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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厚」愛[星際]》第61章
第62章 這章是修過的

 衛圻在莊園的時候, 已經把種植的一些事情摸了個七七八八。

 在這樣的種植園裡, 要瞭解一種植物,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看標誌牌。標誌牌裡有這些植物的所有信息。

 幸運的是, 剛才的能源光線亂射中,並沒有摧毀這些標誌牌。

 衛圻找了最近這個區域的植物標誌牌打開,從裡面調出了土壤配給和營養供應的信息。

 這兩個信息是培育植物最重要的部分,雖然普通作物不用像靈植那樣精確到毫克, 但是每個種植園也都有自己的獨特配方。

 這個種植園也不例外。

 衛圻看了兩眼, 然後眉頭慢慢蹙了起來——這些信息欄中,很多成分都是用代號代替。比如「HC74」、「VIW03」之類。

 這些代碼並非通用的植物用營養劑的代碼,也就是說, 這是種植園自己配置的。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 但是自己調配試劑,基本都是有目的性地實驗種植。像蒲梗草這樣普通的植物, 如果只是想要新鮮的蒲梗草,根本沒必要專門調配試劑。

 除非,這些蒲梗草並不普通。

 衛圻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腦海裡被壓下的想法再次冒了頭。

 這個地方很奇怪:跟五年前星艦劫持有關的「蟲族」、出現在黑月事件裡的銀蛇圖案、現在又有調配試劑的蒲梗草。

 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

 衛圻咬了咬牙, 他把標誌牌的信息全部記下,然後動手拔了幾株整株的蒲梗草, 用泥土護了它們的根部,然後再用繩索輕輕攏在一起,裝進了背包。除了這一塊區域的蒲梗草, 其他區域的蒲梗草也被他採集了樣本。

 衛圻做完這些,又走向了那些種植機器人,把它們的工作模式調整為「除草」,並且刪掉了蒲梗草的辨別度。機器人們接到指令,一個個便開始下地,嗡嗡嗡地將地裡的蒲梗草連根拔起,然後粉碎成肥料。

 看著如同剔頭一般被快速消滅的蒲梗草田,衛圻心中有一種爽快的感覺。

 衛圻知道這是洩憤行為,但是只要一想到這些蒲梗草,很可能是塞恩少將吃的藥的原料,他就冷靜不下來。

 假如,這些真的是那些藥的原料,那麼一切都能說個頭尾——塞恩少將說過,這片星域曾經是赫拉家的管理範圍;那麼,如果這一切都是赫拉家在作祟呢?

 在N星開闢地下城,赫拉家的財力做得到;而赫拉家針對塞恩家人的精神力破壞、控制,一定需要一個實驗基地,事先實驗他們的藥的效用;塞恩家人的精神力等級太高,實驗對象自然不能用普通人,需要的是哨兵;而在N星,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人。

 再不濟,像是五年前那樣,他們還能劫持星艦,擄走精神力等級經過考驗的哨兵軍人。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衛圻的猜測。也可能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但哪怕只有那麼一丁點可能,衛圻也不能看這些東西繼續生長下去——試想,如果這些可能成立。那麼就算衛圻他們到了淮川星,拿到那裡所有蒲梗草的樣本,也是徒勞無功,那塞恩少將的意識雲將永遠得不到完全治癒,誰知道將來又會發生什麼?

 衛圻用力閉了閉眼,將一切紛繁的情緒拋出腦海。

 現在還太早下定論,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這個地下城的目的,而不是自己把自己困在憤怒仇恨之中。

 衛圻正沉思著,手上卻感覺一涼。

 塞恩少將的手中凝一團水球,正在給衛圻清理手上的泥土。

 衛圻看著塞恩少將的側臉,心裡突然有些酸澀,那是替塞恩少將委屈的難過。

 塞恩少將清理完衛圻的手,轉頭看向他,雙眼似乎已經看透了衛圻的一切情緒。他露出個安撫的笑容,說道:「沒事了。」

 衛圻看著塞恩少將,彷彿從這個笑容中汲取了無限的力量。

 「嗯!」衛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振作起來。他提起裝滿蒲梗草的背包悲傷,說道,「可以了,我們走吧。」

