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翌日,永玹過來為拂春換藥。
這趟他出來只帶了幾個侍衛,同行的除了她,並沒有其他的姑娘,他也不可能讓侍衛幫她換藥,當然就只能由他親自服侍了。
拂春從小和一群男人一起習武,也沒太多忌諱,撩起衣袖,由著他替她換藥。他將昨日敷的藥先清理乾淨,再重新為她上藥,包紮完後,他問道:「昨晚傷口可會疼?」
思及昨日被他調戲的事,拂春挑起眉,刻意說道:「昨日被你一抱,我昨晚疼了整夜都睡不著,你說你要怎麼賠我?」
「是嗎,那你想我怎麼陪你?一整天可夠?」他存心將她說的賠當成陪字。
她聽出來了,沒受傷的那隻手握起拳頭,威嚇的舉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很想試試我的拳頭有多硬?」
他抬起手,包覆住她的拳頭,捏了捏,一臉正經的回道:「我知道你的拳頭有多硬了。」
拂春磨著牙,嚴正警告道:「你再敢輕薄我,休怪我揍你!」
永玹面露詫異,「我以為咱們已經私訂了終身。」
「誰同你私訂終身?」她沒好氣地道。
「那日在馬車裡,你可是親口答應會對我負起責任,難道你想不認賬?」
聽他提起那事,她拳頭癢得很想揍人,「那不只是你一時的戲言嗎?」
他神情嚴肅的瞅著她,「我豈會拿婚姻大事當兒戲。」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弄不清他是不是又在逗弄她。
「我不會拿你我的終身大事來當兒戲。」他嘆息一聲,捧住她的臉,「我那日是認真的,我以為你明白。」
她明白個鬼呀!拂春用力揮開他的手,板著臉道:「那天你莫名莫妙逼著要我負責,這還不兒戲?永玹,我警告你,你別再戲弄我,否則我真對你不客氣。」
見她真的怒了,永玹解釋道:「我從未戲弄你,我……」
他話未說完,外頭傳來侍衛的聲音……「啟稟王爺,張大人求見。」
「讓他在大堂等我。」永玹站起身看著她,說道:「拂春,我與張大人要商量官銀的案子,你我的事,等我回來再談可好?」
她被他給撩撥得心煩意亂,朝他擺擺手,意思是同他沒什麼好談的。
見她沒答腔,他當她默許了,走了出去。
獨自留在房裡,拂春心煩的來回踱步,她不太明白自個兒是怎麼了,一顆心被他給攪得時喜時嗔,無法平靜。
待在房裡越想越亂,她索性走了出去,守在門外的兩名侍衛亦步亦趨的跟在她後頭。
知道這兩人是奉永玹之命保護她,她回頭道:「我沒要出去,你們用不著跟著我。」
「王爺擔心那些殺手不死心再前來刺殺您,吩咐屬下務必要保護好拂春小姐。」其中一名侍衛說道。
「這裡是衙門,那些殺手應該沒那麼大膽闖進來。」
那侍衛回道:「那些賊人連朝廷官銀都敢劫,豈會將這小小衙門放在眼裡。」
「你說的倒也沒錯,」拂春瞟了眼受傷的手臂,臉上沒有一絲懼意,反倒露出一抹期待,「他們要是敢來,這次我非抓住他們不可。」她戰意昂揚,準備回房裡拿隨身長棍,忽地瞥見廊柱上有幾隻螞蟻,她猛地想到昨日在槐樹坡見到的一幕情景,脫口而出,「啊,我想到了,該不會是那裡吧。」
說完,她看向那兩名跟著她的侍衛,催促道:「去告訴你們王爺,說我想到有個可疑的地方了。」
* * *
永玹帶著拂春與八名侍衛再來到槐樹坡。
拂春翻身下馬,率先走向那棵大槐樹,繞到樹後頭,她低頭尋找須臾,找到一個蟲蟻出沒之處,撥開草叢,回頭朝跟在永炫身旁的幾名侍衛說道:「借我一把劍。」
一名侍衛抽出腰間佩劍,倒轉著劍柄,遞過去給她。
她握過劍柄,握開草叢,插入一處縫隙裡,劍尖沿著那補縫隙,往前後和四周颳了一大圈,一邊順手把周圍的雜草一併除去。
片刻後,被她刮過的地方,露出一片彷彿被切割過的土塊,嚴密合縫的被填在內裡。
「這塊地底下該不會有什麼密室吧?」她將劍還給侍衛,一邊說道。
