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莫一笑這才意識到祁景言在這個時代的影響力和號召力，不由暗暗吃驚。

　他在原本的世界也是影帝，迷倒萬千少女，卻比祁景言的魅力小得多。僅僅一條動態就能讓人們激動成這樣。

　他有些迷惑，也有些好奇，從原主的記憶裡看，祁景言十六歲出道，演技驚人，但之前幾年也一直都只是口碑好、粉絲多，被各個獎項提名了不少次，但影帝卻沒拿過。直到他二十五歲的那年，一部他擔綱導演和男主角的電影上映。

　——所謂萬人空巷，不過如此。

　那一年，華國最高的三個電影獎項，全部將最佳男主角的稱號授予了他。

　祁景言也從此被捧上神壇，一夕之間從“偶像兼實力派”成為“這個時代最出色的藝人”。

　莫一笑在心裡回憶了一下那部電影的名字，決心找來好好看看，看看是怎麼樣的一部片子能夠驚動世人至此。

　但這時候，他卻只是看了看自己空間裡撕得不成樣子的局面和那些崩潰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男神怎麼可能轉發那種人！”的哀嚎，隨手又轉發了祁景言的動態：“謝謝祁影帝！=￣w￣=”

　順手還賣了個萌。

　此時的浮光星上，身形高大修長的男人看著光腦上的“=￣w￣=”，手指動了動，莫名覺得有點想揉一把什麼。

　“！！！景言！”他旁邊的奧利弗忽然從沙發裡彈坐起來，“你發動態了？——咦咦咦？轉發的那小孩的？你說了啥？——相信奧利弗的選擇？”

　“景言我就知道！”奧利弗誇張地擺出淚汪汪的表情，“果然你只是悶騷而已啊，心裡還是有我的！”

　祁景言不著痕跡地離他遠了點。

　“好兄弟啊，好兄弟！”奧利弗還在不斷感慨著。

　而祁景言卻垂著眼簾，盯著那個“=￣w￣=”半晌，眼前似乎掠過一張令人驚豔的臉。但僅僅是好皮相，這娛樂圈裡雖然少有美貌到那個程度的，卻也不是那麼稀罕。

　——可是，當那個少年坐在棺材裡，睜開眼的刹那，卻好像吸引了全世界的光。

　祁景言無意識地露出一絲很淡的笑，動動手指，在莫一笑的頭像邊上勾選了“悄悄關注”。

　他的沉默奧利弗早已習以為常，看他沒搭理自己，又自說自話地念叨下去：“你說到底是為什麼啊？演技這麼棒的小孩，怎麼就被說成是這樣？……算了，我才不管那麼多，等到時候他們就知道我眼光有多好。”

　“到時候？”

　一直沒理會他的祁景言突然出聲，偏過頭看著他：“你沒有攝錄莫一笑的試鏡？”

　“怎麼可能？當然錄了……哎？！對啊！我直接放出去不久行了！”奧利弗哈哈一笑，“讓他們看看我選角的眼光！無實物表演啊嘖嘖嘖。沒有模擬環境儀他都能演得讓你覺得他真能看見對面的桌子椅子和人！”

　奧利弗是個急性子，當即就把白天的試鏡片段刪減了一下傳上去，配的文字相當傲嬌：“我也相信我自己的選擇！”

　吃瓜群眾們這時候正關注著祁景言發動態的事，就算不認識莫一笑、奧利弗的也在其他人的科普下瞭解了是怎麼一回事，突然看到重點人物之一發了動態，立刻就點開來看。

　沒有任何音樂，也沒有什麼前情提要的介紹，視頻一開始，直接就簡單粗暴地呈現出一個少年。

　他精緻到無可挑剔的面孔上揚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斜倚在牆上虛虛看著房間的某個地方，他眼神微動間流瀉出無限的曖.昧撩人，但又在顧盼間露出貪婪，讓人覺得俗不可耐……

　明明屋子裡什麼都沒有，他卻仿佛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乾癟的錢袋，比如桌椅，比如幾個銅板。甚至，他好像還在和另一個人說話，每次眼神轉到固定的方位時，都會露出真的看到了什麼一樣的表情，又嫌棄，又有著掩藏得很好的不忍。

　視頻很短，只有不到五分鐘，但少年的一顰一笑，顧盼生輝，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直到視頻結束，很多人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臥槽？！剛剛，居然是在一間空屋子裡！

　沒有環境模擬儀？！

　發現這一點，看客們立刻就炸了。

　“什什什什麼鬼啊！我是不是眼花了？為啥投影的桌椅板凳一個都沒看到？”

　“……那大概眼花的不是你一個。我也啥也沒看到，就看到一個人。”

　“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無實物表演吧？”

　“……”

　“……”

　“我不相信！我拒絕！那是莫一笑！念個臺詞沒有語調的莫一笑！你告訴我他會無實物表演？！我大概是還沒睡醒！”

　“可是……好、誘、人、啊！”

　“誘人加1！”

　“加2！”

