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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輪迴》第6章
第九章

 說到神婆,就不得不提及一個詞,那就是通靈。

 通靈源自陰陽五行學說,道家認為盤古開天闢地,陽清為天,陰濁為地。雖有盤古真人將其劃分但仍不能完全隔離,陰陽二氣混雜從而化育了萬物。萬物中陰陽比較平均的就演化成了人。

 而活人則分為兩種,一為常人,陰陽兩氣趨於平和;二為高於常人,既通過特殊修煉,將自身的陽氣提至陰者為修煉者,陰氣稍重者即為通靈。

 通靈也分為兩種,一種是先天遺傳,比如陰陽眼;另一種是通過侍奉鬼靈,與鬼神感通以獲得鬼靈的力量,比如日本的陰陽師,又或者是眼前所說的神婆。

 只不過這些所謂的鬼靈通常情況下都是邪靈就是了。

 “沈神婆啊,呵!論起來這還是我家的醜事,現在說一說,也無妨!”宋柏上了頭,也不忌諱什麼家醜不可外揚了。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說道:“沈神婆原名沈秋荷,按照輩分,我該叫一聲表嫂。我十幾歲的時候,沈秋荷就嫁給了我的表哥杜飛宇。我記得當年的沈秋荷可是魚陽鎮一枝花。”

 “可這枝花到底是插在了糞堆裡。我舅舅和舅母很有頭腦,九十年代的時候,跟著下海經商,雖然比不上人家賺了個金盆滿缽,但也算小有家財。我表哥是我舅舅的獨生子,娶了沈秋荷之後,我舅舅和舅媽就祈盼著沈秋荷早點給他家生一個大胖小子。結果沈秋荷嫁到杜家五年,才終於懷上了孩子,我舅舅一家歡天喜地,哪想到孩子一生出來卻是個沒帶把的。”

 “這小地方的人吧!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思想那是刻在骨子裡頭的。多少人哭天搶地的只想要一個男孩繼承家業。沈秋荷生了個女兒也就算了,關鍵是孩子還沒滿月的時候,因為我舅舅錯信了老朋友的話,被人騙去了大半身家。結果自己拗不過來,一氣之下,突發性腦溢血住進了醫院,從此癱瘓在床。頂梁柱倒了,治病又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杜家是雪上加霜,我舅母沒辦法,只能是賣了家當,搬回了魚陽鎮。”

 “我舅舅一家當初有多氣派,回到這魚陽鎮的時候就有多落魄。這小地方,長舌的多,看好戲也不少。一來二去的,沈秋荷生下的那個小女孩克親的流言就傳的沸沸揚揚。我舅母本來就對沈秋荷沒能給杜家延續香火很埋怨,再被這些個流言一激,對沈秋荷就苛刻了些……”宋柏臉色白了白,想起當年沈秋荷身上的傷疤和化膿的雙手,不由的嘆了口氣,盡量委婉的說道。

 “這樣過了三四年,我舅舅堅持不下去,去世了。舅母抱孫子的願望越發強烈,可是沈秋荷身子骨已經熬壞了,怎麼也懷不上孩子。所以我舅母想了個餿主意。”宋柏黑著臉繼續說道:“她攛掇著杜飛宇去勾搭斜對門的張寡婦。杜飛宇本來就厭煩了沈秋荷蒼老的面孔,加上張寡婦的確生得不錯,對於我舅母的提議杜飛宇一點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沒過多久就和張寡婦勾搭上了。”

 “不到一年的時間,張寡婦就懷上了孩子,當時附近的赤腳醫生斷定張寡婦這一胎是個男孩。我舅母心思頓時就活了。她不想再白養活一個克親還沒什麼用的女娃。有一天趁著沈秋荷下地的工夫,她把那小女娃帶到了石橋邊……四五歲的小娃娃,玩心重,又沒人看著,橋上也沒有護欄,一不小心就栽了下去……”

 宋柏的聲音有些嗚咽,“沈秋荷剛被挺著肚子的張寡婦明裡暗裡的上門諷刺了一頓,混混沌沌的回到家裡,卻看見了女兒的屍體,經受不住打擊的沈秋荷直接就瘋了,孩子被火化後沒過幾天,神志不清的沈秋荷趁著家裡沒人跑了出去,沒了消息。”

