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碰的一聲，萬太在眾人不敢或沒意願出手相救的情況下壯烈犧牲，倒地不起。

　　「真是受不了你們這群人，吵了半天竟然完全沒說到重點。」安娜沒好氣的說著，握拳的左手明顯就是剛剛擊倒萬太的凶器，她掠了掠凌亂的髮絲：「由我來解釋一切雙方都可以接受吧？」

　　葉那邊的人是不敢有意見，至於我和好則是覺得安娜總比麻倉家的某些人可信的多。

　　安娜拿出了一條項鏈，一直藏在她的念珠底下，我們都很熟悉的那條項鏈。

　　其它人不明所以，葉一臉疑惑，我和好則是相視一笑，想不到這條項鏈會成為我們三人間最後的連結。

　　「你大概已經忘記了吧！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送給我的東西，當時你告訴我，這是你的哥哥送給你的護身符，這條項鏈是你最重要的寶物，所以你希望它可以代替你保護我。」安娜把項鏈放到葉手中。

　　還帶著安娜體溫的銀色鏈子在葉攤開的手掌裡閃耀著銀色的光芒，熟悉的外觀和似曾相識巫力波動讓葉隱隱約約的聽見一句話在耳邊迴響。

　　『不可以忘記我喔！』不可以忘記誰？葉慌亂起來，他感覺到自己遺忘了一個重要的承諾。

　　「當時你們三個人是一起來到恐山的，我看得出你們之間有很緊密的感情。」安娜平靜的說著：「後來我被緊急帶回麻倉家的時候，只見到你一個，當時的你滿身是血眼神空洞，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問清楚情況，你就被麻倉葉明他們強制隔離了一個月，可是再見到你之後我明白你忘記了很多事。」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葉抓著安娜的手大聲問著。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記起那些事情。」安娜彷彿承受不住葉的質問，微蹙眉別過頭：「他們可以改變你的記憶，當然也可以改變我的，如果讓他們發現我知道的這些事，誰來告訴你真相？」

　　我則是看著這一幕不懷好意的笑著，偶爾他們之間也會有這種主從相反的狀況，不過等事情過去後，葉大概會很慘很慘……

　　「既然這樣……」葉一把搶過安娜手中的小瓶子，一口氣喝了下去，不過他的臉上馬上出現了奇怪的表情：「好難喝……」接著就直挺挺的倒下去。

　　屋內立刻像炸開了鍋，蓮他們看著扶著葉的好一臉敵意，而法斯特、波裡斯他們則是夾在我們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無視他們帶的敵意的表情，問了安娜葉的房間，親自把葉抱了過去，安娜則是跟了過去照顧葉。

　　「席巴。」我輕喊了一聲，負責葉的祭司席巴立刻從窗外爬了進來，又是一個不走大門走窗戶的傢伙。

　　十祭司們真的很辛苦，每個人至少負責了五到九個選手，還要全程注意他們負責選手的情況，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到的。

　　「葉至少會昏迷一個月，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他了。」我仔細的囑咐。

　　「這是我的責任，三代大人。」席巴恭敬地道，接著有些猶豫地道：「葉的情況要不要緊，他到底是怎麼了。」

　　「只是需要一段時間判斷記憶的真實和虛假。」我看好獨自回來找我，拉著他走了出去。

　　要和葉在一起也是一個月後他想起我們之後的事，現在嘛！還是先回去與歌德巴討論一下通靈人大賽的事好了。

　　第 42 章

　　兩個月後，真正的淘汰賽轉移到東京無人島舉行。

　　作為司儀的拉吉姆一開場在擂台嘰呱個不停，甚至還對場外的觀眾叫囂，把十祭司的形象一次敗壞光了。

　　「沒想到第一場比賽就和你那邊的人對上了。」葉靦腆的笑著，他和好坐在一起，另一邊就是安娜，後面則是前鬼和後鬼佔了一大片位置。

　　雖然葉已經想起了過去的記憶，但是曾經分裂過的感情卻很難像從前一樣，生活環境的不同和觀念的差異讓兩個人都不斷重新尋找著與對方相處的模式。

　　好的手下卻被他趕到另一邊去了，除了已經跟著葉的波裡斯，其它人都只能遠遠相望。

　　「這是遲早的事，不過你可能要替你的朋友擔心了。」好露出懶散的笑容，沒什麼顧忌的說著：「我太瞭解他們這些人，他們沒什麼作不出來的。」

　　全體大汗。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和他們在一起啊！」葉問的正是他們兄弟間最大的分歧，也是遇見波裡斯之後讓他最覺得困擾的一件事。

