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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起點BOSS成為陳餘一》第33章
55上門的尼姑

 在厲夕開開心心拉著他家先生的手回家時,陳家簡直翻了天一樣。陳轉憤憤把手機往地上一摔:“該死,餘一竟然掛我的電話!”

 他生厲晨的氣,還有人生他的氣,在陳轉剛說完這一句話之後,就直接被人拎著衣領提了起來,陳起吼道:“都怪你,是你罵了桃花把她給氣走的!”

 陳轉沉下臉二話不說把他扯著自己領子的手給推開了:“我又怎麼了?我是打她了還是罵她了,不過就是顧著給導員打電話,沒有多跟她說話罷了,就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還是陳起考完試回家,發現陳桃花不見了的,打電話詢問陳轉什麼情況,才得知自己妹妹這幾天竟然受了這麼多的委屈,立刻把陳轉從學校叫回來跟自己一起找人。

 他生氣罵陳轉,其實陳轉也同樣覺得委屈:“你不知道因為桃花無端端跑到學校去找那個叫史朗的混小子,惹出來了多少事兒,我現在走到哪裡都被人戳脊樑骨!”

 陳起一聽,氣得臉色都變了,哆嗦著伸出手來指著他:“你說這種話,是在心裡埋怨桃花了?”

 陳轉也覺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對,不論陳桃花給他添了多少麻煩,最起碼自己妹妹主觀上是沒有惡意的,她這樣善良純淨,對天底下所有人都懷抱著最真實的善意,自己確實不應該怪她才對。

 他消了氣,再對上陳起底氣就有些不足,生怕自己再被罵,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我想起來了,桃花既然對那個叫史朗的有意思,沒准是去找他了!”

 他們此時還不知道厲晨和厲夕是住在一塊的,陳轉先是猜測陳桃花跑去找厲晨了,而後又猜測陳桃花是跑去找厲夕了。

 陳起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卡住他脖子來回搖晃控訴他為什麼要責怪桃花的衝動,勉強擠出來一個微笑:“可是我們不知道史朗他住在哪裡,要去隔壁那個叫史雲的家中問嗎?”

 他們隔壁住著的史雲是厲夕的父親,就因為這樣,拐了九曲十八彎害得陳合被關進了監獄,陳起對史雲早就恨得牙癢癢了。

 “不用這麼麻煩,誰知道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會不會告訴我們真真實位址,要是他胡亂報個假地址來糊弄我們,豈不是害得我們還得白跑一趟?”陳轉轉了轉眼珠,“要想知道史朗的位址還不容易,我這就黑進學校的資訊系統!”

 他剛剛說了責備陳桃花的話,心中暗含愧疚,自然要想辦法找補:“起哥,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以我的能力,弄點資料還不是手到擒來的?”

 這倒是真的,陳家四兄弟中就數陳轉最有本事,陳起對他的能力還是很認可的:“那好吧,你快去找找。”

 陳轉打開電腦,眉頭緊鎖在鍵盤上敲打了快有半個小時,而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好了,台大所有教職工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他帶著點小興奮,並沒有先搜索厲夕的住址,而是不自覺輸入了“陳餘一”三個字,而後對著厲晨的資料猛看個不停。

 陳起聽到他說成功了,探過腦袋來查看,一看之下臉色不由得一沉,忍不住抬手重重拍了一下陳轉的後腦勺:“你有沒有搞錯啊,我讓你找史朗的資料,你看陳餘一的幹什麼?!”

 陳轉頗為心虛,不自在地低頭咳嗽了一聲,生怕陳起從自己情不自禁的行為中看出什麼來,也顧不得後腦勺的疼痛了,連忙重新輸入搜索內容。

 這次他老老實實地輸入了“史朗”兩個字,看著出現在螢幕上的史朗資料,先是忍不住自得地一笑,眼梢在螢幕上掃過,卻面色大變:“這、這……”

 陳起覺得他的反應不同尋常,探頭看了一眼,也有點咋舌:“哎呀,是不是真的啊,這小子竟然住在士林區……竟然還是士林官邸旁邊……怎麼可能?!”