 “沈秋荷一失蹤,我舅母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也不願意再讓她占著杜家媳婦的位置。加上張寡婦用肚子裡的孩子威脅,三個人一合計,乾脆讓杜飛宇娶了張寡婦。也好給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沒過幾天,杜家就擺了喜酒,當天晚上,差不多快到午夜的時候,老天爺看不下去了,天降大雷,正好劈在了杜家的房子上,引發了火災。連同我舅母,杜飛宇和張寡婦在內,五條人命全部交代在了這場大火裡。”

 “好啊!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樣的一家子,合該被天打雷劈——”徐老闆不由的一陣唏噓,忽而想起了這一家子可是宋柏的親戚,頓時閉上了嘴,給宋柏投過去一個抱歉的神情。

 宋柏擺了擺手,他並不介意,接著說道:“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石橋那地方就再也不安寧了。剛開始的幾年還好,落水的人偶爾也能救上來幾個,死的人並不多。直到五年後,沈秋荷回來了,她恢復了理智。”

 宋柏仰起頭,眯著眼,回憶著當時的情況:“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下了大雪,屋檐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天特別冷。沈秋荷穿著薄薄的外套,敲響了我家的門。後來我幫著沈秋荷在杜家原址上修了一個茅草屋,她住了進去。”

 “聽她自己說,她離開魚陽鎮之後,渾渾噩噩的過了將近一年,最後被一個老神婆給救了。老神婆治好了她的瘋病,又傳給了她一些本事。幾年以後,老神婆病逝,她無處可去,只好又回到了魚陽鎮。”

 “這破除封建迷信思想都這麼多年了,對於所謂的神婆我們是將信將疑。”宋柏點了支煙,抽了一口,吐出長串的煙霧,“直到十五年前,陳老弟家的小桃失足落水。這大冬天的,也不敢下水去撈屍體,這個時候沈秋荷站了出來——”

 “跳大神?”想起了下午的時候見到過的情景,李成安不由的問道。

 “對,哪能想到她這麼隨便一跳,屍體居然就真的自己浮上來了呢!打這以後,沈秋荷就成了沈神婆。”

 宋柏突然拍了拍腦袋,醒了醒神,衝著一旁滿臉落寞的陳建國說道:“對不住啊,陳老弟,弟媳,我這嘴一張開就管不住了,又挑起了老弟的傷心事。”

 陳建國動了動嘴脣,苦笑一聲,沒說話,端起酒杯和宋柏碰了一下。

 楊雁華捂著嘴巴,眼裡閃著水光,一旁的宋家大嫂拍打著楊雁華的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

 江淮眯著眼睛,看向陳建國身邊的陳靖宇。他皺著眉頭,眼裡滿是陰郁,看見江淮看過來,臉上頓時青白交加,隨即僵著一張臉,衝著江淮狠狠的一瞪。

 江淮心裡多多少少有了點頭緒,他轉過頭對著宋柏說道:“我有個疑問,這麼多年了,出了這麼多條人命,你們難道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是沈神婆在作祟嗎?要知道她既然有這樣的本事——”

 “不可能!”宋柏直接打斷了江淮的話,急促的說道:“你們別看沈神婆的樣貌看起來很滲人,但是她為人善良,附近的小孩子都特別喜歡她。我們附近有一座獨山,山上有不少的果樹,小孩子都特別喜歡上那兒鑽。有一年,一個孩子跑到山上面玩的時候,一不小心掘出來了一個蛇窩,就是當時路過的沈神婆奮不顧身的把孩子推了出去,自己反而被毒蛇咬了一口,因為送醫不及時,沈神婆雖然是救回來了,但是眼睛卻再也看不見東西了。”

 “而且沈神婆醫術不錯,這麼多年來,住在附近的人但凡有一點病痛都是她給治好的。沈神婆很有本事,在魚陽鎮的名氣很大,不少人不遠千里跑來找她算命解惑。別看我們門前的這條路破破爛爛的,這可是當年沈神婆掏出了全部的積蓄修建的。她做的都是造福鄉里的好事,又怎麼可能做出這樣傷天害理,害人性命的事情來!”

