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隔天的比賽是Ｘ－Ｌａｗｓ對戰好的另一群下屬，錯過了初賽介紹的他們想必不會知道我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可憐的席巴依然代替我坐在個位置上，當然他還得應付任何人的試探，務必把我演得天衣無縫。

　　看台上一群人全部東倒西歪，可見昨天鬧得多過火，好完全沒有形象的躺在我大腿上讓我幫他按摩著太陽穴，以便緩解宿醉帶來的頭痛，葉則是抱著頭含著眼淚可憐兮兮的看著安娜，有未婚妻但還是沒人照顧的男人最可憐了。

　　「沒有一個是聽話的乖孩子，現在吃到苦頭了吧！」我沒好氣的訓著他們。

　　「那個是什麼啊！」轟隆轟隆指著被推進廣場的鐵處女，他的臉色鐵青的難看，可洛洛正忙著替他冰敷。

　　「那是鐵處女，裡面關的是Ｘ－Ｌａｗｓ遵奉為聖少女的女孩梅登，旁邊那麼戴著眼鏡的男人是他們的隊長馬爾科，最後一個人嘛！我不記得他叫什麼名字，不過他的持有靈很有趣，雖然他的堅持時間很短。」我抬頭向對面的拉基斯特打了個招呼，指指底下那三個人，示意他最好自己出手處理掉這個麻煩。

　　拉基斯特不著痕跡的點點頭，拉下了寬大的帽簷。

　　「馬爾科……六年前暗算你的那個人嗎？」好帶著殺意的凜冽眼神讓我忍不住伸出手掐掐他的臉：「痛……為什麼掐我？」好捂著臉頰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或許我就是想看到這個表情才這麼做的吧！

　　「不要隨便露出這種表情，會嚇到人。」當然那個人指的是葉，我沒有去管其它人的閒心，我從口袋裡拿出幾個彈殼，叮噹一陣亂響，七個子彈殼落到了地上：「這是我那天從身上挖出來的彈殼，你說他們到底有幾個人偷襲我呢？這件事情葉不要管，好也只要專心比賽的事情就好了。」微笑，若不是還在通靈人大賽期間，我絕對不會客氣，就算那樣這筆帳還是要討回來。

　　葉永遠記得那一天我擋在他面前，溫熱的血液灑在他身上的感覺，即使被抹去記憶，潛意識裡依舊拒絕再次體驗那樣的事情，形成他不喜歡爭鬥、流血的個性。知道了過去的一切後，就算是愛好和平的葉也很難不憤怒，因為他們用的是這麼卑劣的手段，即使他知道他憤恨的對象包括了他的親人，那不過是多添了一份悲傷罷了。

　　「你的事情要排除我們嗎？」好有些不滿，葉也不太開心，其它人倒是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怎麼替我們兄弟討回公道，真是一群精力過剩的小孩子。

　　「以我現在的能力，想對他們做什麼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嗎？只是我有現在不能對他們出手的理由，而且我不想影響你們的比賽。」我看著梅登從鐵處女出來，不覺皺了下眉頭。

　　梅登所謂的幫世人償還罪惡，成天關在鐵處女裡面或者泡到水裡的這些行為，說穿了根本只是一種古代通靈人的苦修方式，只是經過馬爾科的不斷催眠讓她自我滿足在這些所謂『崇高』的行為裡，其實她也只是個工具，用來凝聚Ｘ－Ｌａｗｓ的工具，不過地位上比葉或者蓮好些罷了。

　　我一句話讓他們閉了嘴，不過蓮又有意見了：「你那麼強的力量，怎麼沒有成為選手？難道帕契族的會沒有注意到你，而你對當通靈王一點都不感興趣？」

　　「就某方面來說，我也算帕契族人吧！」我微皺眉回答著：「其實要說最強大的通靈人，除了幾百年才出一次的某些人外，莫過於帕契族人，因為他們是歷代通靈王留在這世上的血脈繁衍下來的子孫，先天擁有最優秀的巫體，不過因為他們必須長久守護著ＧＳ的責任，他們沒有參加通靈人大賽的權利。」

