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8.157.156.155.154.1
做為一點內/幕消息的回報, 次日,風青秀與這個晉老修士探討了一下陣法在材料節約方面一點小範圍改良。
這在昆萊不是什麼突出的技術, 對於晉老修士這種沒有昆萊教學基礎的老派修士來說, 便是窮盡他的心血,一個陣法在材料上的節約也差不多就是百分之五的樣子,不過已經把他聽得認真入神,一臉虔誠,不時拿出符筆寫寫劃劃,提出各種問題。
在風青秀看來,中洲的法陣別說改良後可以節約百分之五了, 若他願意, 只有原來百分之四十的材料重新解構一次也是毫無問題的,當年在下門時,陣法課上最常見的解構就是拿中洲的各種陣法當藍本, 將大的改小, 材料與空間都可以大大節約。
但是對晉老修士來說,能把傳承千百年的陣法節省出百分之一已經是極為了不得的了, 畢竟這多出來的百分之一是整個門派在陣法上的百分之一,這種額外的收入足夠他這一支寬裕很多, 更何況是百分之五呢?
問及飛來峰時, 風青秀神色冷淡, 把飛來峰需要的材料撿幾個貴的說了。
“靈脈心核三萬斤?元磁真水七萬斤?君山銀九千斤?”晉老修士臉色慘白,幾乎有些心灰。
靈脈心核是一條靈脈的源頭,靈脈越是龐大, 心核也就越大,若是全數取走,整條靈脈頃刻間便會灰灰,可若是只取一半,那普通靈脈根本達不到三萬斤這個級數的要求,便是自家紫雲道的主山靈脈有能取出一塊這麼大的心核,也必然影響整個山門的靈氣聚集,牽一髮而動全身,誰都想自己不受影響……可若是取其它小靈脈,又會直接毀死靈脈,這也種涸澤而漁的事情……現在的他們,可真不敢隨便做!
元磁真水更是北海海眼的真虛之水,若要取,還要北海兩位妖聖交接,百年前的事情,三大上門都與北海鬧得極僵,連道主都差點被龍蛇大聖噴上一臉口水,此去怕是難回……
君山銀是煉器之用,平日也就用上那麼一錢兩錢,這些東西若是幾百年前,他們紫雲道或許給得起,但如今中洲靈物匱乏,資源將盡,若紫雲道一家拿出來,可是會傷筋動骨的,
更別說還有其它東西了……
“那能不能,做一個小一點的飛來峰?”晉老修士試探地問,“西洲飛來峰太過龐大,動輒就取一山主峰,既耗費時間又費財物,若是小一點,如……如九層塔高,可否?”
“那能裝多少東西,如此小的飛來峰,便是帶滿靈石,怕也就能飛萬里,不是浪費麼?”風青秀皺眉,昆萊的飛來峰巨大,但內裡既可放貨也可送人,攻守兼備,更可以一路不補充靈石地來回外域,做個小的有什麼用?去外域郊遊踏青?
“不是,我們畢竟是初試,先做小的驗證想法,再做大的也不遲啊,當年你的祖上謝傳燈便是想一次做完,結果反而失敗,而我們不想走上老路,還是由易到難更好,你說可對?”晉老修士諄諄道。
風青秀覺得他說得其實很有道理,若當年謝傳燈也開始就從小的來,阻力應該會小得多,可惜他在西洲太久了,估計想法一時沒正回來……不過,他提出另外一個問題。
“我為何要幫紫雲道建立飛來峰?”風青秀問。
對方被問住了,但這位修士立刻就展現了他的老辣,一臉真誠道:“謝道長,你想想,畢竟當年你祖上建造失敗,造成損失極大,如今,我紫雲道建立一個小峰,正好可以給你練手,證明你做得到,如此太清派上下必然會對你另眼相看,你便可以直接為太清建立大峰,而我紫雲道一個小峰,也不怕會影響到太清利益,正是雙贏之局,有何不可?”