 宋柏的語氣很衝,潛意識裡他不容許江淮這麼詆毀沈神婆。江淮皺了皺眉,繼續問道:“這些年死在水庫裡頭的都是孩子嗎?”

 宋柏愣了愣:“也不一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那位沈神婆有和你們解釋過石橋底下出事的原因嗎?”

 “有。”宋柏掐滅了煙頭,說道:“她說是因為那底下死的人太多了,成了陰地,催生出來了一隻水鬼,水鬼想要轉世投胎,就必須有人替他,所以才會不斷的害人性命。”

 江淮繼續問道:“以前都是一次死一個嗎?”

 “是的!”宋柏眼皮子一跳。

 江淮面無表情的伸出三根手指頭,“今天一下子死了三個呢!”

 宋柏張了張嘴,突然覺得脊梁骨發冷。

 江淮不說話了,也就是說真要論起來,石橋那塊地方開始邪門起來的時間還得從十五年前開始算起,那個時候,沈神婆回來了,陳家的大女兒正好溺水而亡。那麼這兩件事情裡要是沒什麼聯繫,他可不相信。

 第十章

 這頓飯吃到最後食之乏味,草草的收了場。

 宋家大嫂帶著女兒給一行人安排好了房間。好在現在是夏天,晚上也不需要蓋被子,要不然這麼多人還真的安排不過來。

 江淮和李成安外加元寶住在三樓面朝水庫的房間。推開陽台上的落地窗,整個魚陽鎮水庫都籠罩在雨幕之中。

 “五叔,你現在不睡嗎?”李成安打了個哈欠,奔波了一下午,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現在困得慌。

 江淮看了看手錶,九點整。

 “你先睡吧!”

 “哦!那我睡了!”沒過一會兒就傳來一陣呼嚕聲。

 江淮在心裡默默的問道:“系統,水鬼是不能離開水的是嗎?”

 系統慢悠悠的說道:“這可不一定。一般而言,所謂的水鬼是指投水自殺或者意外而死的人,死後魂魄因為地氣的束縛只能徘徊在溺死的地方,變成水鬼。而水鬼想要轉世投胎,就必須要有人來當他的替死鬼。”

 “但是,並非所有溺死的游魂都會尋找替身,有些水鬼在水裡日子過的舒坦,自然不願意轉世投胎,重新做人。還有一些水鬼含恨而死,怨氣與地氣勾連相生。這種水鬼,最是可憐,除非找一個和自己一樣身負怨氣的鬼來做替身,或是自身實力足以擺脫地氣的束縛,否則一輩子都得被拘禁在水裡,游離於六道之外,不得超生。”

 “水鬼也是游魂,當然也是可以修煉的,也就是通稱的鬼修,鬼修可分為八個等級: 游魂、鬼靈、鬼將、鬼帥、鬼王、鬼皇,鬼帝。一般情況下,水鬼因為被侷限在水裡面,修煉資源幾近於無。所以水鬼的修煉方式都比較殘忍,主要依靠吸食生靈的精氣來提高修為。”

 江淮面色一冷。

 “水鬼的修煉有遇九歸一的說法。即吸食了九個活人的精氣,足以讓水鬼擁有鬼靈的修為。吸食了九十九個活人的精氣,可以讓水鬼踏進鬼將一階,這種修為的水鬼已經可以短時間內離開水面……”

 江淮深吸了一口氣:“我記得宋柏說過,他這麼些年來,只撈出八十來具屍體。”

 “活人是不夠,其他生靈也能湊活著用啊!比如水裡面的魚蝦,又或者是他們撈屍的時候,扔進水裡的公雞。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今天下午這三條人命應該就是那水鬼晉階鬼將最後的祭品了。”系統不慌不忙的說道。

 “那水鬼這麼迫不及待的提高修為,十有八九就是它要復仇的目標出現了,我們這一行人以前根本沒有來過魚陽鎮,不至於與人結仇,可以排除在外。那麼他的目標只剩下了昨天剛剛回來的陳建國一家子。”江淮揉了揉太陽穴,分析道。

 系統靜默不語。

 江淮深吸了一口涼氣,良久才又說道:“系統,你覺得我能打得過那水鬼嗎?”

