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二-名為L
L……該是要行動了吧……
如此設想的月其實並不太明白此刻自己的心態——一方面對L充滿了好奇,一方面又萬分不想像原本的月那樣和L正面交手。
生活時常處於矛盾之中,不可避免的是不論月如何逃避,L總會找上他,不同的是用何種手段和方式。
月不止一次地設想如果自己並沒有像原著中的夜神月那樣行動的話,L是否還能夠鎖定他,但是相對來說如果失去了“熟知劇情”這張底牌的話,月的勝算恐怕並不是很大。
——雖然、自己的智商並不算很低。
答完了最後一道題目後,月掃了眼試卷,完美的答案恐怕不會有絲毫的偏差,自己的優勢既然在於一定程度的預知未來,那麼是不是現在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月輕輕笑了,手指在桌上扣了一聲,像是下定決心那般鄭重。
——自己畢竟還是期待和L的對決的……況且也很好奇L對正義的理解呢……
這麼想的月,在布置完隱藏日記的抽屜機關之後,暗暗計算著L行動的日子,最後有所選擇地製作了一卷錄像帶寄給了櫻花電視台。
——在L的直播結束後,請播出此卷錄像,否則我將制裁貴電視台的高層人員。
月在寄給電視台的錄像帶中這麼寫道,署名為“基拉”,雖然對方可能並不知道L其人,但只要對方按照自己的指示做就可以了。
接下來是等待L的行動。
2003年12月12日,夜神月與L的第一此對決。
整個關東的所有頻道都被L的畫面所籠罩,即便知道他並非本尊,但既然知道他本身也是罪犯,對夜神月而言就沒有放過的必要。
從容地寫下了屏幕上那個假扮L之人的名字,40秒後直播間一片騷亂。
“將軍了呢,那麼接下來……L是時候出場了……”
屏幕一片雪花,終於又歸於平靜。
“……我是L……”
月一直很好奇L那個花體的簽名究竟是哪種字體,雖然其實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但至少看上去L是個追求完美的傢伙,毋庸置疑。
確定基拉在關東,確定基拉必須知道姓名和年齡才能殺人,確定……基拉是幼稚而又不服輸的……
——全中。
月笑了,然後在L結束講話的半分鐘內,電視畫面卻切到了更為匪夷所思的……基拉的回應。
“我是基拉……雖然並不喜歡這個稱呼,但不可否認我的確就是你們口中的‘制裁者’。”
電視屏幕裡合成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關於剛才殺掉的那個人、怎麼說呢,我應該是事先就知道那不是L的,畢竟被世界所傳誦的偵探應該不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更何況你也從未在公開場合下露過面,那麼這個傢伙只有可能是被迫作替身的罪犯呢——這樣推理應該沒有問題吧。”
稍微頓了頓,合成聲音又開口接了下去。
“或許正如L所說,我擁有的是相當幼稚的正義感……但是、不論如何,我的確很想通過自己的雙手創造一個沒有犯罪的世界……或許我將不擁有未來,但是我的信念不容動搖,以柏拉圖之名,建立理想之國度……望主寬恕我的狂妄、阿門。”
宣誓到這裡告一段落,在結束的剎那,仿佛全日本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靜。
這不僅僅是一個宣誓,最後那聲禱告般的“阿門”沉重的如同一聲哀悼。
他的聲音至始至終都相當的平靜,但儘管如此,從合成聲音之中流露出來情緒、卻帶上了一種好比絕望的深沉。
“……‘耶穌是自願走上十字架的’……想表達這個意思嗎……”L頓了頓,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嘆了口氣,用兩根手指攪拌著奶茶,由於放了太多的糖精而導致整個茶面呈現噁心的漿糊狀,但L似乎對此依然樂此不疲。
他繼續道,“……基拉是想說自己是、‘救世主’啊……”
他如此諷刺道,但語氣裡有一種辛酸的悲哀。
L咬住了拇指,表情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糾結,甚至還有些隱約可以稱之為憤怒的東西。耶穌也好、救世主也好,基拉這個人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嗎?
【不論再這樣的天才……都無法改變世界的……】
L低下了頭,一口一口地喝著奶茶,甜膩的味道在嘴巴中充盈開來,糖分是保持大腦運作的最好營養品,對此L有著超乎尋常人的執著。
——到目前為止,基拉至少表現出了作為一個“想要成為神”之人所應該擁有的智商……而那卷錄音帶中語句與語句之間的停頓稍微顯得不自然一點……是因為躊躇……嗎?那又是為什麼呢?耶穌、十字架……還有什麼……
L覺得他似乎掌握了什麼關鍵,在喝完最後一口奶茶又吃了塊巧克力後,大腦中突然產生了一種悲哀而又憐憫的心態。
如此強烈,甚至又一種哭泣的衝動,透過表面,他似乎能夠猜測出現在的基拉……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想死嗎?”
他連自己都不確定自己的判斷,仿佛是一瞬間的荒謬想法,但卻不得不在一次次地求證與思考中越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基拉是想死的呢……
——因為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容於世的,所以其結果肯定逃不開死亡嗎?
——……但、即便如此還是會去做,背負著死亡的行動……嗎……
——耶穌是自願上十字架的……救世主的覺悟嗎?
