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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筆記-DN十字架》第17章
正文 後記

 因為你只能年輕一次,而且絕對不可能老兩次。(becauseyou’reonlyyoungonceandyou’reneveroldtwice.)

 寫文要耐得住寂寞。

 當月縱火燒掉梵蒂岡大教堂的時候,夾雜著濃的化不開的變態心理,我近乎想要停筆戛然而止,SE或者HE,留個念想給所有人……當然,這樣的說法很欠抽。

 十字架的故事短小到令人發指,比之JJ上動輒三十四十萬的長篇,我不敢自稱精悍,只能言之足矣——法律至上還是哲學王?形式正義還是實質正義?這種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對月和L來說很重要,但是對於小說本身而言,就不那麼重要了,總有人會滿意,總有人會挑剔,沒有永遠的愛恨情仇,能完結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值得慶幸了。

 於是、終歸是結束了。

 敲打下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蕩氣迴腸,就好像無數個章節的結尾一樣,直到幾天后的今天,才有了一點“哦喲,是完了呢”的感覺,並非是反射弧太長,恐怕在我心裡,這兩個人的故事……永遠沒有個完。

 關於月和L這兩個人,就如同鏡像的兩邊,端的是如出一轍的脾氣秉性,不消多說,大家也自能明白。這個故事的開始是為了什麼,至今恐怕也記不清了,若是我說“是為了向柏拉圖致敬”,怕是所有的人都要對我嗤之以鼻,所以思前想後,我給出的官方解釋就是“月L王道”,僅此而已,不必多說。

 儘管,曖昧是有了,卻沒有更進一步的高級橋段。

 其實並不遺憾,一般說來神交重於縱欲,惹得所有人心癢癢卻不得,恐怕才是至高境界,況且那檔子事,大家心知肚明,比□裸放在眼前,也許會好很多——當然也可以認為不可不擅長寫這東西的藉口,無妨。

 好人全部存活,壞人統統死光,十字架的宗旨異常簡單,作為一個自認三觀極端正常的人,寫出這樣的結尾是可以預料的,主角也好,配角也罷,大家都活在自己的故事裡面,留著自己的淚,這樣再好沒有,這樣再好不過。

 故事的最後,月成為新的耶穌,然而對於這個世界而言,站在神之子高度的“耶穌”,卻是兩個人——月和L,缺了誰都不行。在最後,也是為我所執念的形式正義和實質正義做一個異常無解的聯繫統一——宗教、還是宗教,或許是因為作為中國人本身缺乏信仰,所以異常地堅信信仰的力量和高度。如此而已。

 所以,遺憾也好,後悔也罷,月和L的故事戛然而止在牽手的那個剎那,作為十字架的文章已經結束,後續的故事卻拋開所有人的念想轟轟烈烈地望前狂奔,(套用一句話就是)野草衝破土壤,他們135°仰望的天空在哪裡……

 法理總會進步,觀念不斷革新,致敬無可奈何的困惑不解,回首似曾相識的歷史沿革。

 這一切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在新的旅程開始的時候,畫面停留在夜神月在盧浮宮中抓起L手臂的那個剎那,慢鏡頭升格,音樂響起,所有的一切、不見不散。

無良番外 番外一[惡搞]-提拉米蘇帶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PS,本篇番外惡搞,很雷,請自帶避雷針……好吧,事實上我只想說,他們是福爾摩斯,我就是華生,嗯~

 PS2,本番外如果反應很差,不排除刪除的可能性,攤手,因為太喜感了……

 PS3,哈哈哈~收到很多祝福,不過,大家要低調,低調才是腔調,嘿嘿我會陪伴你進入那黑夜之中。(Iwillfollowyouintothedark.)

