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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輪迴》第7章
第十一章

 拘魂鎖向半空中的水鬼急射而去——

 江淮動了手,潘同光緊跟其後。手心在大刀的刀刃上輕輕一劃,鮮紅的血液甫一出現便被吸收了個乾淨,他手中的大刀開始顫動,刀鋒上蒙上一層薄薄的紅光,煞氣逼人。而後潘同光弓起身體,舉起大刀,猛的向半空中的水鬼躍去。

 面對潘同光和江淮的左右夾擊,那水鬼不慌不忙,冷冷一笑,眼睛一動,身前的煞氣輕輕涌動,聚起兩道黝黑的刀鋒,下一刻便衝著江淮兩人爆射而去。

 事情就發生在呼吸之間,猝不及防,江淮雙眼一緊,下意識的舉起手中的拘魂鎖——

 煞氣變幻的刀鋒與漆黑的拘魂鎖劇烈的碰撞,激起一陣火花,江淮只覺得渾身上下撕裂一般的痛楚,而後騰地而起,整個人猶如被投射出去的炮彈一樣,狠狠的撞在身後的墻面上。

 “五叔——”躲在門外的李成安見到這幅景象,當即就紅了眼,一跺腳,就要衝進屋裡。

 一旁的徐老闆忙不迭的拉住李成安往角落裡縮:“我的李大少誒,你兩手空空的,就別出去添亂了。”

 一邊說著這話,徐老闆一邊小心翼翼的往屋裡看,盯著江淮手裡黝黑的拘魂鎖,心中翻雲覆雨(日了狗)!

 囂張跋扈的柳市老霸王突然變成高大上奇門術師,違和感不要太強!

 勉強坐直身體的江淮只覺得喉中一股腥甜,隨即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劇烈的疼痛襲來,江淮咬著牙,勉強不讓自己掉下眼淚。

 另一邊的潘同光顯然要利索的多,畢竟是練過的,身體猛的往一旁傾斜便輕而易舉的躲過了刀鋒的襲擊,而後瞬間出現在水鬼上空——

 破風聲襲來,水鬼依葫蘆畫瓢的用陳建國父子兩人擋在身前。

 潘同光目光如炬,神情肅然,不再退讓。

 眼見著刀刃就要挨上陳建國的脖子,只聽見楊雁華大喊一聲“不要,小桃不要啊——”而後整個人發瘋了一樣撲向半空中的水鬼。

 水鬼被楊雁華的舉措弄的有點恍惚,沒過多久便回過神來,哪知道下一刻一道破風呼嘯而來,隨即胸口一痛,水鬼面上一陣扭曲,低頭一看,一柄大刀穿過陳建國父子兩人之間的空隙,徑直沒入自己的胸膛。

 大刀上的煞氣瞬間侵蝕著水鬼的身體裡的鬼氣,刺啦刺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水鬼的怒氣瞬間升到頂峰,她瞪大了眼,兩手中的陳建國父子撲通一聲掉在地上,腳邊的楊雁華被狠狠的震開,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之後,兩眼翻白,暈死過去。

 水鬼扭過頭,左手生出黑長的指甲,掌心聚起一團煞氣,猛的向潘同光胸口拍去。

 潘同光屏住呼吸,雙腳往後一蹬,然而水鬼的攻擊,來的過於凌厲,勁風撲面而來,潘同光心跳猛的一滯。下一刻,一根鐵鏈急射而來,鎖住潘同光的腰,身後猛的一拉,橫插在水鬼胸口的大刀隨著他的主人被鎖鏈裹攜著飛到門外。

 不遠處的江淮一隻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死死的拽緊拘魂鎖,救下潘同光的下一秒,陳建國父子也轉眼間被江淮扔了出去。到最後,江淮忍住身上的疼痛,咬著牙往房門外一鑽——

 房間裡頓時只剩下了水鬼,對上水鬼扭曲憤恨的面孔,江淮艱難的勾起脣角。手中的拘魂鎖瞬間開始延伸,不到一息的時間就將整個房間全部封鎖了起來。

 江淮不由的舒了一口氣,下一刻卻變了臉色。

 “五叔——”李成安顫巍巍的說道。

 江淮驀地側過臉,兩邊的通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聚滿了游魂,這些游魂神情呆滯,木訥的浮在半空中,多是□□歲的孩童,李成安一行人包括宋柏一家在內則被十幾個游魂壓在地上。

 江淮瞬間變了臉色。

 游魂之中漸漸讓出一條路來,來人很熟悉,正是沈神婆!

