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綠唧唧
清晨, 陽光從密密的樹葉間漏下來,在屋裡灑了一地細碎的光斑, 格外好看。
衛圻趴在床上, 他渾身赤_裸, 只在腰間臀上蓋了一層薄被;露出的皮膚上滿是斑駁的痕跡,尤其是後頸上的一個咬痕格外顯眼, 上面已經結了一層深褐的血痂。
後頸是嚮導探出精神觸絲的地方,也是嚮導的裡世界和表世界的「通道口」。
一般的哨兵嚮導精神結合的時候, 哨兵會釋放精神力集中壓迫嚮導的後頸,迫使嚮導把「通道」打開,進而能夠反侵入嚮導的裡世界,進行精神結合, 以達到完美治癒的目的。
這種方法,一開始是一對共振度不夠高的情侶發現的,後來因為非常「方便」, 就漸漸成了精神結合方式的主流。演變到現在,這已經成了哨兵和嚮導之間確認關係的一種「儀式」。
嚮導的後頸, 在哨兵心裡也上升到了「聖地」的高度。
對塞恩少將來說, 也是如此。
所以儘管他跟衛圻的精神共振度之高, 根本不需要用到「通道」。塞恩少將還是在衛圻的後頸,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塞恩少將此時只穿了一條短褲, 正坐在床上,用終端看著什麼東西。
一邊沉睡中的衛圻動了動,醒了過來。
衛圻睜開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了八塊腹肌,以及腹肌上的一道顯眼抓痕。
衛圻:「……」
衛圻一醒,塞恩少將就察覺到了。他關掉終端,低頭溫柔地在衛圻額角親了一下。
「早安,大兔子。身上還難受嗎?」
衛圻抬頭看了塞恩是少將一眼。塞恩少將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竟是從未有過的光彩照人。
衛圻收回視線,不答他,然後伸手抱住枕頭,氣若游絲地開哭:「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我和你都是S級精神力,卻忘記了你的體力也是S級的。我這麼一朵柔弱的小嬌花,你竟然還捆著我,還讓我自己動,嗚嗚嗚……」
經過昨晚的精神結合,塞恩少將早就摸清了衛圻的套路。
塞恩少將伸手捏了捏衛圻的臉頰肉,說道:「不許假哭。」
於是衛圻大哭:「睡覺之前叫人家寶寶,睡完之後就不准人家哭,渣男!」
塞恩少將:「再哭就睡你。」
衛圻:「……」看來他已經失去了那個溫柔可愛的少將了。
衛圻撇撇嘴,兩隻兔子耳朵從後腦冒出,一隻升起,勾住了塞恩少將的脖子。
衛圻:「讓我看看。」
塞恩少將知道他要看的是什麼,聞言乾脆低頭,用額頭抵著衛圻的額角。
衛圻的眼前立刻出現了塞恩少將的意識雲裡的景色——那些幾乎填充整個世界的黑色碎片已經消失了,草原遼闊,陽光燦爛,這個世界恢復了生機。
梼杌已經回到了塞恩少將的意識雲裡。它的形態也穩定了,剝離了那種霧氣繚繞的恐怖模樣。看上去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樣子。
它正在草地上瘋跑,非常開心。
但是,並不是完美治癒——這個世界的天空,那之前被黑色碎片劃破的虛空,還殘留著一些傷痕。
那是由藥物常年累月造成的,已經傷害到了塞恩少將的大腦,只能用靈藥修復。
塞恩少將察覺到了衛圻有些低落的情緒,他抬起頭,精神橋接斷開。
塞恩少將在衛圻的額頭親了下,笑道:「梼杌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我也很久沒有這種力量盡在掌控之中的感覺了。衛圻,我現在感覺很好,真的很好。」
衛圻是相信的,但也知道塞恩少將在寬慰自己。於是衛圻拉住塞恩少將的手,在他掌心親了一下,承諾道:「我一定會弄出解藥的。」
「我信你。」塞恩少將凝視著衛圻,掌心貼上衛圻的臉,輕輕摸了摸。
衛圻沖塞恩少將笑了笑,正要說幾句情話的時候,他又忽然想到了什麼。
衛圻:「……那隻叛徒羊呢?」
門外的叛徒羊:「……」
衛圻已經感知到它了,他神思一動,窗外就掉進來了一個大毛球。毛球像是皮球一樣在地上彈起,幾個跳躍落在了床上。
毛球抖了抖,露出了原形來——商羊的樣子也變了,它的毛厚了些,翅膀和角都拉長了一些,看上去總算有點兒鳥樣了。
商羊蹲在被子上,看著衛圻這「慘」樣,用理直氣壯掩蓋心虛:「才睡了少將,媒羊就要甩過牆了?」
衛圻呵呵道:「你難道還想要我謝謝你?」
商羊:「說得你好像沒爽到一樣。」
衛圻:「結果的美好,也掩飾不了你之前對我的出賣。別廢話了,進去吧。」
商羊有些不好的預感:「……你又整什麼幺蛾子了?」
衛圻:「你進去就知道了。還是說,等我拽你進去呢?」
商羊:「……」作為一隻召喚獸屬性的精神體,它還能怎樣?
