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轉形象
蕭遠山偷學少林武學多年,病症已經十分嚴重,好在游坦之的獨門功夫讓他短期內運行不了太高強的內力,倒是稍微緩解了病情,薛神醫看過之後就讓他在病好前停止內力的使用以元氣繼續受損。而得知為了治病今後將不能再使用武功,作為一個從小崇武的契丹人這簡直要了蕭遠山的命。喬峰好說歹勸的,才讓這個年過六旬的獷悍漢子答應聽從醫囑。
薛神醫為蕭遠山看完病後就要回臨時住處,為自己惹出來的英雄帖事件善後,讓蕭遠山過幾天再去找他做針灸和各種藥理治療。游氏雙雄見薛神醫不再需要他們的經費支助後,對之前三番五次將人拒之門外也感到十分的抱歉,便邀請薛神醫在聚賢莊住下了。薛神醫自然是一番推辭,最後還是在游坦之的游說下答應了下來,畢竟如游坦之所說,要治愈蕭遠山還要很長一段時間,而在客棧裡吃住顯然是不合算的。
就這樣,喬峰和蕭遠山以及薛神醫便在聚賢莊住了下來。
而關於英雄帖的事,在薛神醫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將事情解釋開後,就有三成的人十分乖順的離開雲蜀之地了,三成的人罵罵咧咧的離開,一成的人憤怒的跑到聚賢莊鬧事,但都被游氏雙雄解決掉了,還有將近三成的人則留了下來求薛神醫看病,而這三成的病人中除了武林中人外還有將近一半的窮苦人家,其實大多是看不起病的,但難得聽說薛神醫在此,都是慕名來碰運氣的。
薛神醫在聚賢莊住下後,游氏雙雄便在莊外專門設了個寬闊的場地讓人排隊看病,也為那些實在出不起醫藥費的窮苦人家免費治病。薛神醫雖然是神醫,偶爾給人治病不收錢還是可能的,但要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他可消受不起,那些藥物銀錢等自然由聚賢莊一力承當了,這既成就了神醫的威名,也進一步提高了聚賢莊的仁義聲望。
神醫的神秘在於他大江南北的闖蕩,行蹤的飄忽。天下人都知道要讓神醫給自己看病是需要機緣的,像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為民眾治病的醫者形象實在令世人無法想象,但消息一經確認,整個江湖又沸騰了,每天有更多更多的人涌向雲蜀,奔向聚賢莊!其勢之浩蕩,倒讓英雄帖事件與之一比,成了小巫見大巫。
大抵神醫都是要有些怪癖的,薛神醫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醫術如此受世人肯定,心裡驕傲自豪的同時,第二天就開始煩不勝煩了,於是決定每天只看診一個時辰。也造成了每天一出聚賢莊,門外就有大批病患排著隊等他駕臨的場面。
於是,在薛神醫出診的時候,聚賢莊的護院儼然就成了薛神醫的私人護衛,喬峰和游坦之甚至也淪為了他的下手。
喬峰看著莊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排著隊的病患,還有一堆滿臉笑容忙裡忙外毫無怨言的聚賢莊下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她們在做這種事的時候的那種自然和自豪感,沒有奴顏卑膝,看著基本都不像給人當下人的。
喬峰不禁感慨道:“坦之,你父伯果真不負‘雙雄’之名,真應該讓天下人都來看看,像他們這樣的才是令人折服的英雄,真正的英雄!我喬峰以前自認是條漢子,算得上半個英雄,如今想來,真是太狂妄自大了!”
游坦之笑道:“當然,他們都是好人。”他的家人,至親之人,窮盡這一生要守護的人。
喬峰點頭:“不錯,都是好人。”
“嗯,不過喬大哥你也不算差。”游坦之瞥了喬峰一眼,嘴角微揚,眉眼含笑,整個面龐顯得十分柔和,像極了春日裡微風拂過的楊柳。
喬峰心裡一蕩,跟著也像被春風輕輕推了一下似的,不過那種像棉花般的感覺轉瞬即逝,讓人來不及感受到什麼就已經消失無蹤了。喬峰哈哈一笑道:“坦之,你覺著這像稱讚麼,為什麼聽起來怪怪的?”
