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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輪迴》第22章
第三十六章

 “你們看,”穆志業將一沓文件遞給季永乾和後永望,說道:“經過我們這兩天的偵查,發現任務目標所有的活動全部圍繞著這裡進行——”他指著地圖上柳市烈士陵園的位置。

 “另外,我們對任務目標中所有的活人進行了全方面的身份追查,發現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都曾是柳市江家江宏濟手底下的退伍兵。其中江宏濟第五子江淮曾多次出入烈士陵園,根據從柳市市一院調取的十天前的監控視頻裡面,我們可以看見的是這個名字叫做潘同光的烈士陵園保安始終對江淮持以恭敬的態度,因而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這個江淮就是整個事件背後的始作俑者。”

 “江宏濟?”季永乾略帶遲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柳市江家和房去觀的玄成子交情不淺!”

 穆志業一掌拍在桌子上,手心之下,大理石的桌面上繃開幾條裂縫,他冷聲說道:“何止是交情不淺!就在前天,玄成子帶著房去觀大半的道修住進了江家老宅。他在這種緊要關頭公然站在江家身後,和背叛國家又有什麼區別?我不得不懷疑,房去觀是否早就和那江淮暗中勾結到了一起!”

 季永乾皺起眉頭,“如今那江淮有玄成子撐腰,咱們現下要是想動他,無疑是在與房去觀為敵,即便我們是占據大義的一方,可房去觀的人要是鐵了心和那江淮同流合污,我們一旦交上手,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還是最好的結果——”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就此罷手,眼睜睜看著他們羽翼豐滿,直到他們打上門來,然後連帶著特務處手下的英靈都被他抓了去。別忘了,一旦沒了特務一處成千上萬的英靈,國家拿什麼去抵禦國外那些神棍和異能者。”穆志業厲聲說道。這是他的底氣,也是他必須鏟除那些陰差的最主要的原因。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季永乾好聲好氣的說道:“萬事都有商量的餘地,別忘了那江老爺子可是老一輩的將軍出身,也曾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咱們只要把道理講清楚,相信江老爺子也是明理之人——”

 “可你也別忘了,江家是怎麼淪落到現在的處境的。你以為江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之後,還能心平氣和的和我們坐下來談條件?要不然那江淮也不至於躲躲藏藏了這麼久,現在才突然跳出來給了咱們一個狠狠的下馬威,為的不就是積累實力對抗我們嗎?你更別忘了,那天晚上八個分處,慘死在江淮的手下手裡的十四個組員。所以我們根本就不能心存僥倖。”穆志業敲了敲桌子,神情嚴肅。

 季永乾頓時不說話了。

 後永望抬眼看了看穆志業,慢悠悠的說道:“既然如此,穆處長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穆志業露出滿意的神情,“兩位要做的,就是在玄成子出手的時候,一起圍攻他,只要拖住了玄成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解決——”

 九月末的最後一天,江淮起了個大早,真要算起來,今天應該是他來到這個空間的第三個月整。

 練了三遍劍法,江淮將幽冥劍插進劍鞘,轉過頭來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玄成子。

 玄成子抬手喊了聲‘無量天尊’,才說道:“今日凌晨時分,貧道突感心神難安,故而特意卜了一卦,才發現原來是有故友將至!”

 江淮猛的抬眼,玄成子這是在告訴他特務處的人會在今天動手!他笑了笑,將幽冥劍收回系統,扯著文縐縐的腔調,對玄成子說道:“多謝觀主的提醒,在下無以為報,不妨就請觀主看一場好戲好了!觀主覺得呢?”

 “貧道榮幸之至!”玄成子微微■首。

 房去觀的人都被玄成子留在江家別墅守衛待在江家老宅裡的老爺子一行,他自己則跟著江淮去了烈士陵園。

 出發前,江淮給楊元晉打了一個電話,讓她立即將所有外出巡邏的人手全部召了回來。

 到了地方,緊張的氣氛盤旋在營地上空,所有人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江淮搖了搖頭,衝著皺緊眉頭的柳永年笑道:“放輕鬆,你的緊張只會放大你內心的恐懼,到時候要是真的打起來,你的氣勢可就越弱!更何況你也不要太過擔心,那些特務處的傢伙,蹦噠不起來!”

 聽見江淮這麼輕鬆的語氣,柳永年卻絲毫不敢放鬆片刻,畢竟他們的實力擺在這裡,他也不知道江淮哪兒來的底氣,居然敢誇下這樣的海口。好在有房去觀的玄成子道長在,看現在這種情況,料想玄成子肯定不會作壁上觀。這麼一想,柳永年突然心安了不少。

 太陽升起又落下,一整個白天就過去了。

 江淮乾脆在營地中間的空地上擺上了桌椅,和玄成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玄成子倒是有心向江淮科普其他國家的國防異能力量。比如rb的忍者,f國的佛教徒,m國的進化者,□□國家的宗教裁判所……除了這些還有游離在國家之外的吸血鬼,女巫,狼人等……