 衛圻說完,去找羅鳴。

 就見羅鳴正蹲在田邊,伸手捻了一截蒲梗草的根莖,他的指頭一用力,肥碩的根莖便被壓爆出了汁水,打濕了羅鳴的拇指和食指。

 羅鳴揉捏著手裡的那截草根,還低頭去嗅著指頭上的汁水,一臉的陶醉,好像那是什麼極其美味的東西,眼看就要把那截草根扔進嘴裡。

 衛圻大驚,快步走過去,這次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了羅鳴的手背上。

 衛圻怒吼道:「都說了這東西不能吃!」

 羅鳴渾身一顫,好像從那種古怪的狀態中回過了神。他看了眼被打紅的手背,又看看氣得直喘的衛圻,搔搔頭,辯解道:「不是,我就聞著這東西好香,跟蜂蜜一樣——好好,我知道了,我絕對不亂碰這些東西了,好吧?」

 衛圻瞪著他,對這個如兄如父的老班長,衛圻還真是想揍他又揍不下手。

 於是衛圻說道:「再亂吃東西,我就讓少將揍你。」

 羅鳴:「……」

 羅鳴乖了,默默轉移話題道:「咱們現在又去哪兒?」

 衛圻斜了他一眼,這才打量四周——這下邊的蒲梗草種植著,總需要運輸出去吧。

 種植園裡有兩扇門,其中一扇是普通的感應門,還有一扇是透明隔離門。透過那扇門,可以看到另一邊也是一個種植園,不過已經荒廢了。裡邊的泥土都是焦黑的,但是種植系統依舊在運作著,陽光一般的燈光照射下來,還有種植機器人往來。

 衛圻過去看了下,發現那邊種植園並沒有任何出口。

 於是三人選擇了另一扇感應門,門打開後是一條通道,呈弧形延伸,看不到頭。通道地上有淺淺的軌道痕跡,這裡應該是那些機器人運輸的軌道。

 三人走了進去。

 就在他們走進去的瞬間,整個地下城忽然響起了輕柔的音樂。那是一首鋼琴曲,溫婉悠揚,讓人想起了午後的茶點和陽光。

 衛圻三人立刻停住了腳步,衛圻跟塞恩少將戒備地看向周圍,唯獨羅鳴卻魔怔了一般出著神,他低垂的雙眼中,黑色的瞳孔不停收縮、放大,眼珠還時不時地神經質轉動著。

 「怎麼回事?被發現了嗎?」衛圻有些緊張。

 他們之前觸發了警報,雖然已經過去了幾分鐘,按理說要響應的話,早就該有武裝力量來處理他們這些入侵者,但是卻並沒有。

 衛圻東張西望,周圍依舊始終只有輕柔的音樂聲。

 塞恩少將拍了拍衛圻的肩,安撫道:「要發現早該發現了,這麼大的地下城,不可能沒有監控設備。既然我們能走到這裡,要麼是有人故意讓我們走過來,要麼,就是這裡的管理已經自顧不暇,甚至可能已經廢棄了。」

 衛圻不解:「廢棄?可是之前有那些東西啊。」

 塞恩少將:「很可能是遺留的試驗品。它們根據曾經被圈養出的行為模式生活在這裡。而這裡的能源還在供應,這個聲音說不定也只是之前的慣例。」

 衛圻皺眉,的確有這種可能。可是光想想,都讓人覺得不舒服。

 「走吧。」塞恩少將揉了揉衛圻的頭髮,說道。

 衛圻點點頭,回頭招呼了羅鳴一聲,三人又繼續沿著通道往前走。

 衛圻他們沒有看到,走在他們身後的羅鳴,慢慢抬起了手,將之前捏過蒲梗草根的拇指放進了嘴裡。他像是在荒漠中缺水的人找到了甘霖一樣,不停地吮_吸著手指上的汁水,最後甚至開始用牙齒咬自己的手指,似乎想要吮_吸更多。

 這條通道很長,彎彎繞繞,還有盤旋的地方。

 近二十分鐘後,他們才終於走到了通道的盡頭。這期間,音樂聲一直沒有停,但也沒有什麼東西來攻擊他們。

 然而通道盡頭很讓人意外——這裡竟然是一個廚房。

 衛圻立刻反應過來:「那些蒲梗草是用來吃的?」

 蒲梗草是藥草,淮川星也有觀賞品種,但是並沒有任何一種蒲梗草是可食用的。

 這個廚房是個半封閉式的地方,裡面沒有任何鍋爐之類的東西,只有一個巨大的罐子。他們這條通道的外頭,就有一個放在軌道上的大盆子,大概運出來的蒲梗草會直接傾倒在這裡面。

