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圍觀奇葩
李禕的父母來學校大鬧了一通,能考上台大電機系的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最起碼李禕從小到大都是老師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從來都沒有鬧過打架鬥毆的糟心事。
想想開了學這才幾天,兒子在學校就被人給打了,李家父母收了消息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打聽清楚情況,當即就不幹了。
自己兒子這是好心助人為樂,結果竟然被人誣賴是要調戲女初中生,被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一通,打人的還是自己兒子的舍友。
這事兒誰攤上都得心頭火起,李家父母不僅要讓陳轉賠醫藥費,還要校方紀律處分,同時鬧著要給自己兒子換宿舍。
不僅他們鬧,王文宇和張炳旭也特意找導員反映,希望能夠把陳起弄出去,這種神經病舍友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兒來,萬一哪天他犯病,拿起刀把人給砍了,那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導員找他談話,學院書記找他談話,檔案上記大過,走在路上到處都被人指指點點,陳轉在臺灣大學裡面的日子一下子變得非常難過。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不知道哪個長舌婦還把他的家事給說了出去,幾乎他走到哪裡,都得被人神秘兮兮地問一句:“陳轉,聽說你跟史朗教授的助手陳余一是親兄弟?”
陳轉基本上都不想搭理他們,但是對方並不管他拉得老長的驢臉,興致勃勃補充一句:“啊呀,同樣是一個爹媽生出來的,怎麼人家年紀輕輕就出國拿了PHD學位,你就混得這樣慘?”
陳轉憋了一肚子的火,有心要跟人打一架,然而考慮到自己才剛因為打架被紀律處分了,要是間隔這麼短的時間再來一次,估計就不是處分和談話這麼簡單,而是直接退學了。
這都不算什麼,有苦自己受著,最讓陳轉難受的是,不僅是他受了牽連,連自己最寶貝的妹妹都受了牽連。
陳桃花在第二天精神平復後,特意抱著自己做的卡通便當來到台大,想要給李禕賠禮道歉,然而讓她難過萬分的一點在於,她不僅連正主都沒見到,還被李禕爸媽罵了一頓。
李禕爸媽有多討厭陳轉就有多討厭陳桃花,一切的事情都是這個看起來純潔無害的小姑娘惹出來的。
——我兒子好心幫了你,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打得不成樣子不說,還一個勁兒在旁邊哭,哭哭哭,哭你個頭,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還是陳轉聽了消息連忙趕過來,他護著自己妹妹跟李禕父母對罵得風生水起。
陳桃花聽了幾句,覺得他們說的話十分難聽,哭得連頭都抬不起來,到了最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掙脫了陳轉的懷抱捂著臉一溜煙跑走了。
以往她一受了委屈就喜歡扭頭跑,反正有四個哥哥在屁股後面跟著呢,哪一個都比她跑得快,不怕跑丟了。等她被追上了,起承轉合四個人肯定都是溫聲細語寬慰她,還能把害得她受委屈的人狠狠修理一頓。
然而這次是在台大校園中,就只有一個陳轉看著她,而且還是被李禕爸媽吸引了絕大多數注意力。
陳轉本來想去追呢,被李禕爸爸一把扯住了衣領:“你別想走,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快去裡面給我兒子道歉!”
李禕長得人高馬大,李禕他爸同樣也很結實強壯,陳轉都來不及分辨一二,就已經被人提著衣領扯了進去。他在掙扎的間隙艱難地扭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陳桃花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陳桃花哭得很厲害,她跑出一段距離等不到自己哥哥追上來,腳步不自覺就慢了下來,左右看了看,周遭都是不熟悉的場景,還有許多陌生人圍著她在小聲議論。
來時的路已經忘記了,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懷裡抱著的沒能送出去的便當,黯然地想著,自己只不過是好心好意地來賠禮,為什麼叔叔阿姨要這樣對她,她對那位姓李的學長是真的沒有一點惡意啊?
便當沒送成,陳桃花想著自己也該回就讀的初中了,不過她在校園中迷了路,想找個人問問路,便擦擦眼淚,對著一個偷眼打量自己的男生勉強一笑,小小聲道:“你好……”
後半句“請問校門在哪裡”還沒有說出來,本來圍著的人群迅速出現一個大豁口,那個男生非常緊張地跟著幾個朋友一起躲出去好幾米遠,連連擺手,對著周圍的人道:“你們可幫我作證,我可沒有碰到她,要是那個叫陳轉的跑過來說我非禮他妹妹,你們可得幫著我說話!”