 L坐在我的面前,我想他這輩子不可能有比這個更嚴肅的時候,然而他不時地望一眼桌子上的甜品,儘管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表情,但那種糾結,的確讓我覺得面對的不是一個世界級的大偵探。

 LLawliet……

 “你這麼寫出來的話,我和月會有麻煩的。”他把拇指放進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雙眼肆無忌憚地直視著桌子上的提拉米蘇,很不客氣地準備將手伸過去。

 “喂喂,我說龍崎、那一份是我的……”我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提拉米蘇的剎那說道,努了努嘴指向月那一邊,“你完全可以拿他的。”

 L動作明顯一僵,鈍鈍地收回手,“月不讓我多吃,在這一點上他很堅持。”

 “那是因為你血糖太高。”L的話音剛落,月立刻接了上去,然後長嘆一口氣,看向了我,“你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哪裡。”我笑了笑,“在你們兩個大偵探面前玩花樣,我的智商又不是只有三十。”

 兩個人都靜了靜,L一臉平靜地看著我面前的提拉米蘇,眼神裡那種近乎狂熱的執著讓我不由把提拉米蘇往自己這邊拉了拉,而月則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端起搪瓷茶盞喝了一口後,又接了上面那個話題。

 “你把這個……故事那麼寫出來的話,會讓我們很麻煩的。”他一字一句地說。

 這才是夜神月,這個現任的“耶穌”,一旦決定做什麼就會執著到底,儘管不是一根筋走到死的人,但是惹到這種人,讓人太……崩潰了。

 “所以只是小範圍傳閱啊,都是基拉教的信眾,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聳了聳肩,“況且那麼多人對創世紀那段那麼好奇熱衷,版本又如此眾多,又何必在乎再多一個?未必有人相信這個一定是真的吧?”

 “但是,我不能冒險。”月抬頭,和L呆久之後這個傢伙也呈現了某種程度的面無表情,當然,氣質卻比以往更凌厲了……

 ——這一句話說完,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曖昧。

 當然,曖昧只是主觀上的感受,而事實上,氣氛變得相當的僵持。

 “夜神……”我看著L,卻對月說道,“這一年的時間裡是我在給你們介紹案子,是我在冒風險做你們的中介,是我在幫你們維持基拉教的運作,是我在幫你們處理KIRA的後續,是我去幫你們買那些貴的離譜還限量發行的甜品……喂喂,你有點人性好不好,又不是把你們的事跡怎麼著了,你們當初搞的天下大亂的時候,就要知道會有今天……”

 我頓一頓,“再說這個《十字架》已經是刪減版了……你看,那最後的23天發生的事情都是一筆帶過哦,還有L滿世界找月的那2年情形也沒有寫,在巴黎相遇的那個晚上在hotel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需要我仔細講出來吧,還有大半年前那個猛追夜神的法國女孩也沒有在書裡露臉啊……”

 再次攤手,“我很厚道的保留了你們的所有隱私權。”

 ——去你媽的隱私權!

 L維持一貫的表情,月的臉上雖然看不出變化,但估計心裡已經把我從頭到腳批判的一無是處了,他這種性格的人以挑剔為人生己任,並且永遠認為只有不斷地批評才能保持進步……

 “龍崎,如果想吃提拉米蘇的話,你可以去廚房拿……只要夜神同意你吃的話。”

 我的話音未落,龍崎以絕對迅速的動作猛然跳下沙發衝去廚房,還在愣神的夜神阻止不及,不多會就看見捧著一堆零食的L走了回來,又跳回了沙發。

 ——的確是讓人驚呆了的對甜食的狂熱慾望。

 “夜神……可以明白你這一年是多麼辛苦了……”我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提拉米蘇,含糊地說道,“龍崎,你再這麼吃下去,月會拋棄你的。”

 ——一句話,月剛喝了一口咖啡後就直接開始咳嗽……

 “這種情況不會發生。”L抬頭,深深的黑眼圈直視我,“不論怎麼分析,這種情況都不可能發生。”

 ——我承認我在開玩笑,不過L,可不可以不要用那麼嚴肅和冷靜的口吻,說著這種應該被認為是情話的話好嗎?

 夜神看了L一眼,從我的角度沒不太清楚他的神色,當然,更不願意承認的是,以我的智商未必猜得透他們在那一瞬間交流的東西——儘管,我不認為這兩個人的頻道會對在一個頻段上,大多數情況下這兩個人也處於雞同鴨講的狀況下。

 ——……好吧,這麼說事實上有些過分……

 “May,你說話越來越不用腦子了。”月用相當誠懇的語氣說著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

 “夜神,對你們偉大的恩人就用這種口氣說話嗎?”我挑一挑眉毛,有恃無恐。

 月聳肩,“所以你承認了?”

