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第148章
第148章 罪狀
聞人久意識清醒的一瞬間,從四肢百骸立刻席捲而來的酸痛感令他不自禁地皺了下眉。他微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是想坐起身來,只是而他這一動,正抱著他在一旁小憩的洛驍便也立刻醒了過來。
「還好麼?」洛驍伸了一隻手將聞人久亂了的發撥到耳後,又探了探他的額,先前的熱度已經退了下去,只是那頭的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微微歎了一口氣,親了親他的額頭,「到底是我失控了。」
聞人久瞇了瞇眸子,大約是昨夜哭喊的時候傷了嗓子,這會兒說話聲音帶了些沙啞:「無礙,下次換朕在上面便好。」
那沙啞的聲音仿若羽毛劃過心尖,瞬間便讓人回憶洛驍一怔,隨即卻是笑了,眼眉之間隱約帶了些戲謔:「若是你受得住。」說著,拿了個引枕放在聞人久身後,將他輕輕地扶了起來,又起身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已經是申時了,你昏睡了一整日。要傳膳麼?」
聞人久身上難受的厲害,懨懨的提不起勁兒,靠在引枕上接了洛驍遞來的茶,抿了一口,不答反問道:「看你這衣服,白日裡你回了平津侯府了?」
「你昨夜裡那一道驚雷,旁人好奇問不得,我父親可是不會放過我的。」洛驍苦笑道,「連帶著夜不歸宿,二罪並罰。」
聞人久捧著茶盞似笑非笑:「朕封你為王到算是罪了?」
洛驍歎了一口氣,沒有多說,只是道:「卻怕洛家功高蓋主,犯了忌諱。」
聞人久冷冷地勾了勾唇,他的神色瞧著有些慵懶,但是那雙眼卻是清冷的厲害,隱約帶著幾分嘲弄:「何為蓋主?不過是上位者無能的推脫之詞罷了。」伸了一隻手從洛驍的眉眼輕輕地向下滑,掠過眼簾、鼻翼、薄唇,最後停在他的咽喉處,似有若無地扣住了那致命的地方,「那若是朕有一日反悔了,想要殺了你,你願意死麼。」
洛驍便笑了:「我願意。」一雙眼卻牢牢地鎖住面前這個牽動他所有心神的男人,「但是我若是死了,一定會拖著阿久陪我一起。」聲音不高,卻帶了一絲沉重,一字一句的,「我不會留你一人在這世上,你怕麼。」
聞人久與洛驍對視著,眸子一眨不眨,許久,唇角微微陷落,極輕地笑了起來:「好,別忘了你今日說過的話。若是有一日你死了,記得臨死之前要帶朕一起。」
洛驍深深地看著他,他將聞人久鎖在自己咽喉處的手拿下來,眸子裡帶了一絲虔誠放在唇邊親了親,道:「昨夜我太過孟浪,白日裡你便發了熱。回府之前我給你餵了一貼藥,現在雖然看上去熱是退了但是終歸不能大意。」又道,「巫織那邊送來的巫醫也已經到了帝京,待服侍你用完膳,便傳過來給你瞧瞧罷。」
聞人久淡淡道:「也好。」
洛驍見他同意了,便下去傳了膳,只是將餐點送進來的卻是福公公。福公公見到兩人,先是笑瞇瞇地將他們看了一圈,隨即才行了個禮,喚了一聲。
洛驍被這一眼看的略有些不自在。他從前世到今生,與這個在宮裡伺候了德榮帝一輩子的大太監都無甚交集,只是偶爾的一兩次照面,讓他都覺得此人有些不好招惹。尤其是此時,不過那樣輕飄飄的一眼,卻讓他覺得這個大太監仿若是早已看穿了他和聞人久之間的關係一般。
福瑞卻是什麼都沒說。他在一旁安安靜靜地伺候著二人用了膳,又叫人撤了剩菜,待得這宮中只有他們三人時,才突然笑瞇瞇地開口道:「並肩王的確是深得陛下恩寵啊,要知道老奴在此服侍了這麼些年,這盤龍殿莫說皇子、親王了,除了皇帝皇后,便是貴妃也是不得進的。」
洛驍眉頭輕輕皺了皺,卻並未說話,聞人久也只是掀了掀眸子瞧他一眼,聲音清冷,語氣平靜:「子清是我大乾唯一的一字並肩王,地位自然同平常人不同。福公公想說什麼?」
「老奴並未想過要觸怒陛下,陛下也無需將老奴視為仇敵。」福公公依舊是笑瞇瞇的,他伸手撫弄了一下手中的拂塵,緩緩道,「無論陛下恩寵何人、厭惡何人,都與老奴無甚關係……老奴今日來,只是過來向陛下求一個恩典的。」
聞人久淡淡地瞧著他,似乎並不在意他究竟有沒有看出他和洛驍之間的關係,他把玩著手裡的茶盞,對著他開口道:「福公公服侍先帝這麼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你既然向朕求恩典,朕許了你便是。」
福瑞笑意更深:「陛下卻不問老奴要的什麼便許了,不怕老奴獅子大開口麼?」
聞人久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沫,抿了一口茶,只是瞧著福瑞的一雙眼既黑且沉,隱約帶著一份睥睨與從容,他似笑非笑,像是能看穿福瑞的所思所想一般:「福公公可從來都不是個不知進退的奴才,不是麼。」
「陛下這樣說,卻是叫老奴不好再有非分之想了。」福瑞並不忌諱正坐在聞人久身旁的洛驍,他聽著聞人久的話,似乎是頗為可惜地歎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是笑了起來,他看著他道,「聖上已然順利即位,朝中老奴已經無甚好擔心的了,今日還請聖上給老奴一個恩典,讓老奴前往皇陵。」
福瑞看著聞人久的臉,像是有些懷念,又像是有些釋懷:「老奴願用餘生守在皇陵,為大乾祈福。」
洛驍微微一怔,似乎是有些不能理解福瑞的請求,但是一旁的聞人久卻是全無感情波動,他平靜地看著福瑞,像是早已預料到他會要求什麼,他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微微頷首,指尖在桌上輕輕點了點,道:「只要是你願意,明日便可出發。」
福瑞點了點頭,像是放下了什麼包袱一樣,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如釋重負的笑容來,他看著聞人久,緩緩道:「先帝未能守好這江山,但是先帝相信陛下可以。」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到了聞人久面前,「先帝駕崩前曾對老奴說,他這些年對不起陛下,還請陛下不要怪他。」
言罷,又是福了福身,道了句「那老奴就不打擾陛下與並肩王休息,暫且告退了」便退了出去。
洛驍見著福公公退出了寢宮才微微舒了一口氣,歎息般地道:「這福公公……」後半句話卻未說了,暗自搖了搖頭,隨即又將視線放到了聞人久手中的那封信上,「信上說的什麼?」
聞人久的視線極快地在展開的信紙上掃過,隨即眸色卻漸漸凝住了,整封信讀罷,將那信紙拍在桌面上,明明滅滅,終究化成了深刻不見的黑。他看著洛驍,聲音明明是素來的淡漠,卻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世人都道德榮帝昏庸無能,實在不是帝王之才。但顯然,他們都錯了。他不是昏庸、不是無能,他只是不想要這個江山罷了。」
洛驍將那封信拿過來瞧了瞧,隨即面色也不由得顯露出了些許詫異:上面一樁樁、一件件,分明是朝中支持各位皇子的黨派私下所犯的罪狀,而最後一件,便是聞人安如何毒害於他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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