 這可是被開發商吹噓了好久的臺灣最貴房價地帶,是出了名的好風水,是名副其實的富人區,所住的人非富即貴。尤其還是跟士林官邸同名的住戶區,一共只有21套房,不是有錢就能買得起的。

 陳轉胳膊都有點哆嗦,他的關注點和陳起的完全不一樣,先是死死盯著厲夕的地址看了半天,而後抖著手再次打開厲晨的資料。

 陳起挺納悶他怎麼光抓著厲晨的資料不放,皺皺眉正想出聲詢問,就聽見陳轉顫聲道:“他們……他們兩個填寫的住址一模一樣……”

 嗨,臉色難看成這樣還以為出了多大的事兒呢。陳起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就你會瞎逼逼,就憑他們怎麼可能買得起士林區的房子,一定是為了吹噓自己,填寫資料的時候隨便寫了個假位址!”

 陳轉面色慘白:“那他倆填寫假地址的時候,為什麼要填同樣的門牌號呢?”

 “沒准他倆是真的住在一起吧,像這種人,既沒有幾個錢,又愛處處顯擺自己錢多沒處花,手頭自然就緊巴了,兩個人只能租得起一套房子。”陳起帶著幾許不屑地開口。

 他說這番話倒不是為了安陳轉的心,而是陳起確確實實是這樣想的。看看厲晨厲夕從頭到腳都是手工名牌,出入的也都是花銷大的地方,每個月不知道要葬進去多少錢。

 陳起曾經偷偷摸摸計算過,發現自己兄弟四個連帶上陳桃花五個人加起來的零用錢都不夠這樣消耗的。

 他自然不肯相信兩個毛都還沒有長全的小子能憑藉自己的能力賺到這樣多的錢,所以理所當然就覺得他們是打腫臉充胖子,故意在自己面前顯擺。

 也只有這樣想能夠給他帶來心理安慰,陳起幻想著兩人在人後窮得喝稀粥度日的模樣,覺得自己取得了精神上的勝利。

 陳轉本來心慌意亂到了極點,聽到他這樣說,卻也覺得有理,忍不住點了點頭:“對,他倆現實住在一起,倒也沒什麼……沒什麼……”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他只感覺到說不出的難受,陳轉咬著下嘴唇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那……那我們還去找史朗嗎?”

 “這個地址一看就是假的,我才不信他有能力買到這樣的房子。”陳起想了想,提議道,“地址能填假的,但是電話號碼恐怕不會,你打個電話試試吧。”

 陳轉點點頭正想去摸手機,卻聽到“咯吱”一聲二樓的門被打開了。他抬頭看過去,正好看到陳承揉著眼睛從房間裡面出來。

 他好幾天都沒見人影的二哥臉色有些難看:“你們有完沒完啊,我睡一覺的時間都快被你們給亂死了!”

 陳承進了房間倒頭就睡,被陳桃花的哭聲給吵得醒了幾次,後來陳轉回來還跟陳桃花起了衝突,現如今陳起和陳轉在樓下開著大嗓門說話,他終於忍無可忍,走出來發火了。

 陳起看到他禁不住愣了愣,三秒鐘後才反應過來,連忙迎了上來,半是驚半是喜喊道:“承,你回來了?”

 陳承失蹤了五天,期間打他手機也打不通,陳起和陳轉估摸著可能是被人暗害吃了搖頭丸的事情大大打擊了他,陳承才出去散散心的。

 陳起一直認為自己弟弟這屬於游走人群修煉神功,一旦等他出關,必定是一番豁然開朗的景象,沒想到眼前的陳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異味,面色青白,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健康的病態。

 “我是回來了,被你們鬧得連覺都睡不好,以後可別想我再回來了!”陳承連翻了兩個白眼,困倦地揉著眼皮,“要吵滾出去吵去,別來煩我睡覺!”

 陳承脾氣不好是真的,不過從小到大都很聽他的話,陳起被這不客氣至極的話語給震驚到了:“你說什麼,你就是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是啊,承哥,桃花都失蹤了,你竟然還有心情睡覺?!”陳轉也頗為氣憤,指責道,“你五天沒有一個電話打到家裡來,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陳承不耐煩地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給拍開:“有完沒完啊,失蹤了有本事你們滾出去找去!”