 “……”語塞,“……如果把你們的照片賣出去一定很好賺錢。”

 他做了一個悉聽尊便的手勢,“如果你一定要這麼做的話,那麼我想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那句話怎麼說來的?千萬不要和夜神月頂嘴,特別是一旦牽扯到L或者牽扯到他和L的事情時,這個擁有全天下數一數二思辨才能的現任“耶穌”,絕對沒有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謙和儒雅雲淡風輕。

 ——為了一部小說,居然從法國飛到意大利來找我,這兩個人的行動力真是見鬼的迅速!

 我心裡咒罵一聲,面不改色地堅定立場,再次把話題又拉了回來,“我已經傳網上了,覆水難收這樣的狀況,你不會不明白吧,況且網絡緩存至少也可以保存1個月以上了……”

 “沒關係。”他打斷,“有很多方法可以解決網絡緩存的問題,頂多一個小時,就可以讓這個……故事,完完全全地消失在這個地球上,包括所有下載的文件。”

 “這不是辦法,用移動介質保存的備份文件你根本無法解決。”

 “任何一個措施都有漏洞,這個法律一樣,但是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去做,僅此而已。”

 “喂喂……不用那麼無情吧……”

 ——對話的最後幾乎不歡而散,和兩個純粹理性的人完全吵不起來,但是越是如此越是令人膽戰心驚,一個從頭到尾面無表情地給你辯論,另一個從頭到尾面無表情地猛吃甜食,知道月一拍桌子,以少見的暴怒的方式,冷然地掃了我一眼,而後,幾乎是拎著L的領子把他拖走了……

 完全令人無語的相處方式。

 後來這件事情在我的讓步下達成了統一,在求大同存小異的前提條件下,我同意刪除了原始上載的文件,而月用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讓死亡筆記和DN這個字樣,在全世界範圍內被禁,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而後,月就出發前往了英國,在那裡發生了一個案子,在之後鬧的不可開交,連L都在半個月後趕去,過程更是跌宕起伏的令人發指,而更讓人驚出一身汗的,是L差點死在這個案子中。

 然而,在半個月前的現在,當我和L一同享受悠閑的下午茶時光的時候,誰都沒有料到之後的凶險——月已經遠赴英國,至少在這一刻,我和L都相信他能順利擺平。

 至於L沒有一同前往的原因,和他的高血糖有關,當然,基本上……我也不認為他這輩子有能力把它那該死的血糖降下來了。

 總之,現在夜神不在,L對甜食的慾望絲毫不加掩飾地表現了出來……

 ——特別是對提拉米蘇。

 “喂喂,龍崎,夜神走的時候有警告過你少吃甜食吧?”

 L用那標誌性的眼神掃向我,“的確。”

 ——他回答的氣吞山河。

 “……”我眯了眯眼,掃向那群提拉米蘇,卻見L很小心地護住了他的甜品。

 他說,“這個是月做的,幾乎沒有加糖,所以你該理解我吃的有多痛苦。”

 ——……是嗎……

 和L相處久了,可以發現他和月完全相同的氣質,一樣的不肯輕易認輸,一樣的面無表情,一樣的氣定神閑,一樣的頑固不化,同樣的,兩個人都可以面無表情用極端冷靜地口吻,把你辯到崩潰。

 他們說話喜歡用暗示,接不住他們的暗示就會被鄙視智商,他們對某樣東西不滿可以繞一個大圈子才說到重點,他們會把你最看重的東西(通常在他們眼裡會被認為是垃圾)評價到讓你自己都覺得喜歡這樣東西是如何的丟臉……他們不算耐心,想的往往比做的多,糾結於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但是,最重要的是——珍惜彼此。

 ——這個世界上如果所有的人都因為龍崎是L才去接近他,夜神月都不會是其中之一。

 ——這個世界上如果所有的人都因為夜神月是KIRA才去接近他,L都不會是其中之一。

 愛一個人不是因為他是誰,而是在他面前、可以是誰。

 ——他們用一分鐘去認識對方,用一小時去記住對方,用一個月去愛上對方,然後用一輩子的時間宣誓天長地久的永不離棄。

 我和L認識在他寫下名字之後那23天中的某一天,那個時候渡死了不久,我從華米爾之家的幕後走到台前,在他面前聽他講著他所有的身後之事,他可以很淡定地去講自己的生死,也可以很淡定地去討論遺產的分割,甚至是他的繼承人他都無所謂,只有在講到夜神月的時候,他頓一頓,並不清楚那是什麼樣的表情,也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只知道,或許那個表情,就是L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全部。