 她拄著拐杖,黑色的布巾已經被摘下,露出一雙渾濁的雙眼。

 宋柏張著嘴,環顧四周熟悉的面孔,這些孩子,這些同鄉,如今全部了無生氣。他滿臉的不可置信,心中對沈神婆的信任與敬佩轟然倒塌,心身俱疲,他茫然的說道:“你能看見,你不瞎!你怎麼能看見?”

 說完這話,嚎啕一聲,痛哭了起來。想起這些年來自己對沈神婆的照顧,哭自己善惡不分,甚至於為虎作倀。

 沈神婆嗤笑一聲:“我原本是瞎了,那些個庸醫治不好,不代表我自己治不好。”

 “那你為什麼還要裝瞎,為什麼要這麼做?”宋柏失聲質問道。

 “為什麼?”沈神婆吶吶說道,神情越發狠厲,她拔高了聲音,反而說道:“你問我為!什!麼!”

 她指著游魂中的十幾個成年男女,滿臉猙獰說道:“看見他們了嗎?當年要不是他們在背後編纂流言,我的女兒,她才那麼高,那麼小!他們安的什麼心,竟然要讓我的小娃小小年紀就背上克親的惡名。他們就是害死我女兒的劊子手。這是他們欠我的,現在就該用命來償還。”

 她又指著旁邊一個個的男童說道:“他——他們家一連生了兩個女孩,可他父母一門心思想要個男孩繼承香火,又害怕超生罰錢,所以就乾脆把第二個女孩賣給了人販子,換回來的錢供他吃穿花用——”

 “他——他和他的雙胞胎妹妹一起考的中考,他妹妹考上了重點高中,他的成績比重點高中差了二十幾分。可他父母卻要花三萬塊錢把他送進重點高中,讓他妹妹輟學打工掙錢供他讀書——”

 ……

 “還有他——”她指著地面上蜷縮著身體的陳靖宇,“好一個開玩笑,就將自己的親姐姐推進水裡溺死了。”

 “他們從小就被父母捧在心尖,就因為多了根玩意兒,就能享受著旁人享受不到的,他們的享受建立在無數人的痛苦之上,他們該死!”沈神婆咬牙切齒的說道。

 “可他們都還只是孩子,他們什麼都不懂,錯的是他們的父母,你為什麼要害他們?”宋柏怒吼道。

 “對啊,他們還是孩子,家裡面就這樣虐待女孩。等他們長大了,需求多了,豈不是要讓家裡的姐妹給他們做牛做馬養活他們。既然這樣,他們死了,豈不是更好。”沈神婆得意的說道。

 她撫摸著身邊的幾個小女孩的頭頂:“乖孩子,等阿姨解決了這些人,就放你們去投胎,下輩子投個好人家,過的好好的。阿姨取走你們的性命只是想讓你們不再受到家裡的虐待。你們一定能原諒阿姨的對吧!”

 沈神婆扭過頭,衝著江淮說道:“放了小桃,否則我弄死他們。”

 十五年前她回到魚陽鎮沒多久,小桃就死在了石橋底下,變成了水鬼,這麼些年來,她們倆合作的相當融洽。她通過接觸人群,催眠那些被她選中的獵物,讓他們無意識的接近石橋,然後下水。小桃則負責奪取他們的性命。最後這些活人的精氣歸小桃,死後的魂魄則被她煉製成傀儡。現在她可不想失去一個這麼優良的合作對象。

 話音剛落,架著李成安等人的游魂伸出漆黑的長指甲靠在他們的脖頸上。

 “江五爺,救我們——”被捆住的幾個蘭芝堂的活計頓時凄聲喊道。

 徐老闆回過頭,猛的瞪了他們一眼,隨即縮著頭不說話。

 江淮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不停搖頭的李成安,左手輕輕抖動,拘魂鎖驟然縮短成皮帶長度,躺在江淮手中。

