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綠唧唧
塞恩少將的身上依舊留著彩泥, 顯然並沒有去洗澡,而是直接跟著衛圻過來的。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
話說為什麼他沒察覺到?
……難道。
衛圻低頭瞟了一眼懷裡的商羊。
商羊也抬頭盯著衛圻, 然後它短短的喙忽然張開, 一咧, 露出了個「(⊙▽⊙)」的表情。
衛圻:「……」你!大!爺!
得,不用掙紮了。絕對什麼都被聽去了。
一時間, 房間裡外陷入一片死寂。
羅鳴在一邊抓抓頭,出聲打破沉默:「那個呃, 你們要不回自己屋聊?我這還沒對象呢,傳出去多不好啊。」
衛圻:「……」詛咒你一輩子光棍。
塞恩少將看了衛圻一眼,然後從窗戶邊離開。
下一秒,衛圻只聽「砰——咔」的一聲, 門栓被撞斷,門被從外面拉開。塞恩少將一手握著門把手,掃了衛圻一眼:「過來。」
衛圻看了看那根被撞斷的門栓:「……」
衛圻快哭了:「我可以解釋。」
塞恩少將:「嗯。梼杌。」
梼杌從塞恩少將的身後走出來, 它走進屋裡,在衛圻跟前人立而起, 叼走了衛圻懷裡的商羊, 然後幽幽看了衛圻一眼, 轉身走了。
衛圻:「……」這個「保重」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塞恩少將往旁邊讓了一步,看著衛圻:「回去了。」
衛圻還能怎麼辦?只能乖乖地跟上去。
走之前, 塞恩少將看了屋裡的羅鳴一眼,淡淡道:「別多嘴。」
羅鳴攤攤手,表示你們開心就好。
※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住處。梼杌叼著商羊乖乖在門外蹲好, 沒有進去的打算。
衛圻見狀,心越發不安了。
衛圻走在前面,進了屋剛站定。就見塞恩少將反手鎖了門,一雙眼睛在門後的陰影裡幾乎在發光。
衛圻慫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
塞恩少將落下門栓,朝著衛圻走過去。
他剛一動,衛圻就退後了一步。塞恩少將的眼神沉了下去,釘子一樣紮在衛圻的身上:「怕我?」
衛圻想都沒想地搖搖頭,但又很快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塞恩少將:「……」
衛圻苦兮兮地停下了腦袋,他看著塞恩少將,帶著討好地說道:「我不是故意……好吧,是故意的。但最開始我是迫於無奈,後來也是騎虎難下……」
塞恩少將氣笑了:「這麼說,你還很無辜了?」
衛圻很想點頭,他真的覺得自己冤枉啊!但總覺得點頭之後會被揍,於是他忍了。
「衛圻。」塞恩少將一直盯著衛圻的眼睛,只是語氣越來越冷,「你到底還騙了我多少?」
衛圻看著塞恩少將慍怒的臉,心裡突然有些發慌。
但看著那怒火,衛圻卻忽然福至心靈,他明白了塞恩少將在意的「欺騙」是什麼。
衛圻也看向塞恩少將的眼,認真說道:「不論我說了多少假話,但我喜歡你這件事,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塞恩少將一頓,有些牙癢——這傢伙,一刀切中要害。之前那些傻樣果然都是裝的!
衛圻見塞恩少將的表情鬆動下來,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他猜對了。
是的。他怕塞恩少將知道他不是安少爺後,不再愛他護他寵他;但同樣的。塞恩少將也怕之前對他的感情,也是一種「欺騙」。
因為塞恩少將喜歡的,是「他」,不是「安家少爺」。
這就夠了。
衛圻慌亂的心臟一下就安定了下來。慫癟了的膽子又肥回來了。
衛圻露出了個笑臉,說道:「少將,聽我講個故事吧。」
塞恩少將沒說話,也沒動,一副「我看你表演」的負氣模樣。
衛圻眼神帶笑地看著塞恩少將。然後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衛圻:「我的確不是安家少爺,我是聯邦的一個孤兒,怎麼到帝國的,之前你也聽到了。一切的轉機,是在差不多半年前。」
衛圻:「那時候我在聖星的井城守備基地,應該還留有資料,之後你可以去查。我是個低等哨兵,也沒有精神體,雖然頂著基地指揮官的帽子,但其實一點實權都沒有。有一天,我接到上級通知,說是聖星將有一件大事要辦,要求門面功夫——咦,算算時間的話,那件大事應該是少將你的婚事?」
塞恩少將佯怒道:「別跑題,繼續。」
衛圻看透了塞恩少將的色厲內荏,他咧嘴笑了下,繼續說:「那一次,我往廢墟走的時候,走得深入了一些。然後……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想過去看看。但結果掉下了一個坑,然後被一截樹樁刺死了。」
塞恩少將猛地握緊了拳頭。想要問什麼,但是卻沒有開口。
衛圻好像知道塞恩少將未出口的話一樣,笑道:「不疼的。那時候完全沒感覺。再然後,我就遇見了商羊——就是羊羊。它說它是我死後跟我的意識雲融合的,也是它找到了跟我的意識雲契合度很高的安家少爺,那時候安家少爺剛死,商羊就讓我借屍還魂了。」
衛圻:「我在安家沒待兩天,就嫁過來了。之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塞恩少將定定地看著衛圻,衛圻也不躲不閃,視線坦蕩地看著塞恩少將,等待著塞恩少將的宣判。
塞恩少將動了,他上前兩步,走到了衛圻的跟前。
這一次,衛圻沒有退開。
塞恩少將低頭凝視著衛圻,終於開了口:「嫁過來的人,是你。」
衛圻:「是我。」
塞恩少將:「跟我生活了這幾個月的人,是你。」
衛圻:「是我。」
塞恩少將:「為我治療、努力學習嚮導知識的人,是你。」
衛圻:「是我。」
塞恩少將:「說喜歡我的那個,也是你。」
衛圻:「是我。」
塞恩少將的眼神幾變,最終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所以,我沒有弄錯人。也沒有喜歡錯人。」
衛圻眼睛一亮,點頭:「嗯!」
塞恩少將繼續微笑:「所以,你的心智沒有問題,也不是不諳世事,該懂的都懂?」
衛圻:「……」這就開始秋後算賬了?浪漫呢?感動呢?剛才我都準備哭了!