 除了亞洲地區受古華國文化方面影響比較大的幾個國家,其他洲的國家雖然新生的游魂不少,但因為這些國家的鬼修沒有比較系統的傳承,尚且還處於摸索階段,更何況作為西方信仰潮流的基督教和□□教的狂熱徒認定鬼修屬於異端勢力,因此不遺餘力的對新生游魂進行清剿,所以這些國家的鬼修相對於華國而言,人數少的可憐。但是能在這兩個宗教的追殺下存活下來的游魂,無一不是精英……

 天色越來越暗,四周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江淮抬起手,看了看手錶,臨近八點。他放下手裡的摺扇,從系統裡拿出生死簿放在桌子上,旁邊擺放著兩份名單,一份是玄成子提供的特務處鬼帥修為以上高手的名錄,另一份是他從老爺子那兒要來的國家高層領導人的具體名單。

 他提筆在生死簿最後一頁寫上穆志業的名字……

 落下最後一筆,江淮來不及欣賞自己糟糕的字跡,四周陰風漸起,陳飛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嚴肅的說道:“來了——”

 只看見一個個黑影漸漸出現在視線之中,幾千個鬼修夾雜著少數人修瞬間就將整個營地包圍的嚴嚴實實。他們身著統一的軍裝,比之江淮這邊的五顏六色的衣服,光是從整體氣場上就勝了一籌。

 江淮覺得他現在的關注點有點偏。

 為首的穆志業看著營地正中央的江淮和玄成子,眸色深沉。負責進攻江家老宅的人手剛才傳來消息,他們被房去觀的道修死死的壓製在別墅外面,連反攻的機會都沒有。穆志業試圖抓住江家人用以威脅江淮的計劃落空,正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樣,玄成子插手了。

 他還沒說話,江淮卻開口了,伸直了腿,臉上帶著笑,“想來這位就是穆志業穆處長了!”

 穆志業不由的皺起眉頭,眼前的江淮看起來實在是太過悠閑,面對危機,竟然一點驚慌都沒有,看著這個樣子的江淮,不知道怎麼的他心裡面竟然有種焦慌的感覺。他看向江淮下手的玄成子,冷聲說道“道長竟然真的要和眼前的邪修為伍,與國家作對嗎?”

 玄成子搖了搖頭,他說道:“處長說笑了,這位江大人是不是你口中的邪修,在下心知肚明。你也不用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聽見這話,穆志業咬牙切齒的說道:“道長真要和我們動手?”

 “能不能打起來,不是你能夠決定的!”江淮頓了頓,環顧四周,繼續說道:“有一句話,不知道穆處長有沒有聽說過?”

 不等穆志業說話,江淮自問自答:“這句話叫做殺雞給猴看!”

 說完,他把生死簿轉到正對著穆志業的方向,他拿起春秋輪迴筆,看著穆志業說道:“這本冊子你們可能不認識,但它的名字你們肯定耳熟能詳,它叫——生死簿!”

 穆志業的臉色頓時一變,突然明白了江淮的意思,他身形一展,向地面上的江淮急射而去——

 只聽見江淮繼續說道:“我手裡這隻叫做春秋輪迴筆,又叫做判官筆,在下不才,目前就任陰間正六品判官一職。”

 說話間,他提起筆在穆志業個人信息的最後一行,判詞一欄快速的寫道:抹殺隨即抬起頭,只看見穆志業的右手距離江淮僅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江淮甚至能夠感受到他周身肆虐的鬼氣,他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瞳孔放大,張開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來,身體漸漸虛化,幾個呼吸之後,化作光點消失在眾人眼中。

 四下一片死寂,楊元晉等人提著的心猛的落了下來,隨即迸發出強烈的喜悅。

 江淮坐直了身體,點了點一旁的兩份名單,作為修士,那些特務處的人手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一行行熟悉的名字,隨即吸了一口涼氣。

 江淮不緊不慢的說道:“我不欲與國家為敵,但前提是你們也別來招惹我。我也不妨把實話告訴你們,即便是我抹殺了一個活人的性命,最多也不過是被扣除一百點功德,沒人會追究我的過錯,畢竟誰沒有個手抖做錯事的時候呢!當然,抹殺一個游魂的代價要大一點,畢竟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但,也不過是五百點功德,除掉剛才抹殺穆志業被扣除的五百點,在下還剩3261點功德可以揮霍,所以我目前還能和你們再玩上幾回合。只不過接下來,我寫的名字可就不會侷限於在場的諸位!”他拍了拍那份寫著國家領導人的名單,威脅道:“當然,如果你們不相信我的話,儘管來一試——”

 “你究竟想怎麼樣?”季永乾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妄動。

 江淮搖了搖頭,“我要的很簡單,我抓我的孤魂野鬼,只要你們別蹦出來打打殺殺就好。”

 季永乾語氣緩了下來,“只要閣下不對特務處手下的英靈出手,我們可以就此罷休。”

 江淮搖了搖頭,“我的職責就是將所有滯留在陽世的游魂送入輪迴投胎轉世,這一點上沒得商量。各憑本事而已,只要你們能逃過陰差的追捕,我無話可說。”

 “你——”季永乾額上青筋爆出,有房去觀的人出手,特務一處的人能往哪兒逃。

 江淮看起來有些不耐煩,“話已至此,我醜話說在前頭,從今往後,我手底下的人在抓捕孤魂野鬼的過程中,但凡有特務處的人出手抵抗,我就抹殺一個特務處的高層,要是我手底下的人被特務處的擊殺,就別怪我對這些人出手——”他拿起那張國家領導人的名單,不竭餘力威脅道。

 季永乾一行陷入沉默之中。

 江淮搓了搓手心,在心裡默默的將剛才放出去的狠話收回來。

 第三十七章

 特務處的人來的快,去的更快,面對江淮毫不掩飾的威脅,他們沒得選!