 原本被困在房間裡的水鬼帶著凌厲的威壓衝出房間,一把掐住江淮的脖子,來不及反應的江淮被直接壓製在墻壁上,整個人漸漸懸空。

 “五叔——”李成安紅了眼,失神喊道。

 脖子上的手慢慢掐緊,對上水鬼恨厲的雙眼,江淮張開嘴,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水,臉色漸漸發青。

 潘同光將大刀橫在身前,弓起身體做防備狀,面色凝重卻不敢動作。

 一旁的沈神婆瞧見了從江淮手中掉落的拘魂鎖,眼睛不由的冒出一陣精光,慢慢的走上前去,伸出右手就要去撿那拘魂鎖。

 誰知道手指剛剛碰觸到拘魂鎖,鎖鏈上突兀的冒出一陣刺眼的黑光,隨後沈神婆整個人都被震飛了出去。

 就是現在——

 江淮兩根手指猛的向上一勾,地面上的拘魂鎖瞬間從地上騰起,攻向掐著江淮的水鬼。

 水鬼下意識的後撤,一旁的潘同光伺機而起,透著血光的大刀衝著水鬼橫劈而去。

 江淮猛的掉在地上,顧不得緩解呼吸,他抓起地上的鎖鏈一甩,擒著李成安等人的游魂頓時全部被串在了拘魂鎖上。

 被狠狠摔在地面上,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沈神婆見到眼下這幅情景,眼裡不由的閃過一絲驚慌,衝著一旁呆立的游魂命令道:“快,快,給我殺了他們——”

 晚了——江淮劇烈的咳嗽著,手裡的鎖鏈卻絲毫沒有停頓,在游魂之中穿梭,這些游魂剛抬起腳,就被鎖鏈捆住了,隨即像是失去生機一樣漂浮在空中。不過幾息之間,在場的游魂全部被江淮熟練拿下。

 做完這些,他連忙回頭,只看見潘同光面無表情的將大刀收進刀鞘之中,一旁水鬼張著嘴,滿臉不可置信,她低著頭,整個虛幻的身體從腰部分做兩半。

 她死死盯住他不遠處面帶狂喜的陳建國父子,她在內心吶喊著不甘心。她咧開嘴衝著他們一笑,拼盡最後的力氣,聚起兩道煞氣向陳建國父子襲去。

 江淮抿緊脣角,垂下眼瞼,將下意識抬起的拘魂鎖放回身後。

 眼見著兩團黑霧向自己飛來,陳建國父子嘴角掛著的慶幸頓時一僵,來不及躲閃,黑霧徑直沒入他們的太陽穴,父子倆眼睛瞪大,腦中混混沌沌,昏了過去。

 耗盡最後一份氣力的水鬼看著昏死過去的陳建國父子,面上無悲無喜,眼角卻滑下一地淚水,喃喃說道:“報應啊,報應——”旋即化作一道亮光,消失在空氣之中——魂飛魄散。

 “五爺,她怎麼辦——”潘同光看著地上不停咳血的沈神婆皺眉說道。

 終於消停下來的江淮靠在墻壁上,緩緩的坐在地上,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一旁的李成安手忙腳亂的爬過來,攙住江淮。

 江淮扭過頭看著躺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沈神婆,“不礙事,反正她馬上就要死了。”拘魂鎖作為陰差的制式武器,除了陰差之外,被其他人碰觸到,拘魂鎖都會自主反擊,被攻擊的人少說也要丟掉半條命。

 沈神婆這幅蒼老的模樣,想來是沒少用精氣祭煉游魂,身體早就不行了。現在被拘魂鎖這麼一震,死亡只是現在和過一小會兒的區別。

 “好了,你們都下樓吧!給我留塊地方。”等到胸膛稍微平復了點,江淮衝著李成安等人說道。

 “哦!”李成安不明所以,只是看見一旁的潘同光已經利索的拖起陳建國父子往樓梯間去了,也只好點了點頭。

 其他的人雖然同樣摸不著頭腦,但也只好跟著李成安兩人下了樓。

 江淮拉了拉脖子上的金牌,六道輪迴的玄門剎那間出現在眼前,江淮撐著墻壁站起身來,牽著拘魂鎖上的游魂走到玄門前,一個個的推進玄門中。

 不遠處的沈神婆瞪大了眼睛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嘶啞著聲音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淮並不搭理她。

