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西門慶在驚恐於自己或許要從此萎了的時候,並不知道一道黑影從他的房間頂上掠過,而這道黑影在離開了西門府後更是如同一陣風一般在夜空中穿梭,最後到了歐陽瑞的房間。
“家主。”黑影必恭必應的跪倒行禮。
歐陽瑞對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黑影頓了頓,把西門慶這一天見過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兒都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當歐陽瑞聽說西門慶要找力氣大的好漢時,眉毛彎了彎,露出一個笑容。
“嗯,還有別的麼?”
“家主……這……”黑影想著西門慶坐在床邊做的那些個猥瑣的事兒,他隱約能猜到西門慶口中的“小賤人”是誰,也猜到了西門慶做這件醃臢事兒的時候腦袋裡在想什麼,可他面對現在已經面對笑容的家主,還真是不敢說。
“哦?還有不敢說的事嗎?說來聽聽。”歐陽瑞挑了挑眉。
黑影深吸了一口氣,把他剛剛見到的那些個猥瑣事兒都說了,末了,黑影又道:“屬下見他實在是過分,沒經過家主的同意便擅自出手教訓了他一下,請家主責罰。”
聽著黑影前面那段描述的時候,歐陽瑞的笑容更加深了,待聽到最後,歐陽瑞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來,“教訓?沒驚動他?”
“是,他只以為是被丫鬟給嚇得,並不知道屬下出了手。”那黑影連忙說。
“罷了,這次就恕你無罪,如果下次再擅自動手,你知道後果。”歐陽瑞淡淡的說,那黑影才如釋重負的退了下去。
歐陽瑞托著下巴回想剛剛黑影說的話,笑得萬分開懷,果然,西門慶就是能讓他心情很愉快!吹簫?嗯,倒是個好主意,不知道西門大官人的□兒怎麼樣。
西門慶此時還不知道,他那萎了的小東西可不單單是嚇得,人家隔空打穴那一下,可讓他吃了暗虧!
此時的西門慶秘密找來了好大夫專門治他這個病症,可惜大夫只是搖頭讓他吃藥看看,都不敢說能讓他痊愈,給西門慶氣得直哆嗦,還礙於怕這些大夫出去亂說不敢太過苛責他們,直憋得自己差點兒內傷。
這種丟人的事兒西門慶自然不肯跟任何人說,萎了這比被人那啥了還丟人!他把這些年鼓搗的各種助興的藥物、熏香、器物都拿出來挨個試了,全都沒有效果,西門慶惱火到了極致,忽然想起了那天喝的藥酒來。
想必,如果是那藥酒,應該有效果吧!
西門慶想到這裡精神一振,在屋子裡面轉悠了兩圈,打定主意,喊來了平安。
“你去找個眼生的外人,去那回春堂買他們那兒最是壯陽的藥酒來,想必你也聽說了,那知縣大老爺喝了這酒可是對回春堂滿意得很,咱們若是能把那酒弄來,也按照那樣兒釀出來那酒,可就不能讓回春堂一家獨大了!”
西門慶自然不能對小廝說他的真正目的,拿起盜取人家回春堂藥酒秘方的幌子來做遮掩,平安自然不疑有他,大官人這種事兒可做的多了,要是不做才怪了呢,當然是滿口應下,隨即就出去找人了。
西門慶松了口氣,感覺到自己重振雄風有望的他心情終於好了些,想起昨晚的事兒,雖然還是生氣,但卓丟兒畢竟是他寵了很久的愛妾,此時也生出了難過的心情,便去了卓丟兒的院子裡。
誰知道卓丟兒本就身子不好,昨天又發了熱,再一聽說自己身邊的彩蝶也被西門慶責罰了,眼看著就要沒氣了,旁人也不敢再去西門慶那裡尋晦氣,便一直拖著,待西門慶到了卓丟兒的院子裡,他這愛妾就只剩最口一口氣了。
見西門慶來了,卓丟兒一直撐著的這口氣也散了,西門慶心裡大慟,把卓丟兒身邊伺候的人全都打了一頓出氣,又命人好好置辦卓丟兒的喪事,一時忙亂到了傍晚,西門慶的心情也沒見好,更讓他心煩的是,平安回來了,帶回了很不好的消息。
人家回春堂的秘制藥酒可不是誰想買都能買的,人家不對外公開售賣,平安是空手回來的,西門慶自然是暴怒,嘩啦一聲,把桌子上的茶具都摔碎了,平安戰戰兢兢的跪著不敢吱聲,這時候玳安探頭縮腦的在外面,小心翼翼的問:
“爺,謝三爺來了,您見不見?”