風青秀覺得如果自己真是謝扶舟沒准就被說服了——不,謝國主厭惡陣法,從來不學,說服了也無用,可惜自己是昆萊弟子,所以這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的,於是他找了個理由,委婉地拒絕他。
“我還有要事在身,無法幫你。”本來他便要幫師尊找一重要物品,不能耽擱。
“可是尋昆萊遺跡?”晉老修士歎息一聲,昆萊遺跡在太清派的土地上,這個他還真打不了包票可以幫找,但就這樣放手也是不可能的,於是他轉念一想,當年謝傳燈的壯志都可以在他們的煽風點火下黃了,這個小子一看就涉世未深,有的是機會爭取過來……他微微一笑,“如此,我也不好強留,只是我已經讓派內送一張刑道主當年的手稿過來與你探討,明天就到,不如明天我們再探討一下,到時你再離開?”
師尊當年在中洲的手稿,風青秀心想師尊的手稿世上沒人有我看得多,於是準備拒絕,卻見師尊在他胸口劃了劃,讓他留下。
於是他點點頭。
晉老修士滿意一笑,見對方有逐客之意,便不再打擾,他還要回去準備提綱,明天好問更多的東西。
見他離開,風青秀在伸出手,請師尊坐在他掌心。
“有點好奇,以前的我寫了什麼。”姬雲來淡淡說,“如若其上留下痕跡,或許我可以推算出那物所在。”
風青秀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微微紅了臉:“師尊,我的表現如何?”
“小青你自然是最好的。”紙人靠著他的手指,轉頭在他指腹親了一下。
風青秀瞬間臉紅了:“恩,徒兒會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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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昊無聊地等在院中,把玩著一枚靈果,心想該怎麼逃跑或者是把那淩雲小子帶哪個秘境比較穩當。
就見莊園外有爭吵之聲,還有一個略為耳熟的聲音。
他好奇地走到圍牆上,輕易地坐到牆頭,拉過一支開得正好的紫微花,略遮了下臉。
牆下,一名身披華裘、面色蒼白的清俊男人正默默站在門外,而他的一位隨從正請求讓他們進去求見一下晉長老。
“不見!晉長老正在接見貴客,再說,晉長老是我紫雲道的太上長老之一,是你們這種小門小派想見就見麼?”一名管事神色不耐,“速速離開,北洲的事情歸掌門管,別來煩我們長老!”
“這位先生,”那名男人聲音略微沙啞,低聲道,“先前我派曾與晉長老相識,如今久未相見,只是拜訪一下,還請通傳。”
“你們認得長老,長老認得你們麼?”管事大手一揮,“不見!”
“狗眼看人低。”趙昊低聲一罵,啃了一口靈果,他認出來了,這名披著皮子的男人是北洲一個大派少主,前此日子他去找月妍時在紫雲道外見過他求三大上門寬限一下因北海災難一時交不上的靈晶,他那門派放在中洲也是大派,只可惜遇到三個不講理的上門,再說他們既然說是相識,肯定平日沒有少打點這個長老的關係,如今遇到事情了,卻翻臉就是不理,真是無恥之尤。
“你!”那管事怒而抬頭,都是修士再低的聲音離這麼近也聽得清楚,但見是趙昊,生生把這口氣憋了下去,只是神色未免有些譏諷,用恭敬的聲音道,“這位貴客,牆上風大,我看你還是先下來,免得閃到舌頭。”
“呵呵,”趙昊本來就是無事生非的性子,又哪會任人譏諷,又啃了一口果子,伸手一指那華裘少年,冷笑道,“這人是我的朋友,我想讓我的朋友進來,你要不擋一擋?”
“哦,貴客,既是朋友,你可知他名字?”管事淡淡問。
“知道,但我憑什麼告訴你?”趙昊呵呵一聲,“放不放,不放我去找我的謝兄弟過來哦。”
管事神色一僵,謝淩雲身份極高,是主上也要極為拉攏的人物,還是不要惹他生氣為好——他微微皺眉,讓開身子,對那主僕道:“兩位請進吧。”
那主僕道謝後進入院中,又向趙昊道了謝。
“沒事,舉手之勞。”趙昊隨意揮揮手,“我只是拉了個虎皮,皮有點大罷了。”
這感覺還挺好。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時,風青秀緩緩走到他身後,淡淡道:“那麼,趙兄弟,我同意了麼?”