 一共八十三個游魂,江淮點開自己的屬性面板,功德欄一項變成了122。

 江淮吐了一口氣,功德超過一百點,即可晉升九品鬼士,九品鬼士已經可以擁有正式的部屬。但卻要求他的功德一直維持在一百以上,功德點不滿一百的時候官職就會自動掉回去,相當於自己基本上沒有太多的功德點可以支配。而現在關鍵的問題在於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實力低微,以後要是再遇見這種拼命的事情,難不成都要靠運氣來取勝?他搖了搖頭,這種被人吊打的滋味他不想再嘗一次,太狼狽了。

 “系統,幫我兌換一本練氣決。”

 “好的!”

 “對了,還有什麼能治好我身上傷勢的丹藥嗎?”他可不想拖著這幅傷重的身體回柳市,“有的,”虛幻的頁面一陣跳動,最後停滯在小還丹的選項上,“小還丹,平衡氣血,溫養丹田,回覆精氣。因為是第一次購買,需要功德二十點。”

 江淮點了點頭,“買!”

 不過一會兒,一個小瓷瓶出現在江淮手中,他拔開木塞,倒出來一枚青色的藥丸。一股藥香撲鼻而來,他將藥丸塞進嘴裡,藥丸化作一股暖流流進喉嚨裡。江淮不由的閉上眼,渾身上下像是置身於溫泉裡一樣,暖洋洋的。

 等到江淮再睜開眼,從地上站起來,動了動身體,渾身的骨頭■裡啪啦作響,整個人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點開屬性欄,果不其然,功德一欄重新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數字2。當即嘆了口氣,自己這條路還長著呢!

 沈神婆瞪著眼,看著越來越近的江淮,艱難的搖著頭,撕心裂肺的喊道:“我不甘心,不甘心!”哪怕一邊說話一邊不斷的咳血。

 江淮冷眼看著她。

 直到她的雙眼漸漸失去光芒。

 沈神婆的魂魄剛剛飄出身體,江淮拘魂鎖直接扔了過去,然後一腳踹進六道輪迴的玄門,動作乾淨利落。

 江淮下了樓。

 李成安揉了揉眼睛,將江淮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嘴巴大的都能塞進雞蛋。前一秒還傷重‘垂危’的人下一秒生龍活虎的出現在你眼前,你能hold住?

 李成安湊到江淮跟前,盯著江淮完好的脖子,誰能想到剛才那上面有過一個黑紅的手印。

 江淮黑了臉,將李成安推開,轉而對著一旁面色各異的徐老闆等人,臉不紅心不跳的威脅道:“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夠保密,要是流傳出去一丁點兒,別忘了這裡是柳市。”在沒有相當的實力之前,他還不想將自己暴露在世人面前。

 徐老闆當即點了點頭,笑的僵硬:“江五爺放心,今天這事我們絕對會守口如瓶,不會泄露出去的。”

 宋柏一家面帶餘悸,面對自己的恩人,幾乎是拍著胸脯答應了下來。

 潘同光跟著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江淮等人便離開了魚陽鎮。

 這場暴雨持續到午夜,雨水淹沒了整個水庫,這是魚陽鎮乃至於整個玉州縣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大暴雨,好在還沒有出現人員傷亡。石橋斷了,江淮等人開不了車,水鬼已經被除掉了,水庫裡現在安全的很,他們幹脆選擇了乘船離開。車子留在了宋柏家,等以後橋修好了再來取。

 江淮站在船頭,看著宋家逐漸變成一個黑點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陳建國父子瘋了,這歸功於水鬼的最後一擊。唯一安好的楊雁華一夜之間白了頭髮。她收拾起哀傷,打算將老宅子修整一遍,如無意外,他們這一輩子都將在老宅子裡度過了。

 宋柏將沈神婆的屍體連夜送回了她的茅草屋,製造出一場自然死亡的假象。附近的人只會覺得惋惜,不會多想。畢竟沈神婆本來就蒼老的厲害。

 江淮對系統說:“最開始我決定救他們,不是因為義務而是因為責任。”

 “到最後我沒救他們是因為我堅信罪有應得,報應不爽。”