大抵正常人都會覺得這話等於是在說自己確實不如游氏雙雄了吧。
游坦之卻正經的點頭道:“自然是讚揚的意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秉性,家庭環境不同,人生態度不一樣,生活習慣自然也就不同,我爹和伯父心懷慈悲,樂善好施,開鋪子也從不以斂財為目的,常常做虧本生意,但這都是在他們的能力範圍內。而喬大哥,你從窮苦中走過來,學得一身本事後卻甘願投身丐幫,從最底層的乞子做起直到成為丐幫幫主,我相信你心中定也是有著偉大的理想和抱負,卻從來都是最務實最腳踏實地的一個,坦之佩服不已。”
游坦之一開口就將心中的想法都說了出來,他這廂說得自然,前面哲理性的話卻聽得喬峰一愣一愣的,有些難以理解,但後面喬峰還是聽懂了,並且聽得耳根子都要紅起來了,心想經坦之一說,自己的形象有點高大起來了,實在是……讓人覺得尷尬了啊。
喬峰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坦之,也許你說得對,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但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喬峰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卻是不如你看得透徹,真是慚愧啊。”
游坦之見喬峰這麼大個爽利男人不好意思起來,竟也透著一股憨勁,不由失聲笑道:“哈哈……喬大哥,你可別亂發感慨,什麼一大把年紀,這話要讓蕭伯伯聽到不知是何感想呢。你也別太把我的話當真了,有時候我就是隨便那麼一說,你要每次都這麼正經,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喬峰跟著笑道:“那可不行,誰讓坦之的話都讓我覺得有理呢。跟你說實話吧,其實,以前我最不喜歡跟讀書人說話了,你和譽弟算是例外。我最怕他們文縐縐的,說起話來都死不爽快,明明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卻要七繞八繞的說上半天,還說是委婉,唉,可快把人愁死了。”
說到最後,喬峰的眉頭還皺了起來,一副真的很為難的樣子,那句“可快把人愁死了”的憋悶抱怨徹底讓游坦之樂了,不由開懷大笑起來。
喬峰見他樂成這樣,也不責怪,反而跟著笑了起來,只是一個在哈哈大笑,一個用溫和的略帶著寵溺的眼光看著笑聲朗朗的少年而微笑。
“喂,你們兩個還好意思站在門口笑,還不快過來幫忙?”距離聚賢莊百米不到的地方,薛神醫一臉怒容,“沒看見這裡都排起大長隊了麼?再不過來,老夫可甩手不幹了啊!”
游坦之忙止住笑,拉著喬峰過去幫忙了,還笑著奉承了薛神醫一番。
其實,聚賢莊的下人足夠薛神醫差使的了,但喬峰見來的人實在太多就忍不住想出手幫忙,而游坦之也正有意讓喬峰在眾人面前多多露面輓回被破壞的形象,便跟著喬峰為薛神醫打起了下手。也正因為如此,喬峰殺親滅師的流言很快就消散了開去,大家都重新把他以前的英雄事跡翻出來說道,不再將他視為沒人性的契丹蠻子。
而喬峰也終於不再為自己的契丹身份煩惱了,真心孝奉著蕭遠山,極盡人子之道。蕭遠山跟游氏雙雄倒是挺聊得來,受聚賢莊眾人友好態度的感染,加上喬峰的孝順,原本已經有所紓解的心結便逐漸的打開了,也沒再太糾結於武功的問題,快意的享受著天倫之樂。也終於放開了對游坦之的成見,不再動不動就與他針鋒相對。喬峰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
就這樣,喬峰父子倆在聚賢莊被奉為貴賓,一住就住了一個月。在這期間,喬峰也算是真正見識到了游氏雙雄的仁義厚德及聚賢莊在雲蜀之地的影響力,言行舉止中無處不透著自己對他們的敬意。
於是,蕭遠山和喬峰父子倆,與游坦之一家人,也勉強算得上是其樂融融了。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三更半夜的更文,感覺都沒人看啊啊~
淚奔著洗澡去,明兒還要上班呢,可把人累死了
☆、被催婚事
蕭遠山的身體已無礙,喬峰也習慣了被人稱做蕭峰,在聚賢莊當了一個月閑客後,他們終究還是要離開了。
對此,聚賢莊的女主人表示十分不滿。
這個“不滿”絕非針對蕭遠山父子要離開一事,對她來說,這兩個人跟她沒太大關係,他們是住一天就離開呢還是住一個月甚至一年,於她來說也沒什麼差別,反正聚賢莊左右不差這麼兩個人。在她心裡、眼裡,最重要的就是丈夫和兒子。游駒又是個品行端正極為自律的人,她也不需要操什麼心,於是她想的最多的最操心就只剩下兒子游坦之了。
而現在,自己剛回家不久的兒子又想跟人跑了!