做好事都能無緣無故被痛揍呢,他一個過路人要是跟起承轉合的寶貝妹妹有了牽扯,估計更得被往死裡揍。男生估摸著自己細皮嫩肉的,可吃不了這種苦頭。
陳桃花和陳轉都已經變成了台大校園中的大名人,他先前圍觀陳桃花,其實是想看看陳家小妹妹有多麼傾國傾城,能弄得陳轉見到個男人都覺得是在調戲他妹妹的程度。
結果見了真人,清秀可人,卻也只不過是如此,他心中正犯嘀咕呢,冷不丁看到陳桃花對自己笑,嚇出了一頭冷汗。
神經病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圍觀的人群生怕惹禍上身,呼啦啦跑走了一大半。
陳桃花一個人呆呆站在原地,也看出來人家對她避如蛇蠍的態度,委屈得正想哭,卻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在不遠處走過。
她眼睛登時一亮,順從內心的召喚快步向前跑了兩步,卻又猛然間急刹車停住了,也不出聲,只是低頭哭泣。
厲晨和厲夕剛從核電研究所出來,就看到一群學生——其中絕大多數還都是男學生——緊張萬分地順著小路跑走了。
厲夕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他一邊說一邊扭過頭去,見陳桃花站在不遠處一邊哭得淚眼婆娑一邊且驚且喜地看著自己,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果然。】”
厲晨往旁邊斜了一眼,頗感厭煩,卻又想順帶著試探一下厲夕的態度,因而一攤手:“【你來處理吧。】”
“【有什麼好處理的,直接當看不見也就算了,又不是我欠她的。】”厲夕歎了一口氣,又生怕厲晨誤會,忍不住多解釋了一句,“【要是早知道這樣,我就不遞手絹過去了。】”
厲晨哭笑不得:“【那你這次遞手絹還是我同意了的呢,你是不是應該反過頭來怪我?先前你的紳士風度堅持了幾十年都沒出事兒,幫了那麼多人也都沒出事兒,就這次攤上麻煩了,你覺得是你有問題還是她有問題?】”
厲夕的人格道德標準一直都很高,他熱衷於挑戰權威,卻也樂於對弱小伸出援助之手。兩人相處這麼多年以來,厲夕唯一一次差一點沒完成他交代的差事,就是因為在半道上停下來幫助被肇事逃逸的車禍者。
這次的事情厲晨真覺得是陳桃花太極品,在人家明確表示對你不來電之後還要不停倒貼,因而揮了揮手:“【走了走了。】”
厲夕緊緊跟著他往前走,笑道:“【先生昨天提到說想要去打壁球,我已經訂好位子了,我陪著您去活動活動。】”
我什麼時候提到說想要打壁球了?厲晨頓了頓才想起來自己在跟Mr.M通話時提了一句“泡吧釣美女不如去打壁球”。
他有點哭笑不得,側眼看向厲夕:“【我只是給M一個遊玩建議,不代表我自己也要去玩這個。】”厲晨基本上算是一個科技懶宅,他不喜歡一切大體力出汗運動。
厲夕壓根就沒有在意,笑道:“【那也沒事兒,我去把訂的位子取消就好,就是付點違約金罷了。】”
他訂位子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厲晨可去可不去兩種情況了,雖然自家先生八成是不會去的,但是他要是有這個想法,臨到頭要訂位子就不容易了,附近那家體育活動中心人很多的。
厲晨一直都很享受厲夕這種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料,停下腳步特特扭過身子來看著他:“【沒了你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想想這次兩個人雙雙穿越,自己在有厲夕和沒厲夕在身邊時過的日子舒適程度差了好幾個大檔次。
厲夕被這句話感動得不輕,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些顫聲道:“【能夠為先生服務是我的榮幸!】”
他說得非常真誠,眼角眉梢都帶了融融的笑意,少年俊朗的眉眼帶著說不出的纏綿清雋,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愛意。
厲晨頓了頓,其實厲夕對他的心思一直都沒有掩飾,他也不是一無所覺。這麼長時間相伴著走過來,這一直是他們彼此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不由得深深看了厲夕一眼。
53陳桃花的委屈
陳桃花呆愣愣看著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他們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施捨給她一個眼神。
她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受到過這樣殘忍的對待,尤其其中一個男生還是她傾心相許愛慕的人,一時間難受到了極點。
陳桃花失魂落魄地從台大校園中出來,也沒有回到初中上課,而是徑直回了家中。她隨身帶有家裡的鑰匙,一打開門,卻看到陳承仰躺在沙發上。
她這幾天都沒有在家中見到過陳承,問陳起陳轉二哥幹什麼去了,陳起也只告訴她陳承心情不好外出散心了。
陳桃花連忙走了上去,見陳承蓬頭垢面的,連頭髮也油膩膩的,忍不住小聲問道:“承哥,你怎麼了?”