西門慶一聽謝希大來了,剛剛的暴怒才壓了下來,他可沒忘他讓謝希大去打聽那壯士的事兒,那回春堂不是不賣酒嗎?到時候等他尋到這壯士把歐陽瑞給捆了來,他倒要看看歐陽瑞給不給他酒!不但要給藥酒,連配置藥酒的方子也得乖乖的送來,不然,哼哼,他就讓歐陽瑞嘗嘗他西門大官人的手段!
西門慶想到這裡,心情終於好了起來,讓平安把屋裡一地的碎片都收拾了,帶著玳安去見謝希大,家裡面因為有喪事十分忙亂,西門慶便和謝希大一道去了聞香居談事情,要了個包間,西門慶迫不及待的便問:“可打探清楚了?”
“探清楚了,這人姓武名松,排行第二,是……”
謝希大說著,便把武松先前是怎麼避難在柴大官人莊上,後來怎的害起病來,病好了又怎的要去尋他哥哥,過這景陽岡來,怎的遇了這虎,怎的怎的被他一頓拳腳打死了。一五一十說來,就象是親見的一般,說的口沫橫飛。
西門慶聽完了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他那哥哥就是那三寸丁武大郎,賣炊餅的那個?”
謝希大點點頭:“大官人您瞧瞧,我一開始聽了也不相信,這一奶同胞的兩兄弟,怎麼就相差這麼大呢!他那樣的哥哥,竟然能有這麼個弟弟,可見這世上奇怪的事還真不少!對了,那知縣老爺還親自見了他,給他一個巡捕都頭做了呢!”
西門慶也笑著點了點頭,他現在心情非常好,就怕這壯士是個路過的可不好硬把人家攔在這清河縣,可既然這武松還有哥哥武大郎在本縣,如今又做了巡捕都頭,那事情就好辦了。
西門慶回家讓小廝出去打探那武大郎平日裡挑擔兒賣炊餅的地方,第二天一早便帶著玳安去守株待兔了,果然不多一會兒,便見著那武大郎遠遠的來了,西門慶在清河縣可謂是無人不識,武大郎見西門慶正站在他平日裡賣炊餅的地方,不由得有些納悶,忙把擔子放了下來,給西門慶做了個揖。
“大官人近來可好?”話是這麼說,武大郎可希望西門慶快點兒走,不然他可就只能換個地方賣炊餅了,誰都知道西門大官人最是霸道的,這炊餅味怕是也要衝撞了人家的。
誰知道一向沒拿正眼看過他的西門慶居然好言好語的答話了:“哎,家裡在辦喪事,我那愛妾卓氏昨天沒了,她生前是最愛吃你做的炊餅的,原本我還答應她等她病好了便把你請到我府裡在廚房做個管事,好讓她日日能吃上你做的炊餅,誰知道人就這麼沒了!哎!”
武大郎聽了萬分詫異,雖然每日來他這裡買炊餅的人不少,可都是鄉里鄉親的他都認得,沒見過西門府的小廝啊?不過又轉念一想,人家高門大戶做太太的也不是每天吃炊餅,興許有那陌生的被他當成了外鄉人的,就是西門家裡出來買炊餅的呢?
因而武大郎連忙說:“大官人可折殺小人了。”
他一向嘴笨,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急的額頭上也冒了汗,正這時候,偏巧武松從衙門出來辦事兒,路過這裡,遠遠的看見他哥哥正低著頭,連連對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哥兒點頭哈腰的,還道是有人欺負他哥哥,連忙趕了過來。
“哥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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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西門慶見武松來了,心裡面暗暗滿意,第一次他不能給武松一個太急切的姿態,武大是個老實人,且是武松的哥哥,從他的口中說自己的好話,可比自己巴巴的說出來要好得多,因此見武松來了,西門慶不過是和他互相見了禮,便假說還有其他事,先離開了,臨走時,西門慶特為的意味深長的對武大說了一句:
“剛剛我所說的,我現在依然有這個想法,你考慮一下,要不要在我門下幫忙。”
武松在本縣是初來乍到,什麼都不知道,見西門慶一臉和煦的笑,對他的第一印象也很好,待西門慶走了,武松連忙問哥哥發生了什麼事。
武大果然是個老實人,一點兒都沒懷疑西門慶是否有什麼其他的目的,把剛剛西門慶所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武松聽了,便問哥哥:“那哥哥是什麼想法?”