於是,莊主夫人忍無可忍,暴走了。
她決定好好行使一下自己這幾年來作為一個母親常常被架空的權利,於是她叉起了腰,站在游坦之面前威喝道:“我不許你走!你這個不肖子,扔下你年邁的母親遠走他鄉兩年多,好不容易才剛回來,你又想給你娘跑出去!!”
年邁?游坦之挖挖耳朵,囧囧有神的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誰知,還沒等他開口,耳朵就被一把擰住了:“死小子,到現在了還把你娘的話當耳邊風,說,是不是翅膀長硬了,想飛了?”
“哎喲,疼疼疼,我的娘親喂~~~”游坦之忙摟住她的腰,拉長了聲音說話,並矮身低頭跟著她的手走,防止她一個不高興真把自己的耳朵使勁往外拉。這是他多年來身經百戰得出的對付他這個小娘親的最有效的防身招數,死死摟住使她爆發無門,等她揪著自己的耳朵走累了,氣也就消了大半。當然,這個過程中是少不了要說好話安撫滴。
游坦之隨著她的腳步蹭著走,一邊還要抱著她,以防她在生氣的過程中只顧盯著自己而不慎摔著或磕碰了,嘴裡也不閒著,盡量討好道:“娘,你才三十六,不是六十三,我離家時你才幾歲,哪裡來的年邁之說?快放手,咱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等下讓爹看見了,會被罵的!”
“看見就看見,你娘又不用怕他,說,你還走不走了?”
“好,好好,不走不走。”游坦之拿這個撒潑的小娘親沒辦法,無奈的安撫道。
“真的?”游夫人聞言雙眼一亮,忙放開了他的耳朵,並且心疼的朝他被擰紅了的耳朵吹了兩下以示母愛滿溢,見游坦之點頭後,聲音頓時也溫柔了起來,欣喜的道:“那真是太好了,乖兒子,你也長大了,別老往外跑,那個蕭峰是個大男人,又不是姑娘家,你也不用老圍著他轉,再怎麼轉也轉不出個啥來。”
游坦之聽得一臉黑線,不由揉揉她的腦袋道:“我的小娘親喂,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不就他最近事兒比較多,你兒子多關心一下他麼,至於就把人往姑娘家身上扯麼?”