陳承這幾天都跟幾個小混混在一起,玩得非常開,連回家都拋在了腦後,甚至嫌陳起陳轉的電話煩直接就關上了。
他是鬧得天昏地暗,實在是精力不濟了,這才回家來想休養一段時間。陳承想著這幾天的經歷感覺跟做夢似的,兩廂一對比,他真感覺自己之前二十幾年全都白活了一樣,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過得暢快。
陳承走進家門躺在沙發上本來都昏昏欲睡了,被陳桃花細弱蚊蠅的聲音給嚇得一驚,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沉著臉扭頭看到是她,面色方才微微好轉:“桃花啊,你回來了?”
陳桃花非常緊張地看著他,生怕陳承問自己一句“你今天怎麼沒有去上學”,她可不想把自己去給人賠罪反被罵的事情說出來,免得讓陳承擔心。
然而見到陳承一句都沒多問,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回房間的舉動,陳桃花又有些失望,在她的記憶中,二哥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不等她說完話直接就走人。
總感覺這幾天做什麼都不順,史朗和李禕對她的態度都很惡劣,現在連承哥都不理自己了,是不是自己變得特別不討人喜歡了呢?陳桃花心中難受,卻也沒有叫住陳承,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偷偷抹淚,痛哭了一場,而後倦意上湧,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從頭到尾她都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台大不告而別回到家後應該給陳轉打個電話報平安一事,睡得心安理得,可把陳轉給急壞了。
陳家人擔心陳桃花學壞,承諾在她升上高中之後才給她買手機,陳轉不知道如何聯絡陳桃花。
他好不容易擺脫了李禕父母的糾纏,在台大校園內四處尋找,沒有找到人,只能向過往的學生打聽。只可惜他問別人也就罷了,一問起陳桃花,學生們簡直當做洪水猛獸一般紛紛躲避,仿若生怕告訴陳轉自己看到了他妹妹會遭來一頓痛揍。
陳轉在學校中轉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人,最後還是在門衛口中聽到一個疑似自己妹妹的小姑娘哭著從校門口跑出來了。
陳轉又火急火燎地趕往陳桃花初中學校,找到她上課的班級,卻見到陳桃花的位子是空的,問老師老師也說她下午沒有來上課。
陳轉心煩意亂,只好給陳起打了電話,恰好陳起今天報名了普通話考試,在候考廳手機被要求關機了,陳轉沒能聯繫上人。
他又給陳承打,陳承的手機如這幾天以來一樣都是關著的。陳轉頂著火辣辣的太陽跑了這一通,頭疼欲裂,懷疑自己中了暑,去小攤買了瓶冰鎮飲料解渴。
還是小攤攤主聽他問起來,指了一個方向:“你是說那個紮著馬尾辮穿著初中校服的女孩兒吧?我看到她往那邊跑走了。”
本來馬路上人來人往的,他也沒有特意留心誰,但是陳桃花哭得異常慘烈,才給攤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條路是通往陳家的路,然而也是通往一條小河的路,陳轉聽後第一個反應不是自己妹妹回家了,而是陳桃花跳河了。
他大吼一聲,在攤主驚恐的目光中,把手中剛打開的飲料往天上一甩,飛快拔腿順著那條路跑走了,先是飛奔到小河邊上看了看,耗時五分鐘呼喚“桃花”未果,才想到回家看一看。
陳轉回到家先去陳桃花的房間敲門:“桃花,你在家嗎,你在家嗎?”
陳桃花縮在被子裡聽到外面的聲音,一雙杏眼紅得跟兔子似的,動動嘴唇卻沒有說話。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而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既有厲夕冷面以對的模樣,又有厲晨譏諷的輕嘲,兩個人手拉著手站在她面前。
夢裡的陳桃花又是哭又是叫,還在質問厲夕為什麼要這樣殘忍地對待自己,就被陳轉的敲門聲給驚醒了。
她難過得甚至都提不起力氣來給陳轉一個反應,趴在被窩裡默默流淚。
陳轉敲了半天沒有人應,轉轉門把卻發現有人在裡面反鎖了,更是大驚失色——可別是桃花一時間想不開自殺了吧?因而喊道:“桃花,你千萬不要做傻事,你把門開開!”