 大盆子的軌道一直延伸到那個大罐子旁邊的機器中,被粉碎後,會直接輸送到大罐子裡。而從大罐子底下,分佈著十幾個拳頭大的水龍頭,水龍頭下是一個個鐵盤,應該就是餐盤了。而罐子裡的就是食物。

 鐵盤下也有傳送帶,傳送帶一直到取餐口。取餐口有幾個固定在那裡的老式機器人,它們負責分發餐盤。

 這一整套設備衛圻都認得,正是監獄用的自動取餐系統——不過監獄中的餐飲儲存罐有很多,而不是這裡這樣就孤零零的一個鐵罐子。

 衛圻小心翼翼探頭出去看了眼,然後猛地縮回了腦袋——在外面,許多的「蟲族」正在往廚房過來。

 很好,看來現在是用餐時間。

 衛圻對塞恩少將使眼色,卻見塞恩少將扭頭看著他們身後的羅鳴。

 「怎麼了?」衛圻疑惑,去看羅鳴,然後他呆住了。

 羅鳴像個嬰兒一樣含著自己的拇指,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是衛圻能看到他的手指已經被咬破,鮮血染紅了大半個手掌。

 「班長!」衛圻低喝一聲,就要過去拉羅鳴。

 塞恩少將抬手攔住衛圻,說道:「別過去。」

 而這時候,羅鳴似乎也被他們的聲音吸引,抬起頭來。

 只見羅鳴一臉面無表情,鮮血把他的嘴唇和下巴鬍鬚染得亂七八糟;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瞳孔放得很大,眼珠時不時會快速地轉動一下;他臉上的皮膚也變得凹凸不平,特別是額頭上,已經鼓起了好些各大一樣的凸起,都是有棱有角,看上去格外詭異。

 衛圻呆在那裡,心裡一片冰涼。

 「班長……」

 突然,靜立在那裡的羅鳴動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鐵拳破風而來。梼杌守在衛圻身邊,塞恩少將的靴刀出鞘,刮著鐵拳的合金骨骼擦出一片火星,刺耳的聲音在通道里迴響,傳出很遠。

 塞恩少將一刀格開鐵拳,左手同時揮出一道水龍,拍在羅鳴的手肘關節上。水龍卷上合金骨骼,眨眼就凍結成冰,將鐵拳可活動的關節處全部封死!

 同時,塞恩少將拉住羅鳴的胳膊一抽一送,「卡拉」一聲響,羅鳴的胳膊從肩膀被卸脫臼。羅鳴也被塞恩少將反剪了手臂壓倒在地。

 塞恩少將把羅鳴的雙手交疊按在背心,以膝蓋壓住掌心,讓他無法動彈。塞恩少將的一隻手摁住了羅鳴的腦袋,讓他的臉緊貼在地上。

 塞恩少將皺眉——他感覺到羅鳴的背上,似乎也有額頭上的那種突起。

 衛圻直到這時候,才終於從那種震驚中回過神。

 「班長。」衛圻跑了過來,單膝跪在羅鳴旁邊,卻無從下手。

 衛圻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塞恩少將看著羅鳴染血的手掌,說道:「他應該是吃了蒲梗草。」

 衛圻搖頭:「就那麼一點蒲梗草,不可能有這樣的作用。」

 塞恩少將:「但一定跟那草有關。」

 衛圻用力捏了捏拳,然後看向塞恩少將:「我想看看他的意識雲。」

 塞恩少將微微皺眉,哨兵對專屬嚮導的獨佔_欲太強,即使知道這是救人,塞恩少將還是有些不痛快。

 不過塞恩少將並沒有阻止:「你小心。」

 「嗯。」衛圻點頭,然後伸手按在了羅鳴的額頭上。

 衛圻一按上去,就感覺到了羅鳴皮膚已經變得堅硬,觸感像是甲殼一樣,衛圻一下就想到了外面的那些「蟲族」。

 衛圻的心越發沉了下去。

 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伸出了精神觸絲。兩隻兔耳朵順著他的手臂伸到了羅鳴的額前,它們遇到了輕微的抵抗,那是哨兵的精神壁壘,但是可能是羅鳴狀態的緣故,兔耳朵輕易就侵入了進去,扎入了羅鳴的意識雲。