武大郎其實挺心動的,西門慶只說要他去後廚做事,又沒說要他賣身為奴,雖然在大戶人家做事沒有現在來的自由自在,可武大郎心裡面有其他的顧忌,面對自己最親的兄弟武松,縱然是家醜,武大郎也只照實說了。
“兄弟,哥哥那媳婦,哎,原先我們在別處住著,白天哥哥我去賣炊餅,她,她一個婦道人家在家,又長得幾分姿色,那些個浪蕩子弟總是,哎,如今搬到這裡暫時還沒事,可時間長了,怕又是……哎,如果能在西門大官人家中做事,和大官人說說讓她也在內院找個差事,接觸的都是女人,應該就沒這些羅亂了。”
雖然武大說的含含糊糊,但武松馬上就明白了,這些天他在哥哥嫂子家中,嫂子每每拿話來挑逗勾引他,他全都聽得明白,心裡面著實看不起這沒羞沒臊的嫂子,但礙於哥哥的顏面,他也不好說什麼。
“聽哥哥這麼說,那還是有好處的,只是這件事不是小事,等我再好好打聽打聽,和哥哥回來商量。”武松雖然對西門慶的第一印象挺好,但畢竟不熟悉,心裡面知道自己的哥哥一貫老實的,怕是不明白其他人的彎彎繞繞,這麼大的事,還是小心為好。
武松心裡面想著事,到了午飯的時間,不想回哥哥家裡看見嫂子,正想去哪兒吃些便飯,便聞到一股濃烈飄香的酒氣,抬頭四周看看,發現自己溜達到了一座酒樓前面,正是清河縣最有名的聞香居。
被這酒氣吸引,武松便決定在此吃飯,夥計招呼進去,武松只要了乾糧、牛肉和烈酒,夥計撇撇嘴,知道是窮鬼,便不再殷勤招待,自去外面再迎貴客,讓後面廚房的夥計幫忙招呼。
武松吃著肉喝著酒想著,要想知道這縣裡的名人究竟如何,酒樓這裡消息最靈通,正巧後廚那夥計抱著空酒壇往後面走,武松便叫住了他。
“夥計,過來一下,有話問你!”
‘
這夥計不是別人,正是心裡面痛恨西門慶和掌櫃的夥計小秦哥兒,小秦哥兒抱著大酒壇累得滿頭大汗,可聽見有客人叫他,他也不能不答應,連忙往這邊走,好險沒把酒罈子給摔碎了,武松一個箭步過去,很輕鬆得就把酒壇給接了過來,小秦哥兒羡慕的看著武松高大威武的體格,連聲道謝。
“夥計我問你件事,你可要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那是自然,客官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我便是。”小秦哥兒連忙賠笑說。
“我問你,那西門大官人可是清河縣有名的鄉紳,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可清楚?”武松想旁敲側擊一下,可他這直爽的性子實在是彆扭不起來,話到了嘴邊,又成了最直白的話了。
小秦哥兒不聽還好,一聽說是問西門慶,心道來了!
“客官,我看得出來您是好人,這話我也就只能對您說,您可千萬別說出去,不然,我這條小命可就……”小秦哥兒可憐兮兮的嘆氣說道。
武松一聽連忙說:“你說罷,我絕不會對其他人說的。”
小秦哥兒壓低了聲音:“這位客官,您看起來是外鄉人,自然不知道我們清河縣的事兒,那西門大官人在我們這兒可是素來橫行霸道的,就說他家開的藥鋪,誰敢跟他搶生意,那都是沒有好下場的,如今就剩一個新開的回春堂,不知道能得個什麼結果!這還不說,那西門大官人可是女人中的浪蕩子,但凡有幾分姿色的,無有不被他弄到手裡的!”