昨天她瞧見那些成排的螞蟻沿著縫隙裡鑽出來,隱隱覺得奇怪,不過當時永玹過來了,她沒來得及細看,離開後也就忘了。
見狀,永玹指著那土塊,吩咐侍衛,「把它給移開。」
兩名侍衛上前,抽出佩劍,插入縫隙裡,試著將那片土塊給撬開來,不久,他們將那片土塊給抬了起來,露出底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拂春站在洞口旁探頭望著,但裡頭實在太黑了,瞧不清楚。
在等侍衛去找來火把和繩索時,永玹垂眸睇看著那洞口,說道:「看來那些劫匪雖飛不了天,倒是能遁地。」他接著睇向拂春笑道:「這回若是能破案,你可是首功。」
聞言,拂春欣喜的追問道:「那可有賞銀領?」
見她滿心想著銀子,他不免失笑,「回去後我會稟明皇上重重賞你。」
「你可別忘了。」她想起自個兒上回幫忙捉拿到兩名欽命要犯,得了一百兩銀子,這回若是能破了這案子,少說也得賞她個五百兩吧。
永玹滿臉笑意,意有所指地道:「忘了誰也忘不了你的。」
拂春想著賞賜想得太開心,沒聽出他話中有話。
沒多久,侍衛們便找來了火把和繩索,並將繩索的一頭牢牢綁在那棵大槐樹的樹幹上。
「我先下去瞧瞧。」拂春接過其中一支火把,迫不及待沿著繩子爬了下去。她的速度快得永玹根本來不及阻止,他無奈又擔心地搖搖頭,心裡想看以後得想辦法管管她這一股腦往前衝的急性子。
很快便滑到底,拂春仰起頭大聲喊道:「下來吧。」她舉起火把照著四周,發現前面有一條甬道。
沒多久,永玹等人陸續下來,侍衛下來六個,留了兩個人在上頭看守。
一行人往甬道走去,此時正值盛夏時分,外頭酷暑逼人,但越往裡面走,只覺一股寒意竟撲面而來。
幾人手裡的火把照亮幽暗的甬道,永玹瞥見兩旁的壁畫,說道:「這裡像是一座古墓。」
「你是說這裡是古人的墓室?」拂春盯著一旁畫著仙人升天圖的彩色壁畫,頓感寒意更加逼人,不自覺揉了揉手臂上冒起的疙瘩。
「嗯,只是不知是哪一個朝代的墓室。」
一行人邊看邊往裡面走。
拂春猜測道:「那些劫匪搶了官銀之後,該不會就是躲進這裡好躲避官差的追捕,連同那些官銀都藏在這裡吧?」
「有可能。」
空蕩的甬道裡回蕩著他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永玹示意身邊的侍衛提高警覺,接著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拂春,與她並肩而行。
來到甬道盡頭,是一處墓室,牆上點著幾盞長明燈,幾人還來不及四處察看,便遭人襲擊。
十幾名黑衣人從後方的甬道竄了出來,持著兵器朝他們砍去。
他們一路上一直暗自戒備,因此在對方偷襲時,隨即發現了。
墓室裡登時響起金戈交擊之聲。
拂春提著長棍,一邊還手回擊,一邊刻意挑釁道:「你們是誰,蒙頭蓋臉的見不得人嗎?有本事就把臉上的蒙面給揭了,光明正大的同咱們打。」
對方一人冷哼道:「你們敢擅闖這古墓,就別想活著出去!」
話音一落,黑衣人的攻勢更加凌厲。
見對方似是真想置他們於死地,拂春也顧不得三舅曾告誡她非到必要不許傷人性命,此刻危急關頭,她若不殺他們,那些人就會殺了她。
她將手中長棍一扭,抽出藏在裡頭的一把細劍,全力應敵。
然而對方人多,武功又不比他們弱,他們一行人很快被分散。
拂春瞥見永玹落單,她只記得他也懂武功,卻不知深淺,為防萬一,她退守到他身邊保護他。
他們遭六名黑衣人圍攻,一步一步被逼到角落,永玹瞥見隨行的侍衛有兩人被殺,另外四人也被黑衣人糾纏住,無法過來幫忙。
他未帶兵器,手裡握的一把長刀還是適才從一名黑衣人手裡奪來的,覷見一名黑衣人舉刀要砍向拂春,而她正與另一名黑衣人交手,無暇顧及,他橫刀替她擋住那一刀,卻顧不了背後的攻擊,他悶哼一聲,忍痛回手一刀刺向對方的胸口,在對方倒地後,他發現又有一名侍衛被殺死,緊接著兩名黑衣人朝他們圍攏過來。