 呈現在衛圻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世界,而是一片文字流的瀑布一般的東西——這其實才是一般嚮導疏導時「看」到的畫面。它是哨兵的意識雲的「數據化」。

 這種模式可以更加快速、清晰地找出哨兵的精神問題。

 很快,衛圻就在這文字瀑布中,找到了癥結所在。

 那是一塊黑色的岩石,流過它的文字全部被它染了顏色,改了軌跡,岩石之下一片亂流。

 扭曲哨兵的意識,錯亂他們的感知。

 這個東西,衛圻在塞恩少將的意識雲裡見過——暗示。

 衛圻別的還不敢說,但是對這東西卻是有把握的。他輕而易舉就拔除了那暗示,順便疏導了羅鳴混亂的精神力。

 不過在疏導完之後,衛圻在那文字瀑布中,發現了跟塞恩少將的意識雲裡一樣的破損情況——就像是把意識雲切斷了一個時間片,那是空白的。

 比起塞恩少將的意識雲裡殘破的劃痕,羅鳴這裡就只是一條細微的縫隙。

 但它們都是同樣的東西。

 衛圻從疏導狀態退出,收回了精神觸絲,而羅鳴已經昏死了過去。

 羅鳴身上凸起的東西也消了不少,但是並沒有完全恢復。衛圻掰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血絲還在,但是瞳孔恢復了正常大小。

 衛圻鬆開手,怔怔坐在了地上。

 塞恩少將把羅鳴脫臼的手臂正回去。以防萬一,塞恩少將從背包裡拿出了繩子,把羅鳴捆了起來。

 做完這些,塞恩少將才看向衛圻,壓著醋意安慰道:「他會沒事的。」

 衛圻抬頭看著塞恩少將,然後他搖搖頭:「不是的,不是這個。」

 衛圻深呼吸了一下,抓緊了塞恩少將的手,說道:「是這些蒲梗草,就是它們,我們找到了。」

 塞恩少將的瞳孔一縮,明白了衛圻的意思:「這些蒲梗草,是麥克給我的藥裡的那種?」

 「對。」衛圻咬了下牙,繼續說道:「班長也被人下了暗示,他的意識雲受損情況,跟你的是一樣的。」

 塞恩少將被衛圻抓住的手猛地收緊,然後又慢慢鬆開。

 塞恩少將拉起衛圻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聲音有些啞:「這很好,衛圻,這很好。」

 「是的,我們找到了。哈。」衛圻發出一聲笑,臉上卻滿是憤怒,「這些該死的混蛋!」

 這裡的蒲梗草,既然是塞恩少將藥裡的那種。那麼,這裡跟赫拉家勢必脫不了關係。出現在黑月事件的星艦上的銀蛇圖案,屬於這裡,屬於赫拉家。是敵非友。

 那麼,當年的黑月事件,甚至可能就是赫拉家一手策劃的!

 雖然現在他們還不清楚,赫拉家是怎麼引來那些真的蟲族,但看外面的那些「蟲族」,也知道他們應該是有辦法的。

 塞恩少將伸手抱住了衛圻,精神結合過的兩人,能互相感知到對方強烈的情緒波動。

 這時候什麼也不用說,不用付諸言語,一個擁抱就足夠了。

 衛圻埋頭在塞恩少將的脖頸,偷偷蹭掉不爭氣跑出來的眼淚。

 衛圻上輩子從沒有這樣激烈的情緒波動過,甚至連死都是沒有感覺的。可是現在,他卻甚至想要嚎啕大哭。他感受到了塞恩少將的痛苦、傷心、憤怒。

 塞恩少將把這些情緒壓在了心底,他壓抑了太久了。衛圻替他發洩出來,反正他不需要維護「戰神」的榮光。

 「乖。」塞恩少將輕撫著衛圻的背,聲音沙啞。

 衛圻抬起頭,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他看著塞恩少將,重複了之前說過的話:「我們會弄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的。」

 「嗯。」塞恩少將湊過去親了下衛圻的唇,才放開了衛圻。

 兩人都各自平靜了情緒後,才又看到當下。

 衛圻將思緒重新理了一遍:「班長的那個暗示,應該是五年前被種下的。他們的星艦中的毒_藥,應該也是配合暗示的藥物。之所以要中途劫持星艦,為的是星艦上的哨兵軍人。」

 或者說是實驗材料。

 塞恩少將點點頭,也說道:「如果是這樣,那說明五年前這個地方還在運作。」

 衛圻:「但也可能真的是廢棄了。這裡的蒲梗草種植園只有一個,如果是用這草來持續操控那些『蟲族』,那就說明這裡『蟲族』的數量並不多。但是這裡並沒有被完全放棄,一定有它的理由。」