　　「因為他們很像以前的我。」對象是葉，好不曾想到要隱瞞什麼，葉問一句他就答一句：「他們都是被這個世界拒絕的人，相對的也不願意被這個世界的某些規則約束。」

　　但是他們的做法只會與最想接近的人群越離越遠，而並不想落入同樣情況的好只是站在高處看著他們胡作非為，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只是單純的旁觀著一切。

　　「以前？」葉敏感的挑出了一個詞。

　　「嗯……」好微微一笑，笑容優雅而自信：「對啊！是以前。」

　　好的笑容讓葉他們幾個看呆掉了，過了好一會兒，葉才磕磕絆絆的說：「好哥哥，你笑起來真好看。」其它人附和的點頭。

　　只聽啪的一聲，葉的臉著地，前鬼的手正在他後面，看台一陣混亂。

　　「笨蛋！你們兩個不是長得一樣嗎？」坐在另一邊的安娜沒好氣地道。

　　葉爬起來後摸著頭傻笑道：「對喔！我都忘記了。」

　　這次全體狂汗，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為什麼笑起來的感覺差那麼多。

　　這時拉吉姆已經介紹完第一場的參賽選手，輪到歌德巴開口道：「根據ＧＳ的意志，所挑選出來的６３位通靈人聚集在此。如今，就只有戰鬥了。」然後轉過身把全場觀眾留給了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黑影：「所有戰鬥的勝負判定，均以第三代通靈王大人的意見為準。」

　　第三代通靈王！？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集中，就是擂台上的蓮他們也忘記了他們的比賽即將開始，專注的目光如果有具體能量，準能將那人的衣服燒出幾個大洞。

　　主席台上那個整身被斗篷罩住的身影在眾選手眼裡怎麼看怎麼詭異，低沉的聲音悠悠的傳揚開來：「我宣佈，通靈人大會東京淘汰賽第一場，正式開始！」

　　葉他們全體擠到看台前方去，好奇的打量那個身影。

　　安娜抱著手，冷冷的道：「那個人……神神秘密的，不知道什麼來歷，你有什麼線索嗎？」問的卻是跟她一樣安坐在座位上的好。

　　「三代通靈王大人──三代大人？」好摸摸下巴，不甚確定地道：「應該……不會是他吧？」

　　第 43 章

　　我坐在主席台上，帶著笑容看著蓮他們的戰鬥，可是笑意卻沒有傳到心裡，那就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表情，即使知道沒有人看得見也是會笑著。

　　就在三天前，初代走了，旅遊經驗豐富的他這次不知道相中了哪個世界。

　　通靈王的職責有分對外與對內，對外是指以帕契族為橋樑，對外界下達的指示，也就是帕契族人口中所謂的──ＧＳ的意志。

　　對外的優先次序是當時存在ＧＳ內的通靈王代數高低為準，也就是說只要初代和二代在ＧＳ的一天，外頭的事情就輪不到我做主，當然那指的是公事。

　　對內則是輪班制，以輪班中通靈王的意見為ＧＳ內大小事的最高準則，輪班是以歸來的通靈王為主執勤六年，若超過六年則是以代數最小的為優先。

　　隱隱約約有種被算計的感覺，但是二代在執勤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帶著小七跑掉的吧！畢竟跑掉的話下次的執勤時間就得像我一樣加倍補回……

　　呃！也許……我不敢確定的想著。

　　「我走了，待在這裡真讓人不舒服。」我還不想被他們……那些和我有過節的人知道我的身份哪！適當時候還是得現現身的，不過如果三代和清流總是再不同時間出現，那麼不用任何人刻意去想也知道其中的問題了，我需要一個巫力足夠強的替身啊！

　　勝利有時就是來得簡單，巧克力愛情的冷笑話讓他的對手的持有靈笑成一團，再戰不能，雖然我對冷笑話這種東西向來覺得很無言，不過他們對勝負沒有疑議就好。

　　「又是一個對自己選擇的道路產生懷疑的人。」我單手支著下巴，不知何時出現在好的旁邊，順便把他們嚇了一跳，除了好之外沒有一個可以感覺到我出現，這樣的實力真是糟糕透了，今天比賽完後一定要好好的訓練他們。

　　我出現在看台的同時，席巴披著黑斗篷取代了我的位置，選他當替身也是沒法的事，誰讓他身材和我差不多呢？

　　「當人們碰上使價值觀動搖的巨大事物時，就給了他們的機會。蓮就是抓住了ＧＳ所給予他的恩惠啊！」好輕笑：「不管做事的手法如何，堅持是很重要的。」

　　「哥哥們的意思是佩約戴沒有錯嗎？」葉疑惑地問。

　　「對與錯的準則來自於每個人心中的看法，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對錯，只有立場不同的分別。」我淡淡的道：「對一個通靈人而言，最危險的就是猶豫、對自己的做的事產生懷疑，沒有堅定的心就配不起強大的力量，這樣的人毀滅的最快。」