他把“趙兄弟”幾個字,念得重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到,明天,應該還有二更,我努力吧!
謝謝容止、安拉乎阿克巴!、==、折梅寄江北、尋雲、糯米團子、21775554、容止、青色的葉子、yuk、花花今天寫論文了的地雷,謝謝沙耶加、cathy77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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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昊猛然回頭,立刻掛起真誠的笑容,拿起手上的朱紅靈果就向他手上塞去:“謝兄弟你不和那老東……老人家聊天了麼?”
“非是大事,不費時間。”風青秀看著這個喜歡搞事的同門,微微搖頭,“你去準備,明日我們便起程。”
這個準備,是指的那幾根功能像鎖鏈一樣絞住趙昊脖子的發釵。
據趙昊坦陳,那幾位紅顏知己裡,不乏有些身份不同地位高超的母老虎,若是倒上一兩個葡萄架子,他還勉強撐得住,要是七八個一起倒,他以後怕是連白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
“淩雲大哥!”趙昊立刻一臉委屈地扯住他衣袖,“那紫雲道以前都沒有這麼重視我的,可是你一來,我就遇到這種慘事,你怎麼可以如此輕易棄我不顧啊!”
“這還能怪我?”風青秀啼笑皆非,揮手把他扯下丟到一邊,“自己解決,我看他們也未必有斬盡殺絕的意思。”
否則哪怕趙昊奇遇再多,紫雲道這樣的萬年大派想殺下一個散修,真心分分鐘的事情。
如今看來,就最近看來,紫雲道更想的,怕是用他的昆萊遺脈的身份能牽扯出更多東西,而且趙昊本身也修為不錯,能夠吸納入門內也是好事,所以才讓他一路蹦噠至今。
趙昊還想再上前好說相勸,便見風青秀抬手一提,面前陣光一閃,他就已經被隔在一層無形屏障之外,無法再進一步,只能看他遠去。
“真是一點人情也不講!”趙昊輕哼一聲,這才對帶進來的主僕二人道,“你們想見那晉老頭是不是?”
“對啊,”旁邊白衣的青年神色間憤慨,“我師兄已經見了紫雲道好幾個長老了,每個都把我們拒之門外,哼,以前給他們送禮時他們怎麼不說不見——”
原來是師兄弟。
那神色蒼白青年輕輕看他一眼:“慎言!”
“這個我懂的,”趙昊冷笑一聲,“三大上門的德性誰不知道啊,不過你們現在要怎麼辦,要我帶你們去找那晉老頭麼?”
雖然才一晚上,但足夠他把這個好幾座山的莊園逛完了,那老頭就住在南邊的院子裡,有不少徒弟在聽他講什麼新課。
“自是要見。”那神色蒼的青年略微低頭,“這次多謝道兄相助,在下北洲北鴻道林禹,不知道兄名諱?”
趙昊說了自己的名字,那師弟立刻想起來:“是你,那是傳說害得紫雲道首席燕淩生死不明、和掌門之女祈月妍不清不楚、盜走至寶雲符真種、大鬧接天道、打臉接雲子洛馳、還想調戲成掌門、被丟下黑雲崖不死、釋放十萬礦奴、救走公羊姣公羊明珠姐妹……”
“師弟!”面色蒼白的林禹見師弟越說越多,輕聲打斷他。
但他的師弟看趙昊的目光已經大有不同,幾乎有崇拜的小星星湧出來,一臉激動:“您在中洲百年,名傳萬里,我是聽你傳說長大的,如像你這樣對上門還沒有被打死的,簡直太厲害了,今天居然能見到您,簡直,簡直不白活一世啊!”
林禹眉宇間略顯無奈,只能對趙昊苦笑道:“我這師弟自小便仰慕你,讓你見笑了。”
“沒有沒有!”趙昊正被誇的爽呢,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謙虛的表情,“沒想到我鬧的笑話已經傳了那麼遠了,真是汗顏、汗顏!”