 塞恩少將:「實驗室絕對不止這一處。塞恩家的精神力太強,如果要提前做實驗,普通的哨兵也不夠資格。而高等哨兵,幾乎都有在案資料……要讓那些哨兵聽話,那最方便的,就是把這個實驗『正規化』。」

 衛圻看向塞恩少將,明白了:「軍隊內部。」

 塞恩少將點點頭。

 如果一切都是赫拉家在操作。軍隊內部有他們的人,一點都不奇怪。

 衛圻咬了下牙,心裡咒了老麥克的上下十八代,然後才繼續說道:「那我們就看看這個地方到底還在為什麼而運作著。不過……班長怎麼辦?我們總不能把他扔在這裡吧?」

 塞恩少將靜靜看著衛圻。

 衛圻:「……」還真扔啊。

 塞恩少將攤手:「他的情況我們不清楚,貿然叫醒的話,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繼續攻擊我們。」

 衛圻無奈,的確。剛才的一切發生太突然,衛圻雖然拔除了暗示,但也不確定那種藥物還有沒有副作用——畢竟,他家老班長的身體也出現了病症變化。

 衛圻妥協了:「好吧。」

 塞恩少將點點頭,然後他做了個手勢,小心探頭去看外面的情況。

 外面的「蟲族」正排隊站在取餐口跟前,非常有秩序地區著食物——那是從鐵罐子裡流出來的,一種肉糜跟蒲梗草混合的東西。

 它們取了餐盤,就在旁邊將東西倒進已經裂開的嘴裡,然後把餐盤扔到旁邊回收的桶裡,就轉身走回了不同的通道。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大概五分鐘後,所有的「蟲族」都用餐完畢,消失在了不同的通道口。

 與此同時,音樂聲也停止了。

 衛圻挑眉,心裡隱隱有個猜測——這音樂,恐怕是控制這些「蟲族」的手段。

 等到「蟲族」都走完後,塞恩少將走出了通道,然後把羅鳴也拖了出來。

 塞恩少將直接把羅鳴塞到了鐵罐下的空間,然後把羅鳴身上的衣裳扯下幾塊布,靴子也拔下來。他直接用靴刀在羅鳴的靴面上刻了幾個字——原地等著。

 然後塞恩少將把衣裳碎步蓋在羅鳴臉上,遮住。

 衛圻:「……」別告訴我這就是「偽裝」。

 塞恩少將:「那些『蟲族』沒什麼分辨能力,它們的行為模式很固定,行動也很僵硬。剛才它們取餐的時候,視線一直都沒有移動過,就像一個個活著的傀儡。所以,不會被發現的。」

 衛圻還是覺得不踏實,如果音樂是控制聲,那這裡萬一有管理者呢?

 衛圻想了想,又把塞恩少將背著的背包取下,然後把背包拆成一塊大布,蓋住了羅鳴。背包裡的東西則也堆在羅鳴左右,像是一個堡壘圍住了羅鳴,衛圻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塞恩少將看著越發顯眼的一團布,選擇了閉嘴。

 「走吧。」塞恩少將拉著衛圻,在廚房找了一圈,沒發現門。於是塞恩少將直接踹了取餐口,從取餐檯跳了出去。

 從廚房出來後,問題來了——這個食堂周圍的通道有好幾個。

 所以。

 衛圻:「走哪邊?」

 塞恩少將把那些通道都看了一遍,然後選中了一個地上有些血跡和劃痕的通道。

 「這怎麼回事?」他們一路走來,所有通道的地面都是整潔的,這是因為地下城的清潔機器人還運作著。

 塞恩少將:「記得之前我們看到的那隊蟲族嗎?」

 衛圻想了想,然後表情有些不忍:「你是說,這是被拖著的那些……人?」

 塞恩少將點點頭:「商羊說有一個還沒死,看來他的求生_欲很強。」

 這些劃痕是銳器留下的,那人大概是用什麼東西劃破了那厚塑料,想要出來。

 衛圻眉頭緊蹙了一下,然後深呼吸一口氣:「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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