他神色凝重的對拂春交代道:「我攔住他們,你趁機逃出去!」
「你要我丟下你一個人逃走?」
「眼下這局面,能逃一個算一個。」
這次是他大意了,為防衙門有人勾結那些匪徙,走漏消息,他未知會縣衙,只帶著自己的幾名侍衛,以至於讓她身陷險境,此時情勢危急,縱使他逃不出去,也希望能護著她逃走。
拂春馬上拒絕,「我不能丟下你獨自逃命,要逃我們一起逃!」她發狠的使著手裡的劍,刺向那些黑衣人。
「拂春,聽我的話,我掩護你出去,若是有個萬一,也有人能將在這裡發生的事稟告朝廷。」說完,永玹大步上前,一邊揮舞著手裡的火把,一邊橫刀試圖擋住黑衣人,爭取讓她逃走的機會。
「那也該是我掩護你逃出去,我攔住他們,你快走,咱們不能全折在這裡。」她抬手橫劍一揮,想攔下那些步步進逼的黑衣人。
她這一招讓她身前門戶洞開,永玹連忙護住她,「不,你先走。」
一名黑衣人聽見他們互相推讓的話,獰笑道:「你們誰也別想走,今兒個都給老子把命留在這兒!」
他殺氣騰騰的舉刀當頭劈向永玹,拂春驚得抽劍一攔,險險替他擋住。
就在這時,她的手不慎撞向旁邊的一堵石牆,那石牆竟往旁移開,露出了一道石門,見狀,她飛快一把拽著永玹,逃向石門後頭。
顧不得多想,她一路拽著他的手腕逢路就走,在墓室裡左穿右拐,想甩開追在後頭的黑衣人。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永玹的嗓音響起……「他們沒再追來。」
拂春喘著氣回頭察看,確定那些黑衣人沒再追上來,這才停下腳步。「那咱們在這裡歇會兒吧。」她放開他,瞧見火光,這才留意到他的左手臂一直舉著火把。
方才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她手裡的火把早不知扔到哪裡去了,而他的竟然還好端端的握在手裡。
想起適才兩人一塊對敵時,他的身手似乎不亞於她,她正想開口問些什麼,便聽他說道--「這回是我連累你了。」
她搖搖頭,「這事不怪你,是我發現了這裡,咱們才會下來,哪裡料想得到那些黑衣人竟會躲在裡頭偷襲,看來這古墓就是那些劫匪的大本營了。」
即使知道那些匪徒就在這裡,但只憑著他們兩人也無法抓捕他們,為今之計只能先離開這裡,「眼下他們人多,我們得想辦法先逃出去。」
「嗯。」
狹窄的甬道連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墓室,他們經過擺放人俑的墓室,又經過擺著車馬以及擺著青銅器具的墓室,接著來到一個堆滿骨骸的墓室,看看那些死去不知多少年,都變成枯骨的動物遺骸,拂春心裡發毛,緊挨在永炫身邊。
「這座古墓不知究竟埋葬了誰,竟然有這麼多墓室。」
永玹打量了眼那些獸骨,忖道:「這至少是一個王侯之墓。」適才經過的墓室裡擺放了不少祭祀用的青銅器皿,他推估可能是漢代之前的墓。
離開這個堆放牲畜骨骸的墓室,突然聽見有聲響傳來,兩人相視一眼,悄悄循著聲音走過去,藏身在一座石像後頭,探頭望過去,前方似是一處祭祀的大殿,聚集了十來個男人。
拂春只來得及瞧見大殿中央似乎擺放著一個火爐,便聽見後方傳來腳步聲。
「老子看你們還往哪裡逃!刀疤六,幫老子攔下他們!」
拂春和永玹急忙鑽進另一條甬道,後方緊追而來的腳步聲回蕩著,宛如陰差手中的攝魂鈴。
拂春回頭發現永玹落在她身後,似是想要獨自一人擋下那些追兵,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使盡全身的力氣拉著他拚命往前跑,兩人有路就走,有洞就鑽,跑到盡現是一處墓室,裡頭擺放著一具棺槨。眼瞅著前面竟然沒路了,後頭的腳步聲又逐漸逼近,拂春臉色緊繃,舉起手裡的劍,準備豁出去拚死一搏,她極為嚴肅地道:「永玹,這次你必須聽我的,無論如何你都要想辦法逃出去,咱們不能不明不白的全死在這裡,你是奉皇命前來調査這樁案子,你有責任把那些匪徙全都逮捕歸案。」