　　「沒有對錯？」葉滿臉不解。

　　好笑道：「葉果然還是個孩子。」

　　葉想反駁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兩個哥哥與他的距離相當的遙遠。

　　「別亂想，你只是差了點年紀。」好伸出手用力揉亂了葉的頭髮，兩個兄弟很快鬧成一團，才過一下子時間旁邊幾個人也被波及到，結果變成了一場混戰。

　　就在我們胡鬧的時候，下方的蓮也結束了戰鬥。

　　「輸的人會怎麼樣？」萬太擔心的問。

　　「蓮沒有下重手，他只要修養一陣子就夠了。」我平和的笑著：「不過要是他失去了對自己的選擇堅定的自信，那麼他就再也無法成為一個通靈人了。」

　　第 44 章

　　比賽過後，蓮挾著勝利的氣勢向葉發出了挑戰，我覺得他還算是個聰明的孩子，沒有把目標訂在好的身上。

　　龍他們都是一陣緊張，蓮最後的一刀確實震撼了他們。

　　「現在沒有必要響應。」葉無視其它人的慌張輕笑著，那副低目斂眉微帶一絲笑意的樣子倒頗有幾分好的神韻。

　　見識過我和好的實力，葉心裡的目標是我們，至於蓮？那不過是葉在達到我們這種程度的路上必然被征服的小山丘罷了。

　　我溫柔的笑著，知道葉或許還純真，但是要變得成熟也用不了多久時間，等這邊的事都處理完了以後，就不用太過擔心他了。

　　雖然賽場上還互相挑戰，但是比賽後葉他們開心的給蓮的隊伍辦了慶功宴，那樣熱絡歡鬧的氣氛，我卻覺得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晃了出去，當然我沒忘記交代注意他們情況的祭司，別給他們含酒精的飲料，就是已經成年的那幾個也不准碰。

　　外面的月色很美，我隨便找了一顆還算高的樹，背靠著樹幹坐在枝枒上，閉上眼靜靜的感覺週遭靜謐的氣息和諧的氣氛，多少年來習慣了孤獨，反而不習慣身處人群的喧鬧，人少的時候還好，人一多我就想逃跑。

　　坐沒多久，我睜開眼伸出雙手穩穩的接住了好，因為夜風而微涼的身軀在抱著好溫熱的身體後多了一絲暖意。

　　「怎麼不留在裡面跟葉他們在一起玩？」我把好拉進自己懷裡，讓他貼著我坐著，免得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剛剛突然覺得葉他們和我的距離很遙遠。」好伏在我身上低低說著：「那裡曾經是我很嚮往的世界，不過當我真正接近的時候卻發現我從來就不屬於那個地方，奇怪──他們明明是那麼真心的接受我的存在，而我也一直期望身邊有那樣的一群人。」

　　我輕輕的摩挲著好的長髮，聽他述說他的心情，心裡酸酸澀澀的，知道好已經開始接觸我們曾有過的心境，沒辦法走過來的就會在最後與ＧＳ的融合中消散，但是我卻幫不上他的忙，想不想繼續存在完全都是個人的意志問題。

　　做為通靈王的標準並不在於力量而是意志的強弱，對將成為靈體而永生的我們來說意志就是存在，如果失去了對自身的肯定，我們就會完全的消散不復存在，或許會在ＧＳ中形成新的靈體，但卻不會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我很想和好一直在一起，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夠忍受做為通靈王之後面對無邊際的未來感覺到的彷徨和寂寞，以及無論發生什麼樣的打擊都能夠堅定自己向前的心，相比我曾經歷過的日子，一千年僅僅是一段短短的時間。

　　做為通靈王並不輕鬆，絕對不能猶豫也不能動搖。

　　「我曾經以為那是我想要的，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我始終是個旁觀者，我一直都是在高處俯視著他們。」好的頭擱在我的胸膛上，慢慢的沉睡過去。

　　輕輕一嗅，我皺起了眉頭，我就說好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話呢！竟然是喝了酒，而且還喝醉了。不過我不是交代過不許給他們酒精飲料了嗎？不過好到底喝了多少啊！他應該不是會不注意自己承受能力的那種人。

　　我所不知道的是席巴、卡利姆他們都已經被拖入葉他們的慶功宴裡，而且一個個都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