懂,可她還是忍不住叮嚀道。

  他沒有回答她,瞥見白貓從窗外爬進來,便轉身去摸貓了。

  站在一旁瞧著弟弟,她明白他約莫一輩子都不會懂得人情世故,可無妨,他是她的弟弟,只要她活著一日,就會照拂著他,她希望他能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

  「小姐,時辰差不多了,花轎要過來了。」英兒上前催促道。

  拂春輕點螓首,提步越過門坎,走回寢房。

  不久,迎娶的花轎來了,她在永玹的陪伴下拜別了父母,坐上花轎,嫁進玹郡王府。

  完成繁複的迎娶儀式後,永玹屏退所有下人,喜房裡只剩下一對新人。

  永玹雙眼含笑的走向他的新娘子,「咱們終於拜堂成親了。」

  一整天忙下來,比練一整天功還累,拂春揉了揉酸疼的肩膀,隨口應了句,「說得你好像盼了很久似的。」

  他走到她身後,替她揉捏著肩膀,「是很久。」從她十二歲盼到如今。

  她以為他拽的是賜婚聖旨下來到成親這段期間,沒好氣地回道:「不過才幾個月罷了,哪裡久了。」

  知她誤會,他也沒多解釋,牽著她的手走向喜榻。

  明白接下來將要發生何事,拂春的心跳陡然加快,指著桌上的喜燭說道:「那個……咱們先把燭火熄了再睡吧。」

  一想到待會兒要與他裸裎相見,她實在難掩緊張。

  永玹應她的要求,吹熄了幾盞燭火,只留一盞,再走回床榻旁。「今晚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燭火不能全熄了。」

  見屋裡沒那麼亮堂了,她點點頭。

  他兩手撐在床榻旁,將她圈在懷裡,俯下身吻住她的唇,須臾,他逸出笑聲,「別用力咬。」

  拂春的身子有些僵硬,兩隻手一開始有些慌亂,不知該擱在哪裡,但咬了他幾次之後,她漸漸學會了怎麼吻他,兩手也不自覺抱住了他的頸子。

  屋外月色如水,喜房裡羅帳不知何時已放下,遮住了滿室的春光。

* * *

  「你好好畫,別畫歪了哦。」清晨時分,拂春坐在雕花圓凳上,微微抬起臉,叮嚀自家丈夫。

  她平日鮮少畫眉,是他想畫,她才勉強讓他畫一次。

  永玹自信十足的道:「你放心,我定會畫得很好。」他拿起調好的畫眉墨,仔細描繪著她的眉。

  她的眉又濃又長,正所謂眉不畫而黛,但他想享受畫眉之樂,因此在新婚第三日一早,向她提出這個要求。

  他專註的畫了片刻之後,俊眉微攏。

  「畫好了嗎?」

  「再等一下。」他沾著畫眉墨再細細描繪她的眉毛。

  拂春又等了好半晌,見他停下手,她旎即看向鏡子,錯愕的瞠大雙眼,「你畫的這是什麼鬼東西?」她原本那對好看的黛眉,竟被他畫得又粗又長,簡直像個妖怪。

  「要不我幫你擦掉。」永玹沒想到畫眉沒他以為的那麼容易,以至於畫成那般,他抬手便往她眉毛抹去,不料越抹越糟,把她半張臉都給抹黑了。

  拂春跳了起來,氣得都笑了,決定要回敬他,拿起畫眉墨便要往他臉上塗去。

  「讓你把我弄成大花臉,我也要把你塗成大黑臉。」

  他笑著閃躲,她追著要往他臉上畫。

  「你別跑!」

  「不跑的是傻子。」

  兩人宛如孩子般在房裡追逐著。

  嬉笑聲傳到了房外,讓過來的巴顏氏聽見了,她陰沉著臉,怒斥道:「裡面是在做什麼,鬧成那般!」她旋即命人將房門打開。

  房門未栓上,巴顏氏身邊的婆子很快推開房門,巴顏氏走進去,恰好瞧見兒媳婦拽著兒子,拿著畫眉墨往他臉上畫,氣怒地喝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在玩鬧的兩人嚇了一跳,回過頭,瞧見巴顏氏不知何時來了,而且滿臉慍色。

  拂春尷尬的放開永玹。

  永玹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額娘怎麼來了?」

  「瞧瞧你們這都成了什麼鬼樣子?」巴顏氏瞧著兒子臉上被畫了幾道黑線,繞過兒子,厲聲指責媳婦,「拂春,你怎麼能對永玹做出這種事來,太不像話了!」

  拂春無辜的回道:「是他先畫我的。」明明她的臉也被畫花了,婆婆卻只罵她,令她有些不平。

  「額娘,這是我與拂春的寢房,您突然闖進來,可是有什麼事?」永玹望著額娘,臉上已沒了適才的笑意。

  「我等了你們大半天,遲遲不見你們來請安,這才過來瞧瞧。這大白天的你們就在房裡胡鬧,也不嫌丟人!」巴顏氏不悅的瞪向拂春。

  「我與拂春是夫妻,只是在閨房裡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也沒讓人瞧見,不知哪裡丟人了?反倒是額娘,不敲門就突然闖進來,似乎不太妥當。」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你這是在怪我?」巴顏氏揚高了嗓音。

