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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逆襲[重生]》第180章
第180章 鴻雁

  「咕咕咕」幾聲, 鴿子仰脖鳴叫, 它在容佑棠手心裡活潑地掙了掙,歡快蹬腿。

  「當然是殿下派來的。」衛傑爽朗告知。

  容佑棠兩手攏著鴿子, 迫不及待想閱信,可又不好意思顯露心急,笑得眼睛彎起,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說:「原來是殿下啊。」

  「快拆信,我把鴿子帶下去餵點兒吃的。」衛傑催促。

  「嗯。」容佑棠垂首, 笑眼明亮,輕輕解下鴿腿繫著的紙筒,親暱摸摸信鴿, 毫不吝惜地誇讚:「好鴿子!難為你了,大老遠飛過來, 下去吃飽喝足了歇息吧,養養精神。」

  衛傑接過鴿子,大咧咧撫摸安撫它,提醒道:「那我回屋了啊。容弟,你早點兒歇息,別忘記明天要巡察受災的易縣。」

  「好,知道了。」容佑棠掌心攏著紙筒,越是焦急反而越故作平靜,怕被朋友調侃,個中緣由連他自己也想不通。

  長期跟隨慶王左右,衛傑豈有不明白的?其實他應該算最早察覺的一批人之一。

  「走嘍,睡覺去。」衛傑打著哈欠,識趣地帶上書房門。

  「去吧。」容佑棠微笑目送。

  門「吱嘎」一聲被掩上。

  哈哈!

  容佑棠立即落座,倆手肘撐著半趴,眉開眼笑,把小紙筒擱在桌面,翻來覆去端詳半晌,小心翼翼打開、剝除防水薄油紙,屏住呼吸,展開紙卷,定睛凝視:

  只見慶王熟悉大氣的筆跡映入眼簾:「小容大人謹啟——」

  容佑棠瞬間歡喜雀躍,神采奕奕,可剛看了開頭幾個字,書房門卻被「叩叩」敲響,親信小廝張冬稟報:「大人?張冬求見。」

  「進來。」容佑棠嚇一跳,飛快坐直,迅速拉開抽屜收好信。

  張冬是圓臉,膚色偏黝黑,高瘦靈活,他已榮升為小管家,感恩戴德之餘,倍感責任重大,戰戰兢兢,一天到晚忙得腳下生風,細緻打理後衙的裡裡外外,並且口頭改「少爺」為「大人」。

  「小心點兒,擱那兒吧。不、不不,別太近,仔細妨礙大人出入,挪遠些。」張冬指揮身後的兩個同伴,換了個燒得紅旺的熏籠,將漸冷的抬走。

  容佑棠端坐,腰板挺直,埋頭翻看底下若干縣衙呈上的公文,餘光時不時掃視忙碌的三個小廝。

  須臾,熏籠和熱茶換畢,張冬端著小漆盤,躬身關切說:「大人,夜還長,廚房做了杏仁羹,您用一些吧?」

  「我夜裡不餓,下回別做了,睡前積食於脾胃無益。」容佑棠溫和叮囑。

  「您放心!」張冬忙解釋:「只有半盅,就幾口而已,您公務繁多,墊墊肚子好些,若空腹忙碌至半夜,脾胃豈不餓壞了?」

  深切惦記著信,好奇得猶如百爪撓心。容佑棠吸了口氣,說:「那行,先擱著吧,等待會兒空了的」

  「是。」張冬樂呵呵,把燉盅放在書桌旁的熏籠上溫著,又手腳麻利地收拾裡間供偶爾小憩的床榻。因年輕當了管家,缺乏經驗,他變得有些嘮叨,滔滔不絕地說:

  「唉,小的跑遍喜州城裡的所有布莊,愣是沒找著您家常慣用的床褥帳幔料子和樣式!委屈您了,再忍一陣子,等冰雪融化運河暢通時,去信請老爺托船運送一些下來,尤其夏季衣袍鞋襪,這兒賣的總沒有咱們布莊的好。」

  小容大人謹啟……短短幾個字,容佑棠回味無窮,細細琢磨,彷彿喝了極品雨前茶,滿口餘香,顧不上聽小廝說什麼。

  「除了衣袍鞋襪,」張冬收拾好裡間,出來查看熏籠和窗縫,又說:「還有您平日愛吃的下粥醬菜和燉煮乾貨也缺,這兒的人嗜煎烤酸辣,跟咱們京城差太遠了,猛地一吃,喉嚨火辣辣,脾胃怎麼受得了!」