 “你就用這種口氣跟我們說話?”陳起正想翻臉,卻聽到摁門鈴的聲音。

 他一下子想到有可能是陳桃花回來了,顧不得別的,惡狠狠瞪了陳承一眼,跑過去開門:“桃花!桃花!”

 站在門口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善良妹妹,而是一個光頭穿著僧袍的尼姑。小尼姑在陳起呆愣的目光中雙手合十行禮:“阿彌陀佛,我不是桃花啦,我是絕情寺的比丘尼。”

 臥槽比丘尼來這裡幹什麼?陳起微微張大嘴巴,頓了頓才恍然:“哦,哦,阿彌陀佛——轉,拿點零錢來,我們捐出去——”

 他從陳轉手中接過一把錢,胡亂往小尼姑手裡一塞:“給你,善哉善哉!”說罷不等小尼姑反應過來,直接“砰”一聲關了房門。

 門鈴再次響了起來,小尼姑一臉無奈地把錢還給了他:“我不是來化緣的啦……你們的妹妹陳桃花來我們絕情寺要求出家,按照規定,這是需要家長同意的。”

 她一邊說一邊掏出來一張同意單給陳起遞了過去,帶著些許憐憫道:“陳桃花本來說想要嚇嚇一個人,下午到了我們那裡一直打電話,期間都沒有打通,好不容易打通了,不知道對方說了句什麼,她哭得跟死了一樣,硬下心腸說真的要出家呢……”

 雖然陳桃花沒有明確跟他們說那個男人是誰,但是能讓人小姑娘難過成這樣還專門選了這樣一個方式來試探的人,一定就是陳桃花的男朋友了。

 她和主持一起很是幫著陳桃花痛駡了一番那個叫“史朗”的男人,始亂終棄、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等詞都冒了出來。

 這下別說陳起和陳轉驚呆了,連本來毫不放在心上的陳承也震驚了,三個人湊在一起看那張同意書,彼此對視一眼,大吼了一聲,齊齊跑了出去。

56回家的陳爸陳媽

 此時陳桃花跪在絕情寺的佛前,情緒基本上已經平靜下來了,只有兩隻紅通通的杏眼還能隱約顯出她曾經的傷心欲絕。

 絕情寺主持勸了她幾句,見這位女施主意態堅決,不由得歎息了一聲:“那好吧,我去準備剃度用具。”

 話音剛落,小尼姑的聲音傳來:“主持,主持,有訪客!”

 陳桃花順著看了過去,見陳起三人氣喘吁吁倚在門柱旁緊盯著自己,嘴巴一撇,眼淚又流了下來:“你們還來這裡幹什麼,明明你們都已經討厭我了!”

 這番話是怎麼說的呢?陳起一愣,旋即反應過來,扭頭對著陳轉吼道:“你看看你把桃花的心都傷了,你還不快點去跟她道歉?!”

 陳轉雖然被自己妹妹要出家的事情給嚇到了,但是仍然忍不住想了想,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值得她這樣要死要活得。

 不過在這個檔口,他也無從分辨了,老老實實上前去:“桃花,對不起!”

 “你不要說對不起,轉哥,我並沒有怪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怪我,一切都怪我!”陳桃花一下子就想起了陳承和陳轉的無視,厲夕的冷言冷語,還是李禕父母的斥駡,眼中含淚道,“我知道我從生下來就是不受人喜歡的,我這樣的人就是應該出家受苦!”

 絕情寺主持忍不住扭頭看了她一眼:“陳桃花施主,出家乃遠離俗世之塵,又叫做出塵。出家不是為了閉世厭世……”

 去你媽的出家就是受苦。他本來還以為這個小姑娘是經過周詳的考慮而決定出家的,怎麼看如今這個情況,是對幾個哥哥心裡不滿,想要趁機發洩嚇唬他們的呢?

 他還有些“從大無情到大有情”的話沒有說完,就已經被陳承粗暴地一把推開了:“滾!就是你這個禿驢躥攆我妹妹出家的!你給我去死!”