 江淮滿意的收起了生死簿和輪迴筆。今天的立威行動收穫的效果相當好。

 從他得到了生死簿的那天起,他心裡面就隱隱有了一個計劃,一個向世人高調宣布陰差現世,徹底攪亂當下修士界格局的計劃。

 江淮無時無刻不在給楊元晉一行人營造一種大敵將至的緊迫感,他的這些手下越覺得情況危急,等到他輕描淡寫的解除危急的時候,收穫的效果就越好。他今天將所有人集中在這裡,一方面的確是為了防止特務處襲擊落單的人,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讓這些人看清他的能力。一來,江淮顯得越強大,能給楊元晉等人的底氣就越足。二來嘛,江淮看了看袁家燁和那幾十個新加入鬼卒序列的退伍兵。震懾其中某些不安分的傢伙總是必要的。

 不過,讓江淮也沒有想到的就是,他居然還能收穫一份意外之喜,他轉過頭看向玄成子:“觀主覺得今天這場戲如何?”

 玄成子捏著鬍鬚,苦笑一聲,“大人好算計!”

 江淮會心一笑,不是他好算計。沒辦法,手下的人個個實力強悍,江淮總要拿出能壓住他們的本事。

 “今晚過後,華國境內,怕是再也沒人敢與大人對抗了!”玄成子說道。

 只是,華國境內嗎?江淮抬起摺扇拍打著手心。

 “大人日後若有驅使,房去觀上下莫敢不從!”這大概是自玄成子繼任房去觀觀主之後,說過的最卑下的話。

 江淮動作一停,眼睛漸漸眯起,他不愛那些彎彎繞繞,直接說道:“眼下可不就是需要觀主幫忙的時候!”

 議事廳裡面,江淮坐在主位,左下手坐著楊元晉,柳永年,陳飛三人。右下手則是玄成子。

 江淮說道:“從今晚開始,房去觀中六十一名道修全部編入陰差序列,以十到十一人為一小隊,每一小隊中選出一名隊長,授九品鬼士官階,其餘隊員授不入流鬼卒職。至於觀主,煩請先就任從八品巡遊一職,房去觀中所有道修依舊由觀主管轄,其人事任命可由觀主自行確立。”

 房去觀裡面的道士何止這些,光是童子就不會少於這個數。江淮不可能真的把整個房去觀的道士都納進陰差序列。這六十一人指的是房去觀中身負煉精化氣及其以上修為的那一波精英。

 光是這六十一個人的官印,一下子就花掉了江淮將近兩千點功德。

 說完,江淮將包括玄成子自己在內的六十二枚官印一併交給了他。

 而後繼續說道:“我記得房去觀是在西省對吧!”

 玄成子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從今天開始,房去觀抓捕孤魂野鬼的活動暫且就圍繞西省和附近幾個省份展開好了。”江淮想了想,“以後每個月中旬,觀主再派人將擒獲的游魂送到柳市來。”

 “應該的!”玄成子說道。

 安排好了這些,江淮轉過頭對楊元晉三人說道:“相信從今天開始,特務處的人再也不會跳出來干涉我們的行動。你們的活動範圍也可以酌情向整個南省覆蓋。”

 “是,大人!”

 江淮點了點頭。沒辦法,相比於房去觀的道修實力不菲,他手底下的這群鬼卒到底都還是普通人,自身實力實在是有點不夠看的。外出抓鬼的時候,楊元晉還必須得安排人保護他們的安全,這一來二去,麻煩不少。

 回到江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十點,老爺子還沒睡,正指揮著吳友浩整理花園。之前特務處的鬼修來犯,房去觀的道修和他們在別墅外面打了一場,雖說沒有人員傷亡,只是這花園子裡老爺子養了好幾年的花花草草卻難免被波及。

 江淮繞開一個土堆,一抬眼,就看見老爺子頭頂上趴著一個毛團,嘴角一抽,他老人家這是把湯圓當成祖宗供著了!

 看見江淮回來,老爺子輕哼一聲,心裡卻不由的松了一口氣。他說道:“事情解決了?”

 江淮嗯了一聲,把湯圓抓下來,捏了捏小肚子,越來越肥了!

 解決了就好!老爺子頓了頓,問他:“我看那陳觀主好像有投靠你的意思!”

