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間凜隱約感覺到自己是漂浮在水中的,微冷的水流不斷沖刷著身體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口鼻沉浸在水面之下,費力呼吸的同時品嘗到血液腥鹹的味道,而這種滋味又混合了流水的清涼甘甜和草木植被的清香,竟然變得詭譎而奇異起來。若有若無的花香縈繞在鼻端,凜不期然的想到傳說中亡者往生的三途河畔。
啊啦,如今的三途河連條渡船都沒有真是太小氣了。凜漫無邊際的默默腹誹著,盡力控制著僵硬的身體浮到水面之上,免得溺水再死第二次。
麻木的身體逐漸恢復知覺,凜伸出手臂向四周探索。出人意料的,河水很淺,站起身的話大概只比膝蓋高出幾公分,也不寬,雙臂不必伸平就可以碰到兩側。
難道說三途河也被節流了麼……確定自己在佩恩一擊之下絕對死透了的凜納悶的睜眼,想要確認究竟到了什麼地方,隨即差點被明亮的陽光閃瞎眼。
急忙抬起手遮在臉前擋在灼目的光線,凜像只水鬼般的從河裡濕淋淋的爬出來。眨眨眼,凜低頭看著自己投在河邊草地上的影子,這麼說理論上自己還是個活的?手按在心臟的位置上,原本那裡是被佩恩貫穿了的現在卻是毫髮無損。然而使用過風遁的右手依舊殘留著數個細小傷口,此刻正不斷滲出血液,身體中的查克拉也基本耗空,證明著之前那場戰鬥不是幻覺。
環顧四周,不知名森林的一隅,可以確定脫離了木葉村的乃至火之國境內。嘖,這種被BOSS滅掉卻沒有game over反而滿血復活的經歷真是個BUG,不過為嘛只回血不回藍戰鬥力為五很容易再次被秒的喂……凜撇撇嘴如此沒良心的抱怨。
解下手腕上用來固定束腕的布條,凜先把在身體感知逐漸恢復之後變得越來越疼的傷口包紮好。盤膝坐在草地上,凜勉強用牙齒和左手歪歪扭扭的把繃帶打結系好。站起來時產生片刻的眩暈提醒天辰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有多麼糟糕,把垂在額前不斷滴水的頭髮向後梳去,凜不得不承認比起想辦法重返戰場,還是找個地方休養生息更為重要。
唔,只能讓小君再多傷心一陣子了呢。想起沉默內斂的戀人,凜臉上浮起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格外柔和的表情。
收起思緒,凜辨認了一下方向準備出發,而腳步還未邁出就聽到溪流對岸的樹叢中響起異樣的聲響,除了“反應遲鈍”,凜也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自己——在如此近的距離間才有所察覺,對好戰份子來說真是“何等失態”呐!
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凜很容易就分辨出那是對立的雙方在戰鬥,人數不多大約在三到四人左右,移動路線會經過自己所在的位置。如果換做平時,他倒是很樂意去圍觀一下的,但是目前精力不濟沒有本錢去湊熱鬧,不被對方當做麻煩做掉就不錯了。
反手從身上制式服裝的暗袋中抽出手裡劍,凜閃身躲進不遠的灌木叢中,身體的靈活度讓他不由得皺眉,果然非法復活是有後遺症的。
噪雜的聲音越來越近,隨著對岸樹枝的劇烈晃動,茂密的樹叢被蠻力分開,一道身影壓斷數根枝條踉蹌著邊抵擋對手的攻擊邊向後退,在一腳踩入溪水中時因為重心不穩而搖晃著跌倒。沉重的身體砸起大片的水花,同時凜看到殷紅的液體融入溪水然後消失無痕,而空氣中逐漸濃稠的血腥味道則在說明著那個人身上的傷很重。
“上原,你這個叛徒!”
身負重傷的人在水中奮力掙扎了幾下,同時嘶啞著聲音恨聲罵道。
“青田前輩,請不要激動,不然您會死的更快一些。”低柔的聲音自樹叢之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聲音與溫文有禮的敬語卻無端讓人聯想到嘶嘶吐信的毒蛇。
上原,青田……真耳熟的姓氏。隱身在暗處的凜聽著不遠處的對話,模模糊糊的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似乎曾經發生過一次,於是不由得更加仔細的觀察起來。
“絕對要清除你這個傢伙!”