 他憤怒之下用的力氣極大,主持被推得連連後退,差一點摔倒在地上,還是小尼姑上前來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

 真正有道高僧怎麼會往電視上打廣告呢,絕情寺其實就是為了騙錢的,主持個人修養也不太好,當即就有點生氣:“是她自己跑過來要出家的,又不是我在街上發廣告傳單把人給哄騙來的!這位施主說話注意點!”

 陳起走過來,試圖拉住陳桃花的細胳膊:“你不要亂來,走,跟哥哥們回去!”

 陳桃花搖了搖頭:“我才不要!我已經決定要出家了!”

 陳起想要繼續勸,卻感覺到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厭煩地掏出來正想要直接掛斷,眼睛掃過來電顯示,面色卻大變:“糟了,是媽打來的電話!”

 他顧不得別的了,給陳承和陳轉一個眼神示意他們繼續勸陳桃花回心轉意,自己跑到一邊去接電話。

 一般來說,陳媽都是喜歡打家裡的電話,而且指名要陳桃花接的,陳起少有收到她打到自己手機上的時候,還以為是出大事兒了,緊張到了極點。

 還別說,真算是大事兒,等他耗時五分鐘掛了電話後,面如死灰地回來:“桃花,你可一定要跟著哥哥們回去,爸爸媽媽從非洲回來了……”

 對陳家人來說,這確實是一個石破天驚的大消息,不僅陳承和陳轉面色大變,連陳桃花都是一驚:“爸媽回來了?”

 她本來心灰意冷為家人對自己的冷淡態度而傷心,現在卻覺得一瞬間有了主心骨,脊背挺得都比先前更直,卻還是咬著不放:“不要,我不要回去,我就是要出家!”

 主持在一邊冷眼看著,聽到小尼姑附耳道:“我看她這次是故意的吧,一定要把事情鬧大,她爸媽才能知道她的委屈,才能給她做主?”

 這個說法跟主持的想法不謀而合,兩個人交換了一個隱蔽的眼神。

 陳起苦著臉求了好久,差一點都責駡著陳轉跪下給自己妹妹道歉了,好不容易才勸得陳桃花答應回家了。

 他想了想,鄭重懇求道:“桃花,這次是哥哥們對不起你,我們一定不會再犯了,只求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兒跟爸爸媽媽說好不好?”

 陳爸則還罷了,要是讓陳媽知道了他們氣得桃花要出家,那他們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陳桃花猶豫了一下,見陳承和陳轉都在一邊滿面可憐地看著自己,終究還是心軟了,點了點頭:“好,你們放心,我不說就是了。”

 陳起這才感覺到自己活了過來,一摸胳膊,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他不敢再耽擱,生怕陳桃花又半道改變主意,連忙帶著人開車走了。

 主持對著車子遠去的影子一臉沉痛地搖了搖頭:“我有點後悔幫著她一起罵了一下午那位叫史朗的小夥子了。”

 既然這家人的腦回路這樣奇特,陳桃花能因為陳轉不大搭理她就哭著鬧著要出家,那估計那位叫史朗的少年也沒有做多對不起她的事兒,白白挨了他們一通罵,主持心中頗為愧疚。

 小尼姑心有同感,忍不住點了點頭:“我也是呢,要不幫他多點盞海燈算是我們賠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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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夕切了一塊牛排,用叉子叉了,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厲晨,眼中帶著脈脈柔情,拖長了聲調:“【啊——】”

 “……”厲晨一臉慘不忍睹,低頭抽動一下嘴角,看著舉到自己面前的這一小塊牛排,感覺怎麼都張不開嘴。

 可是厲夕情真意切,淺棕色的眼睛因為期待而發出柔和的光芒,整個人漂亮得像是會發光。厲晨到了嘴邊的拒絕也不好意思說出來了,舔舔嘴唇正想張嘴,卻聽到手機鈴聲響起。

 他松了一口氣,先示意厲夕把牛排放下,自己掏出手機來看,微微一皺眉頭。

 厲夕從頭到尾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他,這種微小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當即低聲問道:“【先生,怎麼了?】”