 老爺子本就精明,能想到這一層也不奇怪,江淮點了點頭。

 “這樣啊!”老爺子欲言又止。

 江淮把湯圓放在肩膀上,低下頭幫著吳友浩清理地上的殘枝敗葉,等著老爺子的後續,結果老爺子卻啞了火。

 江海抬起頭看著他。

 “我是說,要是可以的話,”老爺子捻起神色,又覺得有些話說出來太煽情了些,最後只說出一句:“陳觀主那兒,可以優待一點。”

 他很少幹預幾個兒子的事業,只是現在卻有他不得不開口的理由。

 “會的!”江淮以為老爺子是感激玄成子這麼多年來對江家的扶持。他點了點頭,這事兒他記得,要不然玄成子剛剛加入進來,江淮能立即就給他從八品巡遊的官職?要知道江淮現在手底下資格最老的潘同光也不過是個九品鬼士。當然,這是在楊元晉那批英靈被排除在外的情況下。

 到讓他沒有想到是,第二天,玄成子一行人前腳離開柳市,返回房去觀,後腳特務處的人就找上了門。可比江淮所預料的要急切的多。

 領頭的人是季永乾。穆志業被江淮抹殺,特務一處群龍無首,內鬥的厲害。季永乾本來就是特務二處的處長,有能力有身份,因而火速被上層提拔為特務處的總代表,負責和江淮進行交涉。

 “合作?”江淮摸了摸下巴,看著季永乾,一副洗耳恭聽的意思。

 “上頭給了三個方案。第一,特務處可以全力協助大人抓捕孤魂野鬼,但是務必請大人對特務處屬下的英靈網開一面!他們的存在,是維護國家安全最有利的保障。”季永乾說道。

 江淮皺起眉頭,“我已經說過了,在這一點上我們沒的商量。接著說——”

 “第二個方案,特務處可以像楊元晉他們那樣,投效大人,但是在國家有需求的情況下,大人必須出手相助。”

 江淮面色不顯,說道:“繼續。”

 “第三個方案,特務處用抓捕到的孤魂野鬼和大人交換修煉用的丹藥。”這件事情還是玄成子透露給他的。

 說完這些,季永乾死死的盯著江淮。

 江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要是他答應了第二個合作方案,無異於是將陰差體系和華國政府綁到了一起,雖然這麼一來,在特務處的協助下,江淮獲取功德點的速度肯定會快上不少。可這並不符合江淮的意願,畢竟真要追究起來,就相當於政府屬下的一個機構任由江淮調遣,而江淮卻要聽從政府的命令。怎麼看,政府和江淮之間都成了實際意義上的上下級關係。

 這一點上,江淮是拒絕的。更何況,他的目標可不僅僅侷限於華國,今天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再遇上又要怎麼算?

 他開口說道:“前面兩個方案我不感興趣,倒是第三個方案,勉強還有商量的餘地”

 季永乾面上不免帶著一抹失望,他最希望江淮同意的是第二個方案。在他看來,特務處和楊元晉他們那些英靈一樣投效江淮,於江淮而言,增強了自身的整體實力;於特務處的而言,在江淮手下辦事必然算得上是前程遠大;於國家而言,江淮的加入,必然促使華國整體國防能力質一樣的提升。這樣雙贏的局面才是季永乾最希望看見的。

 相反,江淮所選擇的第三個方案對於特務處和國家而言其實是妥協後被逼無奈的抉擇。這意味著整個特務一處被政府‘拋棄’了。國家會用從江淮這裡換取的丹藥大力培養人修和妖修,以期望填補特務一處缺失後的力量空白。季永乾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就是,特務一處的這些英靈論起來都是國家認可的功臣,功高卓著,即便是被江淮抓了送入輪迴,下輩子也應該能投個好胎。

 想到這裡,季永乾迅速的調整好情緒,開始和江淮討價還價,“上頭的意思,是希望能夠用兩千游魂和大人兌換一枚丹藥。”

 江淮眼也不抬,“五千。”

 季永乾深吸一口氣,他記得玄成子說過他和江淮商量好的價錢是四千游魂來著。交易嘛!不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兩千五。”

 江淮面色不變,“四千五!”

 “兩千八。”

 江淮不動聲色,“四千。”

 “三千。”季永乾伸出三根手指頭。

 江淮摸了摸下巴,“三千五。”

 季永乾不動如山,“三千。”

 江淮放下茶碗,不說話了。一副你要是不同意就沒必要合作的表情。

 季永乾咬緊牙齒,“三千二。”

 江淮依舊不動。

 “三千三!”季永乾攤手,無奈的說道,“這是底線了!”

 江淮終於露出一抹微笑,“可以!”

 季永乾額上冒著黑線,揮了一把熱汗,回去覆命去了。

 江淮站起來松了松筋骨。距離下一個官階——正五品縣城隍,所需的五萬點功德越來越近了!

 轉眼到了三號早上,江淮起了個大早,洗了個澡,捯飭捯飭衣服,又把下巴上的鬍子刮乾淨,下樓的時候已經是八點。

 自打江淮從醫院回來,老爺子還是第一次見著他晚起。他看著自家小兒子,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大對勁了,總有種怪怪的感覺,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意氣風發?淺了!春風得意?好像差不多……

 江洌撤開擋在眼前的報紙,看著江淮,說道:“老五這是攤上什麼好事了?這麼高興!”

 江淮笑了笑,沒說話,從桌子上拿了幾個包子,一口一個塞進嘴裡,又灌了一杯豆漿下去,前後不超過半分鐘。最後扯了一張紙擦乾淨嘴角,江淮才說道:“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說完,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老爺子摸不著頭腦,他看著江淮的背影,問江洌,“什麼個情況?”

