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我不是醜小鴨》第163章
卷四:千山萬水一線間 五十一回:相見

  吃過飯後,秦秣就到河邊小公路旁去等方澈,她找著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坐下,雙手撐著額頭,沒過多久,就感覺眼皮子耷拉,想要睡著。

  河邊的風有些濕冷,不過秦秣衣服穿得厚實,坐著倒也愜意。

  小公路上車來車往,不算頻繁,但也不少。就在來回的汽車奔馳聲中,又一輛黑色悍馬從遠處駛來。

  方澈下車的時候,就見到秦秣抱著膝蓋坐在河邊,整個人小小地縮成一團。秦秣的性情與她的長相十分不搭的,她個性強韌,就算偶有溫柔的時候,也帶著種玉骨鐵扇的風雅意味,彷彿隨時都能瀟灑地拂袖離去。

  但在很多時候,方澈眼裡的秦秣就是這樣小小的。小小的神采飛揚,小小的風骨錚然,叫人沒來由便想親近。

  他放輕腳步,緩緩走到秦秣身後,正想叫她,便見她轉過了頭,撐著腿起身,笑道:「方澈,你來啦。」一笑如清流淌過竹林,令整個天地都彷彿亮色了幾分。

  也或許,這便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秦秣本來就只是長得普通清秀,但在方澈看來,這卻是世上最動人的容顏。

  「你頭髮上有草屑。」方澈抬起手,落到秦秣鬢邊,食指扣著拇指,輕輕一彈。

  「好了沒有?」秦秣微仰頭,話音才剛落,便又被他輕輕捧住了臉頰,然後額頭上受到他雙唇一印,觸感如春風輕拂。

  秦秣拉下他的手,扣住他的五指,向他側頭一笑:「方澈,我老家這裡風景還不錯的。」

  「那你帶我走走。」方澈臉上也含著笑意。

  「有得給你走,只管放心,從這裡進去,要走一個多小時才能到我家,你到時候可不要走幾步就叫累。」

  「我有那麼沒用嗎?一般叫累的那個,是你才對吧?」方澈微揚眉。「那可不一定。」秦秣拉著他踩到田地裡,很歡暢地說:「看到這些田沒有?回老家以前,我從來就沒見過。今年夏天農忙的時候我一定要回來幫忙,也去割麥子。」

  方澈嘴角抽了抽:「這是水稻田,種的不是麥子。在這個地方,夏季也沒有麥子給你收割。」

  秦秣眼珠子一轉,腦袋左右晃過,彷彿在四下里尋找什麼。她忽然放開方澈的手,哈哈一笑道:「哎呀,這稻草梗子長得真抽象。我就說嘛,它硬要把自己偽裝成麥子的雙胞胎,你看你看,這就引起誤會了,多不好呀!」

  「秣秣,我記得讀小學的時候學過一篇課文。」

  「什麼課文?」

  「名字不記得了,具體內容也有點忘。就記得一個片段,說有個老師帶著一班小朋友到郊外去踏青,春天禾苗長得很好,綠油油一片,那些小朋友中間忽然冒出一個聲音,大叫……」方澈聲音微頓,然後嗓子一壓,學著小男孩童真的語調說:「這韭菜長得好壯啊!這麼大一根,還成片呢!哇!肯定很好吃!」

  秦秣:「……」

  她忍了又忍,還是捂著肚子大笑起來。這一笑,笑得順暢,竟是怎麼都停不下來。

  方澈的表情接近於面癱,他說:「秣秣,我不是在說笑話,我是在笑話你,你一點都聽不出來?」

  「沒……噗!」秦秣還是在笑,好不容易止住那點笑意,她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擺了擺,「我的抗打擊能力不需要你再驗證啦,我心裡頭清楚呢……哈哈!但是,你說話真的很好笑。好笑……」