 他喜歡吃甜品,喜歡吃提拉米蘇,我猜他當時有一句話沒有說,他死意已絕,而最關鍵的是——他要月和他一起死……

 【這樣的犧牲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戰勝……死神的唯一方法……】

 他的話我一字不落地記下,在那個瞬間誰都不知道既定的劇本會走向哪個方向,只是他身上那極端平靜,卻讓我想到了Tiramisu那個全世界都知道的典故。

 ——Tiramisu帶我走。

 是誰帶走了誰?我不知道,兩個理性的人在情感上的選擇出乎意料的堅決,後來兩年的時間裡,L發瘋一樣地在全世界找尋月,儘管維持著不動聲色的表情,但即便是呆坐在椅子上,盯著甜品的表情,都出賣了他的心情。

 直到日本出現新的KIRA,他幾乎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日本,知道不是月,知道不可能是月,但是,還是會來,就像是命運註定的基調,決定了,就決定了。

 後來的故事幾近戲劇,在梵蒂岡大教堂找到月的時候,卻是付諸一炬的前兆,月要死,但是很不厚道地把決定權給了L,這樣一個不需要選擇的選擇,後來證明是一場在劫難逃。

 ——歲月如此、愛如此,大家都痴了傻了愛了恨了、然後等了……

 查到月的行蹤是在半年後,幾乎有八成以上的概率確定他在法國巴黎,我給L定了機票,然後飛去了巴黎。

 我們坐在凱迪拉克的車子裡,按照之前的消息順利找到了在街上遊蕩的月,那種被全世界遺棄的身影,有著和L一樣的清冷,卻更多了一分驕傲,這個人、不屑於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憫。

 後來,等到他抓住他的手,一切隨著時光塵埃落定。

 天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當然,完全猜測的出來,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閉口不談,到最後就成了順理成章。

 ——Tiramisu帶我走,他們帶走了對方。

 PS,很惡搞吧……好吧,事實上我只想說,他們是福爾摩斯,我就是華生,嗯~哈哈哈~收到很多祝福,不過,大家要低調,低調才是腔調,嘿嘿

無良番外 番外二-破鏡

 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L知道KIRA的時候絕對想不到他竟然會是這樣一個人。

 ——狂妄、自負並且自命不凡……高傲、不屑甚至目中無人……本來以為KIRA至少應該是這樣一個人,但那一聲“阿門”徹底敲碎了原本定下的概念屬性,就仿佛是破碎的鏡子,在一瞬間,鏡子兩端的人、都支離破碎。

 “KIRA是想說自己是……”L頓了頓,目光一刻不停地注視著眼前的咖啡,半晌,才落下了後半句的重音,“‘救世主’……嗎……”

 於是,L再次印證KIRA的幼稚,只可惜這樣的幼稚與一開始的判斷又南轅北轍,那是一種即便知道不可為而為之的幼稚,如同一個孩子那般堅持自己的理念,而後——粉身碎骨。

 聰明如KIRA,不會想不到最後的結果。

 L是個什麼樣的人,或許每個人的眼裡都有不同的定義,在後來,他是總一郎眼裡最值得信賴的智囊,是我妻平水眼裡最大的威脅隱患,是模木眼裡可以託付性命的戰友……更重要的是,他是夜神月眼裡與自己相同又完全不一樣的另一半——他們在鏡像的兩端像彼此張望,卻始終固守陣地。

 ——這是兩個堅持而頑固的人。

 L第一眼看見夜神月的時候就判斷對方的脾氣秉性和自己如出一轍,即使表面上雷打不動的游離淡定,卻掩藏不了骨子裡的真實。

 “2%。夜神月的嫌疑程度。”他這麼對夜神總一郎說,然後不出意外地在對方的眼裡看出了掙扎,但總一郎是一個太正直的人,這樣的人很好判斷也很好定義。

 後來的故事順理成章,期間過程跌宕起伏□不斷,L從一開始就知道KIRA和自己不一樣——那個人頑固而單調,幼稚而可笑,最重要的是,自始至終以寡敵眾,孤獨地與整個世界為敵。