 “你現在還只是一個普通人,當然打不過人家。”系統實事求是的說道,“反正那水鬼尋仇的對象又不是你,你大可以不管不顧,你有拘魂鎖在手,只要你不作死去招惹人家,保住李成安一行人的性命綽綽有餘,所以事情的選擇權在於你。”說完這些,系統就不再說話了。

 江淮也隨之陷入沉默。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江淮搬了個椅子坐在陽台上。拘魂鎖纏在手腕上,看著手錶上的指針逐漸連成一條直線。

 他忽然站起身來,眼睛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水面,整個水庫的水都在翻滾,上方的煞氣逐漸凝聚成形,最後化作一道虛影,衝著宋家衝了過來,徑直沒入江淮隔壁的房間。

 “啊——有鬼——救命——”一聲尖叫突破天際。

 “什麼,怎麼了!怎麼了——”被驚醒的李成安騰的一聲從床上跳起來,茫然的問道。

 “你老老實實呆在房間裡,別亂跑。”江淮甩下一句話,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拐角處,潘同光拎著一把大刀,一腳踹開了房門,江淮心神一凜,隨即跟在潘同光身後,衝進了屋子裡。

 只看見一團黑影浮在空中,一隻手破開煞氣,掐著陳靖宇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看見江淮兩人衝了進來,陳靖宇艱難的扭過腦袋,面色漲紅,拼命的喊道:“救,救——我——”

 潘同光二話不說,拎著大刀便衝了上去,江淮手中的拘魂鎖一甩,衝著掐住陳靖宇的那隻手急射而去。

 突然被夾擊的黑霧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隨即身形一閃,直接將手中的陳靖宇迎向潘同光橫劈而來的大刀。

 潘同光雙眼緊縮,慣性使得他沒能及時的停住剎住手中的大刀,眼見著刀刃就要碰觸到陳靖宇的脖子,突然一根鎖鏈出現在刀刃和陳靖宇中間。

 冰涼的鎖鏈擦過皮膚,不遠處雪白透亮的刀片上映射出陳靖宇驚懼的面容,鎖鏈與刀刃碰撞的勁風撲打在陳靖宇臉頰上,陳靖宇擠出一滴眼淚來,渾身上下一陣哆嗦,褲襠濕透了。

 陳靖宇安然無恙,潘同光猛的後撤一步,江淮在心裡抹了一把冷汗,慶幸自己反應及時。

 “放開我兒子——”同樣被陳靖宇驚醒的陳建國,看到眼前這幅場景,失聲喊道。

 話還沒說完,陳建國只看見一道黑光向自己襲來,隨即身體一輕,脖子被冰涼的手死死的掐住,整個人飛向了半空中的黑霧。

 陳建國拼命的掙扎,只看見黑霧漸漸消散,一道人影逐漸出現在眾人眼中。

 她沙啞著聲音說道:“十五年了,我的好爸爸,好弟弟。你們終於回來了,沒有想到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吧!”

 跟在陳建國身後趕過來的楊雁華瞪大了眼睛,看著半空中六七歲大小的女孩,不可置信的喊道:“小桃,我的小桃!”

 江淮和潘同光頓時停下了動作。

 小女孩扭過頭,看著楊雁華,身形一陣扭曲,一個浮腫的軀體出現在眾人眼前,她眼角掛著血淚,身上全是綠幽幽的苔蘚。

 她說:“媽媽,我死的好慘啊!我被自己的親弟弟推進水裡,他罵我賠錢貨,他說我生下來就該是給他做牛做馬的。他說你讀那麼多的書有什麼用,家裡本來就窮,我還要浪費家裡的錢,將來他讀書怎麼辦?他說反正他做錯了事情,到最後挨打的都是我——”

 “你,你說什麼——”楊雁華張著嘴,滿臉的不可置信,眼淚滑了下來。

 “他把我推下了水,爸爸看見了,他跑了過來,他沒救我,抱著弟弟就跑了,冰涼的冷水灌進我的嘴裡,鼻子裡,我死了,是啊,我死了。你說,現在就讓爸爸和弟弟來陪我怎麼樣?”小女孩的面孔漸漸變的猙獰起來。