 江洌抖了抖報紙,不以為然,隨口說道:“隔壁老王的兒子追劉寡婦的時候就這樣——”

 說完,江洌猛的抬起頭,放下報紙,和老爺子震驚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淮輕車熟路的把車開到柳市大學的校門口,車窗放了下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方向盤,沒過多久,就看見蘇祁潤從校門口走出來。

 “五爺爺——”蘇祁潤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他已經習慣於每次見到江淮,他的外表總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江淮將之前買的橙汁遞給蘇祁潤,然後扯過副駕駛的安全帶,“抬手!”

 蘇祁潤下意識的抬起手,熟悉又舒服的氣息逼近又離開。他低下頭,安全帶已經扣在了胸前,他又扭頭看江淮,陽光灑在他的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蘇祁潤將吸管插進杯子裡,抖了抖鼻子,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個詞:男人味。

 想到這裡,蘇祁潤頓時瞪大了眼,左手拿著杯子,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又立馬撤回來,目視前方,咬著吸管吸了一口橙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江淮打著方向盤,眼角的余光卻一直緊跟著小孩的動作,看著橙色的汁水經過通明的吸管最後消失在淡紅色的脣瓣中間,江淮覺得車子裡的空調溫度大概開的有點高,要不然他怎麼會覺得喉嚨乾涸的厲害。

 車子一路開到游泳館的門口,正值十一長假,加上游泳館正在做開業酬賓七折優惠的活動,進出遊泳館的人流量有點大。

 兩人都沒有泳褲,江淮拉著蘇祁潤進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泳裝店,江淮轉了兩圈,最後隨便挑了一件黑色的平角泳褲。

 他回過頭,看見小孩的目光在一條青色泳褲和一條白色泳褲之間流轉,江淮眸色一暗,走上前,裝作很仔細的比較了一番,最後用小指勾起那條白色的泳褲,說道:“祁潤挺白的,這個看起來比較合適。”

 蘇祁潤看著一本正經的江淮,呼吸莫名的有點亂,他抿緊脣角,點了點頭。

 結賬的時候,江淮掃了一眼泳裝店門口擺放著的一堆游泳圈,問小孩:“游泳圈要嗎?”

 “帶一個吧!”蘇祁潤點了點頭,其實他不怎麼會游泳。

 結了賬,蘇祁潤抱著差不多半人高的游泳圈在一旁等著,江淮買了票,又拿了衣櫃卡,這才帶著小孩去了浴室。

 換好泳褲,江淮推開隔間的門,小孩已經現在外面等著了,白色的泳褲很貼身,勾勒出漂亮的臀形,配上小孩兒本就白皙的皮膚,他只是站在那兒,就足以成為旁人眼中的風景。

 蘇祁潤掃了一眼江淮小腹上明晃晃的六塊腹肌,他低下頭,收了收肚子,一整塊的軟肉……

 兩人徑直走到泳池邊上,江淮松了一口氣,人還不算太多。

 他縱身一躍,跳進了水裡。這是淺水區,水不算深,大概也就一米二左右,越往前,水越深,最深的地方得有兩米。

 江淮回過頭衝著蘇祁潤招了招手,小孩兒後退了一步,將手裡面的游泳圈拋了下去,然後快速向前幾步,躍進了水裡,濺起的水花打在江淮的脖子上,他站在水池裡,一伸手,把陷進水裡的小孩撈出來。

 渾身都被溫涼的池水包裹著,蘇祁潤覺得渾身上下都通透了不少,他眼底泛著亮光,被江淮擁著抓住游泳圈,雙腿拍打著水花,繞著泳池開始轉圈兒。

 江淮跟在蘇祁潤身後,眼睛時不時的往蘇祁潤蹬水的兩隻腳上面瞄,那雙腳不算長,渾圓的腳趾,看起來格外的精緻……

 江淮抹了一把老臉,他肯定自己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

 蘇祁潤很喜歡這種被水包裹住的感覺,一玩就是差不多兩個小時,等他渾身沒了力氣,整個人都趴在了游泳圈上,慵懶而滿足的樣子,隨著水波飄蕩。

 江淮看了看表,差不多快十二點了,他問:“祁潤,餓了嗎?”

 蘇祁潤撇過頭,頭髮濕漉漉的貼著額角,他摸了摸肚子,“有點!”

 “那我們上去吧!找個地方先吃飯。”說著,他抓起游泳圈,帶著上面的小孩往池邊游了過去。

 到了泳池扶手那兒,蘇祁潤先上去,江淮把游泳圈遞給他,然後他才上岸。

 蘇祁潤一轉身,只覺得腳脖子一軟,隨後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面一倒,緊接著後背靠上一面硬邦邦的‘墻壁’,唯有腰上那一塊凸起軟軟的。一隻手摟上他的腰間,耳邊傳來江淮低沉中透著緊張的聲音:“沒事吧!”