陳桃花把腦袋往被子裡縮,只顧默默流淚。
陳轉聽裡面沒有聲音,自覺腦補出自己妹妹已經吃了安眠藥對著水龍頭割腕的場景來,顧不得別的,抬腿一腳狠狠把門踹開,一頭跑進去喊道:“桃花?!”
一進去之後他就有點傻眼,陳桃花好好地趴在床上呢,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傷痕。陳轉先是一愣,而後不可遏制地火氣開始上湧:“桃花,你都快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敲門的時候你明明在裡面,為什麼不應聲?”
這裡又不是只有陳桃花心情不好,陳轉被李禕父母糾纏著鬧了一通,又在大熱天狂奔了一個多小時,也是頭暈腦脹的,說話聲音不自覺抬得老高。
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他見陳桃花驚恐地睜圓了一對紅通通的兔子眼睛看著自己,莫名其妙更加煩躁了,忍不住又問道:“你沒有去上學,回了家裡怎麼不知道跟我說一聲呢,你不是記下我的電話了嗎?”
要是陳桃花是個拎得清的,一回來就給他打電話,陳轉也不至於火燒火燎找了這麼長時間。他想想就覺得冤枉得上,自己也是個人,怎麼能這麼折騰呢?
陳轉說完後見陳桃花一言不吭開始掉眼淚,皺了皺眉頭,又有些後悔自己話說重了,正想說些什麼來哄她,感覺到口袋裡手機嗡嗡震動。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打過電話來的人是自己的導員,連忙摁下了“接聽”鍵:“喂,您好……”
“陳轉,我知道你是今年高考的狀元,你有能耐,所以不把大學這麼簡單的課程放在眼裡,打架鬥毆也不把校規校紀放在眼裡——”他的女導員說話時帶著十足的不耐煩,不待他辯解就繼續說道,“我昨天不是讓你今天下午下了課來我辦公室一趟嗎,你幹什麼去了?”
女導員是得到了學院書記的指示,覺得自己有必要跟這個成績異常優異的學生談一談,約了陳轉下午四點辦公室談話,沒想到等到四點半也沒人。
她給陳轉打了兩個電話,結果那時陳轉還在路上飛奔尋妹,手機調震動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女導員想著別是學生出事兒了,專門找了兩個陳轉班裡的學生問,才得知這個學生下午蹺課了。
陳轉這才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兒,心中叫苦不迭,連忙解釋道:“對不起,老師,我妹妹走丟了,我跑出來找她了……”
女導員本來很生氣,聽了他的話就更生氣了:“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說了嗎,這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初中生談戀愛的地方,她一個初中生怎麼又來了?”
李禕因為陳桃花挨了打,學校賠償了一定的醫藥費又給陳轉調了宿舍,他父母才剛不鬧了。對於陳桃花跑來找厲夕的事情,女導員也打聽清楚了,說起話來就有點不客氣:“你告訴她,以後都不要再來了!免得又迷路了被人欺負了,你們陳家的寶貝妹妹,出了差池,校方可擔待不起!”
來就來吧,台大畢竟是半個對外開放的,每年還有來臺灣旅遊的遊客專門來溜一圈呢——不過也沒有你這樣的,陳轉還好意思說啥迷路不迷路的,都能摸到他們學校專門跑到厲夕上課的教室堵人了,那會兒怎麼不迷路了?
陳轉被她一通話堵得不知道怎麼反駁,本來壓下去的火氣又升了上來,忍不住瞪了陳桃花一眼,自己回身往外走:“行,我跟她說就是……您別生氣了,我馬上回去……”
陳桃花今天一天先後被李禕父母罵了一通,又被厲晨厲夕無視,陳承甚至也都沒搭理她,現在又被陳轉訓斥甩白眼,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崩潰了,顫抖著從床上爬了起來,赤著腳哭著跑出去了。
陳轉還在電話裡跟自己導員解釋著呢,冷不丁身後一陣哭聲傳來,本來說話有些軟和的導員不覺厭煩了:“怎麼搞得,我又沒有把她怎麼樣,怎麼還哭成這樣了?”