“這次多謝趙兄引路,讓我去求見晉長老,在下實在身負重任,稍後再來向你回情,趙兄莫介意。”林禹誠懇道,他的五官完美,蒼白的顏在黑色皮毛裡顯得更為蒼白。
“路見不平嘛,對了,晉老頭住那邊,你找他肯定有正事,我就不隨你過去了。”趙昊擺擺走,他若是過去,以他和紫雲道結下的梁子,便是幫倒忙了。
於是雙方約好了下次再見,便各行其道。
趙昊追著風青秀的方向過去了,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幫一把,否則搞不好他就葬身自己的後院之中了——現在還遠不到她們相互熟悉的時間啊!
那林禹回頭看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清澈分明的黑眸閃過一絲羡慕。
“師兄,剛剛為什麼不讓我們說下去,我看他和那位姓謝的貴客關係不錯啊。”那白衣師弟低聲問,眼看他就要和他拉上關係了。
“這種人物,不適用心機,先前那位貴客亦是如此。”林禹想了想,低聲回答他,“那種人物身邊,向來是是非之地,你我這點修為,摻合不了。”
“師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擔心惹上是非,再緩緩,怕是門派就慘了。”那白衣師弟惱道,“這次海難,咱們北洲諸門都損失慘重,老掌門這次受傷不輕,你把靈晶給按量給足了接天道和太清派,剩下的一點給了紫雲道,連老掌門去求昆萊求藥的錢都沒有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明哲保身麼?”
“你這笨蛋。”林禹在他額頭一敲,“這次靈晶收不齊,要是分成三份每派都差一截,看似誰不得罪,其實才是誰都得罪了,接天道與我北洲接壤,我們可是在成掌門手下討生活,能不給齊?太清道行事何等霸道,那新掌門更是想燒幾把火證明他的能力,若不給齊,明天他就能拿我們開刀!紫雲道本身便是三上門最弱,我們裡子不能他,面子卻要儘量給他,我父親重傷卻寧願先交齊,我一少主更過來給他們折騰,到時再有一位長老說合,臺階遞上,便能把這事揭過,這個時候要是還去勾搭那趙昊,豈非再打紫雲道顏面?”
“可是,如此也太過憋屈了……”那白衣師弟忿忿道,“你看那趙昊道長,何等快意。”
“他一人自然快意,我們拖家帶口,一時快意不難,難得是收場,要別人真打上門,你以為我們能開飛來峰跑?”林禹歎息道,“倒是你這蠢娃,資質如此之好,卻連個昆萊外門也考不過!”
“這鍋我不背!!北洲東洲多少門派在西洲悄悄開別院,考的過的有幾個?”那白衣師弟怒道,“而且你不是也沒考過麼?”
“你再頂嘴?”林禹淡淡瞟他一眼。
白衣師弟不說話了。
“如今局勢混亂,我考過是容易,但西洲遙遠,怎麼顧得了你們這群笨蛋,”林禹歎息一聲,“要是你進了昆萊,也不求你拿什麼東西寶貝,平日撿些昆萊一點廢料也足夠讓我派能多喘幾息,罷了,多說無益,看你那幾位兄弟罷。”
言罷,他又有道:“所幸北洲管制不嚴,你看中洲,竟還以為西洲還是荒蕪之地,無人敢說真相,呵~”
白衣師弟縮了縮脖子,但是又有點委屈:“為什麼,昆萊就能那麼富有……”
他也想考上去啊,考不上去留在昆萊作作工,賺點便宜丹藥送回派裡也好,可惜昆萊那些妖怪太多,沒有道牒還想留下,必要按時繳上一筆不菲費用,他沒有一技之長,在派都做不到。
“他有人仙。”那林禹歎息一聲,“這世道,若無人仙庇護,便是族人再聰慧,土地再豐饒,也只是任人魚肉罷了。”
那白衣師弟失落低頭,神情鬱鬱:“那要如何才能成人仙啊?”
林禹不答,卻只是捏住了掌心的一樣東西。
這是他這次要送出的禮物,便是刑道主殺死厲玄驚、化身人仙上神時所留下之遺跡,當年太清派雖然如蝗蟲過境一般將那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全數帶走,但總算有幾個漏網之魚。
這東西,想來也夠請這位壽元將盡的合道長老出手相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