  「孩兒不敢,只是希望額娘下次有什麼事,差個下人前來傳喚即可,用不著親自過來。」言下之意是希望她下次別再冒然闖進他的寢房。

  「你這是娶了媳婦,連額娘都不要了?」

  拂春不明白婆婆是怎麼聽話的,插口解釋道:「永玹不是那個意思,他是希望您下次別這樣突然闖進我們的寢房。」

  巴顏氏何嘗不明白兒子的意思,但被拂春這麼一說,她更生氣了,「你給我閉嘴,我同我兒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永玹的臉色沉了幾分,「額娘,她是我的福晉,不是下人。」

  「我不過是說她一句,你就這麼急著護著她?」當了他額娘這麼久,也沒見兒子這般對她,如今卻對著一個剛娶進門的女人百般呵護,教她又氣又妒。

  不想額娘再拿這事糾纏下去,永玹緩了神色,溫言福「拂春是我的妻子,是您的媳婦,她才剛進門幾天,還望額娘能多多寬容,別為難她。」  

 「我哪裡為難她了?好,既然你不想見我,那額娘走就是了。」臨走前,巴顏氏還瞪了拂春一眼。

  她離開後,拂春訕訕的走到面盆前把臉洗乾淨。

  永玹也跟著把臉洗凈,接著走到她身邊柔聲道:「方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額娘似乎不太喜歡我。」嫁來才三天,她已經能感覺得到這位婆婆不太待見她,每次見著她都是冷言冷語,挑剔一番。

  好比說昨天她去請安敬茶時,婆婆就沒給她好臉色看,婆婆讓她親手替她沏杯茶,她依言沏了茶端過去,豈知婆婆嫌燙,當著她的面摔了那盞茶,還責備她存心想燙傷她,要不是永玹替她解圍,婆婆還不知道要刁難她多久。

  也不曉得她究竟是哪裡做得不好,讓婆婆看不順眼了。

  「你別想太多,額娘的性子是有些嚴厲,不只是對你,她對我也常常不假辭色。」他安撫道。

  他不是沒察覺到額娘對拂春的不喜,但一邊是自個兒的額娘,一邊是妻子,一家人日後要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他希望兩人能和睦相處。

  她有些懷疑他的話,適才明明她和他臉上都畫花了,他額娘罵的卻是她,就連走的時候還狠狠剜她一眼,彷彿她搶走了她什麼寶貝似的,唉,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了。

* * *

  甫從外頭回來,拂春便被叫到巴顏氏的院子裡。

  「額娘您找我?」

  巴顏氏沉著臉質問道:「你今兒個又上哪兒去了?」

  這媳婦嫁進來這幾天,一點都不安生,天天往外跑,簡直不像話。

  「我回娘家去了。」早先回去看了額娘和弟弟,再去了鋪子一趟,不過永玹先前曾同她說過,不要讓他額娘知道鋪子的事,所以她沒有提起。

  巴顏氏怒斥道:「你都已經嫁進來了,還老是往娘家跑,成何體統!」

  「我嫁過來時,永玹答應過我,可以常常回去探望我額娘和弟弟。」這事她早與永玹說好了。

  巴顏氏沒想到兒子竟會答應她這種事,更加不滿了,「就算永玹那麼說了,你也不該這麼常回娘家,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是在咱們這兒受了什麼委屈。」

  拂春看出婆婆擺明了就是想刁難她,不論她怎麼說,她總是有辦法挑剔她,看在她是永玹額娘的份上,她忍住要發作的脾氣,說道:「要是有人因此誤會,我會一個個上門解釋清楚。」

  聽她這麼說,巴顏氏一時也沒能再罵下去,下一瞬她想到另一件事,又道:「我聽說你弟弟是個傻子?」

  「他不是傻子。」拂春不喜歡有人這樣說她弟弟。

  「他平日裡不是聽不懂人話嗎,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我弟弟不傻,他只是不懂得人情世故。」

  「那同傻子有什麼兩樣?有這樣的弟弟,以後你少回去,免得日後生下的孩子同他一個樣,那可是家門不幸。」

  拂春無法忍受疼愛的弟弟被說得那般不堪,再也按捺不住的駁斥道:「我弟弟比這世間的人都還要善良單純,能有這樣的弟弟我很髙興,還請額娘口下留德,若沒其他的事,我先回房去了。」說完,她也不等巴顏氏答腔,忿忿的走了出去。