  「區區小事,你看著辦吧。」頓了頓,神遊天外的容佑棠抬頭,想了想,嚴肅提醒:「可以適當請家裡寄些物品,但要適度。我現為喜州知府,衣食住行豈能樣樣要求和家裡一致?入鄉隨俗,咱們得主動融入此地。另外,全天下自然都城最富庶繁華,你嘴上別總掛著『京城京城』,更不宜把都城和地方相提並論。記住了嗎?」

  張冬呆了呆,撓撓頭,忐忑解釋:「少爺,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我並非瞧不起喜州。」一時情急,他仍習慣於稱呼「少爺」。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

  容佑棠安撫,趁機提點:「但說出來難免被個別人誤會,誤以為咱們傲慢。你很機敏,否則老爺不會點名讓你管這個小家,只是言語方面尚需注意些。」

  「是!」張冬躬身,心悅誠服地承諾:「多謝少爺教導,小的記住了,今後說話一定先過過腦子。」

  容佑棠莞爾:「惶恐什麼?改正即可。下去吧。」

  張冬聽命告退,匆匆回小倉庫盤點短缺待補物品了。

  「吱嘎」一聲,書房門再度虛掩。

  呼!

  容佑棠吁了口氣,隱忍得極難受,一把拉開抽屜,復又展開紙卷,笑瞇瞇,默念慶王來信:

  「小容大人謹啟:一別多時,未悉近況,喜州嚴寒濕冷,汝平安否?千里迢迢赴任,路途勞頓,切記保重身體。另,處理災情固然要緊,但勿過於操切,思深方益遠,應穩中求勝。又另,汝所贈梅子酒已悉數移至月亭畔,然土藏時不慎破損一壇,甚憾。京中無事,勿念。祝春安。」

  哦,原來殿下把我家花園的梅子酒都轉移到王府月湖湖心亭了!容佑棠恍然大悟,浮想聯翩,想像搬運儲藏和不慎損壞酒罈的一連串情景,心神旖旎蕩漾。

  逐字逐句,反覆默念,珍愛異常。

  良久,容佑棠無聲嘟囔:破損一壇也沒什麼,殿下不必遺憾,等今年梅子下來了,我多多地釀幾十壇送給你!

  巴掌大的信,約莫看了幾十遍,直到焦急激動之情略緩解後,容佑棠才提筆回信,滿心喜悅,認真寫道:

  「慶王殿下敬啟——」

  嘖,不妥!

  容佑棠一筆劃掉,重起一行寫道:

  「慶王殿下親啟:暌違已久,常在念中,倍添懷思——」

  太、太……有失莊重,不妥!

  容佑棠再度一筆劃掉,重起一行,可寫了一段,仍不滿意,劃掉。

  又寫,又劃;再寫,再劃。

  寫寫劃劃,增刪修改,因信鴿攜重有限,容佑棠絞盡腦汁斟酌每一個字,鄭重其事,樂在其中。

  全神貫注地伏案回信,不知不覺至深夜。

  書不盡意啊。

  容佑棠十分惋惜,意猶未盡地擱筆,靜等墨跡晾乾,只見巴掌大的信上蠅頭小楷擠得密密麻麻,抬頭寫的是「趙三公子親啟」。

  瑩亮燭火忽然動了動,「啪」地開了朵燈花,引得心情甚佳的容佑棠愉悅一笑,他環顧書房內外,最後凝望對面的太師椅,回憶慶王挺拔端正的坐姿、低沉渾厚的嗓音說:

  「小容大人?」

  殿下放心,我平安無恙。

  獨處一人,容佑棠暫放下所有憂慮,自得其樂鼓搗許久。最後心滿意足地回屋歇息,默默把玩從不離身的鬥劍白玉珮,香甜酣眠。

  翌日清晨,風雪翻飛。

  天光淡青,門外逐漸傳來種種響動。

  「……醒了沒?」

  「別叫他……累……多睡……」

  天亮了?

  容佑棠揉揉眼睛,睜開一條縫,睡眼惺忪地坐起,擁著被子愣神,半晌,開始思索今日公務。

  半個時辰後,喜州衙門門口聚集了一群車馬人手,很是熱鬧。

  前堂耳房內

  「易縣偏僻遙遠,山路狹窄難行,估計三四個時辰才能到,至少得歇一夜。我不擅騎馬,要坐轎。」張保凍得縮脖子,抱著手爐、兩腳踏腳爐。

  「卑職騎術不精,也得乘轎。」通判丘霄淮歎道,平和中肯地說:「容大人倒是騎馬好手,火速從京城到任喜州,真令人佩服。」

  「是啊。」萬斌唏噓,難掩惆悵。

  ——喜州知府空缺之前,萬斌曾挖空心思謀求補缺,豈料皇帝聖旨一下,官帽落在了小年輕容佑棠頭上!怎能令其不憤懣?

