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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鬼門開》第39章
40鎖的求助?(7)

 石若康醒來,有一會兒分不清東南西北,睡眼惺忪中似乎見到了藍大爺。他不自覺地伸手去摸了一把,再轉頭把室內看了一遍。「我回來了?」

 藍大爺嘴皮子動了動,他卻一個字都聽不到。他挖了挖耳朵,還是沒有聲音。這時候,熊忠強進來了,捧著一大碗涼皮,見狀問道:「小石你感覺咋樣了?」

 「我聽得到你,為什麼聽不到藍大哥講話?」石若康抹了一把臉,再睜眼時,沒了藍士的蹤影。床邊的凹陷還在,證明藍大爺還在那個位置坐著,看來陣法只是不穩定,影響還是存在。

 他掀開被子滑下床,跑進洗手間刷牙洗臉洗澡,出來後抱過大碗一邊吃涼皮一邊敲打電腦。他迫不及待要把前一晚的事告訴藍士。

 「我猜她冒認鬼鎖是為了調動我對鬼鎖的記憶。」說到那個和夢一樣的鎖,石若康有一些想法,「人的大腦是非常精密的儀器,潛藏了非常龐大的信息,要從中得到想要的東西不容易,她故弄玄虛地提及鬼鎖的事,就像一根魚餌,也可以說是線索,勾起我記憶裡與之相關的全部內容。藍大哥,鬼鎖化人這件事是大家都知道的?」

 藍士回答:「不是秘密。據老夫所知,更換鬼鎖期間,不乏大批鬼怪參與尋鎖。只因他們認為與鬼鎖打好關係就能在進出陰間得到便利。」

 「嗯,所以春花也是只知道這一點,更多的信息應該都是通過窺視我的記憶得到的。幸好我知道的也不多……」儘管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起碼現在防住了其中一個敵人。

 只是,知道鬼鎖的事是為了什麼?還有,她似乎不是要立刻殺他,而是想重做前一晚的事,窺視他的記憶,看來也是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

 聯繫起來,她的意圖非常明顯,那就是鬼鎖。

 藍士筆毫揮起,如同運槍舞劍,幾下便寫下了一句話:「她們要的是鬼門永不關閉。」

 石若康頓然醒覺,「這,那她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我死了,鬼鎖的下落就會是迷,鬼門自然就關不上了。石家說是鎖匠,但到現在我都沒想通石家人在這件事上的地位,在我看來,石家人只是一個聯繫人而已。」

 「她們也正是因為不確定石家人對鬼門鬼鎖的影響,所以不敢輕易下殺手。」

 石若康一愣,這樣解釋很合理,所以春花的做法是把他困在陣裡。

 她不妨礙他白天出來,很可能就是為了讓他去找藍大爺和更多的人,接觸的相關人越多,記憶中積累的信息量就越大,甚至能勾起一些潛意識中的內容,然後她在晚上將之一一讀取,高效率的坐享其成。

 太精明了。石若康後怕且感慨。

 「如果我們沒按捺住去找了知道鬼鎖內情的人,那就真的上了她的當了。」

 藍士對此倒是不擔心,因為根本沒有知道內情的人,不過他不打算告訴石若康。

 知道春花的目的之後,石若康倒是鎮定了不少。一個鬼得以逃出陰曹地府,在凡間如魚得水以致不肯回去,這種事還是很好懂的。

 「藍大哥,你說『她們』,看來不止春花一個?」

 「七個,她們一共是七人。」藍士審度片刻,再寫,「也可以說是十四人。」

 石若康大口大口扒掉剩下的幾根涼皮和蔥花,一抹嘴,也不計較什麼潔癖不潔癖了,啪嗒啪嗒地敲打起鍵盤,「大哥,您就別藏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老夫的確看到了一些東西。」藍士給熊忠強一個眼色,熊忠強趕忙把碗收走。「可能是襁褓中的嬰孩。」

 石若康停下,有種沒頭沒腦的感覺。「我的拖鞋打中的,到底是什麼……」

 藍士沒正面回答,轉而問:「你方才不是說手指流了血?」

 「啊?啊!對!疼死人了。」石若康低頭一看,手指哪裡還見半點傷痕。他驚奇地前後翻看了一邊,確實連紅痕都沒有。他第一反應是,「藍大哥你幫我舔了?」

 藍士眉梢輕抽了兩下,「嗯。」

 「大恩不言謝!」石若康用力擂了兩下藍士的肩膀幾拳。趁現在相互看不到對方,他不用怕這大爺的臉色,能揍幾拳算幾拳,不吃虧,嘿嘿。

 這點小心思怎麼逃得過藍士的法眼,哪怕見不到人,他都能摸清石若康的小把戲。如今,他不過體恤石若康剛受過磨難罷了。

 「能在陰氣最盛時逃出此陣,你的血作用不小。」

 「難怪,抽兩百毫升血進去灑,或者可以破解陣法。」石若康摸著下巴,覺得這真是個好辦法。才想起自己的血有控制陰氣的能力,他應該能控制那個假房子裡的陰氣流動,到時候一定能劈開一條通路。

