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之章(一)
還在搜查部工作時,我曾看到一份文件,那是龍崎為了分析基拉殺人目的而收集的數據。
其中就包括一條,罪犯的大規模死亡導致日本的犯罪率直接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概率,但是由於後來青木未央的行為又使得很多人打著‘基拉清除世界’的口號四處搗亂。
此後,基拉在全球的聲望無人可及。
新世界之神。
因為基拉至今沒有被抓捕歸案,群眾的心態也由一開始的恐懼轉變成後來隱隱的支持。
愚昧者甚至開始宣傳,只有基拉,才能拯救這個腐敗的世界。
基拉教便在此情況下應運而生——鏟除邪惡,維持正義。
演變成今日之局面,大概是誰也想不到的。
我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企圖緩解大腦因長時間思考而產生的劇烈頭痛。
已至凌晨,地鐵車廂內的乘客大多陷入了夢中,除了那個一直跟蹤我的人。看身形,應該是個年輕男子,二、三十歲左右,只是他一路上都低著頭,還豎著高領,模樣便不甚清楚。
回顧昨日,到底是有幾分冒險。
雖然知道彌海砂是特地拋出的誘餌,體育館裡陷阱重重,但要不是L,那個瘋狂的愛慕者也不會這麼輕易得手。
人群混亂不假,彌海砂的簽名會未必沒有一點安全防護措施,想要知道基拉之間的聯繫,關鍵時刻卻頻頻斷掉線索,於是連最重要的證據,也失去了。
這是L永遠都猜不到的。
更奇怪的是那個青木家的小女孩,居然什麼也沒說,不然,就成了人髒並獲了。
但是所有的疑點,已經清清楚楚的全部指向了我。
來吧,L,我們來玩最後一場遊戲——以各自的性命為賭注,賭絕境之中,是否還存在信任。
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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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為人,全憑著自己的心意行事的,大概只有這一次。
自重生以來,我就仿佛一直站在十字路口,處處面臨選擇:
一邊是無法忘記的仇恨,到底是親生父母,養育之恩重如泰山;
一邊是夢寐以求的親情,即使缺少了記憶,血脈相連不可斷絕;
然而這一切卻都宛若指間沙,越是緊握,逝去越多。
“Light,你不回夜神家了?”
琉克跟了我一整夜,百般無聊之下,便開始扯話題。
“不了,已經回不去了。”
魅上照的私人號碼是在拜託萊姆把筆記本分散出去時順帶要求的,自己布下的棋子,倘若無法操控,整個局面就活不了。
『神耀世人。』
走進一間毫不起眼的咖啡店,隨手發出短信後,便找了個臨出口比較近的位置坐著。
目前手上已經擁有了兩本筆記本,人間界最多可存在六本,就算餘下的兩本全部拿到手了,還差兩本。
等到事情通通完結後,再去調查一下相關信息吧。
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慢悠悠是喝了幾杯咖啡,再出去上了幾趟廁所,等到日暮將傾之時,一直平靜的手機才微微振動起來。
『願主憐憫。』
我開始關掉手機,掰開外殼,取出裡面的卡片,反覆摺疊後丟進咖啡杯裡徹底銷毀。然後叫來服務員吩咐道:
“結賬,順便把那邊的也結了,還有,把這個也交給他。”
話剛落,就趁著他被服務員攔住的片刻閃進旁邊一家大型超市。借由假日擁擠的人群遮擋住身形,又從超市的緊急出口離開,幾番轉移路線,最後終於擺脫了跟蹤者。
馬不停蹄的趕到指定地點,果然有專人在那裡等待,雙方順利交接成功。
遞過來的包裹裡是早就拜託好的改裝物品,一套女性衣物、假發等,一應俱全。而最底下,則是熟悉的黑色封面。
第三本DEATH NOTE。
看了眼依舊人來人往的大街,確定沒有可疑之處後,我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一間看起來頗為整潔的公共廁所。
“Light,你在幹什麼?”
“咦,你想扮成女孩子混淆視線麼?”