 ——這麼說來,自己的確是輸了。

 與KIRA相同,L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自尊與自負,但是越是如此,越是不屑於對自己在占盡優勢之後依然找不出抓不到KIRA做任何的辯解——自己的確是輸了一籌,那個孤獨奮戰的KIRA,贏的很卑鄙,卻也贏得很光明正大。

 L很多時候近乎直覺地確定月就是KIRA,這種類似於本格推理的橋段出現在生活現實裡,難免有點可笑,但每當月抬起頭,不動聲色平淡如常地以一聲“哦,知道了”作為回應自己懷疑他的假設後,那樣的推理又在瞬間分崩離析。

 ——夜神月是個太讓人看不懂的人。

 於是,反覆地接近,試探,假設,推翻,復又周而復始,L孜孜不倦地在月的身邊神出鬼沒,兩個聰明人心知肚明地在言語上試探,在行動中挑釁,到最後卻誰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是如此的默契而又……漸行漸遠。

 後來華米爾之家的家人們死了,再後來渡也死了,L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折騰在鏡子裡的假象,即便是掐住月脖子上的時候,也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起伏,只是略微的、輕巧地、卑微地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傷感。

 ——那究竟是怎麼樣的情緒?他並不知道。

 他的手底是月的脖子,拇指掐在迷走神經的地方,只要再加2牛頓的力,月就會當場斃命,什麼KIRA什麼推測什麼有的沒的都會在一瞬間崩盤——而2牛頓的力,不會比托起一張報紙困難多少。

 而月,只是看著他。

 他說,“龍崎、L……”

 一句話,L順勢放下了手。

 到底是不捨得下手,稍微一句話的推波助瀾,就放棄了掙扎,月這個人有他自己所想不到的魅力,那種讓人奮不顧身也想要撥開迷霧一探究竟的慾望籠罩周身,即便是L也逃不開這樣的劫難。

 “月說過,這樣的試探是沒有用的吧?”

 對面的人不出意外地露出了莫名其妙地表情,只是一瞬,然後變得一如既往的平淡。

 後來是兩人拷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一根鎖鏈連著兩個人,明明是如此近的距離卻離的那麼遠,他們在不同的路上漸行漸遠,一回頭卻發現僅僅只是一條鎖鏈的距離——但那又如何,誰都跨不過這條鎖鏈。

 同吃同住同睡,真真正正地同床異夢,卻在每天早上睡眼惺忪地時候接過月遞過來的早安咖啡,苦澀的味道在甜到發膩的甜味刺激下,變得古怪而融洽,一如他和月的相處模式,越是尷尬,越是契合。

 “月究竟在想些什麼?”

 “沒想什麼。”

 “很敷衍的話呢。”

 “嗯……那好,我在想‘愛與死亡’,人生永恆不變的兩大主題。”

 L看著他,臉色大概是有些古怪的,“想到什麼?”

 然後他看見月抬頭,笑的從未有過的戲謔和認真,“在想如果我‘愛’上了L,會怎麼樣。”

 於是L看著他,在那個瞬間找不到心跳的聲音,卻依舊認真思索了片刻,平靜地接道,“嗯,很麻煩呢,KIRA愛上L的話……”

 ——他們生活在這個局裡,無時無刻地不見招拆招。

 月不出意外地諷刺,“我說過我不是KIRA。”

 L低頭沉思,臉上一派古怪神色,卻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在這樣毫無意義地對話的最後,L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心跳。

 簡單而複雜,平淡而漫長,L敏感地意識到時光在指尖慢悠悠地流失,一回頭,發現很多東西早已經被自己扔下,只有腳下的立場,還是如此真實而堅持。

 ——這場局到最後,已經變成自己與自己的較量,對於KIRA而言是如此,對於他來說,也不過如此。

 抓到了火口,知道了死亡筆記的秘密,白色的死神露出猙獰的笑容,人類在死神面前不堪一擊。

 ——噩夢噩夢,人類的命運原來掌握在這樣一群惡魔的手中。

 ——如此……而已……

 L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卻依舊維持著不動聲色的表情,周遭的一切搞的他身心俱疲,在把月趕出調查總部的時候,他知道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這是戰勝死神的……唯一方法……也是為戰勝KIRA做出了……小小的犧牲。”

 他從容不迫地在那張死亡筆記紙上寫下名字,他本以為自己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樣淡定而無畏,但只有自己知道,儘管一切看上去那麼的平淡而簡單,但是輕微戰慄的右手,出賣了最原始的情感。