 他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然後藍大哥你領著人沿著通道闖進去,擒住春花。」

 熊忠強捧了一疊水果又進了來,剛好聽到灑血那一段,忙說:「小石,你的身體不是一般的差,是非常差,兩百毫升的血你可能丟不起。」

 「怎麼可能,我們學校的女生捐血,別說兩百,三百毫升都有,我總不至於比女生還弱吧?」

 室內瞬間安靜。熊忠強一臉欲言又止,連藍士都停下了筆。

 石若康愕然:不是吧喂!我在你們眼中是男版林黛玉?認真的?

 「好吧,那就一百毫升,摻點水?」扶額,他認輸。

 「摻水?」熊忠強一臉不解。

 「你看,一百毫升血太少了,洗地什麼的肯定不夠吧?摻水就會變多,灑起來才痛快,覆蓋範圍也大。」

 熊忠強看向藍士,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做法。

 藍士兩個字,「胡鬧。」個中含義不道自明。

 石若康垂頭喪氣道:「唉,我要是有師父學幾手法術就好了。」

 藍士草草幾筆,寫道:「無需外人插手,老夫自有辦法。」

 話是這麼說,之後兩天藍士除了每晚跑去橋洞裡打坐之外也沒別的行動。

 熊忠強暫時住在石若康家,充當類似守衛那樣的角色。

 藍士原意是讓小炒留在家就足夠了,熊忠強可以回去打理自己的生意。可惜,石若康對小炒的害怕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嚴重。小炒只好跟藍士走了。

 石若康在家也不只是干等而已,他買了不少肉,頓頓都做得很豐盛,全因為熊忠強說藍士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白。

 倒不是那種孱弱的白,非要說的話,就是從人類過度到非人類的感覺。

 石若康想像不太出來「蒼白色也很強悍」是什麼模樣,反正在他想來那就是需要進補的徵兆。

 到了市場,他明顯感覺到很多道視線正盯著自己。

 不等他分辨來源,一個玉米突然砸了過來,正中他腹部。他噴出一口氣,蹲了下來。

 這個角度,他一眼就發現了目標——小男孩。

 不是鬼,是真正的凡人小孩,大概四歲,他從母親腳邊的菜籃子裡又拔出了一根玉米,又要砸過來。

 石若康連忙高呼,「大姐!你的孩子在扔東西!」

 小孩母親反應過來,連忙制止了小男孩的動作,打了一下他的小手,「搗蛋鬼!」

 小男孩被扯走,回頭狠狠地瞪了石若康一眼。

 那一眼的狠厲,絕不是一個小屁孩該有的,而且那個年紀的小孩子,也沒那麼大的力氣。

 石若康揉了揉腹部,嘶嘶地直抽氣。

 別多想,這裡人那麼多,又是中午,沒事的。

 他剛這麼想,又有一個東西砸了過來。循著軌跡追看去,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站在菜市場的水泥台上,旁邊堆滿了她家擺賣的蔬菜,她手裡則拿著一顆蒜,接著砸。

 有所準備的石若康輕鬆躲了過去,趕緊跑開。總不能跟幾個小屁孩計較吧?

 躲過了砸東西的熊孩子,他又在豬肉攤前見到了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孩子,比剛才的還小。他特意避開了半臂的距離,沒想到小孩子沒砸他,反而哭鬧了起來……

 我都招惹他們什麼了?

 「可能是我霉氣太重,那個小孩一直哭,路過的小孩也跟著哭,都盯著我,說我是壞人,大家差點把我當人販子辦了。」他正在廚房裡剁豬骨頭,沒空打字,所以這番對話由熊忠強在中間當傳話筒。

 藍士沒回應,熊忠強也不太敢吭聲,石若康就當是自言自語了,又說:「那麼小的孩子,你們說,是誰教他們說那種話的?什麼哥哥別拆散我和媽媽,我都不認識他們,就算認識,也沒必要拆散他們吧。」

 藍士淡淡道:「你拆散的不是他們,而是被拆散的人借他們的口說話。」

 青菜入鍋,嘩啦聲大作,石若康一邊控著鍋鏟,一邊把豬骨頭放進另一個鍋裡。

 香味逐漸溢出廚房,充斥於小小的客廳,窗外車笛斷續鳴響,小餐館的喇叭以最大音量播放著網絡歌曲,偶爾還會爆音。

 石若康卻是再不說話了。他覺得,心情有點沉重。

 「今晚就做了斷。」藍士道。

 石若康點了點頭。熊忠強實時播報:「他點頭了。」

 藍士放下碗,揉了兩把石若康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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