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綠唧唧
塞恩少將直到晚飯的時候才下來,還換了身衣裳。看到等在餐桌邊的衛圻的時候, 塞恩少將難得地露出了點窘迫的神態——雖然那點不自在很快被掩飾了過去。
衛圻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並沒有發散性思維——他還沉浸在自己是天才的自戀中。
晚飯過後, 衛圻的頭又開始疼了,時間比上一次提前了,但大概衛圻沒睡著的緣故,所以他覺得比上次還要疼。羅濛濛過來看了情況,然後又給衛圻減了些藥量, 加上施針, 讓衛圻緩了過來。
衛圻靠在塞恩少將的懷裡,滿頭冷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但羅濛濛卻非常開心。她快速收好了東西, 對衛圻跟塞恩少將笑出了一口白牙:「夫人恢復得非常好, 樂觀估計, 甚至不用一年就能痊癒。」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衛圻感覺到塞恩少將抱著他的手都緊了一下, 查理更是泫然欲泣。
衛圻也挺想哭的, 他虛弱地問道:「以後每次,也都、這麼疼?」
「疼痛感會逐漸減輕, 但是夫人您本來就有藥物成癮症,所以每次的藥量我都不能給足了。」羅濛濛露出心疼的表情, 畢竟衛圻作為莊園新晉大寶貝, 羅濛濛恨不能替他受過。
衛圻心裡苦逼, 但是面上卻還是露出懂事的笑容:「嗯。我會忍住的。」
塞恩少將微微皺著眉, 他用手指勾起衛圻汗濕的發,一縷一縷撥弄到一邊,然後拿過查理遞來的手絹,給衛圻擦著汗。
塞恩少將:「辛苦你了。」
衛圻本就抵在塞恩少將的肩上,此時微微仰頭,自下而上地看著塞恩少將半垂的眼眸。那雙眼裡滿是疼惜,像是要把衛圻包容進那雙眼中的溫柔裡。
衛圻心肝一顫,只覺得乏力的身體又被通了電,電得他腰膝酥軟,順著脊樑骨到了四肢百骸。就連發出的聲音都軟成了熟透的面條。
衛圻雖然心裡狂浪,但面上還是嬌羞無比,跟只毛毛蟲一樣扭了扭,說道:「我不疼。」
他是真的不疼了。但是塞恩少將卻只當他是「逞強」。於是塞恩少將眼中的疼惜更濃,拇指在衛圻的額頭蹭了蹭,笑道:「嗯,衛圻很勇敢。」
衛圻被他這寵溺的笑容給蘇到了。臉上一紅,承受不住這個笑容的暴擊,轉頭鴕鳥似地把臉埋進塞恩少將的胸口。
塞恩少將當他孩子脾氣,又輕笑出聲,然後一用力,把衛圻抱了起來。衛圻一驚,非常自然地環住了塞恩少將的脖子。
「你該去休息了。」塞恩少將對衛圻說完,又轉頭看著查理吩咐道,「熱杯牛奶上來。」
「是。」查理老管家對塞恩少將和衛圻的關係進步樂見其成,笑得成了一朵萬年菊。
塞恩少將抱著衛圻上了樓,很快沒影了。
被遺忘在樓下的商羊:「……」fff。
梼杌似乎感覺到了商羊的怨氣,湊過來伸出舌頭,把商羊從頭到尾舔了一遍。
商羊看了梼杌一眼,然後翻了個面,讓傻大貓繼續伺候。
※
遺憾的是,塞恩少將這晚並沒有跟衛圻同床。
不過衛圻一早起來就看到了塞恩少將——一身戎裝。
塞恩少將身著星艦指揮官的黑色制服,手上還戴著白色手套。星艦軍的制服都是特質的,因為要方便作戰,它非常貼身,但是延展性也相當好。這樣的制服會誠實地暴露出穿著的人的身材。
塞恩少將站得筆直,手臂的肌肉在薄薄的制服下起伏著漂亮的弧線,被制服黑色的面料一襯,變成金屬一般的質感。充滿了力量和鋒芒,冷峻肅殺,很具侵略性。
衛圻還迷糊的眼睛被這一震,徹底清醒了。他翻身坐起,又打量了塞恩少將一眼,明白過來:「你要走了?」
塞恩少將露出一個笑容,在床邊坐下,拿過衛圻的衣裳放在床邊,說道:「下午才走。」
衛圻有些悵然:「這麼快啊?」
塞恩少將輕笑出聲,聲音兜在喉嚨裡,低音炮一般透過皮膚傳出,又把衛圻蘇了一把。
衛圻覺得耳朵有些癢,但沒敢去抓。
「捨不得我?」塞恩少將伸出手,戴著白手套的手擒住了衛圻的下巴,人也往衛圻這邊湊近了些。
衛圻:「!!!」少將果然是在跟他調-情吧!
why?!之前明明還是跟傻爸爸一樣,怎麼突然就變情人模式了?
當然,衛圻一點沒覺得這個模式不好——太好了好嗎!
衛圻激動地想哭——有幾個人能被偶像調戲?