帝國居然沒有精神體權益保護法案,簡直不科學!
一番義憤填膺後,商羊自己乖乖回了意識雲。
結果剛一進去,它所在的地方就忽然冒出了五面牆壁,直接給它密封進去了。牆壁嚴絲合縫地閉合之後,密封空間裡出現了一個電子屏。
電子屏上有兩行字——敬愛主體、服務主體、維護主體。跟隨主體腳步,共創美好明天!
商羊:「……」
兩排大字下邊還有一行小字:離小黑屋解鎖還有三個小時,麼麼噠。
商羊:「……」麼錘子,滾!
衛圻把商羊關了小黑屋,揚眉吐氣地哼哼了兩聲,結果一回頭,卻看到塞恩少將一臉僵硬,似乎還有那麼點兒不敢置信。
衛圻疑惑:「少將,你怎麼了?」
塞恩少將看著他,艱難地開口問道:「剛才,那是商羊的真實聲音?」
衛圻:「……」忘記這茬了。
衛圻殘酷地點頭:「是的。」
塞恩少將:「……」
衛圻同情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真的。」
塞恩少將什麼都不想說了,他現在只想把腦海裡,那些曾經抱著商羊薅毛的記憶挖掉、連根挖掉。
塞恩少將扭頭嘆了口氣,然後果斷轉移了話題:「我們下去吃飯吧。」
衛圻點頭,剛一動,又趴回去了。
衛圻哭唧唧道:「我腰疼、腿疼、全身都疼。」
塞恩少將知道他是真難受,也跟著心疼。他們的靈藥沒帶夠,早上起來,他只給衛圻身上被他咬破的地方擦了藥——後頸除外。然後藥就用完了。
不過好在衛圻是嚮導。
塞恩少將摸了摸衛圻的頭髮,說道:「嚮導的精神力除了外放,也可以內視。將精神力引導到自己身上,就能緩解甚至治癒身體的損傷。」
「真的?」衛圻詫異抬頭,嚮導還有這功能?
塞恩少將幽幽道:「這是觸觸第一季第五集的內容。」
衛圻:「……」是不是你們每個人都把觸觸補完了?
學渣衛果斷逃避學習話題,閉上眼睛開始試著「內視」。
精神力往自己身上招呼,比往別人身上招呼來得容易。
衛圻剛閉上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身體脈絡。那些血管、神經、骨骼、肌肉……全部變成了會發光的、非常細的玻璃管。
「管子」裡流動著瓊漿一樣的晶瑩液體,有的地方阻塞著,金色就淤積成了紅色。
衛圻心隨意動。他剛在腦海裡疑惑那淤積的地方是什麼,就「看」到一個圓乎乎的東西從虛空伸出,半透明的布丁一樣的質感,正是他的兔耳朵。
兔耳朵在淤積的地方輕輕一碰,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像是戳破了一個肥皂泡。然後淤積的紅色就一下暢通、褪色,變成了奔湧的金色瓊漿。
同時,衛圻就感覺到自己的後腰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麻麻的,有些刺疼。不過這一陣疼麻之後,後腰的疲乏痠軟感覺,一下就消失了。
嘿,真好用!
衛圻兩眼放光,兩隻「兔耳朵」雙管齊下,不到片刻,就把所有淤積的地方都打通了。
衛圻從床上坐起來,試著動了動手臂,然後一臉的驚喜:「感覺好多了。」
衛圻跪坐著,被子滑落,門庭大開。塞恩少將的視線掃過衛圻的鎖骨、胸口,然後再若無其事地掃了一眼小衛圻,這才慢悠悠收回視線,看著衛圻的眼說道:「雖然很方便,但是對重傷和撕裂的皮肉傷不太管用。一般用來應對疲勞、止血化瘀之類的。而且——」
「咕嚕嚕……」衛圻的肚子發出響亮的叫聲。
「很消耗能量。」塞恩少將補完後半句話。然後他下床拿過不知什麼時候洗乾淨的衣裳,遞給衛圻,說道,「下去吃飯吧。」
衛圻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乖乖換好衣裳。不過兩人準備出門的時候,衛圻卻見塞恩少將依舊赤著上身,似乎並沒有穿上衣的打算。
衛圻:「……」
塞恩少將給他留了許多「印章」,他也不遑多讓——塞恩少將的後背被他撓得跟地圖似的。
所以,這是干嘛?宣示主權?你屬狗的嗎?
塞恩少將看向衛圻,故作不解地挑眉問道:「怎麼了?」
衛圻收回視線:「沒什麼。」
好吧,其實宣示主權也沒什麼不好。
衛圻想了想,挽起了衣袖,露出胳膊上星星點點的吻_痕。
塞恩少將:「……」
塞恩少將輕笑了一聲,然後拉起衛圻的手,打開門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