 “沒事!”蘇祁潤靠在江淮身上,扶著他的手,等到腿軟的感覺稍稍緩解了一點,他站直了身體,像是想到了什麼,耳根突然泛起一抹緋紅……

 對比兩人的身高,蘇祁潤眼角的余光投向江淮腹部以下,鼓起的大包!他咬了咬舌尖,曖昧的氣氛消失無蹤。雖然看起來比他大了不少,蘇祁潤回想剛才的觸感,看向江淮,帶著四分同情,四分憤慨,還有兩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喪氣感。

 江淮對上蘇祁潤的視線,沒弄明白小孩眼底的意思,他清咳一聲,正要搭話,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先生,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兩人轉過頭,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男一女,白皮膚,高鼻梁,藍眼睛,穿著清潔工制服,江淮覺得有點眼熟!

 “多謝你們上一次出手幫助我,讓我擺脫了危險!”白人女子朝著江淮兩人不住的鞠躬,她身邊的男人臉上掛著感激的笑,跟著說道:“聽亞爾蘭斯說,上一次本來是想好好的感謝你們的,結果到了警察局才發現你們已經走了,現在見到你們真的是太好了,謝謝你們救了亞爾蘭斯,謝謝你們!”

 江淮這才想起來這名白人女子是誰,他躬了躬身體,說道:“沒關係,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任何人見到當時那種情況都會選擇出手幫忙的。”

 “不不不,”亞爾蘭斯搖了搖頭,“對我來說,這不僅僅是舉手之勞那麼簡單,因為你們,我得以暫時保住了性命。我很感激你們,聽說在華國請人吃飯是最能表達謝意的方法,我們想請兩位吃一頓午飯,請兩位務必不要推辭!”

 江淮卻皺起了眉頭,他問道:“為什麼說暫時保住了性命,你的家人——”他頓了頓,不知道怎麼說下去,最親密的家人試圖殺死自己,大概是最令人痛心的事情了!

 亞爾蘭斯蒼白著臉色,扯出一抹笑:“我的哥哥們已經被遣送回國了。”她大概是不願意再說下去,當即扯開話題:“請你們稍等一會兒,我們去換身衣服!”

 江淮連忙說道:“不用了——”

 剛才說話的男人打斷了江淮的話,“應該的,請您不要推辭,這只是我們夫妻的一點小小心意,比起你們救了我妻子,這實在是算不了什麼!”

 江淮和蘇祁潤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那好吧!”

 換好衣服出了游泳館,江淮才知道白人女子全名叫做阿克約爾•亞爾蘭斯,這個男人也就是亞爾蘭斯的未婚夫,名字叫做蘇美爾•沙欣,土耳其人和華國人一樣,他們姓氏在前,名字在後。

 兩人都是土耳其伊斯坦布爾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的學生,從小喜歡華國文化,因而他們從土耳其逃出來之後,選擇相對於他們而言比較熟悉的華國作為落腳點,沒想到到了華國之後沒多久,亞爾蘭斯的家人就追了過來。

 他們把江淮兩人帶到了附近一家飯店,從他們倆現在的衣著打扮,江淮看的出來,這兩人目前大概比較拮據。他翻了翻菜單,和蘇祁潤商量了一下,心裡估算著點了三個簡單的菜和一個湯,目測大概不會超過一百五十塊。

 江淮又將菜單遞給亞爾蘭斯,他們倆用土耳其語交流了一會兒,又要了一瓶五十塊左右的白酒和兩罐可樂。

 菜上齊了之後,沙欣將兩罐可樂打開拿給亞爾蘭斯和蘇祁潤,給自己和江淮各倒了一杯白酒,他端起酒杯,站起來和江淮、蘇祁潤兩人碰杯,一直對著兩人鞠躬,重複著說了一堆感謝的話。

 這兩人很恩愛,沙欣很照顧亞爾蘭斯,也很懂禮貌,他會夾上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然後把姜絲全部挑出來,最後將剩下的的肉絲放進亞爾蘭斯碗裡,沙欣解釋道:“她不愛吃薑——”

 然後兩人相視一笑,氛圍格外和諧。

 亞爾蘭斯很健談,也很能挑起話題,從土耳其的風土人情到她在華國的見聞……這頓飯雖然簡單,但也稱得上是賓主盡歡。

 吃完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沙欣去服務台結了賬,回來的時候手機鈴聲就響了他接起電話,手機的質量大概不是很好,音響的聲音很大,站在他身邊的江淮只聽見電話裡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的大嗓門,“沙欣,你家的貓把楊志剛給抓傷了!你快回來——”

 沙欣臉色一變,急匆匆的掛斷了電話,拉著亞爾蘭斯拔腿就要往外跑,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剎住腳,回過頭衝著江淮兩人躬身說道:“江先生,我這兒有點急事——”

 “我開了車過來的,可以送兩位回去!”江淮開口說道。

 “這——”沙欣苦著臉和亞爾蘭斯對視了一眼,隨即說道:“那麻煩江先生了!”

 “沒事兒!”