 回到柳市,潘同光擰著漁具包和江淮等人告別,他向江淮要了手機號碼。

 看著潘同光急匆匆的背影,潛意識裡江淮覺得要不了多久,他們還會見的。

 第十二章

 回到江家老宅,大哥江洌陪著老爺子釣魚去了,江光啟在市政府附近置了房產,妻子和兒子都住在那兒,他也只有周六日才有空回來一趟。

 江淮叫住正在收拾桌子的吳友浩:“吳叔,我回房間睡覺去了,午飯不用叫我,你和爸爸說一聲。”

 吳友浩五十來歲,以前是老爺子的警衛員,老爺子退休之後,他跟了過來,成了江家的管家。他和江家算是遠親,按照輩分,江淮得喊他一聲叔。

 “哦,好的!”吳友浩停下擦桌子的動作,應了一聲。

 回到房間,上鎖。江淮迫不及待的從金牌裡拿出練氣決。

 這是系統提供的唯一一本修煉功法。

 按照系統的話來說,要想修煉這門功法,必須要身負靈根,能夠吸納天地靈氣,也就是俗話所說的修真。

 修真一途分為練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渡劫期,飛升期。練氣決只是最基礎的功法,勉強能夠讓江淮修煉到築基期。

 這裡頭的緣由,江淮只能慢慢的考量了。

 而沒有靈根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研習養氣決,正常意義上的延年益壽不大可能,強身健體、突破人體極限倒是不在話下,這屬於道修的一種修行法門。

 近代戰火硝煙,仙神佛聖為人道氣運絞殺。人道日漸昌盛,天地靈氣卻越來越稀薄,單純的依靠靈氣修煉再無可能,修真界日漸沒落。而如今所謂的道修,佛修等就是糅合了修真法門衍生出來的低等級產物。通常情況下,這些雜修並不需要計較靈根問題。他們演化出了自己的一套修行體系,即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既然是低等級的產物,雜修的實力可圈可點。通常情況下窮盡一生修行到最高階的煉虛合道也不過是相當於修真者的築基期。只是在現在這種山中無老虎的情況下,這些雜修也足以稱得上是站在食物鏈頂端了。

 江淮攤開練氣決,按照書頁上的內容嘗試著捕捉天地之間的靈力。

 第一步收心求靜,第二步手掐子午,第三步微降丹田,第四步心神意守祖竅。

 冥冥之中,江淮整個人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隱隱約約的聽見風吹落葉的聲音,蟲子蠕動的聲音,鳥的鳴叫聲……聲音越來越清晰,又驟然消失。

 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四周時不時的飄過一絲絲亮綠色的絲線,江淮知道這就是靈力了,他嘗試著放開神念,牽引著一絲靈力慢慢的靠近自己,結果卻被自己身體上散髮出來的亮光鎮住了。

 江淮這一怔,方才好不容易捕捉到的靈力頓時擺脫了牽引,飄向了遠方。他當即也顧不得這麼多,死死的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只看見沿著全身的經脈,亮綠色的光芒隨著血液緩緩的流動,向外呈現發散狀。比之外面的靈力不知道充裕了多少倍。

 江淮沒有猶豫,開始嘗試著將經脈之中的靈氣遷移到丹田之中,這麼一來,果然要比從外界吸納靈氣要簡單的多。

 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看見穩穩的待在丹田裡的一小團靈力,江淮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系統,為什麼我身體裡面會有這麼多的靈力?”江淮疑惑的問道。

 “現下鬼修和雜修均可以通過將功德直接轉化成靈力來修煉。宿主也修功德,只不過方式和他們截然不同而已。宿主通過用功德和系統換取丹藥,而丹藥之中就蘊含著宿主所需的靈力。歸根究底宿主修的其實還是靈力,功德只是充當一般等價物的存在而已。”

 “宿主之前不是有吃下去一枚小還丹嗎?小還丹之中靈力並不會主動地被宿主吸收。其中一小部分用來恢復宿主當時的傷勢,剩下的大半部分則被積壓在宿主的經脈之中。”系統解釋道。

 “另外,友情提示宿主,靈力在宿主經脈之中並不是穩定的存在,它無時無刻不在向四周擴散。也就是說宿主如果不及時的將經脈之中的靈力轉移到丹田之中,每耽擱一段時間,經脈之中的靈力就會少一分”

 江淮站起身來松了松筋骨,聽完系統的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後又摸了摸肚子,空盪蕩的。

 下了樓,卻發現客廳中間堆放著幾十個麻袋,跟小山似的。老爺子拄著拐杖,手裡捏著一張紙。江洌在老爺子的指揮下把麻袋一個個的拆開。

 “爸,這是在做什麼?”江淮走到老爺子身邊,眼睛掃到他手上的清單,一長串的臘肉,臘魚,蘑菇,松子,紅棗什麼的。

 老爺子面上帶著紅光,有些得意:“房去山送來的!”