名為青田的青年忍者勉力支撐著站起來,手臂活動間凜看清對方釘在制式服裝右上臂的護額標記,竟然是砂隱的。不,準確說來是隸屬于風之國大名編制下的機密行動隊,也就是天辰凜調職到砂隱前所在隊伍。
“真遺憾,要讓前輩失望了呢。”對岸的樹叢再次分向兩側,又一名青年緩緩走出,夾在指縫間的苦無閃著森然寒光。
上原……上原哲也?看清從樹影下走出的青年的容貌,凜霎時想起這個名字。那應該是十幾年前,自己剛剛加入行動隊不久後進行的一件任務,任務目標便是這個人。那麼那位“青田”就是在任務中殉職的青田前輩了麼?
喂喂,難道自己碰上了傳說中的“死了就會穿”的穿越?!
不過天辰凜也沒有多少時間來驚訝,在上原低低一聲“永別了,前輩。”然後投出手中的苦無的同時,凜也毫無猶豫的甩出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手裡劍,金屬相互撞擊濺起細小的火星,抵消勁力的武器從半空墜落。
“沒想到前輩還預留了援手,真不像前輩的風格呢。既然如此,我也需要抓緊時間了。”上原微微一怔,手腕一翻,單薄但鋒利的匕首從袖子中滑落。上原直接一步踏進河水中,一道帶著寒芒的弧線劃過失去抵抗力的青田脖頸,堪堪接觸皮膚之際路線直轉,淩厲的沒入不遠處的灌木叢。
“真是不夠溫柔吖,上原前輩。”蹤跡暴露的凜從藏身之處走出來,對著上原笑道,手裡還翻轉著從樹幹上拔出的匕首。
“你是?”青田自然知道自己留沒留後手,於是看到佩戴著砂隱標記的護額的凜很是訝然。
凜已然完全回想起這件發生在過去、以失敗告終的任務,上原哲也逃脫,青田武犧牲,年幼的自己最後帶著骨灰罐子獨自歸隊……真是不愉快的回憶啊。
手中不斷翻轉的匕首徒然停住,凜揚眉微笑,“刪檔重來,真是合小生心意啊!”話音未落,整個人急速前沖撲向上原,力道用盡毫無轉圜的餘地,也沒有任何防禦準備。
“幼稚。”對於這種強弓末弩的莽撞攻擊上原十分不屑,揚手擲出苦無阻攔凜的攻勢,然後翻身後躍拉開距離,不等站穩便開始結印。
“捉到了喲。”輕快的聲音從地下傳出,一隻修長的手從土中伸出扣住上原的腳腕,借著把上原拽倒的力道凜順勢從地下鑽出,合身壓在上原身上。
“收回前言,還有些技巧。”上原很冷靜的評價。使用分身術進行正面佯攻,本體則以土遁術從地下接近,只可惜……“你還有力氣麼?”翻身,把莫名出現的敵人反壓到身下。
“必然會讓前輩滿意喲……”輕佻而曖昧的語調,凜一手撫上對手胸口,另一隻手則勾住對方脖頸讓他低下頭來。
被柔軟的嘴唇觸及脖頸,上原悚然一驚,隨即咽喉和心臟同時傳來被撕裂的疼痛。
“你、”怎麼還能使用風刃,明明沒有查克拉波動。質問的話沒機會說出口,上原怎麼也想不到他的生命會以這樣的方式終結。
嘴巴很酸,原來咬人也這麼費力,蘇摩那‘把你咬的滿地都是’真值得欽佩。手也很痛,沒有察覺使用忍術時的查克拉波動是因為早在進攻之前風刃就先在左手發作了,然後才割破皮肉去傷及對手。凜在很配合的心裡給上原解說,聽不到就不關自己事了。
啊拉,這種姿勢真讓人誤解,典型的相愛相殺麼。本來就不多的查克拉徹底清空,視線模糊間凜似乎看到一雙十分熟悉的碧色眼睛浮現在眼前,呃,小君你別誤會吖……
帶著各種距離“大義凜然”有十萬八千里的“遺言”,凜很痛快的閉眼,雖然復活的時間短了些但也物有所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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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繁星,而比遙遠天際上的星光更明亮的是近在咫尺的眼睛,貼的太近反而有種驚悚靈異的色彩。
“喲。”凜和那雙眼睛的主人對視片刻,懶洋洋的打招呼。唔,用這種態度對待救命恩人真是太敷衍了。凜一邊反思著一邊毫無改進之意。
“坦白吧,你是我便宜老哥還是便宜老爹。”尚且帶著軟糯感覺的童音響起,那雙眼睛的主人向後退開了一些距離,讓凜看清整個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