 沙欣和亞爾蘭斯居住的地方,在城南的一處城鄉結合部,相比市中心的繁榮,城鄉結合部處於城市和農村的交界地帶,這裡魚龍混雜,垃圾成堆,排水不暢,到處都是違章搭建,社會治安相當差。

 車子在擁堵狹小的巷子裡通行,在沙欣的指揮下,半個小時之後,終於到了地方。

 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棚戶,簡易的鐵皮搭建的房屋,兩米左右的高度,屋頂已經鏽跡斑斑。

 沙欣兩人租住的房屋門口裡裡外外圍了兩三層看熱鬧的人,看見他們回來了,人群之中登時讓開一條通路。

 堵在門口的是一對中年夫婦,還都長著一副尖酸刻薄的臉,男的額頭上綁著厚厚的一層紗布,正中間染著一層血紅色。

 看見沙欣兩人回來,女的當即輓起袖子,指著沙欣的鼻子大聲說道,生怕別人聽不見她的聲音:“你看看你們養的好貓,我家男人好心好意的從家裡拿了塊雞肉給它吃,結果它不僅不領情,反而衝著我男人就衝了過來,你看看,把我男人的額頭給抓的,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咱們沒完!”

 話音未落,男人捂著額頭虛弱的叫著:“我的頭唉,疼死我了,這天殺的死貓,下手可夠狠的。”

 “好心好意個屁,我看他就是嘴饞了,想著下藥把人家的貓搞來吃,我女兒中午可看見了,那貓機靈的很,沒搭理他,結果他自己欠收拾,不甘心,非得上去動手抓人家,結果就被那貓撓了!”人群裡面也不知道是誰嘟囔了幾句。

 “哪個小崽子說的?誰tm看見了,你出來,我們來講講理!”聽見這些話,男人當即指著人群破口大罵。

 四周頓時消了聲,剛才說話的人也縮進了人群裡,不敢開腔。罵人的男人也就是楊志剛,平時遊手好閒慣了,附近的貓貓狗狗沒少被他禍害。平日裡乾的最多的就是欺負新住進來的租客。住在這裡的人都不敢招惹他,因為他的親大哥是這一片棚戶區的混混頭頭,上一次敢和楊志剛對著乾的那個,現在還躺在床上呢!這些個住戶躲著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並不熟悉的沙欣摻和進去。

 沙欣哆嗦著嘴,神情緊張,四下張望,“我的貓呢?你把它怎麼了?”

 “你還有心情管你的貓,它抓了我就跑了!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們倆就別想在這兒安生的住下去!”楊志剛索性也不裝了,他嫌累。

 面對楊志剛的咄咄逼人,沙欣瞪大了眼,雙手緊握成拳。

 “你——你想幹什麼?”楊志剛猛的後退一步,唯恐沙欣動手,他指著沙欣,“我告訴你,我哥可是這一片的頭,你敢對我動手,我哥饒不了你!”他又指了指亞爾蘭斯,“還有她——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沙欣咬著牙,他們還不能搬離這裡,儘管這片房子很破,但是房租卻是附近最便宜的。他們匆匆忙忙的從家裡逃了出來,帶的錢根本不多,扣除一路上的花銷之後,到了柳市,身上的錢幾乎是用盡了。他們雖然是都是伊斯坦布爾大學畢業的學生,要是在土耳其,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份比較體面的工作,但是到了華國,滿大街都是說漢語的華國人,漢文學這個專業對他們來說連雞肋都不如。

 現下他們只找到了一份游泳館清潔工的工作,工資少的可憐,只能勉強的養活他們倆。請江淮倆人吃飯已經是他這半個月來做過的最奢侈的事情了。如果他們現在從這裡搬出去,估計只能流落到大街上和流浪漢為伍。沙欣無可奈何,他的確不敢反抗,他鬆開了拳頭,“你想怎麼樣?”

 “賠錢——”看見沙欣果然不敢對他動手,楊志剛頓時露出得意的笑,迫不及待的說道:“賠錢,我去醫院處理傷口的醫藥費,營養費,還有精神損失費,起碼得五千,這還是看在你是外國友人的份上,給的友情價!”

 “五千?”沙欣怒火中燒,咬牙切齒的說道:“不可能——”

 “五千是吧!”江淮開口打斷沙欣的話。

 楊志剛扭過頭看著江淮,盯著他脖子上掛著的耀眼的金牌,臉上是掩蓋不住的貪婪,眼珠子一轉,當即說道:“不是五千,我記錯了,還有狂犬病疫苗的錢,加起來一共一萬,一分都不能少!”

 “你——”沙欣指著楊志剛,火冒三丈。

 江淮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來支票本,刷刷刷的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撕下支票遞給楊志剛。

 楊志剛接過支票,看著上面的數字頓時瞪大了眼,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早知道對方給錢給的這麼爽快,就不應該把數額說的這麼少。正琢磨著怎麼再敲上一筆更大的,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凌厲的聲音,“見好就收,不要得寸進尺!”

 楊志剛一抬頭,撞進江淮漆黑的眼底,不由的打了個哆嗦。當即把支票踹進兜裡,對著沙欣說道:“行了,今天就放過你,以後管好你的貓,要是再有下次,我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說完,兩人急匆匆的離開了,大概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驗證支票的真實性。

 鬧事的人已經走了,熱鬧沒得看,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

 沙欣和亞爾蘭斯漲紅著臉,不知所措,“江先生,實在是太謝謝你了,你的錢,等我們攢夠了一定會還給你的。”

 江淮搖了搖頭,並不在意,他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他剛才一眼就看到楊志剛額頭上的傷口處纏繞著的濃黑的煞氣,他估摸著不出今晚,煞氣就會從楊志剛的天靈蓋侵入骨髓,最多不過三天,楊志剛就會暴斃身亡。他給的錢可不是賠償金而是喪葬費!