 厲晨道:“【是陳媽打過來的。】”

 其實陳爸陳媽持護照回到臺灣這事兒他是知道的,團隊裡有人專門幫他留心著出入境記錄,已發現陳家父母有動向就給了他消息。

 不過厲晨並沒有當一回事兒,畢竟這對父母基本上當他死了的,估計回了臺灣還是兩不相干,沒想到陳媽剛回來就立刻給他打電話了。

 厲夕覺察到他話語中帶了些許厭煩,因而小心道:“【那您別接了?】”

 “【這家人慣會撒潑的,我今天不接,要是明天她跑去學校鬧,那更麻煩了。】”厲晨對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他不想要輕易改變。

 在台大當助教是避風頭的好辦法,基本上沒人會想到他能跑到大學裡面跟一幫大學生愉快的玩耍,最起碼國際刑警櫓了嫌疑人名單三遍,都沒有把他給找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摁下了免提鍵:“喂?”

 “餘一啊,我和你爸爸今天剛回臺灣,想不到你也正好回來了——桃花說跟你和你朋友都有些誤會,你帶著你朋友過來一趟吧,媽媽有話要跟你說。”陳媽的聲音有些低,語調怪異,聽得出來是強壓著怒火的。

 這話說的好笑,你回臺灣都沒有跟我通知一聲——當然,不通知更好,反正我回來也沒有通知你們——張嘴就要支使我過去,也不問問我和朋友有沒有空去聆聽你的“諄諄教誨”。

 厲晨在心中冷笑了一聲,跟厲夕對視一眼,口中道:“我今天有一個視訊會議要開,恐怕脫不開身。”

 聽筒那邊陳媽猛然吸了一口氣,仿若希望用冷空氣來壓下胸腔中的怒火。她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才再次響了起來,這次帶出了十分明顯的不悅:“你是怎麼搞的,媽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想見你一面都這麼難嗎?”

 “這個會議是十天前就跟人約好的。”厲晨面無表情道。

 陳媽回來可沒有提前十天通知他,難道能怪他不提前空出檔期來嗎?他可是有正兒八經工作要做的,沒有空一天二十四小時等著陳媽的宣召。

 陳媽明顯也聽出來了他話裡的冷淡意味,卻仍然沒有死心:“什麼會議就不能推了嗎,難道還有會議比媽媽更重要?”

 厲晨實在是懶得回答這個問題,乾脆不再出聲了。

 陳媽被晾了一段時間,大略也知道他的意思了。陳媽心中有火,但是隔著電話也不好發出來,要是真吵開了,這個小兒子豈不是更有理由不回來了嗎?

 她忍不住側頭看了看一臉期盼盯著自己的陳桃花,為了心愛的女兒,終究還是咬了咬牙,放緩了聲音道:“那好,等你開完會再過來吧,爸爸媽媽都盼著想見見你——和你的朋友呢。”

 厲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淡淡道:“行啊,我們八點開始,大概四個小時就能結束了,不過也說不準,有可能開到天亮呢。”

 那邊又是一聲淒厲的吸氣聲,陳媽氣得拿著聽筒的手都在哆嗦,好一會兒才道:“沒事兒,我們等著你就是了。”

57醉酒狀態

 厲晨掛了電話,側頭看了看厲夕,調笑道:“【你這人格魅力還真是大,有人直到現在還不肯死心呢。】”

 要是換了昨天的厲夕,估計這會兒得不自在地低下頭咳嗽了,然而此時的厲夕卻神色絲毫不變,仍然帶著膩死人的甜膩看著他,深情款款道:“【那先生您感受到我的人格魅力了嗎?】”

 “……”說實話厲晨沒有感受到來自于厲夕的人格魅力和荷爾蒙,他一晚上就覺得胃疼了,“【你再這樣我們的關係還是回到以前吧。】”

 要是早知道雙方確認關係能把自己的得力助手弄成一個滿腦子只有粉紅泡泡的愛情白癡,打死厲晨當初也不會說出那番回應厲夕感情的話來。

 “【對不起,先生。】”厲夕渾身一顫,連忙坐正了身體,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我我我……我就是太高興了……】”