  方澈就得著她笑完,然後在她揉著肚子準備站起身的時候,冷不丁冒出一句:「秣秣,插秧的時候,田裡有一種蟲子,叫螞蝗你知道吧?」

  秦秣輕咳了聲:「什麼螞蝗?」

  「一種很軟的蟲子,不但能吸血,而且沾在人身上就拔不下來。」方澈的語氣陰森森的,「最恐怖的是,那東西還可以順著吸血的孔洞,鑽進人血管裡。」

  「喂!」秦秣喊了一聲。

  方澈當做沒聽到,繼續嚇唬人:「它會以人體為溫床,在那裡面產卵,發展處無數的小螞蝗。那些小螞蝗又會爬啊爬……」

  「方澈!」秦秣惱怒地叫道:「不要說啦!」

  方澈語氣不變,神情也不變,繼續說:「或者爬進人五臟六腑,更有可能爬進人腦袋裡……」

  秦秣跳起來,衝過去一把摀住他的嘴,另一手已經環到他背後緊緊抱住他。

「儘是嚇人,螞蝗哪裡有那麼恐怖?」秦秣的頭埋在方澈懷裡,聲音悶悶的。

  方澈低低地笑出聲,雙手環抱住她,在她耳邊說:「只要是我陪著你,螞蝗也不怕。」

  秦秣哼了哼,沒再吭聲,只是默默感受著這人的溫暖,心裡覺得這樣一個擁抱也是很讓人滿足的。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被嚇著,她的膽子還沒小到那樣的程度。不過方澈那語氣分明是想要嚇人的,秦秣若是不配合他一下,豈不是大煞風景?包容是相互的,假如這種配合也是寵愛的一種,那麼秦秣願意用這種方式來寵愛方澈。

  過了一小會兒,秦秣輕輕推了推他,聲音恢復平常:「方澈,我們走吧,早點回去,過會還得回邵城。」

  方澈便放開她,牽起她的手與她一同在田間小路上走。

  在這樣的天氣裡,草色與土色極為相似,雜亂地延伸出來,卻隱隱讓人有天地開闊,所見皆素雅的感覺。

  走得大半段路,方澈問道:「秣秣,這裡要修路的話,是不是必須佔田?」

  「是得佔田,」秦秣點點頭,「所以大概要很久才能正式開始修。」

  「如果……如果是更改土地用途方面的問題,」方澈緩緩說道:「我應該可以幫上忙。」

  秦秣訝然道:「你認識這方面的人?」

  「其實是我外公認識,不過他認識也就等於我認識了。」方澈笑了笑,「這也沒什麼,修路本來就是好事,只是如果沒有審批,私人開路不被允許罷了。這樣吧,等回邵城以後,我去一趟國土局,說一聲。」

  秦秣低頭沉默片刻,側頭看著方澈,笑道:「行啊,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她有些明白方澈剛才解釋得那麼清楚的意思,他是怕她不肯接受這方面的幫助,所以在遣詞方面甚至可稱謹慎。

  秦秣在心念間轉過這道微妙的小坎,又覺得有些心酸。或許正是因為她一貫太過強硬,所以方澈才會這樣小心翼翼。而他們既然已經牽了手,不分彼此,她又何必處處強硬以顯示自己的獨立?

  人格獨立並不需要通過這樣的方法來表達,方澈也絕不會以愛情的名義來禁錮秦秣。他是可以全然信任的——這樣想著,秦秣心中彷彿忽然有道枷鎖脫落,落地無聲。

  他們走進小客廳的時候,屋子裡四個人的目光一齊落在了他們牽著的那雙手上。

  「爺爺,這是我朋友,」秦秣頓了頓,又補充,「不是普通朋友,是將來要結婚的朋友。」

  方澈微微一笑,向幾人致意:「我是方澈,見過爺爺、叔叔、伯伯、伯母。」

  秦沛祥是早有心理準備,老爺子和秦東生夫婦卻硬是難以轉過這個彎來。過得片刻,還是老爺子反應快些,他先對蘇麗珍說:「麗珍,來客人了,去端茶水過來。」

  蘇麗珍連忙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走過秦秣身邊的時候,她有特意多看了方澈一眼,那表情裡仍然帶著驚嘆。