剛升入大學要是就跟自己導員鬧得不愉快,那就太悲慘了。做人事工作的輔導員在學校地位不高,但是手頭有不少機會,評優人選基本上都是他們說了作數。
寵你也不是這麼寵的,沒個輕重緩急。陳轉沒有管哭著又跑出去的陳桃花,只是對著電話賠笑道:“沒事兒,她自己摔了一跤,不是因為您。”
54戀愛伊始
痛痛快快跟厲夕打了一下午壁球的厲晨從休息室出來,掏出手機發現了十幾個現實同樣號碼的未接來電。
這個號碼他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也沒有記錄在手機中。厲晨皺了一下眉頭,把手機遞給厲夕:“【有印象嗎?】”
還別說,厲夕真有印象,他看了那個號碼後稍稍一想就跟記憶中的對上了號:“【先生,是陳轉。】”
他比厲晨更加關注陳家人的動向,事先搜羅過陳家人的各種資料,其中就包括他們正在使用的電話號碼。
陳轉給他打電話幹什麼?厲晨感覺到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道:“【我的這個號碼是登記在教師資料中的,他能找到並不奇怪。】”
正說話間,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還是陳轉的號碼。厲晨摁下接聽鍵:“有事兒?”
“余一,桃花離家出走了,她是不是過去找你了?”陳轉在另一端焦急地問道。他是晚上六點多跟導員談完話,收到陳起的電話說陳桃花沒有回家吃晚飯,並且找不到人了。
厲晨一下子就笑了:“這個你大可以放心,我跟她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這種地步。”陳桃花離家出走怎麼可能來找他,陳轉看樣子是腦子燒壞了。
他既然已經知道了陳轉打電話來的原因,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也就沒有了跟這人扯下去的興致,不等陳轉繼續說下去,就乾脆俐落地掛了電話。
厲夕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先生,我這邊有一個完全陌生的未接來電。】”他一邊說一邊在背包中拿出了手提電腦來,追蹤信號查找,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個登記號碼來自一個叫‘絕情寺’的寺廟……】”而且這個號碼給他打了好幾次。
臺灣有這麼一個寺廟嗎?他一臉茫然地看向厲晨:“【先生,我不記得自己給寺廟添過香火錢……】”
能夠看到厲夕露出這種全然無知的表情的機會很少,厲晨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別管了,沒准又是M的惡作劇。】”
厲夕搜索關於“絕情寺”的資訊:“【這個寺廟在電視上打過廣告,‘你心灰意冷嗎,你絕望失落嗎,你被人背叛嗎,絕情寺,你出家的好幫手。本寺誠招各年齡階段對愛情和俗世死心的女性,請根據以下電話聯絡王女士諮詢出家事宜……’】”
讀完這段廣告詞,厲夕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抬頭看著嘴角微微抽搐的厲晨,眼睛亮亮的:“【先生您好厲害,竟然一眼就看出來是M的又一個無聊惡作劇。】”
厲晨多看了他幾眼,發現他說這句話全然是出自真心的,開口指點道:“【聽你讀了這段詞,我倒覺得不是M的惡作劇——記得陳桃花不見了嗎?】”
厲夕一點就通,瞬間明白了過來:“【您的意思是,是陳桃花跑到絕情寺出家去了?】”這個猜測著實有點雷人,但是仔細想想倒也能夠講得通,不過還有一點他沒有弄明白,“【那為什麼絕情寺要給我打電話?】”
“【誰知道呢,沒准是她們例行的規定,在給人剃度之前要給其男朋友打電話,陳桃花就報了你的名字?】”厲晨說完後聳了聳肩膀,似笑非笑補充,“【想接你就接,沒准能夠把一個迷途少女解救出來呢。】”
厲夕二話不說直接拆了手機外殼把電池拿了出來,防止再接受到不明電話的騷擾:“【先生,我們回去吧。】”
“【逗逗你罷了,不用反應大成這樣。】”厲晨說著發現自己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對著陳轉的來電顯示撇了撇嘴,直接把這個號碼加進了黑名單中,而後抬眼對著有點傻眼的厲夕揚了揚手機,“【這麼一個簡單的辦法你都沒有想到嗎?】”
厲夕確實沒有想到這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兩廂一對比自己直接拆電池的做法真心蠢爆了。不過他沒有絲毫的尷尬和沮喪,笑道:“【先生真是太厲害了!】”
厲晨輕輕吸了一口氣,感覺到頗有幾分無奈。厲夕在別人面前能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漂亮話,到了他頭上,翻來覆去就是“先生好厲害”和“先生說得對”兩句話。
被人用這種蠢的方式蘇,他竟然莫名其妙感覺到了有幾分愉悅,厲晨笑道:“【這句話你說了無數次了,都不嫌膩歪嗎?】”
厲夕先是低下頭緩了緩,而後才抬頭道:“【不會,我說一輩子都不膩歪。】”說這句話之前他必須得有一個低下頭的動作,確實得壓一壓自己的心情,不然他怕眼中洶湧的情緒把厲晨給嚇到。
“【別忘了你已經說了一輩子,現在應該算是第二輩子了。】”厲晨並沒有正面回應他,反而似笑非笑道。
厲夕先是一愣,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之後,又繼續發愣。這麼長時間以來兩人關係一直不冷不熱的,他已經做好了就這麼曖昧一輩子的準備,沒想到突然得了這麼一句話。
他有點被這個突然掉下來的餡餅給砸暈了,直到看到厲晨面無表情地扭身要走,才算是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追上去:“【先生,我說兩輩子都不膩歪!】”
這個答案還差不多,厲晨還算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順手捏了一把他紅通通的耳垂:“【走吧。】”
厲夕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點發飄,暈暈乎乎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其實有點疑慮,上輩子兩個人處得不比現在差,不過那時候厲晨是直接當不知道的,現在卻接受了自己,別是因為自己幫忙虐腦殘太給力才讓自家先生改變主意的吧?