“你這死孩子,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了,小時候多好啊,經常出去跟人打打架惹點小禍什麼的,你娘我看著還開心。可自從你開始懂得上進,讀了點書後,就不喜歡跟人親近了,但是一出去遊學,不久後卻又跟他好上了,給家裡來的信上五回裡有三次要提到他,你還說是最近才多關心了他點?你關心他都快比你老娘多了!”說著,游夫人不由又雙手叉腰,怒目瞪視。
“娘,形象,形象啊,你是聚賢莊的莊主夫人,不是咱們家裡的葉廚娘,要靠吼的才能贏人。”
“哼,你小子少在這給我貧嘴。”游夫人嘴上雖是說教,但臉上卻露笑,顯然對兒子的乖順還是很滿意的,接著又道,“我聽你爹他們說過幾天各地掌事的就會過來莊裡做匯報,好幾個人說會帶女兒侄女啊什麼的來我們莊裡玩,到時候你可要看好了。”
游夫人覺得游坦之長大了,也該娶個媳婦定定性了,省得他老往外跑。然而,這話對游坦之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
想想那些什麼管事的女兒啊侄女什麼的,大於十八的都出嫁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十三四歲甚至更小的女娃子,讓他挑一個?辣手摧嫩花啊,他壓根提不起那“性”趣好不好,打死也不能幹,都還是未成年人呢!他又不“戀童”,游坦之忙裝傻充愣道:“放心吧,娘,到時候我會多找幾個人幫忙照顧著,不會讓她們有危險的,保證她們玩得開心。”
游夫人哀怨的看他一眼:“這當然是要的,不過娘才不是要你去當她們的侍衛呢,你看小時候經常跟你一起玩的阿毛啊牛榮啊,他們都娶妻生子了,你也趕緊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娘也好……”
“啊!”游坦之猛地一拍手,叫道,“娘,我想起來了,剛才爹好像叫我有事來著,我先去找他,待會再回來陪你玩哈。”
說完,忙撒丫的跑了,留下一個目瞪口呆了會兒後,只能氣呼呼的瞪著他離開方向的美貌婦人。游夫人實在想不通,到底誰才是當娘的啊,為什麼她會被兒子當孩子,以為自己是在跟他玩呢?這個死小孩,她可是認真的認真的哦,才沒有沒跟他玩!
游坦之七拐八拐,不知不覺中就拐到了蕭遠山父子倆住的院落,終於松了一口氣,決定在兩個時辰內一定不回自己房間,也不靠近父母所在的主院。
蕭峰正好在院中練功,見他神色有些匆忙,停下動作詫異的問道:“坦之,後面有人追你?”
“沒有。”游坦之搖了搖頭。
“那你剛跑什麼?”蕭峰奇怪的問道。
游坦之嘆口氣道:“沒什麼,只是我娘閒著沒事乾,想要抱孫子了。”
“啊?”蕭峰好像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游坦之繼續嘆口氣:“就是說,我娘催我娶妻了。”
“哦,原來如此。”蕭峰想了會兒,笑道,“那是好事啊,你跑什麼?”
“好是好,但是,哎,怎麼跟你說呢?算了算了,不說這個。”游坦之抓抓頭髮,一臉的煩惱,他總不能跟蕭峰說自己喜歡成熟獨立的女□?想了會兒,游坦之還是決定轉移話題,他看了看四周,道,“蕭伯父呢?”
“剛跑去跟你爹他們切磋武藝去了,說是明天就離開了怕以後沒機會交手。”
游坦之笑道:“怎麼會沒機會呢?不過蕭伯父也算能忍了,一個月沒動武,手癢是可以理解的,看來這下我爹和伯父兩人要不好過咯。走,我們看看去?”
蕭峰對游氏雙雄的武功倒是比游坦之有信心,笑道:“放心吧,游氏雙雄在江湖上威名如雷貫耳,他們的百煉鋼盾使得出神入化,我爹肯定也不容易得手。”
“那是因為你還沒見識過你爹的恐怖之處,在我看來,我爹他們合力也抵不過他三十招。”他們的武功,游坦之心裡基本上有底。
“不可能吧?”蕭峰懷疑。
游坦之道:“信不信,我爹他們在你手下也走不過五十招?”