“總而言之……”L的聲音有些許的顫抖,但卻很好地克制住了,心底某處想要抓住基拉的想法變得有些模糊,進而被一種“想要見他一面”的心情所覆蓋和取代,但現在他依然身處與那個基拉的對立面……
“總而言之、至少知道基拉……擁有部分預測未來的能力呢,在我把錄像公布出來之前就已經有回應的錄像帶了,不得不說預測未來……啊、還有剛才說的必須知道名字和相貌才能殺人的假設需要重新證明了,畢竟在能預測未來的前提下,之前的證明太站不住腳了……相當棘手。”
————
“誒~看樣子你的確能預知一部分事情那樣子呢……”在電視機前觀看的琉克一邊咬蘋果一邊對月說道。
“啊,是啊。”月承認,“你也早就知道了吧,琉克,這種沒有意義的話不需要向我求證啊。”
“……”琉克做了一個相當無語的怪腔,又道,“那接下來呢?你準備殺了L嗎?”
“……的確可以考慮呢……”月笑了笑,一貫冷漠的表情上出現了一絲好笑,“當然是開玩笑的。L這個人,不管怎麼說對新秩序的維持是有存在的必要的,況且追求著與我相反的法制極端的L,讓人異常地感興趣,殺或者不殺,總要等接觸之後再說吧。”
他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躲避還是按照既定的劇情與L接觸?
對於月來說似乎是個兩難選擇,但不容置疑的是,自己的確對L存在相當大程度的好感以及興趣,特別是前世所看的特別篇“LChangeTheWorld”中,L那句“不論如何天才,人類都不可能改變世界”讓自己印象深刻,還有什麼呢,大概就是夕陽下那個傴僂卻分外堅定的背影,一步一步,為了自己堅定的信念連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拋棄的LLawliet。
——月一直覺得把自己的名字寫進筆記的剎那,L無疑是相當帥氣的……而自認自己並沒有自殺的勇氣。
回家的途中,一直在耳邊喋喋不休的死神琉克終於報告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好消息”的情況。
“月,雖然或許並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影響,但、被人這麼跟蹤著,會讓我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呢。”
“誒?你也會這麼敏感嗎?”月嘲笑了回去。
——拜託,像你這種神經大條只會直走不會打彎的大腦中樞神經還會有那麼敏感的意識嗎?笑話!
“……這麼說來你也察覺到有跟蹤者了?”
“啊,的確呢,前段時間有竊取過父親筆記本裡的資料,對於L的判斷做了一點回應,他也該推斷出警察的附近存在著基拉了吧。”
琉克陷入了久違的不解,“……誒誒?既然你知道L會猜到基拉生活在警察的附近,為什麼不避免這種情況呢?難以理解……”
“我也不期望你能理解啊。”月冷漠地嘲諷了一句,“人類的想法如果全都給你理解了,你就不是‘死神’了,琉克。”
“誒?那是什麼?”琉克的大腦回路還沒有扭轉過來。
月搖頭,“愛是什麼就是什麼吧。”我真沒心情和你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
RayPenber……有沒有殺掉的必要呢?
如果殺掉了他的話,會有很多麻煩的吧,就好像撒謊一樣,為了彌補一個謊言,而不得不用其他的謊言去圓謊,如此下去,月的墮落才真正開始。
先是Ray,再是12位FBI,接著又是南空直美,而後呢,一步一步化身為罪犯……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自己就沒有站在正義這一邊的資格了吧。
“算了,隨便他去吧,跟蹤者什麼的,只是為了確認,如果現在做了什麼,反而嫌疑更大——況且我也還沒有做好與L見面的準備,如果一定要做些什麼的話,也該做些什麼準備。”
當時月是這麼想的,一邊裁下筆記的紙片放在身邊以備不測,一邊小心翼翼地與監視者周旋,至少從表面看來月就是一個努力的應試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不久自己就會被證明無罪了吧。
如此假設著,並且不露痕跡地繼續自己的生活軌道,不論在哪方面看來,月都是那種刻意保持著“無存在感”的人,然而如果考試一直是全國第一的話,再怎麼低調都是不現實的。
接著卻是一開始的月所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周一放學的時候,在車站偶遇了同伴的川上同學,以月分外冷漠的性格是絕對不屑於主動搭訕的,況且在並不熟悉的情況下,交談這種事情做起來也毫無意義。
但是川上卻坐到了他身邊的空位上。
“喲,夜神同學。”
“……啊……川上……”
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的行動,但下一刻,更為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RayPenber……上車了。
夜神月咬住了嘴脣,不動聲色地開始慌亂起來。
按照原本的情節,在昨天也就是週末這一天,看到夜神月與女友出去逛街的Ray做出了“月不是基拉”的結論,並表示“不需要再跟蹤下去了”,但是……為什麼現在他又出現在自己的身後呢?
謹慎地看著Ray坐到了自己後面的座位,夜神月突然之間有一種被命運捉弄的感覺,那直命為命運的翻雲覆雨手一直在糾纏著自己,或許並不是人力可以扭轉的。
——那麼……
“夜神同學?夜神同學?你怎麼了?”
“啊?啊……沒什麼。”
捋了捋劉海,借以掩飾有些慌張的心情,在川上詢問的眼神中鎮定了下來。
“誒?唉……夜神同學總像是有很多秘密的樣子啊。”川上喃喃了一句。
“……”月疑惑地望向了川上。
“喏喏,就是這種樣子,即便是疑惑也不會說什麼,感覺夜神同學和其他人總保持著距離呢……難道夜神同學的安全距離要超過一百米?”
他誇張地比了一個距離,然後頗為可笑地看向夜神月。
“嘛……是吧……”他如是回答。
“喂……那……”
川上的話語剛開了個頭,就聽見一個剛上車的傢伙舉起手槍喊了一聲——
“都給我不要動!這是劫車!”
“……”
——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