聽到女人的事兒,武松立刻就在心裡拉響了警報:“怎麼,他還強搶良家婦女?”
“嘿,強搶還算不上,那西門大官人生的風流,那些女人都被他迷住了,是心甘情願的,可您想想,這心甘情願豈不是比強搶還要恐怖?”小秦哥兒一臉的戚戚然。
武松一聽更鬱悶了,可不是麼,他那嫂子潘金蓮是什麼人他現在可看出來了,他都已經明確的表現對她的不喜,她還出言挑逗,這要是碰著西門慶,那豈不是天雷勾動地火?那哥哥的綠帽子可就一準兒戴到腦袋上了!
想到這裡,剛剛還對西門慶第一印象不錯的武松立刻就猶豫了,一方面他覺得西門慶看起來挺真誠的,可能真的是為了大哥的手藝,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西門慶這種愛色的性子,如果讓他見了大嫂,可不得了!
小秦哥兒察言觀色,這時候故作興奮的問道:“剛剛我就瞧客官眼熟,請問您是不是就是那個打虎英雄武松武二爺?”
武松聽了點點頭:“沒錯,你也認得我?”
小秦哥兒連忙笑道:“您遊街的時候我偷偷的從這裡看到過您一次,聽說您是武大哥得弟弟!武大哥賣的炊餅我娘也很喜歡吃呢!”
聽了這話武松暫緩了剛剛猶豫的心思,笑道:“是嗎?我大哥的手藝可是頂好的!”
誇讚自己的話武松已經聽過很多了,但是聽見誇他哥哥的,他心裡就開心,此時心情好了不少。
“那是,我娘也這麼說,我娘還說,武大哥是個好人,就是因為是好人,才能娶到那麼漂亮的媳婦,將來再生個漂亮的兒子就圓滿了!”小秦哥兒說完,廚房有人喊他,他就連忙捧了大酒壇又趕了回去。
小秦哥兒走後,武松想知道的事都知道了,吃也吃飽了,算了酒菜錢,便離開了聞香居。
而後面廚房,小秦哥兒點頭哈腰的對著一身黑衣的年輕男人:“大爺,您吩咐的話我都說了,您看……”
“拿著。”那黑衣人也不多話,身後拿出一大錠銀子給了小秦哥兒,隨即便離開了,小秦哥兒拿著銀子笑沒了眼睛,小心翼翼的藏好。
心道,西門慶你也有倒霉的一天!瞧見沒有,雖然不知道那黑衣人是誰的手下,可看這架勢,就是要對付西門慶的!
小秦哥兒自認為為自己出了氣,又拿了銀子,心裡面高興極了。
武松那邊一邊走一邊想小秦哥兒的話,越想越不妥,待晚上見了他哥哥武大郎,把他哥哥拉到沒人的地方,小聲說:“哥哥,雖然去西門大官人家裡幫廚免去了這日日的操勞,能過的安穩,可我這初來乍到的都知道,西門大官人對於這女色可有些葷素不忌的,哥哥想想,這……”
武大郎聽了也一愣,他沒想這麼多,聽兄弟這麼一說,也覺得有些不妥,可是又不想輕易放棄這個機會,不由得面露難色。
“這樣吧哥哥,咱們哪天請大官人來家裡吃個便飯,大官人若是真有心請哥哥去幫廚,必然是會來的,到時候讓嫂子也出來拜見大官人,到時候咱們便能知道了。”這是武松想了一下午想出來的辦法。
武大一聽便應了,武氏兄弟這邊的心思西門慶自然不知道,他現在面臨一個進退兩難的處境:知縣大人下了帖子,請他今晚過去城裡有名的醉雲樓吃酒。
那醉雲樓是什麼地方西門慶醉清楚了,若是平常他定然欣然赴約,可是他現在這身體……這可怎麼是好?知縣大人心裡的天平已經偏向歐陽瑞了,他現在如果再拒絕這次的機會,只怕……
西門慶咬了咬牙,先過去再說!到時候大不了裝醉便罷了!
西門慶打定了主意到了醉雲樓,正醞釀了一臉笑容打算和知縣好好說說話,誰知道一抬眼,看到歐陽瑞那廝正坐在胡知縣的身邊,兩個人談笑風生的不知道說什麼呢!
西門慶的臉立刻就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