 江淮想了想,有點印象。

 房去山上有座房去觀,房去觀乃是北宋道教正一派第三十代天師?然子創立,已有千年曆史。房去觀與衝州世寧派並稱成為‘北世寧南房去’,至今仍是華國頂尖的道修門派。房去觀現任觀主道號玄成子,五十年前老爺子曾陰差陽錯的救過玄成子一命,兩人從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直到現在,玄成子從一個小小的道士做到現在的房去觀觀主。五十年來,玄成子每年都會給江家送來大包的房去山特產,從來沒有斷過。

 江家退回柳市二十年,老爺子離開權力中心二十年,可他現在依舊是江家說一不二的老爺子。江家這些個二代,三代裡誰敢質疑他的話。哪怕是大侄子江光啟在老爺子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候著。

 老爺子的底氣從哪裡來?不就是因為和玄成子的交情嗎!

 如果說早些年江家能夠在柳市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因為老爺子身後昔日的戰友同僚的幫扶。那麼現在江家能夠在劉家和楚家暗地裡的打壓下發展到今天,玄成子的幫襯功不可沒。他對外說上一句話,比江家求爺爺告奶奶要強的多。

 可以說,只要老爺子活的好好的,和玄成子的交情還在,江家背靠房去觀,也就還能立得穩。至於以後,全憑後人的造化了。

 而眼前的這堆東西,就是玄成子還記掛著江老爺子的表現。也是江家安穩的保證。難怪老爺子這麼高興。

 江淮隨口說道:“我記得以前房去山的東西不都是過年的時候才會送來嗎?今年的怎麼這麼早。”

 老爺子樂呵呵的說道:“陳觀主說,他今年得了一些上好的糧種,種了幾畝地。這不是前段時間剛剛成熟了嘛!送點過來給咱家嘗嘗鮮。”

 江淮點了點頭,從麻袋裡抓了一把大棗,扔進嘴裡一個。

 老爺子看見了,有點嫌棄:“去去去,洗了再吃,你也不嫌髒。”

 “爸,找到了。”江洌總算是從一堆麻袋裡翻出來三袋大米,瞬間轉移了老爺子的注意力。

 袋子不大,一袋差不多三十來斤。打開一看。細長的米粒,呈透明狀,正中間有一道淡紫色的線。透著一股誘人的米香,沁人心脾。

 江淮抬了抬眼,將手裡剩下的大棗扔進麻袋裡,抓起一把大米,捏了幾粒扔進嘴裡。牙齒將米粒磨成粉末,幾絲微不可見的靈力從米粒裡竄了出來,被江淮咽了下去。

 “系統,這是什麼?”有問題找系統,沒錯!

 “靈稻,低等靈植。成熟後蘊含少量靈氣。對於現在的修煉氛圍而言,靈稻的種植條件算得上苛刻,必須是要在靈氣充裕的條件下才能生長。一年只能種植一次,畝產三十斤左右吧!”系統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靈稻裡蘊藏的靈氣可以被人直接吸收轉化,對於普通人而言,是頂級的補品。”

 江淮若有所思,這房去觀這麼大方?還是說老爺子和那位玄成子有這麼要好,這樣算得上珍品的東西也能一次性送上三畝地的出產?

 老爺子很高興,“好東西,好東西!過幾天等他們都有空了,把他們都叫回來,大家都嘗嘗。”

 吳友浩洗了一盤棗出來,端給江淮,江淮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

 還是填飽肚子要緊啊!