  張保無精打采,端著一杯滾茶出神,有氣無力說:「今兒下這樣大的雪,巡察災縣太困難,何不改天呢?」

  萬斌無需外出,他負責留守坐鎮,慢悠悠地提議:「既如此,張保,你去勸勸容大人吧?」

  「唉。」張保長歎息,苦笑,自嘲道:「連知州大人都勸不動,卑職算什麼呢?容大人可是一見面就罰了卑職俸祿的。」

  萬斌脖子一梗,壓低嗓門,狀似寬慰地說:「本官並非勸不動,而是壓根沒敢勸!新官上任……咳咳,我們只能順著,否則十有八九也落個申斥罰俸的下場!」

  「唉。」張保愁緒如麻。

  丘霄淮安靜品茗,只偶爾附和點頭。

  「哎?」張保疑惑四顧,明知故問:「崔文石哪去了?」

  萬斌驀然沉下臉,皮笑肉不笑道:「還能在哪兒?他一早到衙門了,這會子肯定在後衙伺候容大人嘛。」

  「哦~」張保作恍然大悟狀,意味深長說:「還是文石孝心虔吶!從前,您還沒到衙門,他便早早沏茶恭候,卑職也能沾光喝一盞。可容大人一來,他就忙得無暇分身了。」

  萬斌臉色黑如鍋底,一言不發。

  張保斜瞥觀察知州一眼,又說:「我和宵淮得坐轎,文石騎術卻不錯,待會兒就他能鞍前馬後為容大人效勞了。」

  「呵呵。」萬斌敷衍地扯扯嘴角。

  於是,張保滿意了,暗忖:姓崔的,叫你那天看老子笑話,遲早有你哭的時候!

  兩盞茶功夫,容佑棠精神抖擻,神采奕奕地出現,身後除了八名護衛外,還有執意幫忙捧披風的崔文石。

  萬斌等人忙起身相迎,行禮問好。

  「諸位大人也早,日常無需多禮。」容佑棠笑問:「都用過早膳了吧?」

  「用過了。」眾下屬紛紛頷首,萬斌關切詢問:「不知大人睡得可香?吃得可習慣?喜州和京城的飲食風俗迥異,下官可以為您尋兩個合適的廚子來。」

  「多謝關心,我倒覺著酸辣菜餚開胃,別有一番滋味。」容佑棠讚道,他年輕幹勁足,只喝了杯茶,便起身說:「時候不早了,易縣偏遠,既然張大人、丘大人和崔大人主動請纓同行巡察,咱們就早些出發,免得被風雪攔在半途。」

  「是。」

  行至衙門口,容佑棠翻身上馬,英姿颯爽,扭頭囑咐乘轎的同僚:「你們不急,慢慢兒地趕,本官騎馬快些,先去一探,到時在易縣縣衙匯合。萬大人,你妥善處理好日常公務。」

  「是。」

  「大人請小心。」

  容佑棠點點頭,隨即率眾策馬奔入風雪裡,無畏無懼。

  數日後•京城

  「正月十四嘍!」

  宋慎開腔提醒,他端著攢盒大快朵頤,旁觀慶王和瑞王對弈,期待地問:「殿下,元宵節宮裡賞花燈嗎?」

  瑞王嗓音清越朗潤,答:「有的,按例設在御花園。」

  「太好了!」宋慎屏息,傾身探頭懇請:「殿下,明晚你帶我去賞燈好嗎?我一個人去不了。」

  瑞王欣然頷首:「去轉轉也好。」

  慶王拈著一枚棋子,暗暗詫異:四弟倒是被聒噪的草上飛帶得活泛了許多。

  「慶王殿下,」宋慎笑嘻嘻問:「您也會去賞燈吧?」

  慶王尚未答,瑞王已扭頭看著宋慎說:「即便三哥無甚興趣,也要帶九弟觀賞一番。」

  「唔。」慶王頷首。

  「原來如此!」宋慎心裡高興,笑得更加愉快。

  夜間•坤和宮內

  「皇兒,這是我們最後的好機會,你務必穩住。」皇后語氣沉重,眼神黯淡,幾近瘦骨如柴。

  二皇子滿臉不甘,決絕道:「母后放心,都安排妥當了,但願明晚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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