衛圻不自覺就露出了個傻笑,非常耿直地點頭:「嗯,捨不得你。」
塞恩少將的眼神一暗,擒著衛圻下巴的手收緊了一些。然後他的拇指上揚,在衛圻的唇上擦過,用了點力氣,分開了衛圻的唇,能看得到裡邊鮮紅的嫩肉,還有一截舌尖,跟白色的手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畫面非常色-情,但塞恩少將什麼也沒做。
塞恩少將收回手,俯身在衛圻的額頭親了一下,說道:「起來吧,小懶蟲。」
衛圻這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但心裡又止不住地高興。他伸手摸了摸額頭,露出個傻笑,呆坐在床上沒動。
塞恩少將無奈,只好親手把人從床上挖出來,並給他穿上鞋子,帶他洗漱。等衛圻收拾好後,才帶著衛圻下了樓。
剛下樓,衛圻就瞪大了眼睛。
因為別墅在靠近山頂的位置,從客廳看去的視野非常好,能把這面山幾乎都收入眼底。此時,莊園的範圍內集結了許多飛車,山腳的位置還有許多穿著軍裝的黑色方陣。
不過最打眼的,是莊園裡散落的各種武裝機甲,似乎正在分佈崗位,很是熱鬧。
「那是達姆的自動化武裝隊。」塞恩少將拉著衛圻去吃早飯,一邊給衛圻解釋,「我這次出征的地方有些偏遠,恐怕至少要兩個月才能回來。在我離開之後,你最好不要離開莊園,這些武裝隊會保護你,好嗎?」
衛圻不是傻子,自然懂得現在的形勢。他點點頭,吃下塞恩少將遞給他的三明治,又問道:「那我可以跟你聯繫嗎?」
「當然。」這個問題似乎取悅了塞恩少將,他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給衛圻取了烤好的面包,「你隨時可以聯絡我,我也會聯絡你的。還有,你之前說想要學習嚮導的知識,我讓羅濛濛給你找了老師,種植園那邊嚮導也有一些,你有不懂的可以問他們。」
衛圻邊吃邊點頭,心裡不感動是不可能的,老實說,在來到塞恩莊園之前,從沒有人這樣為他著想過。
塞恩少將已經吃過了早餐,所以並沒有再用,而是「伺候」著衛圻,一邊跟他囑咐一些注意事項。
「玩的話,要注意安全,不要弄傷了自己。」
「這些獸族的小孩子雖然小,但是可比你皮厚,別跟他們滿地滾。」
「查理安排的菜必須吃完,不准挑食。」
「運動也要適度,不能累壞了自己。」
「……」
衛圻聽著塞恩少將的嘮叨下飯,早餐吃完過後,衛圻嘴角的笑容就跟刻上去了一樣,無法消失了。
塞恩少將見他傻笑,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反常的嘮叨。塞恩少將有些懊惱地皺了下眉,然後拉起衛圻說道:「帶你去看看達姆的隊伍。」
兩人出了門,就見梼杌趴在門邊。衛圻見狀,翻手就把商羊放了出來。商羊還在「啾咕」睡覺——昨天欺騙盧謙和的幻境,對它的消耗似乎非常大。
衛圻把商羊遞給梼杌,梼杌只是湊過來蹭了蹭,就沒有後續了。
衛圻疑惑,塞恩少將便說道:「收起來吧,今天人多眼雜,不要被看到了。」
衛圻這才明白,又把商羊收回了意識雲,跟著塞恩少將到處轉了一圈。
很快,就到了下午。
因為塞恩少將不讓衛圻離開莊園,所以衛圻沒有辦法到星港送別,只能在莊園送塞恩少將上飛車。
站在車邊,塞恩少將對衛圻笑了笑:「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周圍都是親衛隊,並沒有什麼需要偽裝的。
衛圻深呼吸一口氣,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塞恩少將,悶聲道:「平安回來。」
說完,也不給塞恩少將反應的機會,立刻就鬆開並後退了一步,沖塞恩少將傻笑。
塞恩少將看著他,低頭輕聲笑了,最後他深深看了衛圻一眼,轉身上車。梼杌依依不捨地蹭了蹭衛圻,也從另一邊車門上了車。
車子升空,進入空中軌道,然後絕塵而去。
塞恩少將一直看著衛圻,衛圻在衝他揮手。然後很快,衛圻的身影就從視野中消失了。塞恩少將這才收回視線,然後打開了終端聯絡器,撥通了阿曼達的聯絡賬號。
響了十來聲後,一圈光暈環住塞恩少將的耳廓,表示通訊接通了。
「塞恩,有什麼事嗎?」阿曼達那邊非常吵,還有炮火的聲音。
塞恩少將似乎知道她那邊的情況,並沒有詢問,而是帶著笑意說道:「我出徵了,你回來莊園坐鎮。」
阿曼達那邊又是響亮的一聲爆-炸,阿曼達的聲音卻相當氣定神閒:「哈,我是保鏢或者保姆嗎?你自己要接受那個老東西的要——」
「阿曼達,衛圻昨天給我做了精神疏導。」塞恩少將打斷阿曼達的話。
阿曼達那邊果真一愣,聲音遲疑:「你說什麼?」
塞恩少將卻沒有再重複,只是笑道:「我現在感覺很好。」
話剛說完,就聽到阿曼達那邊幾近咆哮的聲音:「停火,別管那些混蛋,返航!我說返航,回聖星,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