 ——不是恐懼,卻是遺憾,那種與後悔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的感情糾結在五臟六腑,最後化為一個嘆息,綿延悠長。

 L以前一直會做一個夢,夢裡有倫敦大本鐘的聲響,在淅瀝地雨聲中偏偏撞擊出幽怨悲壯的濃烈情緒,與紛紛擾擾地時光一同化為身後的背影,在鏡像的兩端演繹同樣的悲哀,而後,自己卻在最後一聲鐘聲中被驚醒,汗流浹背卻面無表情。

 他喜歡坐著睡覺,把自己當成一個機器那樣不知疲倦,卻真正是忘記自己依然是一個人的事實——L最大的悲哀是誤以為自己沒有情感,並在被揭穿的同時矢口否認。

 ——他珍惜月,他喜歡月,但即便如此,結局也在兩個不肯絲毫退讓的人面前變得清晰而明朗。

 與K的對決是在最後23天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從來沒有過的奇怪感覺,當自己得數著時日過完剩餘的日子的時候,每分每秒都如此地值得珍惜與回味。

 “真像是你會做出來的事情,你的正義……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華生如是說道。

 自從渡死後,華米爾之家接替渡的她走向前台,略顯蒼白的臉龐和不置可否的神情,手腕能力比渡要高出不少,正是華米爾之家背後最大的底牌之一的“華生”。

 L安靜地蹲坐在沙發上,看著屏幕裡的女子支頤托腮,詳細的計劃在幾秒鐘前通過密碼傳了過來,卻是把整個華米爾之家可以利用的資源全部擺放了檯面。

 “謝謝……”他說。

 “不用,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她老氣橫秋地回了一句,半晌落下後半句,“……總之,為華米爾之家的親人們……報仇吧。”

 ——用你的正義。

 後來,屏幕切斷,變成了一片雪花,“華生”的身影消失在那一片大浪淘沙之中,而另一份planB卻通過秘密信號通道傳了過來,L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打開——

 ——傳聞“華生”做任何計劃都喜歡有planB,但是L的這個計劃,以生命為賭注,又怎麼還會有第二條退路。

 L不習慣給自己留有餘地和後路,那說明你永遠沒有背水一戰的勇氣和決心,既然站出來,那也就是給過去那段歲月的祭品,一切的東西終將破碎,一切的過往終將完結。

 與月對局的那天,下起了大雨,在雨中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大本鐘的聲音,各色宗教似的色彩濃重地在記憶深處宣泄,一切被渲染的悲壯而又濃厚,壓抑在胸口卻成了空盪蕩的一塊。

 ——我估計是要死了吧。

 這是他寫下自己名字後的第23天,一切已成定局,卻不知道是怎樣的定局,L只覺得他似乎忘記了什麼,心不在焉地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卻總像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呢?

 ——是什麼呢?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了,心臟一聲重音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算錯什麼了,但在事實面前,一切都沒有任何辯解的必要,他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月抱住他那個溫暖的擁抱、以及那滴滴落在臉上的淚上。

 ——原來……

 他感覺到這個世界破碎了,他和月之間的鏡子也破碎了,破鏡破鏡,卻是因為自己的死亡而走到了終點。

 ——或許……這樣、也好……

 他在死的剎那這樣想到,周遭的一切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事物仿佛慢鏡頭升格一般漸漸風華,如同一張老舊相片那樣褪色而後枯黃。

 他想扯出一個笑。他不知道他成功了沒有。

 他的世界在一片色彩斑斕中陷入黑暗。

 L在“死亡”的剎那,大腦一片空白,這個算計了一生的大偵探,在死的剎那卻返璞歸真,在想些什麼呢?

 L不知道,卻在“復活”的剎那,微微愣神,而後找到了隱藏著的華生的PlanB。

 夜神月清理了所有的資料,但那份B計劃卻被保護的最深因而倖免,L點擊進入,而後閉了閉眼。

 ——華生這個局外人,偏偏看的比他更為深遠。

 我妻平水死在咖啡店裡,這個一開始用來牽制KIRA的第三KIRA死在了月的手裡,而月卻消失在茫茫人海,那架航班被攔截下來的時候,月並不在機艙內,究竟是一開始就沒有登機,還是中途轉機走了不得而知,卻是在這場對局中,用最漂亮的手段贏得了先手。

 月消失了,KIRA也消失了——或者說,作為劊子手的KIRA消失了,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宗教的朝聖中,KIRA成為新的信仰……

 ——關於信仰,法律和宗教不過是社會的兩個向度罷了……(注1)

 於是L開始回憶。

 這個世界上關於記憶與遺忘的故事很多,每一個故事或許都有個瑰麗旖旎的開始,但每個故事的結尾又大相徑庭。

 ——那樣的結尾掌握在誰的手中?