 江淮一點也不關心楊志剛的下場,他只是對造成楊志剛額頭上的傷口的那隻貓很感興趣。他問沙欣:“剛才那傢伙說的貓是怎麼回事?”

 亞爾蘭斯說道:“那隻貓是我們撿來的……”

 那個時候他們倆剛剛搬進這個棚戶區沒多久,有一天晚上回家的時候碰巧路過一個垃圾堆,正好聽見裡面傳來虛弱的貓叫聲。

 “我們走了過去,看見了它,它皮膚上全是燒焦的傷痕,我們不忍心將它扔在那兒不管不顧,所以就把它帶了回來。但是我們當時的條件並不能夠將他送進寵物醫院進行系統的治療,只能自己買了一些廉價的藥品給它包紮傷口。”

 “沒有想到的是,它居然頑強的活了下來。”沙欣接著說道:“我們給它起名叫做奧爾罕。奧爾罕很聰明,我覺得它的智商絕對不會低於十歲的孩子,它每天早上和我們一塊兒出門,晚上八點準時在家門口等我們,它會自己蹲馬桶,從來不亂吃東西,好幾次我做飯的時候忘記關掉煤氣,都是它提醒的我。”

 “的確很有靈性,”江淮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它每天晚上八點都會回來。”

 “這個現在我也不敢肯定!”畢竟突然出了這事,沙欣也不知道奧爾罕還會不會回來。

 “我想見一見它可以嗎?”江淮問道。

 “可以的,江先生!”沙欣連忙說道。

 江淮扭過頭看了看一旁的蘇祁潤,小孩兒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祁潤累了?”

 蘇祁潤點了點頭。

 “那我先送祁潤回學校!”江淮說道。

 “嗯!”

 江淮轉過頭對沙欣說道:“我晚上再來好了!”

 “好的!”沙欣說道。

 驅車將蘇祁潤送到柳市大學的校門口。看著小孩進了校門口,江淮回過頭,拉開車門,正打算坐進去。目光卻突然被迎面走來的一群人所吸引。

 被圍繞在中間的是一個八十來歲的老人,頭頂上的頭髮稀稀疏疏的剩下幾根,卻梳的整整齊齊。身邊一對中年夫婦攙著他,一個看似乖巧的青年跟在他們身後。

 好巧不巧,這些人江淮還都認識。

 老人是二十年前捅了江家一刀的楚弘毅,中年婦女是前身的前任未婚妻楚谷霜,中年男人是她的現任丈夫劉家長子劉利,青年是楚谷霜的兒子,也就是當初將前身打進醫院、害得他一命嗚呼最後被江淮占據了身體的劉仲顯。

 楚弘毅環顧四周,指了指腳下的土地:“當年這裡還是一個破落的小村莊,我家就在這一塊兒。轉眼間六十年過去了,高樓大廈取代了破爛的泥磚屋,世事無常啊世事無常!”

 楚弘毅回過頭,臉色驀地一僵。

 不明所以的楚谷霜順著楚弘毅的目光看去,對上江淮明顯不符合這個歲數的年輕面孔,不可置信的說道:“江,江淮?”

 “什麼?”臉上一直掛著謙虛表情的劉仲顯聽見楚谷霜的話,頓時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一隻手搭在車門前的江淮,隨即瞳孔緊縮,“怎麼可能?”

 江淮面無表情,用著對面的人能夠聽清楚的音量說道:“世事無常,當心興盡悲來——”

 說完,直接坐進車子,油門一踩,驅車離開,留下身後或目瞪口呆或怒不可竭的楚弘毅一家。

 江淮打了個電話給老爺子,老爺子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他用著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光啟中午傳回來的消息,楚弘毅帶著一家老小回來祭祖了!你不用管他們,看著他們鬧騰好了!”

 江淮摸不透老爺子的意思,他回了一句:“知道了!”

 開著車去了一趟烈士陵園,將楊元晉他們這兩天抓捕的游魂扔進六道輪迴裡。等他再回到城鄉結合部的時候差不多也到了八點,順著記憶將車子停在沙欣倆人租住的房子外面。

 江淮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亞爾蘭斯,江淮走進狹小的房間,正對上兩隻深棕色的貓眼。

 “江先生,這就是奧爾罕?”亞爾蘭斯說道。

 黝黑油亮的皮毛,這隻貓蹲坐在地上,斜眼看著江淮,貓眼微微瞪大,舔爪子的動作突然一停,脊背上的黑毛炸起——

 江淮瞳孔一縮,側過身體一腳將亞爾蘭斯踹開,隨即從系統之中祭出幽冥劍,往身前一橫,刺耳的刺啦聲伴隨著金屬之間摩擦產生刺眼的電火花。

 “江先生,你怎麼能——”看清楚來人的裝束,不可置信的語氣戛然而止,生生的變成了驚恐的腔調,沙欣雙眼緊縮,失聲喊道,“宗教裁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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