　“加光腦號！”

　“麻麻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星網~~~”

　“啊啊啊姐姐狼.血沸騰了！瞧那小表情那小身段那傲嬌的小樣子！快讓姐姐給你一個麼麼噠！”

　“花癡滾邊，我就不相信莫一笑能玩無實物表演。炒作超大發了吧？”

　“人家過去沒演技還不能練啊？實錘都上了你還捂著耳朵說我不聽我不聽？”

　“呵呵，誰知道是後期怎麼給他修出來的。”

　“修？你想多了吧？後期最多把你修的好看一點，還能把你演技修出來？要那樣還要演員幹嘛？直接讓人工智慧製作電影不得了？”

　奧利弗的空間裡炸成一鍋粥，而這片混亂隨著祁景言點贊達到了最高峰！

　“我男神贊了這條！”

　“男神親自論證，這是真的！”

　“祁影帝都出來了，陰謀論的你們消停點成嗎？”

　“所以之前那個新聞有一條是真的，祁影帝確實和奧利弗一起試鏡了莫一笑。”

　“祁影帝總不可能被莫一笑收買吧？他連著兩個動作都和莫一笑有關，估計是真的欣賞。”

　“嗯嗯，我看過之前花瓶莫的偶像劇，和這段視頻簡直是天壤之別，不是那張臉我都不相信是一個人……應該有很辛苦的練習吧？才能發生這樣的蛻變！相信男神的眼光！莫一笑棒棒噠。”

　“啊啊啊我入了一個新坑！一個叫做莫一笑的坑啊！為什麼這麼美，這麼誘人，這麼棒！一笑我要成為你的死忠了！”

　“那個回眸的小眼神……現場試鏡沒有修過居然都能把寶寶電得不要不要的！”

　“……”

　不愧是神一般的存在啊，名滿星際的影帝。莫一笑看著輿論走勢瞬間逆轉，心裡不無感慨。他扭頭對張晉道：“這下欠了祁影帝一個大人情。”

　張晉白天沒有看到莫一笑的視鏡，奧利弗的視頻一放出來他就驚呆了，因為激動，臉色都是漲紅的，根本沒顧得上莫一笑說了些什麼：“一笑你的演技居然這麼好？祁影帝都欣賞你？！我的天，我覺得自己在做夢！”

　他把莫一笑試鏡的片段反反復複看了又看，然後狠狠地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莫一笑，眼睛裡亮得驚人：“一笑，我是真沒想到……這一次，你是真真正正知道了怎樣做一個演員，我相信了你說的，你不會讓我失望。”

　張晉語氣中的激動，甚至帶上一絲絲哽咽。莫一笑輕輕攥了下拳，然後走過去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辛苦了，張哥。還有，謝謝。”

　謝謝，在原來的莫一笑最痛苦低谷的時刻也還關心他，謝謝，幫助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邁出了第一步。從今往後，你會成為最成功的經紀人之一，因為，你是莫一笑的經紀人，而這個名字，不會平庸。

　張晉畢竟是個不習慣感情流露的漢子，短暫的激動後又收斂了神色，迅速開始思索：“既然一笑你的演技確實鍛煉出來了，那我們就沒什麼可怕的了。再多黑水也潑不到一個真材實料的人身上。——祁影帝的聲援出乎意料，但確實幫了你一個大忙，有他……算是擔保吧？背後針對你的人必然會收斂，我們倒是可以借機翻身，改變形象。”

　莫一笑點頭。

　“或許這事兒對祁影帝只是舉手之勞，畢竟除他之外，華夏圈裡也很多年沒有出過堪稱驚豔的男演員了——演技好的不是沒有，但資源、演技、外形、性格缺一不可才能成為巨星級的人物，在祁影帝之後，這麼多年，都沒有看到。”張晉搖搖頭感歎了一下，然後才直直地看著莫一笑的眼睛：

　“一笑，現在的你，是最有希望的。”

　莫一笑還沒說話，張晉就又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畢竟你之前……咳，但那畢竟是之前。今天看到你的表現，我得說，我有信心你會是未來圈裡舉足輕重的存在。別覺得我說大話，我相信你。”

　莫一笑抿緊嘴唇，緩緩點頭：“張哥，我信，謝謝。”他當然相信自己會成為這個世界的巨星，但他沒有想到，張晉也給他這樣的信任。

　“祁影帝看上去冷漠，其實是個惜才的人。”張晉提了兩句祁景言過去順手提攜後輩的事情，“一笑你現在這麼出色，祁影帝看重你也實屬正常。但對對方來說舉手之勞，對我們來說卻是雪中送炭，一笑，這個人情你得記著，現在還不了，以後你出息了可不能忘。”

　莫一笑緩緩笑開：“當然，張哥我知道。”心裡對這個經紀人的評價卻又高了一層。圈裡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一夕爆紅，同樣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互相拉踩，但真正走得長，走得遠，還要自身站得穩，行得端正。

　就算不為前途，也為了自己那顆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