 藉口與原則,對立與妥協,堅持與放棄,沉默與回應……

 L看著華生說,“我要吃提拉米蘇。”

 華生就笑著揶揄,“怎麼?大腦不夠用了?”

 “……”

 “……你所有的心思都寫臉上了。”

 “……”

 ——大概對於L來說,生活從來沒有如此窘迫過。

 而華生只是笑,大笑、嘲笑、□裸地揶揄,“為愛情煩惱的天才,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L:“……”

 如果尋找是旅途的終點,如果停駐是為了短暫的回眸,那麼在某個時候遇到某個人,就是劫難,所有人都在局中、在劫難逃。

 L後來在梵蒂岡的大教堂找到了月,那是一個午後,空氣燥熱,於梵蒂岡不該多有的嘈雜,在L踏進教堂的時候,一切歸於靜止。

 那是一種空白的色彩與空白的聲音,空氣仿佛靜止在身側,L抬頭,就看見了那個叫夜神月的傢伙,音容未改,後來用華生的話來說就是——永遠一副欠扁的樣子。

 然後,付之一炬。

 萬里宮闕都作了土,華生說,這傢伙真下的去手,對別人狠的人、通常對自己更狠,L,你會輸是因為你沒有他狠,你對別人不夠狠,對自己也不夠狠。

 L偏頭想了想,然後點頭,“我的確做不到。”

 華生一怔,嘆了口氣,起身,“L,能承認和接受自己失敗的人——你,或許就這點而言比KIRA,不,應該是說比夜神月更要出色,夜神這個人承認失敗的唯一方式就是放棄生命……”

 L抬頭,深深的黑眼圈,疲憊的表情,他吃了一口甜品,“不。你不了解他……”

 華生攤手,“當然……”她說的很快,然後卻很瀟灑地走了,她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你們更了解彼此的人存在嗎?”

 華生這個人雖然古怪透頂卻一針見血,很多年以後,L其實並不太清楚記得他與夜神月在盧浮宮相遇的場景,只是模糊成一團石青色的氣質,於真假虛幻的鏡像兩端,看見自己想要得到的結果,但是儘管如此,他卻能清楚地記得華生所說的那些個或嘲諷或揶揄卻無一例外意有所指的話語。

 L與夜神月的再次相遇充滿了任何三流肥皂劇該有的橋段,他們只用一個眼神就判斷了彼此的態度,然後用一次握手,決定了某些不需言明的堅持。

 在那一天的盧浮宮中,L還記得燈火輝煌卻折射著石青色的憂鬱與感傷,然後一切在瞬間支離破碎,如同打破牢籠那樣、破鏡重圓……

 ——然後,回到旅館之後,好好打了一架。

 這是純粹野獸與野獸之間的發泄,把那麼長時間裡所有隱藏在情緒深處的怨懟發泄出來,但更為奇怪的是,他們的表情是如此的沉默、安靜並且……理所應當。

 ——華生說,我可以這麼想象出來,兩個絕對理智的人用一種推理時才有的冷靜表情鬥毆……

 誰先出的手,誰先住的手,誰占了上風,誰被打的鼻青臉腫……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到最後都沒有人記得,但是當最後夜神月坐倒在床邊掩面哈哈哈大笑的時候,L記得自己很煞風景地說了一句——我餓了,於是夜神月一怔,接著笑的更歡了。

 夜神月說,“你沒有變吶。”

 L點頭,“嗯。但你不一樣了。”

 夜神月搖頭,“是嗎。”

 L確定,“當然,不過、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夜神月笑的樂不可支,“L,你腦子沒有撞壞吧?”

 L說,“……這也是我想問你的。”

 然後,夜神月就吻了上去。

 他們向來緣淺,

 怎料奈何情深。

 注1:語出伯爾曼的《宗教與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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