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愛啊
陳楚河還微張著嘴看唯敬和天妖皇打鬥,一邊琢磨他們兩個到底什麼關係,以前有過什麼樣的基情,冷不丁被楚軒拉了一把,緊接著,他剛才站的那方就被一塊鎖妖塔塔身的碎石頭砸了。
陳楚河對楚軒露出感激的表情,正要說什麼,卻感到一陣的地動山搖,陳楚河忙運起武當心法來抵擋這種震盪。天妖皇放了大招,塔身搖晃的厲害,而唯敬憑藉鎮妖劍之力,恰恰可以抵擋,但是看起來卻有些吃力。
楚軒見狀,就跟著出手了。
他一點也不同意唯敬提出的讓他自己一個人上的說法,幾人又是在還沒商量好的情況下被天妖皇打斷的,所以他出手沒有絲毫的壓力。楚軒抬手一槍,他手裡的靈力子彈就射了出去,正擦過天妖皇的手臂。那條手臂立刻就起了藍色的火星,那火星亮了一下,立刻就消失了,天妖皇卻因此露出了特別痛苦的神色。
唯敬神色變了變,攻向天妖皇的劍勢也緩了緩,“這是……已經失傳的焚靈術?!”
楚軒平靜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回道:“是焚靈符。”
“…………”唯敬神色越發凝重,卻沒有說話。
天妖皇看起來神色更為痛苦,他恨恨地等著楚軒,沒受傷的那隻手忽然一甩,一個攻擊波就衝向了楚軒。唯敬朝前一撲,用鎮妖劍幫楚軒擋下了這一擊。楚軒看準機會抬手就朝天妖皇又放了一槍。
但是這一刻,突然橫生變化,還在抵擋那一招攻擊波的唯敬,聽到槍聲突然抽劍回身,用劍擋了那枚直直飛向天妖皇的子彈一下。子彈被一劈為二,雖因被鎮妖劍和唯敬的法力雙重力量阻撓,失去了再往前的動力,卻都齊齊往下掉。有半枚,直接掉到了空地上,另有半枚,卻落在劍柄與劍身交接突出的橫面上,蹦了起來。
此時唯敬因為突然轉身對抗子彈,沒來得及完全消滅天妖皇之前發出的那股攻擊波,而那股攻擊波就循著應有的軌跡往前衝了,雖然正前方已經不是唯敬,唯敬的身體卻仍然占據它的大半航道。因此他躲閃不及,直接被攻擊波打到了背上。
然後那半枚蹦起來的裝了焚靈符的子彈,就蹦到了唯敬身上。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幾乎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它就突兀地發生了。以至於陳楚河完全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想要上前幫忙的時候,又萎頓地意識到自己只會攻擊,不會輔助和治療。
而楚軒的臉上,也微微流露出了一絲的驚訝的神色。
所以說對人類的情感的推測,於他實在是一大弱項。他知道這個人類想封印這個妖,所以可能會傾向於保下他的性命,但是這種保下,只是一種他意識上的傾向,從他剛才說的話就可以聽出,如果到了必要的時候,他恐怕也會自己動手殺死這個天妖皇。所以楚軒選擇在他對抗那股攻擊波的時候出手,唯敬既然要對付攻擊波,那他就肯定騰不出手來攔下焚靈子彈,因而也不會蛋疼地非堅持什麼只封印,不殺死。而天妖皇剛放完一個大招,正在對抗焚靈符的痛苦中,要躲開新子彈也不那麼容易,那麼楚軒的這一擊,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所以楚軒那高速運轉的大腦告訴他,這實在是個絕佳的時機。
於是他就放槍了。
所以說對情感的把握真的是楚軒一大弱項。他能算人心,卻無法準確估算情感影響下的人心。
如果要他在現在這個時候模擬唯敬,也是不科學的。因為他對唯敬,根本沒有多了解。他並不能真正的做到模擬唯敬,當然也就無法真正的估量他可能會出現的行為。
然後。
就在楚軒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重新分析唯敬這個人,和接下來他和陳楚河兩個人要怎麼應對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危機——也就是失去強力盾牌兼打手唯敬後,要如何接下天妖皇的猛烈攻擊的時候,一個更讓他覺得三觀破裂的事情出現了。
天妖皇在經過和陳楚河差不多的震驚後,忽然變了神色。他看了看背後血紅血紅的化妖水池子,神色嚴肅地問唯敬:“……你為何救我?”