 厲夕以前特別喜歡時不時偷看他一眼,這屬於情趣,厲晨也頗為享受。不過要是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個小時在緊盯著他放電,那就太膩歪了。

 厲晨抬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蛋,一臉深沉道:“【切勿得意忘形。】”

 厲夕順著他微涼的手指蹭了蹭,乖乖點頭:“【是,先生,我以後不會了。】”

 既然自家先生想要討論正事兒,那自己就得把人物定位調整為人家的小弟。厲夕吸取了這次教訓,正色道:“【您看,這真是一個手絹引發的血案,早知道我就不給她遞了——這再一次證明了只要是我做的決定,就全都是錯誤的——所以我才更需要一位元像先生這樣的良師益友來指導我前進的路。】”

 他剛剛弄得厲晨不自在了,就得想辦法找補,厲夕特意又把自己做決斷就都錯誤的大缺點拿出來一說,恨不能長條尾巴搖啊搖來表忠心,表明自己沒了厲晨就不行。

 “【還好,我倒覺得有這些生活小插曲來調節無趣的生活,倒是挺有意思的。】”厲晨微微一笑,“【繼續吃飯。】”

 既然自家先生好像不太喜歡他餵食的舉動,厲夕十分自覺地把切割好的牛排推到他那邊,見厲晨自顧自吃起來,忍不住得意地一挑眉梢:“【我覺得先生吃我做的和牛比在外面吃得更香。】”

 吃A5和牛當然要有紅酒了,厲夕準備了83年的歐頌幹紅,見厲晨的心情還算不錯,因而笑道:“【我幫您滿上。】”

 “【你又不喝酒,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厲晨抬了抬手,“【別開了,浪費了好東西。】”

 厲晨有時會抽煙來平復心情,偶爾也會喝酒,絕大多數時間都抱著電腦不撒手。倒是厲夕不碰煙不碰酒,每天堅持晨跑鍛煉,生活方式更加健康。

 厲夕眨了眨眼睛:“【那我陪著您喝。】”

 厲晨抬眼看了看他,估摸著厲夕還不至於傻到滿心期待著啥啥酒後亂性的地步,因而一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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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三點,厲晨開著車到了陳家門口,探頭看了看通明的燈火,側頭對著副駕駛座上的厲夕道:“【他們還真有耐性。】”

 他跟厲夕是喝了酒躺床上睡了一會兒才來的,確實是有意晾著陳家人,期間陳媽又打了三個電話,不過都無人接聽。

 厲夕喝得不多,但是備不住他酒量本來也淺,醉得著實不輕。他側躺在座位上都快要再次睡著了,被厲晨一句話給驚醒了,迷茫地睜開眼睛看了一圈:“【到了?】”

 “【下車吧。】”厲晨打開車門,把人撈了起來,夾著胳膊輕輕拖了出來,“【你行嗎,要不要在車上繼續睡?】”

 本來厲夕喝醉了,他就想自己過來的,不過厲夕堅持要跟著一起來,他也就把人給帶來了。

 厲夕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我還得當著他們的面用25種語言跟您說‘我愛您’呢。】”

 “……”告白都要用敬語,厲晨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你要是這樣打算的,那還真不如老老實實睡覺呢。】”

 厲夕被外面的冷風一吹,一個激靈醒了大半,連忙賠笑道:“【我跟您開玩笑的,您別當真,我挺清醒的。】”

 清醒個毛球,說話都大著舌頭呢。厲晨多看了他一眼,來到陳家門口摁響門鈴,眼梢瞄到陳家門牌,冷不丁想起自己重生成陳餘一,結束住院第一次跟著陳起一起回來的場景。

 他剛摁響門鈴沒多久,門就被人打開了,頂著兩個黑眼圈但是眼睛放光的陳轉站在門口,用一種且驚且喜的口氣道:“餘一,你真的來了?”

 他看向一邊,見厲夕整個人都倚在厲晨肩膀上,面色一變,嘴唇有些發抖:“喂,你這人連站都不會站了嗎?你的腿讓人給跺走了?”