　　我不認為葉他們必須瞭解我的身份，沒有機會踏足那裡的人知道太多，對他們的人生不見得是好事。

　　好的手握上了我的手掌，食指在我的掌心輕輕刻劃著，隱隱約約的是說謊兩個字。

　　低頭迎上好帶著笑意的眼神，掌心細微的癢意讓我抱著好低低笑起來。

　　第 46 章

　　「好在他們嘴裡完全變成萬惡的根源、邪惡的淵藪了呢！」我好笑的說著：「想不到這樣一個從頭壞到腳，邪惡到骨子裡去的人竟然是我可愛的弟弟啊！」

　　葉的朋友們有的時候還真是少根筋啊！才剛受完梅登沒穿衣服滿身血污就出場的驚嚇，轉眼又注意起人家的長相來了，瞧他們滿眼愛心緊盯著人家的樣子真是讓我大汗哪！

　　「被她那樣講，你們都不生氣嗎？」葉被安娜勒令不許看著梅登，乾脆轉過頭來跟我們說話。

　　「沒關係，反正在本質上來說我們是一樣的。」好不在意的回答：「如果不是他們曾經那樣對待清流哥哥，看他們像猴子一樣上竄下跳還蠻有趣的。」

　　當梅登說到：「我願世界──充滿和平──」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上來了。

　　「我覺得你的品味要比他們高的多了，至少你不會使用精神類技巧來影響別人的判斷力，跟隨你的人雖然缺點不少，至少都是基於自己的判斷作出的選擇。」我把下巴靠在好的肩膀上：「我最討厭像Ｘ－Ｌａｗｓ的這種神棍了。」極度厭惡。

　　「你是說龍他們會認同梅登都是被迷惑的！」葉緊張起來：「那我們怎麼沒事？」

　　「這就是意志強弱的差別了。」好看著場中被梅登迷惑高喊Ｘ－Ｌａｗｓ口號的那些人，用低沉的聲音藐視的語氣說著：「太渺小了。」

　　「反正到了比賽他們差不多就會恢復了，如果這樣就失去了戰鬥意志，本身就沒有參加比賽的資格。」安娜插嘴道。

　　比賽的結果急轉直下，最後的兩人即使在梅燈的刑具壓迫下依然不願投降。

　　「來吧！企求我的原諒吧！說你們願意改過。」梅登甜笑著，但是看在所有人眼裡只覺得可怕。

　　一個微笑著殺人，微笑著對人用刑，微笑著脅迫人的少女啊！

　　萬太已經被眼前血腥的場面嚇得兩眼翻白，玉緒慘白著臉捂著嘴躲在旁邊噁心，安娜正伸手拍著她的背，男孩子們則是一個比一個表情凝重，只有我和好還保持著臉色平靜。

　　最終堅持著不肯投降的兩個人也慘死在梅登的手下。

　　看著梅登他們離去，葉咬牙道：「我絕不能讓這樣的人成為通靈王。」

　　「沒有足夠實力的人沒有這麼說的資格。」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葉身後，說完話後拉起他的衣領就走，兩人在葉的抗議聲中逐漸遠離，其它人急忙追了上去：「走吧！該替你特訓了，想要阻止那個奇怪的女人就要先付出努力。」好最後看向場中的一眼飄過一絲淡淡的悲傷，一瞬而逝。

　　「這個……」法斯特指著暈過去的萬太：「怎麼辦。」

　　「他就麻煩你照顧了。」我揮手目送他們離去，等他們都走了，我獨自走到空無一人的場中，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留下的血跡和屍體。

　　「生命的道路沒有止盡，請提起勇氣面對未知，願你們平靜的回歸ＧＳ的懷抱。」我憑空畫了幾個符號，低低的詠唱著祝福的句子，三個靈魂在我的面前逐漸變淡直至消失。

　　「三代大人。」歌德巴帶著祭司們出現在我身邊：「您對這次比賽的看法如何？」

　　「我對過程沒什麼看法，只要結果令我感興趣就好了。」我抬眼瞥向祭司們：「比賽期間你們最好能夠遵守規定，不要輕易介入選手之間的恩怨。」

　　有幾個祭司因為我的話僵了僵。

　　「帕契族受到敬重是因為它的立場超然，如果你們不想族內發生什麼事，最好還是守本分些。」接過席巴遞給我的斗篷，我向沙提他們的休息地點走去。

　　第 47 章

　　到了沙提他們這一隊人居住的旅館，我找到正在用餐的他們後，無視沙提的同伴難看的臉色，單刀直入的發出邀請：「沙提小姐，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真想不到可以在這裡遇見您。」沙提回房換了件洋裝後就跟著我出來了，不作戰鬥裝扮的她頗像個質樸溫柔的普通女性：「我一直以為沒機會再遇見您了。」