“你如何能肯定?”蕭峰還沒跟他們幾人真正交手過,但游氏雙雄的武功他還是見識過的,絕對算得上是武林高手了,特別是聯合起來的時候有萬夫莫敵之勢,雖然沒對過招,但佩服之情一直留在心中,他絕不敢信口開河說五十招就能將他們二人拿下。此時,在好奇心驅使下,蕭峰點頭道,“好,我們去看看。”
兩人一路並肩朝游氏雙雄平常練功的地方去,當他們到的時候,蕭遠山正好拿劍抵在游駒胸口,一旁游驥的盾牌也已脫手。
游坦之拍手叫道:“好,蕭伯父好俊的身手,不過憑您的功夫,我爹他們還不足以做你的對手吧。”
蕭遠山將劍收回哈哈笑道:“不,這一場我打得很痛快,兩位莊主,承讓了。”
“蕭老謙虛了,雖說是比試,點到為止,我兄弟倆聯合起來也只能堪堪接你二十來招,輸得徹底,心服口服了。”游氏雙雄第一次遇到數十招就能破了他們百煉鋼盾的人,雙雙自愧不如。
蕭遠山又轉頭看向游坦之,雙眼如電:“小子,要不要再跟我比試一番,替你爹他們掙點面子?”
游坦之忙搖頭道:“不了不了,蕭老伯神功蓋世,豈是我等小輩能比的。”
“哼,你是看不起老夫麼?當初在少室山,是誰乘我不備,偷襲成功的,嗯?”蕭遠山從鼻子裡出氣,冷哼道,其實心裡早就消怒了。
“是我是我,蕭老伯都說我是乘人不備才偷襲成功了的,這會兒,我那點花拳繡腿怎麼還好意思拿出來搬弄呢。我看您身體也剛好,還是別過度用武的好。”游坦之笑著附和道,心想老人家自尊真強,到現在都不忘要挖苦他。
“是啊,爹,你身體剛好,明天我們也要離開了,您還是多休息一下吧。”蕭峰勸道。
“行了行了,爹不用你擔心,我現在好著呢。”蕭遠山擺擺手道。
游驥笑道:“蕭兄弟不用擔心,你爹現在神勇著呢,我們兄弟倆實在不敵啊。”
游駒應和道:“是啊,對了,明天你們就要離開了,晚上我們大家一起吃頓飯,算是給你們父子倆踐行了。”
蕭遠山忙稱謝道:“兩位莊主真是客氣了,打擾多時,還讓你們破費了許多,我們父子倆早就該離開了。”
“誒,見外了吧,坦之很早之前就跟令郎交上朋友了,我們跟你們父子倆也都十分投緣,是朋友就快別說這種客套話了!下回,你們有什麼事需要聚賢莊幫忙的,儘管開口就是了。”游驥道。
蕭遠山父子倆一陣稱謝,一行五人又東拉西扯起來,直到夜幕降臨,下人來說已經備好了酒宴才一起就席。觥籌交錯,酒酣之際,或暢聊江湖,或漫說趣事……笑聲不絕於耳。
☆、避若蛇蝎
第二天,蕭遠山父子倆便離開聚賢莊,踏上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征程。
游坦之在小母親的告誡和緊迫逼人的盯哨下,只得充當言聽計從的乖兒子,終日陪在她身旁,直至那些管事帶著他們那些女兒啊侄女什麼的抵達聚賢莊。
其實那些管事游坦之基本上都認識了,或少年時在自家莊園裡,或出門遊學時在各地莊子上見過,還有好幾個不太安分被他收拾過的,總的來說都還算是些有眼力有本事的傢伙。此番前來,除去匯報工作外,許多人都打著少東家已知曉人事,或許要成家了趕緊帶些漂亮姑娘讓他看看的主意,少東家看不上眼於他們也無損失,要是看上眼了,從此在聚賢莊的旗號下可就飛黃騰達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這齷齪思想,也有許多真心臣服這個少東家,希望他好,也真心為自己疼寵的女兒或親戚家的孩子打算來著。再說,不管他們是何目的,一切不還都是少東家自己說了算麼,他們也不能強求些什麼。