 “不,這些話不是我說的,”感覺到脖子上的手漸漸的加大了力道,陳靖宇驚慌失措地說道,“是爸爸,都是爸爸說的,他喝醉了酒,我聽見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想和你開個玩笑。姐,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啊!”陳靖宇痛哭流涕,毫不猶豫的將陳建國供了出來。

 陳建國猛烈的咳了幾聲,看著自己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裡的兒子將過錯推到自己身上,突然回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個冬天真的很冷,他聽到了女兒的呼救聲和自家兒子放肆的笑聲。他跑了過去,看見女兒在水裡面掙扎。他當時是怎樣的心情,害怕裡帶著一點興奮。

 怎麼會興奮呢?

 家裡當時真的是太窮了,好不容易兒子到了上學的年紀,家裡一下子要供兩個孩子上學,吃喝拉撒都是錢啊!他供不起。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是個‘賠錢貨’,他心裡更加不願意。更何況那個冬天真的很冷,他不敢下水救人。

 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下水,人救上來,自己還要繼續養個賠錢貨,一個不慎人沒救上來,自己也有可能沒命。不下水,不下水——就什麼也不用顧忌。

 陳建國覺得他當時肯定是被豬油蒙了心竅,他抖著手,看了看四周,沒人。他心一狠抱著小兒子跑了。他告誡兒子不要出去亂說話,然後等著人上門來告訴他女兒溺水了的消息,最後跟著楊雁華趴在女兒的屍體上痛哭流涕。

 最後攛掇著楊雁華帶著兒子離開魚陽鎮,遠離這個讓他恐懼的地方。

 這一晃就是十五年,十五年了,他將自己的恐懼壓在心裡整整十五年,他扮演著好父親,好丈夫,人們只會說那誰——陳建國是個好男人,能吃苦,老實。可誰能想到他每到半夜都會被噩夢驚醒,夢裡,他的女兒面目猙獰,訴說著他的罪狀,就和眼前的場景一樣。

 可是陳建國不甘心,這一瞬間,多年的壓抑徹底爆發了出來,他瞪大了眼:“我有說錯嗎?你就是個賠錢貨,我生你養你,你是生是死都是我說了算。你一個賠錢貨讀那麼多書做什麼,將來還不是要嫁到別人家裡去——”

 江淮冷了臉,突然覺得自己現在救人的舉動有些可笑。

 女孩猛的握緊了雙手,被狠狠掐住脖子的陳建國頓時消了聲。女孩扭過頭,衝著楊雁華笑了笑:“媽媽,你覺得爸爸的話有道理嗎?”

 楊雁華喉嚨一緊,眼淚掉了下來,她捂著嘴:“你爸爸糊塗了,小桃,你不要這樣。你放了他們好不好,他們是你的親爸爸和親弟弟啊!”

 女孩的面容一陣扭曲,她狠聲說道:“他們可從來沒有把我當過親姐姐,親女兒,我饒過他們,誰來饒過我呢?”

 “你不要這樣?小桃,小桃,你不能這麼做?不能這麼做。”楊雁華看著臉色開始發青的陳建國父子,越發語無倫次,她苦苦的哀求。

 “你不是一個好母親。也不是一個好女人。”女孩失神的說道。

 楊雁華癱在地上,痛苦的說道:“我已經沒了女兒,我不想再失去丈夫和兒子。小桃,看在我生你的份上,你放過他們好嗎?”她什麼都不願意去想,只希望能保住丈夫和兒子的命。

 “不好!”女孩兒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死了,總該有人給我償命。”

 “我給你償命,我給你償命好不好,”楊雁華瞪大了眼,像是抱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語無倫次的說道。

 小女孩慘笑一聲,說道:“我錯了,你是一個好母親,只可惜不是我的。”女孩的表情突然變得凌厲起來:“既然不是我的,你的話我憑什麼聽。”

 陳建國和陳靖宇父子渾身抽搐,翻著白眼,顯然是快要支撐不下去了。江淮嘆了一口氣,看了看手中的拘魂鎖,到底還是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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