　　「我也很意外啊！本來我還以為要等大賽過後才能出ＧＳ的。」我和她並肩走在街道上，寂靜的夜裡只有我們兩個腳步聲迴響。

　　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除了好的隊伍，其它兩個隊伍的領頭人物都是女性，就是在葉他們那一邊，安娜的存在也代表著絕對的重要性。

　　難道……有通靈血統的女性已經少到了需要被供奉起來的地步了嗎？想到這裡，我打了一個冷顫。

　　「三代大人怎麼了嗎？」沙提發現我的異樣，關心的問著。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合時宜的事情。」我一邊說一邊拉下遮臉的斗篷，露出了清俊的臉龐：「Ｘ－Ｌａｗｓ的隊長馬爾科可以恢復記憶，是你給他的解藥吧？」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可能。

　　「不錯。」沙提歉意地道：「本來我想先去向您再求一份解藥，可是怎麼都找不到您，他的情況又比較緊急，我只好先把您給我的那一份解藥給他服用。」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見到我的真容，她的目光毫不客氣的在我臉上逡巡。

　　「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說出口的言語就代表著真實。」我低歎，並無意苛責沙提的善意所帶來的麻煩：「馬爾科是因為ＧＳ內部的懲罰才會失去記憶，他們利用了不正當的方法從ＧＳ取得力量，整個Ｘ－Ｌａｗｓ團隊有半數以上都犯了相同的錯誤，只因為他們所謂的正義。你應該看過今天的比賽了吧！」

　　「嗯。」沙提低下頭：「雖然動手的人不是馬爾科，但是從今天他對那個少女表現出的狂熱看來，他也是個可以為了自己的正義而枉顧他人性命的人，和他們所要打倒的葉王並沒有什麼不同。」她輕輕苦笑著：「在我的立場看來，以正義為名的他們甚至更可惡些。」

　　我推開『豆』咖啡店的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沙提坐到了我的對面，點完咖啡後繼續我們的話題。

　　「不要總說什麼葉王葉王的，麻倉葉王一千年前已經死了，現在的他只是我的弟弟麻倉好而已。」我糾正了沙提的用詞：「無論葉王一生中有什麼恩恩怨怨，在他的肉體死亡靈魂進入ＧＳ後，有關他的一切也該隨風而去。」

　　沙提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有種非凡的神采：「請述我直言，那麼您就是那位麻倉清流了？」

　　「正解。」我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猜得出來。」

　　「既然如此，您為什麼會放任他以建立只有通靈人的世界為目標呢？」沙提忍不住問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這個嘛！你知道有多少通靈王是抱著重建新世界或者毀滅人類之類的目標坐上那個位置的嗎？足足是現有通靈王的三分之二，可是這個世界依然存在，你們實在沒必要操這份心。」我自問自答：「平心而論，你們只要把自己的份內事管好就好了，如果真的有一個具有通靈王能力的人想毀滅世界，你們根本無能為力，就算再怎麼努力阻止也不過是徒勞的掙扎而已。」

　　「我明白了。」沙提若有所悟的點頭。

　　「接下來一段時間，島上或許會有些變動，如果辦得到，你們最好不要涉入其中。」好雖然不會再搞什麼星祭，但是麻倉家、Ｘ－Ｌａｗｓ不可能會在這段時間內按兵不動，在缺乏情報又不能主動出擊的情況下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我會盡量約束我的同伴。」沙提回答，眼中帶著獨特的堅持：「只要……殺戮不要發生在我們面前。」

　　最後我又親自把沙提送回旅館，就某方面來說，今晚的行動倒是夠得上約會的標準了。

　　第 48 章

　　既然已經與沙提他們達成共識，我一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畫一邊走向好他們住的廢工廠，之所以好不和葉住一起，那是因為好不想用麻倉家的錢，我對這種堅持沒什麼意見，基本上我現在是讓帕契族供養的。