永玹臉色蒼白的搖頭,「拂春,別同我爭,我受傷了,以我眼下的情況逃不了多遠,我護著你逃出去,你記得出去後,拿著我的令牌,讓張大人調集彰水縣城的兵馬過來。」
他身上共受了三處傷,最重的是背部,一路血流不止,鮮血早已浸濕了他的衣袍,心知無法再撐太久,他只想以自個兒的命來保住她的命。
「你受傷了?」她驚慌的看向他。
他點點頭,將手裡的火把和長刀交給她,一手扶著牆面撐著身子,另一手要去掏懷裡的令牌交給她,可他扶著牆面的手不知按到了什麼,頃瞬間,地面猛地裂開,他整個人墜了下去。
拂春反應極快地在地洞闔起來之前撲過去,跟著他一塊跌下去。
兩人墜下後,地洞迅速的重新掩上,黑衣人追過來,四處找不著他們的人影,為首的那個啐罵道:「老子明明瞧見他們跑進這裡,怎麼沒見到半個人影?分頭去找,絕不能讓他們逃出去!」
兩人摔落底下的一處石洞中,拂春爬起身,著急的找著人,「永玹、永玹,你在哪裡?」
永玹適才交給她的火把早在墜下來時就熄滅了,此時置身在這漆黑的洞底,伸手不見五指,她只能用手摸索著四周。
「我在這兒。」永玹強掌著站起身,周遭一片黑暗,他也伸出手試著尋找她。
須臾,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碰觸到彼此,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將她拽到身前。
「你沒事吧?」
「我沒事,這裡不知道是什麼地方,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看不見他,她只能牢牢挽住他的手臂,忽然嗅到他身上傳來的血腥味,她抬手在他身上四處摸著。
「你說你受傷了,傷到哪裡了?」她摸到他的背,手掌一陣濕黏,她將手舉到鼻端嗅聞,聞到一股甜腥的鐵鏽味,她皺起眉,焦急的道:「你是不是流了很多血?快把衣裳脫了,我幫你止血。」
永玹有些站不穩,踉蹌了下,她趕緊扶他坐下,抬手探向他,想替他解開腰帶。
他按住她摸向他腿間的手,「你別亂摸。」雖然受傷了,但她摸著他的身子,他還是有所感覺。
「那你還不快點把衣裳給脫了。」
他輕笑道:「若是不知情的人聽見你這話,怕是要誤會。」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笑!」拂春的雙眼漸漸適應了黑暗,隱約可以瞧見他模糊的身影。
「咱們掉進這裡,我想他們暫時不會追過來,你別擔心。」永玹一邊說著,一邊解開腰帶,從裡面拿出金創藥遞給她,脫下了上衣。「這是金創藥,能止血,勞你幫我撒在傷處。」他轉過身子背對著她。
由於她昨日遇刺受傷,因此今日出來時他特地帶了金創藥,以防萬一,沒想到卻是自個兒用上了。
她掏出手絹,雖然瞧不清楚,但在上藥前,她仍試著先將他背上的血擦乾淨,再伸手摸著他的背脊,確認傷口在哪裡,才好上藥。
他閉著眼,任由她用手指探索著他的背脊,彷彿怕弄疼他似的,她的動作很輕,那宛如羽毛輕搭著的觸搔感,讓他的心一陣陣的酥癢。
他無聲的低笑著,覺得此時的情景,倘若能換個地方就更好了。
拂春在他背上摸到一道由左背延伸到右後腰的傷口,手指摸到那皮開肉綻的傷處,她的心疼得狠狠一顫,連忙拔開瓶蓋,將金創藥沿著仍在出血的傷口仔細撒上。
上完了藥,她用有些哽咽沙啞的嗓音問道:「還有哪裡受傷?」
「那兩處在身前,我自個兒來就可以。」再讓她摸下去,他怕自己會剋制不住。
從她手裡接過金創藥,他將藥粉撒在右上臂和左腰,這兩處都只是皮肉傷,傷口也不深。
上好藥,永玹將衣袍穿上,轉過身看向她,關切的問道:「你可有受傷?」他一直護著她,她應該沒受什麼傷,但他仍是不放心。