“……呵。”唯敬看著他,“你救過我一次,我自然,咳咳……要還的。……早就想還了。不然,不然……為何我要自請……鎮妖劍……封印你,即便是有鎮妖劍,也須用上我的魂魄之力……”
“…………哼,難得你竟也有說話算話的時候。”天妖皇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這麼一句話。“既然如此。”
他先是放了一個招式,一道半透明的墻壁就出現在了唯敬身後,徹底把楚軒和陳楚河擋在了外面。然後他才心無旁騖地朝唯敬走過去,卸下了所有的攻擊態勢,“讓我看看你的傷。”
“你……”唯敬皺著眉看他,似乎是不明白天妖皇為什麼這麼說。但因為天妖皇沒有展露出攻擊的意圖,他也就沒有拿劍尖對著他。
接著天妖皇就真的走到他身邊,奪過他一隻手,把起了脈。片刻後說,還有救。
然後忽然對唯敬拍出了一掌,唯敬並沒完全放下戒心,見他攻擊自己,神色微微一變,舉起鎮妖劍就劈在了天妖皇身上。天妖皇被劈個正著,唯敬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被攻擊到,只是被一個法術包起來,送到了空中。
他一向變化細微的臉上,終於流露出十分震驚後悔的神色。
他看著天妖皇,天妖皇卻嘲笑地哼了一聲:“哼!你當我也騙你?!我們妖族一向說話算話!我說看你的傷,便是看你的傷!”
說完他使上渾身妖力,才拔出了那把專門鎮妖的鎮妖劍,丟在地上,又朝唯敬說:“既然你沒有真的想要殺死我,我也留你一條命好了。”說完他就低頭念起了咒術,把自己送到唯敬身旁,然後他和唯敬兩人身上,同時都出現了淡綠色的光暈。
那邊唯敬又恢復了木著臉沉默的樣子,神色似乎是動了動,但是太遠了,陳楚河已經看不太清他的臉色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變化,還是只是自己眼花。
天妖皇救治自己和唯敬花了很長的時間,這時間長到陳楚河又覺得餓了。他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先和楚軒吃點什麼墊墊肚子,那兩個人應該和解了吧?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陳楚河這麼想著,抬手看了看手錶,任務卻又沒變。
其實現在讓他動手殺天妖皇,可能已經不太忍心了。尤其是讓他在天妖皇虛弱的時候下手的話,他認為這是不能做的事情。所以他開始考慮怎麼說服楚軒放棄這個任務,其實鎮妖劍這種傳說中的劍,也不一定非要拿到不可嘛,慕容紫英給的這把劍也挺好使的。
再說,也許把鎮妖劍和唯敬都安全帶回蜀山,也是個報酬很高的隱藏支線?
對,就是這樣。陳楚河的思緒終於在這一刻開竅了,其實他們也不一定要做手錶上的任務?主神又沒說不做要抹殺他們,那麼不管手錶任務,拯救了劇情人員,帶回了劇情道具,應該也是一個支線吧?
想通了這點,陳楚河正要跟楚軒說說,突然看到空中的那一人一妖突然起了變化,一直不動的唯敬突然動了,也念起了法術。有六道紅色的光圈從空中放下,圈在了天妖皇身上。
“你……你做什麼?!可惡!!!”
唯敬垂下眼,又念了幾句,直到紅色光圈非常牢固地束在天妖皇身上,才露出似乎是難過的神色,說道,“你雖要留我一命,我卻不得不封印你……放心,我總是不會自己離開的。”說罷他又低頭念咒。
“…………你!!你讓我費心救你,就是為了趁我虛弱的時候封印……”
天妖皇沒能來得及說完這句話,因為他已經和唯敬一起,落進了血紅血紅的化妖池裡。一向毫無波瀾死水一樣的化妖池,也因此濺出了巨大的血色浪花,起起落落啪啪啪地拍到了地面上,打在了浮石上,衝進了池子裡。
陳楚河完全震驚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實在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過了大概有二十分鐘的樣子,他和楚軒面前的那道屏蔽障消失了。陳楚河和楚軒面面相覷,他們又等了大概半小時的樣子,也沒有等到唯敬上來。化妖水對妖有巨大的傷害,對人卻沒有,所以如果唯敬要上來,早該上來了。
但是他並沒有獨自上來。
陳楚河走上前去,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把鎮妖劍。
比想象中重很多的一把劍。
也是比想象中難獲得很多的一把劍。
楚軒難得的沒有在陳楚河思考人生的時候說什麼多餘的、冷冰冰的話。他見陳楚河終於自己撿起了劍,才說了一句:“走吧。”
陳楚河點點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歸於平靜的血池,感嘆了一聲:
“這就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