厲晨掃了他一眼,心中有數:“【胡想八想什麼呢,我像是那種隨便湊合的人嗎?】”他不過是感情發展比較慢,需要經過長時間的斟酌和考慮才會做決定罷了。
這麼多年下來,厲夕對他的好他也看在眼裡,厲晨考慮著兩個人相處得也不差。他的性格決定了他不可能有山盟海誓、天崩地裂的感情,厲晨喜歡細水長流、地久天長。
時間可以讓一部分東西昇華,可以讓一部分東西沉澱,它可以檢驗一切。
就如同厲夕有應激性心理障礙一樣,厲晨也有輕微的偏執性精神障礙,被害妄想、嫉妒妄想、疑病妄想和誇大妄想幾個主要症狀他都有體現。
厲晨在大學期間曾經有過一次不成功的交往經歷,他在發現自己會不自覺懷疑交往物件不忠,以及有過跟蹤監視對方的念頭後,果斷結束了這次戀愛嘗試,從那之後再沒有回應過一切對自己表示好感的人。
厲夕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意外,對方願意無條件包容他自高自大、龜毛計較等一切缺點——或者說,這些缺點在厲夕眼中都是證明他家先生人格魅力的大優點。
能碰上這麼一個人,而且還從上輩子直接帶到這輩子來了,穿越還玩買一送一,厲晨確實覺得自己著實很走運。
厲夕輕輕吸了一口氣,歪著頭想了想:“【那您介意我明天換上跟您一樣的衣服嗎?】”他幻想了兩輩子能夠有一天跟厲晨以情侶裝示人,早就在衣櫥裡偷偷塞滿了跟厲晨一模一樣的衣服了。
厲晨笑了笑:“【隨你吧。】”
“【那您介意我跟其他團隊成員炫耀嗎,包括電話、短信、電郵、推特、MSN、My Space等多種聯繫方式?】”厲夕眉飛色舞,“【我還可以趁著他們睡覺黑進電腦裡把他們的桌面屏保圖都換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還想更改Facebook上的交往狀態。】”
“【……】”厲晨有點無奈,“【都隨你吧——順便也幫我更新Facebook狀態。】”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從體育中心走了出來,厲夕非常興奮激動,重新裝上手機電池:“【我馬上聯網去改。】”
不過剛剛開機,立刻就有電話打了過來,厲夕正想去點流覽器圖示呢,沒有心理準備,冷不丁手機響了起來,他手一抖不小心摁了接聽鍵。
厲夕頗為無奈,卻也還是放到了耳邊:“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陳桃花猶帶哭腔的聲音:“史朗,我打電話是想要向你告別的……求求你聽我說兩句,可以嗎?”
厲夕本來還以為是那個絕情寺的尼姑給自己打電話,希望自己能去勸陳桃花回心轉意,沒想到原來是陳桃花本人打來的。
他皺皺眉,聽到對方哀哀怨怨道:“史朗,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現在在三峽絕情寺,你來這裡看看我好不好?”
這人真是想得太多了,厲夕二話不說直接掛了電話,而後看著厲晨露出一個燦爛萬分的笑容:“【我這就改!】”
厲晨攤手看了他好久,終究還是笑眯眯揉了揉他的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