而游坦之自然是熱情地接待了這些管事,並對他們帶來的小蘿莉們表示友好,統統體貼的照其各自喜好進行各種安排。眾人見他年紀雖小,但行事穩妥毫無差池,不僅各地管事無可挑剔,就是第一次放手讓他全權自主安排的游氏雙雄也十分的欣慰,看來不用他們提點教導,坦之已經能從容應對商場上的各種事宜了,聚賢莊的產業就算此時交到他手裡也不用他們擔心了了,游氏雙雄真是老懷寬慰。
游坦之從來都不是逃避責任的主,既然留下來並跟這些主事們碰上了,自然竭盡所能款待好這些功臣,好進一步收攏人心。對於那二十來個管事們帶來的小蘿莉們,游坦更是給足了面子,盡量抽空與她們接觸,可惜不管怎麼看,他都無法將她們視為可婚對象,其中就算是最大最老成的一個女孩,也不過區區十五歲,嬌滴滴的讓他頭疼,更別說讓他傾注心力去培養感情了。
饒是如此,這些小蘿莉卻已經學會要為自己將來嫁給個好人家努力了,想盡辦法百般引起游坦之的注意,有點心機的甚至還企圖用美人計行勾引之事,實在令游坦之哭笑不得。當然,不管是給他惹了麻煩還是給他添了樂事,游坦之都把她們當妹妹般一視同仁,不責怪也不過度親近。
等管事們陸續帶人離開,游坦之也乘勢找機會溜了。這讓想找機會看看自己兒子在那麼多千金小姐中有沒有看中一個的游夫人十分生氣,而游氏雙雄說什麼孩子長大了凡事分寸著呢,放任不管的態度更是讓她怨念叢生,只怪自己怎麼就沒生個貼心的女兒,卻養了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兒子。
游坦之溜出家門後,心中最關心的還是蕭峰,擔心他太不解風情,找上馬夫人後沒將事情搞清楚反而又惹一身腥。因為在游坦之看來,蕭峰也算是個奇葩了,活了這麼多年,竟然毫不近女色,比榆木疙瘩還誇張;而蕭遠山在男女之事上或許比他兒子好上一點,但若對付起仇人來,那可是最瘋狂最無理智的。兩個武功蓋世的父子兵一起做事,不僅沒讓游坦之放心反倒更生煩憂,說出來只怕都沒人信。
游坦之尾隨蕭峰蹤跡一路往北,這日到了武漢,剛入客棧要了一桌酒菜準備自飲自樂之際,猛然闖入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女子,非常神速的躲到他身後,毫不猶豫的鑽進了桌子下,快得正倒著酒的游坦之都沒來得及看清她的模樣。
很快,門外就進來了一個身穿黃葛布單衫的中年男子,只見他雙耳上各垂著一隻亮晃晃的黃大環,獅鼻寬嘴,形貌頗為凶狠詭異,顯然不是漢人。游坦之暗道一聲壞了,這人的形象太顯眼,很像某個打醬油的反派角色,而此時正躲在他桌底下的,那更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游坦之心裡暗道一聲倒霉,臉上卻不露聲色,照吃照喝。
來人環視四周,一臉不耐的叫道:“小二,剛才跑進來的那個姑娘呢?”
正忙著的店小二沒注意到門口的動向,剛準備跟來人打招呼卻反被問了個先,一時有些疑惑的道:“什麼姑娘?這會兒我們店沒有進來什麼姑娘家啊,客觀您是不是找錯地了?”
來人懷疑的看著他,又跑上樓去看了看,很快又跑了下來,出去了。
過了會兒,游坦之桌下的少女從地下鑽了出來,俏皮的吐吐舌頭,拍了拍胸口,連聲道:“呼呼,好險好險,幸好沒被他看見。”
店小二猛然見到個沒見過面的漂亮女子,嚇了一跳,反應過來道:“姑娘,剛才有個大漢正找你呢。”
“要你多嘴!”少女雙目一橫,似嬌似嗔,眼裡卻透著一股狠厲。
小二自討沒趣,摸著鼻子又忙活去了。
少女見他轉身,怒氣沖天的往游坦之桌上一拍,叫道:“瞎了你狗眼啦,沒看見本姑娘在這麼?還不快給我上一桌好酒好菜?”