拂春搖搖頭,「我沒受傷。」
此時終於能細想先前危險的情況,她發現不是她武功髙強才沒受傷,而是他一直在身邊護著她。
「永玹,你不需要犧牲自己來保護我。」論及身分,他比她更尊貴。
「是我連累了你,不該帶你過來。」他沒想到會讓她遭遇這樣的危險,倘若知道,他定不會讓她跟來。
「是我自己要跟的,不是你的錯。」拂春挨著他身邊坐了下來,「你說我們會不會被困在這裡出不去?」也不知進來了多久,她感到饑渴難耐。
永玹低聲笑道:「若是出不去,困死在這裡,那我們就一塊下黃泉做夫妻吧。」
「你在胡說什麼,我們又沒成親。」
「你不是答應要嫁給我了?」
拂春正要回嘴,但旋即想到他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著出去,遂也懶得多說什麼,便順著他的話道:「要是真的出不去了,死前咱們就在這兒拜堂吧。」
「好,一言為定,與你不能生同衾,但能死在一塊倒也不錯。」說著,永玹展臂將她攬進懷裡。
她沒掙扎,安靜的與他依偎在一塊。
石洞裡十分陰寒,兩人的休溫煨暖了對方,經過一場廝殺,他們都筋疲力竭,睏倦的闔上眼,相擁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拂春因為又冷又餓醒了過來,此時安靜的石洞裡忽然傳來水聲,她驚訝的叫醒永玹,「永玹,快醒醒!」
石洞太暗,瞧不清四周,加上之前他們太過疲累,未曾探索這石洞,如今聽到有水聲,也許表示有出路。
「怎麼了?」永玹徐徐睜開雙眼。
「你聽,有水聲,說不定我們能出去了。」那水聲淅瀝瀝的一直持續不停。聞言,他凝神細聽,確實如她所言,有水聲傳來。
「我們循著水聲走,或許能找到出路。」她欣喜的扶他站起身。
兩人在黑暗中互相扶持,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晌,水聲越發明顯,兩人忍不住加快腳步,走著走著,卻發現沒有路了,有一堵石壁擋在前面。
都走到這裡了,拂春不甘心的捶打著那堵石壁,「為什麼沒路了!」
永結握住她的手,「別傷了自個兒。」
自打進墓室就被一路追殺,幾經生死危險才逃到這裡,她再也抑不住情緒,怒吼道:「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怎麼就沒路了呢?老天難道真要讓咱們死在這裡嗎?!」
他摟著她,柔聲安撫,「你別灰心,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再四處找找,一定有路能夠出去。」
知她遭遇這一連串的變故,定是又驚又怕又累,方才以為能出去了,現在那希望又沒了,換了其他的姑娘只怕早就受不了,她能撐到現在已是難得。
拂春的情緒冷靜下來後,從他的懷裡抬起頭道:「對,說不定這裡也有機關。」她不相信他們真會被困死在這裡,她離開他的懷抱,繼續摸索著那面石壁,想找出機關。永玹也在一旁尋找。
找了許久還是找不到,拂春又累又餓,靠著石壁坐下,有些絕望的道:「要是我再也出不去,我額娘還有我弟弟該怎麼辦?我阿瑪和額娘只生了我們姊弟倆,以後誰來照顧常臨?」
「咱們一定能出去的。」安慰了她一句,永玹撐著身子繼續尋找機關,但過了好半晌仍是一無所獲。
最後拂春實在受不了了,她站起身,用盡剩餘的力氣狠狠踹了石壁一腳,石壁頓時往旁邊滑開,外頭的天光照了進來。
她瞪著外面的漫天大雨,呆愣了一會兒,這才驚喜的回頭望向永玹.「我們找到出路了!」
「終於找著了……」他朝她輕輕點頭,重傷的身子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永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