  巴顏氏被她氣得將擱在几上的茶盞揮落,痛罵道:「反了反了,你們瞧瞧她適才是什麼態度,她竟然叫我口下留德,我說錯什麼了嗎?」

  一旁服侍的嬤嬤和丫鬟見主子一臉怒容,也紛紛應和著……「福晉怎麼能對您說出這種話來,太過份了。」

  「您可沒說錯,她那弟弟就是個傻子,這大學士府約莫也是嫌他丟人現眼,所以從不讓他出門見人呢。」

  「聽說福晉出嫁前脾氣就不太好,據說還曾和她阿瑪吵了架,離家出走呢。」

  「都是咱們王爺太寵著她了。」

  巴顏氏屋裡的下人們為討好她,你一言我一句的罵著拂春,這些拂春自是沒聽見,她很努力的憋著滿肚子的氣不要發作,她可以忍受婆婆責罵她,但她竟然那樣說常臨,常臨是她護了十幾年的寶貝弟弟,她哪裡受得了有人那樣說他,換了旁人,她皁就狠狠痛揍對方一頓。

  可惡!

  她氣呼呼的正要回去她與永玹住的跨院,有兩個人的交談聲傳到她耳裡……

  「喏,文帳房,這三十兩銀子是那間脂粉鋪半年的租金,同先前一樣,你別入到府裡的帳,入到王爺的私帳裡去。」

  「好咧,對了,楊管事,我日前才聽說原來那脂粉鋪幕後的東家竟是咱們福晉,可有這事?」

  「沒錯,王爺在娶福晉之前,私下以別人的名義,用每月五兩銀子的租銀將那鋪子租給了福晉,不過福晉之前並不知情,成親後也不知王爺同她說了沒有。」

  「原來如此,我就說呢,那鋪子王爺怎麼只租了五兩,這跟白送沒兩樣。」

  聽到這裡,拂春訝異的走向正在談話的兩人。

  兩人見到她先是一詫,接著連忙行禮。「見過福晉。」

  她直截了當地問道:「我剛才聽到你們說脂粉鋪的事,那鋪子是永玹的?」

  聞言,兩人緊張的面面相覷,皆不敢搭話。

  「你們愣著做什麼,我問你們那鋪子可真是永玹的?」

  楊管事知曉此事再也無法隱瞞,只得點頭,「沒錯,是王爺的。」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拂春納悶的問。

  「這……小人也不知。」楊管事暗忖王爺先前不告訴她,多半是想暗中幫她,又或者有其他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見她蹙著眉似是在想什麼,兩人趕緊行禮離開,「福晉沒其他吩咐的話,小人先告退。」

  拂春一邊想著,一邊走回寢院。

  待永玹回來時,她兩手負在身後,繞著他來來回回走了幾圈,目光還一直打量著他。

  「你這是在做什麼?」他不解的問。

  片刻後,她才出聲道:「你老實招來,你是從什麼時候看上我,開始打起我的主意的?」

  得知那鋪子是永玹的之後,她想起與他去調査官銀案的途中,他不時對她曖眛調戲,還有在古墓裡一再護著她的事,以前不太明白的地方,如今都豁然明了了。永玹莞爾反問,「你說呢?」

  他一回府,楊管事便向他稟明鋪子的事已不慎讓她知曉,他心知她約莫是明白了什麼,才會這麼問他。

  「是我在問你,你還不快快招來。」拂春一手抵在他的胸腔上,佯怒道:「你再不坦白招供,我可要用刑了。」

  他兩手摟著她的腰,輕笑著問道:「福晉想對為夫用什麼刑?」

  她挑了挑眉,見他死不招認,一手勾下他的頸子,狠狠吻住他的唇。

  永玹眸裡流轉著深濃的笑意,笑納送上來的香吻。

  兩人相擁親吻,額頭只在一塊,彼此的氣息緊緊纏繞,兩顆心也密密的依偎在一起。

  他低喃道:「當年我第一次見著你的時候,就想著這是哪家的姑娘,像頭小母獅一樣精神,若是能牽回家養著該有多好。」

  她沒想到他那麼早就對她上了心,心裡甜滋滋的,嘴上卻忍不住嬌嗔道:「你才是小母獅,原來你那麼喪心病狂,我還那麼小,你就開始打起我的主意來了。」

  「你說錯了,我不是母獅,是公獅。」說著,永玹打橫抱起她,走向床榻。

  「還沒吃晚膳呢,你做什麼?」拂春嬌羞地輕捶了他一下。

  他將她放到床榻上,墨色的瞳仁流露出掩不住的慾望,「嬌妻在懷,若我什麼都不做,可就不是個男人了。」說完,他欺上她的身,將她的嬌笑嗔怪全都含進嘴裡。

  「你儘管去看你弟弟,額娘那兒我會去同她說。」

  得到了永玹的保證,拂春照常回娘家看望弟弟和額娘。

  娘家與王府相距不遠,一來一去花不了多少時間,但為了不讓婆婆再有話說,她也不好待太久,脂粉鋪子也由英兒代替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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