“話說你女裝的樣子很不錯呀。”
琉克的語氣充滿戲謔,但我全當沒聽到。
凝神畫完最後一道眼線,對著鏡子反覆修補,確定沒有任何誤差了,就很乾脆利落的把化妝品完全踩碎衝進下水道。
說起來還真是多虧前世為了打探仇人消息而苦練的化妝技術,雖然好久沒用到生疏了許多,勉勉強強還算過得去吧。
仔細檢查了包包裡的物品有沒有遺漏,再四處觀察使用過的地方存不存在足夠聯想到什麼的痕跡,最後,深呼吸。
從我把紙條交給那個跟蹤者後,基拉事件就已經進入倒計時。
而現在,GAM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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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求辯白,不求公平,不求正義。
只不過是雙方理念的對決。
因為你我都知道,世上從來不存在什麼正義。世界的本質就是弱肉強食,強者制定規則,弱者負責遵循,毫無例外。
但是,這是你一直維護的世界,那麼,證明給我看,它是不同的。
仰望天空,夜正濃,月明星稀,一派安詳。
懸掛許久的心終於能夠安放下來,便有了欣賞景色的閒情。
漫步走在河邊上,身上已換回了原來的衣物,至於其它的,自然是銷毀的銷毀,隱匿的隱匿。
事關生死啊——
“Light,是去打算見L嗎?”
琉克笑嘻嘻的說。
“沒有筆記,就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不能定罪……嘿嘿,你還不知道L的全名,所以想現在……”
“要是筆記被找到了怎麼辦?”
它忽然問。
“找到了,就全都結束了啊。”
“那隻能證明我輸了,輸給L,也沒什麼好丟臉的。”
——我一向很輸得起。
“要是你輸了,我就把你的名字寫在筆記本上。”
“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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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開始撿到DEAYH NOTE的時候,還沒有使用的想法,結果發現了另外筆記本的存在,從制定計劃到下定決心實施,期間態度一再改變。
人心,果然最是無法捉摸且善變的。
明明打算拋棄一切安安穩穩的生活,身為基拉的彌海砂卻突然跑過來找我,還當場被抓住,不管怎麼樣,也已經等同於暴露在L面前;
奇怪的死神說出了奇怪的交易,完全不符合琉克所描述的死神的性格。但偏偏是我所期望的,如此一環扣一環,最後的走向,卻與當初截然相反;
這世界容不得我安穩。
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撥動,是所謂的劇情?還是所謂的命運?
順理成章的,利用DEATH NOTE移開L的注意力,成功解救了彌海砂,殺死萊姆獲得它手上的筆記,一切都簡單的有如神之眷顧。
那麼我和L,最後死的會是誰?!
龍崎啊。
一旦想起就會產生很微妙的感覺。明明是想要千方百計殺死他的,懷念著心底卻依舊滿滿的全是溫柔。
既不會舍不得,也不會特別的憎惡。
立場不同罷了,如果不是這樣的結局,又會怎樣呢?
他的世界只有冰冷的數據和邏輯。
那個人,總是喜歡蹲在沙發上一邊咬手指一邊思考。
咬手指可不是個好習慣,下次要告訴他。
宛若蜷縮的姿態,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嗎?
漫無目的的想著,忽然聽見琉克“嘿嘿”的笑了起來。
“Light,碰見熟人了,要打招呼嗎?”
抬眼望去,瘦小的身影,倔強的表情,站在前面不遠處的,那個青木家的小女孩。
果然是熟人啊,我走過去,朝她微微一笑,滿臉關懷道: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要是吹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她瞪著我,氣衝衝的,不說話。
“龍崎呢,難道你和他吵架了?”
小女孩的眼眶泛紅了,雖然早熟,到底還是個孩子,只聽她沒好氣的說:
“走開!誰要你這個殺人凶手假惺惺的。”
“哦,那你怎麼不把筆記能殺人的事情告訴他?還偷偷撕了兩張去。”
她紅了臉,像是在為自己辯解,強道:
“我只是想要親自報仇才……”
語氣卻越來越弱,最後喃喃道:
“爸爸以前只知道工作,從來都不關心我,後來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那個本子,就天天躲在房裡說什麼要主宰世界,有一次不小心被媽媽發現了……”
“爸爸媽媽現在都死了,龍崎說要把我送去孤兒院,我才不要!都怪你,我成了沒人要的孤兒,我知道是你,因為那個怪物認識你,你就是它的主人,你——”
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忽然一臉天真的問: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不禁莞爾,小孩子的世界,從來都這麼無辜,和殘忍。
“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訴你我的名字。”
看著她面露恐懼,我只得安撫道:
“要學會公平,知道嗎?想要得到多少,就必須付出多少……”
“不然就什麼都得不到,是嗎?夜神君——”
不知何時到來龍崎,依舊是一身單薄,白襯衫,牛仔褲。他靠在墻壁上,仰著頭,面目因此看不真切。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最後的時候總有種一家三口的感覺,扭頭——
不在沉默中變態就在沉默中死亡,恩,月君終於不負眾望的完全進化了,突然覺得自己也已經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