  老爺子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條凳子,說:「秣秣,你做到這裡來。」

  秦秣放開方澈的手,向他眨眨眼,便走到秦偉華身邊坐下。

  「你叫方澈是吧?」老爺子又指了指方桌對面的一個位置,「請坐。」

  方澈點頭稱謝,長腿行過幾步,從容坐下。

  不過照這個位置分配來看,老爺子已是在不動神色間,便將秦秣和方澈遠遠隔開。

  「你今天是開車過來的?」蘇麗珍端了茶水過來,秦偉華先叫眾人喝水,然後狀似不經意地提問。

  秦沛祥兄弟只是坐在旁邊默默地聽著,蘇麗珍又去了廚房。不知為何,秦秣腦子裡就冒出一句話:「方澈單挑秦老爺子。」這樣想著,她心裡就覺得好笑,臉上的笑意更是滿滿溢出。

  「是開車過來的。」方澈微帶笑意,有禮地回答。

  「有駕照嗎?開了幾年的車了?」

  「我是十八歲的時候在北京考的駕照。」

  「哦,那你今年是?」

  「我今年七月滿的二十歲。」

  「你十八歲在北京?在北京做什麼?現在又在哪裡?」

  「我在北京讀過一年大學,現在在C城工作。」

  「什麼工作?你讀的什麼大學只要讀一年?」老爺子問得無比詳細,看那架勢,審核意味十足。

  方澈便詳細地解釋了自己的求學經歷,期間又應對了好些提問。

  老爺子聽過之後,也沒再問方澈的家庭背景,卻說:「小方,我這是實在話。論長相,我們家這個閨女比不上你,論學歷,秣秣也比你差得遠,再說家境,你們家可以送你出國讀書,那家境肯定也比我老秦家強太多。你現在是一個領域的精英、專家,已經獨立工作,我們秣秣卻還在讀書。她哪點配得上你?」

  這一段話出來,秦沛祥已經鄒起了眉,秦秣則嘆了口氣,心裡想起自己那隔在時空之外的,千年前的老父親。

  秦老爺子這話乍聽起來刻薄,其實是問得相當有水準的。

  他一條條排除了所有外在條件,直指方澈真心。他明著問的是「秦秣哪點配得上方澈」,實際上說的是「我不看你的條件有多好,我只看你對我家秣秣的感情有多純粹真切」。

  方澈答得沉穩:「爺爺,秣秣看到的只是我個人,我看到的,也只是秣秣這個人。只有她能給我幸福,而我,願意用我所有的努力來經營我們兩個人的幸福。」

  老爺子點點頭,既不說滿意,也不說不滿意,氣氛便沉默下來。

  沒過多久蘇麗珍就端著飯菜上來,秦偉華說:「我們早點把晚飯吃了,好趁著天色不太晚的時候趕回邵城去。」

  秦偉華眯起眼睛,示意眾人開動飯菜,對方澈的態度不算冷淡也不算熱情。

  吃過飯後,蘇麗珍留在家裡,其他幾人便一起動身往村外公路走去。

  這一段長長的田間小路,走得秦秣有些擔憂。她看老爺子拄著枴杖顫微微地走,生怕他不小心摔著,想要修路的願望也更加迫切。

  沒有路,秦家村的人只是出去一趟都如此困難,平常若是要買回什麼大件的東西來做建設,也只能依靠人力運輸,艱難無比。

  這田間有些小路稍寬,能並行兩三人,有些小路卻很窄,只能單人行走。

  方澈一直走在秦秣身後,也是在他們這一行的最後面。前面開路的秦東生,秦沛祥則走在老爺子身後護著他走路。路面寬的時候,方澈走在  秦秣身邊,低聲說了句:「秣秣,你是不是搶了我的台詞?」

  秦秣腦子裡轉了個疑惑的圈圈,還是沒弄明白自己怎麼搶方澈台詞了。

  方澈又低笑道:「你不記得沒關係,到時候我會提醒你的。」

  等他們到得邵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秦偉華坐在車裡,臉部表情繃得緊緊的,沉聲道:「直接去阿林那裡,不用停。」

  等車子將要開到城市邊緣的時候,他忽然道:「等等,停一下車。東生,你去那邊水果市場買點蘋果過來。」

  秦東生去了後,過得片刻,老爺子又說:「小方,今天麻煩你了……」

  這話又顯得生疏客氣,方澈頓了頓,笑道:「您要是覺得這算是麻煩,那我一被您麻煩為榮幸。」

  秦秣坐在副駕駛座上,側過頭看他,片刻之後與他視線相對,兩人又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論秦老爺子會提出怎樣的考驗,方澈都不需要有壓力,因為秦秣早就認定了他,不會改變,不會動搖。他們之間就算沒有甜言蜜語,沒有山盟海誓,但不論滄海沉浮,他們都知道,只有對方會一直站在那裡,可以攜手,並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