 接下來的十幾天,江淮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哪兒都沒去。偶爾陪著老爺子看會兒電視,大多數時間都是縮在房間裡修煉,也沒再出去抓鬼。

 清晨的陽光灑進房間,江淮睜開眼。經脈裡的靈力雖然還沒有全部被他吸納。然而回視丹田,那裡靜靜的躺著五滴亮綠色的液體。這意味著他踏入了練氣二層。

 這讓江淮不由的欣喜。握了握拳頭,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整個人舒坦了不少。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只有一個號碼,沒有聯繫人姓名。

 電話接通,傳來的是徐老闆的聲音:“喂,是江五爺嗎?”

 “是!”江淮應了一聲。

 “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咱們從魚陽鎮那兒收來的東西都已經修復好了。現在有幾個買家想要入手。李少這邊事忙,抽不出時間來,所以給了我您的電話,想請五爺來監督一下交易過程。”徐老闆說道。畢竟是幾個人合買的,在整件事情沒有完結之前,賬目公開才是維持合作關係的基礎。

 “這樣啊!”江淮想了想,拘在家裡這麼久了,也該出去走走,所有他也沒推脫,直接說道:“那行,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三點,您看成嗎?”

 “行吧!”

 掛了電話。江淮抬起胳膊嗅了嗅,身上臭烘烘的,乾脆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衣服。

 下了樓,江老爺子看了看江淮,嘆了口氣,摸出一張卡,塞進江淮手裡:“給你。出去樂呵樂呵,別總待在家裡!密碼還是以前的。”

 實在是江淮最近的言行舉止和以前偏離太多,人也比以前瘦了不少。雖然看起來精神了一點,很正常的樣子,老爺子卻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大對勁。想了想,約莫得出了一個結論。江淮手裡沒錢了。

 可不是?之前為了買一塊金牌就花了兩千萬。現在還掛在脖子上呢!也難怪最近幾天都待在家裡。

 江淮摸了摸手裡的銀行卡,有點燙手,心裡面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行了,去吧,去吧!”老爺子隨意擺了擺手,不再搭理他。

 江淮站了一會兒,憋出來一句:“謝謝爸爸!”

 “嗯!”老爺子輕哼一聲,沒有回頭。

 江淮摸了摸鼻子,牽著元寶,走了。

 開著車胡亂的轉悠了幾圈,也沒什麼好去的地方。最後停在一個超市門口。

 照例是把元寶鎖在車裡。進了超市,人流量不多。一樓賣果蔬熟食,二樓是零食,化妝品。江淮挑了幾樣自己以前愛吃的零食,踩上下樓的電梯,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快讓開,危險——快讓開——”

 江淮下意識的回過頭,一輛裝滿東西的小推車衝著江淮就奔了過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匆匆忙忙往下跑過來的半大孩子。

 江淮順手將自己手裡的推車推到一邊,身體往旁邊一站,等到小推車氣勢洶洶的從自己身邊衝過去的時候,靈力瞬間聚集到左腳上,往前一伸,穩穩的卡住了小推車的左後輪。

 然後雙手一撈,將跟著衝下來,剎不住腳的小孩抱了起來。

 場面頓時被控制了。

 就在江淮下面不遠的地方,一對抱著孩子並行的年輕夫婦瞪大了眼,摸了摸胸口,心有餘悸。

 小孩死死抓著江淮的衣服,心臟跳的飛快,隔著兩層衣服,江淮都能感受得到。

 把人放回地上,小孩帶著白色鴨舌帽,不到江淮的肩膀。他抬起頭,微微瞪大的眼睛裡留有恐慌,下巴精緻的不像樣。

 “五爺爺?”江少文忙不迭的衝過來,看見江淮,震驚的說道。

 趕過來的超市經理先是給江淮說了一大堆感謝的好話。而後又委婉的告誡江少文他倆以後不要在小推車裡放那麼多的東西,東西堆得太多,小推車前頭太重的話,乘電梯的時候就容易出事。最後表示為了防止這一類的事情再次發生,他們以後會在電梯的上下口安排專門的工作人員……

 總之,等他們走出超市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江少文摸了摸腦袋,指著江淮說道:“祁潤,這是我五爺爺。”

 然後又對江淮說道:“五爺爺,這是我大學同班同學,蘇祁潤。”

 蘇祁潤雙眼清亮,想了想,跟著江少文喊了一聲:“五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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