小二轉身,又是心痛又是心驚。
只見被這個少女拍過的桌子,凹進去好大一塊,桌上的飯菜也好些都灑了出來,那位客人還一臉狀況之外的樣子。店小二還算好脾氣,對少女惡劣的態度忍了忍,開口道:“姑娘,您要什麼飯菜儘管叫來,別打擾本店的客人啊。”
“讓你上你就上,囉嗦些什麼,信不信我把你舌頭給割了?”少女拉開游坦之身旁的椅子,從竹筒裡拿了雙筷子,去戳游坦之桌上的飯菜。
店小二忍無可忍,正要發怒,游坦之怕他言語過激惹怒面前的小魔頭枉丟了性命,忙裝被打擾到了頭疼的樣子,不太高興的道:“小二,有錢賺還不好麼,吵什麼吵,她要什麼你就上什麼,我等會兒還要趕路呢。”
小二見客人不高興了,又好脾氣的忍了,問少女道:“姑娘,您要什麼飯菜?”
少女見游坦之桌上的飯菜都很不錯的樣子,便道:“照著這個人桌上的來一桌,快去備來!”
店小二點頭應是,一臉不高興地嘀咕著走了。
美貌少女戳了兩下,似乎戳上癮了,對著游坦之一桌的飯菜戳得不亦樂乎,等把一桌子的飯菜全戳了個遍後,才笑嘻嘻的對游坦之道:“你這桌飯菜真不錯,咦,你怎麼不吃啊?”
“啊?我不怎麼餓,好像吃飽了。”游坦之若無其事的答道,心裡實則在暗呼倒霉,暗想被別人戳過的飯菜誰還會有胃口吃啊,妄論眼前的少女了,被她戳過的飯菜,人還能吃麼?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眼前這個少女定是《天龍》裡最令人頭疼的“女魔頭”阿紫無疑了!真是多虧了剛才那個特徵明顯的醬油人物,讓他提高了警惕。
“是嗎,我看你這麼大一桌飯菜都還熱乎著呢,還沒吃怎麼就飽了?”少女奇怪的看著他,忽然笑道,“我叫阿紫,你呢?”
“游坦之,阿紫姑娘好。”被他猜中了!阿彌陀佛,他怎麼這麼倒霉,誰不碰見偏碰上這女魔頭呢?要是被她纏上,那往後還有好日子過麼?做夢吧!
“游~坦~之~”阿紫重複了一遍,又笑道,“雖然沒聽說過,不過我們算認識了吧?”
游坦之很想搖頭,但最後還是無奈的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喂,游坦之,你這人不喜歡說話麼?”
“還好。”
“切,看來你這人還是塊木頭,無趣得緊吶。好吧,看在你今天讓我躲過我二師兄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了!”
“……謝謝。”游坦之第一次違心的向人稱謝,還怕表現得太木訥讓眼前的少女興起捉弄之心,揚起嘴角裝傻的笑道。自己都做到這份上了,要還是倒霉的被她盯上,那一定是他上輩子作孽了。
“我罵你,你還跟我說謝謝,你這人不是傻了吧?”阿紫詫異極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游坦之皺起眉,思索良久,道:“還好。”
“嘖嘖,這下我確定,你真的是個傻子了。看你樣子,不說話別人還把你當公子哥呢,一說話就露陷了吧,真是個大傻瓜,哈哈……”
游坦之任由她笑,等她笑得差不多了,默默的從荷包裡拿了塊小碎銀放在桌上,告辭道:“姑娘,我趕路,先走了。”
阿紫見他要走,好像丟了件有趣的玩具,不高興的停住了笑:“我還沒跟你聊夠呢,你這就要走?再說了,我們剛算認識了,難道不一起玩玩?”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下次吧,下回我請你喝酒。”游坦之忙笑著道。
“喝酒?”阿紫愣了一下,而後拍手叫好道,“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回見了,我一定帶你玩些好玩的。”
游坦之笑很高興的道:“好!”
說完轉身就出了客棧,趕緊騎上自己的馬,朝另一客棧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