塞恩少將也不管衛圻沒回答,繼續說道:「你前期的裝瘋賣傻我能理解,的確形勢所迫,但是後來呢?」
後來衛圻已經「痊癒」了,但還裝成一朵小白花,天天憋著一肚子壞水。而他竟然覺得那樣的衛圻真是可愛極了——說起來,那些藥膳真的是衛圻的「善意」?
衛圻見勢不妙,這要翻舊賬的話,他絕對要糟。
於是衛圻果斷打起了苦情牌:「那是因為我擔心。塞恩家對安家人都非常維護,我怕我說了真相後,你不會再喜歡我了。」
這話也的確是真心的,塞恩少將能感覺到。
不過那點兒想要矇混過去的心情,塞恩少將也察覺到了。
塞恩少將的心情蠻複雜,有些哭笑不得——他差不多能勾畫出衛圻的真實個性了。
於是塞恩少將又上前了一步,幾乎貼在衛圻身上。衛圻想躲,被塞恩少將一把攬住了腰。
衛圻:「……」這什麼節奏?
塞恩少將輕笑著湊過來,說道:「那麼,之前我吻你之後,你說自己『不小了』,是真話,還是演戲呢?」
衛圻:「……」
雖然他是很想睡了塞恩少將,但總感覺現在背後涼颼颼的。
衛圻乾笑,顧左右而言他:「少將,我們是不是該把安少爺的死弄清楚?還有我當時聽到的聲音、羊羊的來歷也有些問題——」
塞恩少將打斷他,說道:「明天再說。」
說罷,塞恩少將低頭吻住了衛圻。他的吻很凶悍,跟以往哪一次都不相同。
衛圻還沒閉上的嘴被入侵,發呆的舌尖也被逗弄著吮出了唇縫,接著就被塞恩少將咬了一口。
「唔!」衛圻一驚,雖然沒出血,但還是很疼的好嗎!
塞恩少將張嘴鬆開衛圻的舌尖,然後那雙如狼似虎的眼睛盯住了衛圻,帶著笑意道:「既然你一直都這麼期待我睡你,擇日不如撞日。」
衛圻:「……」少將是不是被刺激壞了?
眼看塞恩少將又要親下來,衛圻連忙伸手抵著他,果斷慫:「少將,其實我今天拉肚子。」
塞恩少將:「……」
衛圻諂笑:「大概是中午吃壞了。那啥,少將,你去洗個澡吧?我給你去下邊拿晚飯。」
衛圻說著就要跑,結果一用力……掙不開。
衛圻:「……」這什麼怪力!
塞恩少將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然後衛圻就發現,房間裡的水汽全部凝聚起來,它們形成了無數細細的水流,覆蓋上了塞恩少將的皮膚。像是綢帶輕舞一樣,一撫而過,就帶走了塞恩少將皮膚上的彩泥污穢。
不過彈指之間,塞恩少將連短褲都變得乾乾淨淨的了。
那些被彩泥染成紅色的水流匯聚起來,在牆角落下的瞬間,凝固成了一塊半人高的紅色堅冰。冰塊寒氣四溢,悶熱的房間裡瞬間變得清涼。
衛圻:「……」這簡直就是作弊!
塞恩少將挺滿意乾淨後的自己,他伸手扭過衛圻的臉,在衛圻的臉上親了一口,邀功一般說道:「澡洗完了。至於晚飯,我會喂飽你的。」
衛圻:「……」
他想念當初那個溫柔的「傻爸爸」。爸爸再愛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