 厲晨壓根就不想搭理他,本來想繞過他直接走進去,卻聽到厲夕笑道:“我長著腿呢,不過誰讓余一樂意讓我倚著,你羡慕不來的。”

 他今天死活要跟著來,就是為了防備陳轉。厲夕不是瞎子,他感覺到陳轉對厲晨是有什麼想法,弄得他格外緊張。

 ——不止厲夕,這一點其實厲晨也看得出來,不過他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過。陳轉從頭到尾都沒有讓他看在眼中,對方就是死了他都不會有情緒波動,何況是對方一時的啥啥心思,他就更不在意了。

 厲夕也知道自家先生壓根不在乎,可是厲晨不在乎他在乎,每一次有疑似情敵出現厲夕都會拉響最高警報。

 他也不覺得是自己杞人憂天,厲夕堅定相信正是因為自己不輕視每一個敵人,才能夠數十年如一日地把厲晨所有的桃花都掐死在繈褓之中。

 厲夕對著陳轉放完話,見對方鐵青著臉瞪著自己,得意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跟你示威炫耀?”

 稍稍一停頓,他不等陳轉回話就已經自顧自繼續道:“那你還不算太傻,我就是在跟你示威炫耀,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喝醉了,能說出這種話來就是真醉了,厲晨歎了一口氣,也不管陳轉聽完後是怎樣黯然神傷的表情,直接拖著厲夕走了進去,壓低聲音道,“【你跟他置氣幹什麼,還用這種用爛了的三俗對話流,也不嫌降低了自己的格調?】”

 “【我喜歡。】”厲夕湊到他耳邊吹氣,笑得嘴角止不住上揚,“【我還想用英語跟他再說一遍呢,您別帶著我走得這麼快。】”

 永遠不要跟醉鬼講道理,厲晨沒有理睬他,看著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陳爸陳媽以及陳桃花,一聳肩膀:“找我來有什麼事兒?”

 陳媽本來困得要死要活,等了很久不見他來,打電話也沒人接,靠在沙發上摟著自己女兒睡過去了。

 這下見了厲晨,從對方臉上絲毫看不出來遲到了的愧疚感來,陳媽的睡意也沒了,跳起身來道:“我是你媽媽,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來了?”

 明明是你火急火燎把我叫來的,厲晨很不想說啥“有屁快放”的話,皺皺眉道:“要沒事兒我就走了。”

 他說走就是真的走,不帶含糊的,夾著用法語嘟噥著“你來咬我啊”的厲夕就要轉身離開。

 陳媽正想發火,卻聽見陳桃花道:“余一,史朗他是怎麼了,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陳媽這才想起來,這次的主角不是這個不孝的小兒子,而是兒子的朋友,便按捺下怒火看向掛在厲晨肩膀上的厲夕,嫌棄地一撇嘴:“什麼不舒服,他就是喝醉了——小小年紀真是不學好,學人家大人西裝革履的裝成熟拌瀟灑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學人家喝酒?”

 她和陳爸剛回來沒有多久,見了寶貝女兒還沒有好好親熱呢,就看出女兒眼睛是紅腫的,再三追問了,才從陳桃花口中知道原來女兒喜歡上了小兒子的朋友。

 陳媽對厲晨這個便宜兒子其實還是比較欣賞的,不說別的,有這麼一個天才兒子,她平時走到哪裡都被人恭維著。

 不過本來還算不錯的觀感在聽了陳桃花支支吾吾說的話之後就徹底變了一個樣,陳媽此時對厲晨非常氣惱:“你也是,餘一,這還是親哥哥呢,竟然對著妹妹喜歡的人說自己妹妹壞話,我平日裡對你的教導都進了狗肚子裡了?”

 陳爸坐在一邊聽著,覺得妻子說的話有些過於難聽了,勸道:“算了算了,餘一畢竟年紀還小,難免做錯事兒,你也不用這樣苛責他,只要他改了,照樣還是我們的好兒子!”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厲晨,連連對著他使眼色,示意他抓住機會,趁早向陳媽和陳桃花道歉。

 面無表情的厲晨還沒有說什麼,半醉半醒的厲夕卻猛然睜開了眼睛,沉聲道:“你罵誰是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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