　　我推開鐵門走進去發現不止是好的手下，竟然連葉的朋友都在這裡了。

　　「清流哥哥，你晚上去哪裡了？」好問。

　　「去跟沙提約會，順便打個招呼，讓他們不要介入我們的事情。」帶著異性去喝咖啡應該夠得上約會的標準了，我無視眾人聽到約會兩個字的奇怪表情據實回答，接著看了可憐兮兮雙手高舉坐著隱形椅的葉一眼，我疑惑道：「這麼晚了，蓮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蓮冷冷的哼了一聲，旁邊轟隆轟隆馬上給我解釋起來，原來是麻倉家那邊發現了葉已經恢復記憶而且和好來往密切，所以斷了葉的經濟來源，他們之中本來就很多人沒有足夠的旅費，再加上葉不願意讓萬太替他出錢，蓮家裡又指示蓮不能介入麻倉家的內部事務，於是在好的提議下全體跟著葉搬到了這裡。

　　「他們動手還真快。」我微微皺眉，看來我的行動也要加快了，本來還想稍微延後的：「葉明天的比賽我就不去看了。」

　　記得葉的對手好像是來自俄羅斯名叫ＩＣＥＭＥＮ的團體，不過不管在靈的階級或者巫力的強弱上，葉他們遠勝對方太多，對於勝利應該沒有什麼懸念。

　　「你就這麼放心葉？」轟隆轟隆奇怪地道，他用自己的實力衡量過對方，與兩方都交過手的他並不看好葉，卻不知道葉的實力早已經大大不同。

　　「葉的資質本來就很好，只是被下洗靈術的同時封印了大半的巫力，所以幾年來似乎沒什麼進步，不過封印既然解開了，那他的實力自然會上升一個台階。」我聳聳肩：「他真正缺少的應該是實戰演練，葉從以前就沒什麼實戰的機會，現在更應該早點適應怎麼在戰鬥中發揮最大的實力。」

　　雖然我說的是事實，不過我沒想到安娜是完全行動派的作風，拖著葉就往外走，順便拜託起其它人給葉做實戰訓練。

　　葉明天就要比賽了，訓練到這麼晚真的可以嗎？我大汗的看著葉兩眼含淚，完全不敢反抗的被安娜抓了出去，葉對我和好投來的求助眼神完全被我們兩個無視掉，其它人則是看好戲兼湊熱鬧的跟出去玩了，一瞬間整個工廠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小黑炭和拉基斯特以及我們兩個留著。

　　「我都不知道你和沙提認識。」好的語氣有些古怪，我好笑的看著他不自覺的吃醋表現，心裡盤算著怎麼不著痕跡的解釋，以前他還會盤算著給我找對象，現在卻越來越重視我的存在。

　　「她是我在ＧＳ的時候認識的。」我一邊觀察著好的反應一邊回答：「她常帶人過去ＧＳ特訓，偶爾遇上了會和我聊幾句，跟Ｘ－Ｌａｗｓ的人不同，她帶的人雖然有些古板固執卻很守ＧＳ的規矩。」

　　「你們去喝咖啡就談這些事？」我似乎看到好的頭上出現了幾個十字路口。

　　「有什麼不對嗎？」我表情無辜，心裡卻快要笑叉了氣。

　　「沒什麼不對。」好有些不悅，卻是針對他自己的，不過他很快平靜下來問起其它的事情：「關於我們之間的爭鬥，她怎麼回復你的？」。

　　「只不過是不要在他們面前發生殺戮。」我摸摸好的頭：「他們還不至於去幫助Ｘ－Ｌａｗｓ，因為沙提被他們欺騙過，要不是這樣，葉還能更早恢復。」

　　「這跟葉有什麼關係？」好還不知道我曾在ＧＳ內與Ｘ－Ｌａｗｓ的人交鋒過，納悶的詢問，既然他提到這件事，我就把前前後後發生的事仔細對他說了一遍。

　　「你明天不去看葉的比賽是要找Ｘ－Ｌａｗｓ麻煩嗎？」好明白了前後關係，略一沉吟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我說過了，大賽期間我不能對選手出手。」我平和的笑著：「但是麻倉家的某些人卻不在這個限定範圍內，明天葉的安危就拜託你了。」

　　明著來我們不擔心，就怕他們出什麼偷襲的招數，這在Ｘ－Ｌａｗｓ並非沒有先例。

　　「葉也是我弟弟。」好沒有特地做什麼保證，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這麼一句，抓著我的手緊了緊，低低的說了句：「你明天要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