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Oscar Wilde
The only way to get rid of temptation is to yield to it... I can resist everything but temptation.
唯一可以擺脫誘惑的方式是被誘惑。
我能抗拒一切,只除了誘惑.
夜鶯委婉地唱著生命的歌,心口的鮮血染紅白色的玫瑰,在黎明拂曉前。
王爾德,這麼一個唯美主義論者。所以,凄厲的童話永遠不是完美的結局。學生回到了他的書房,而夜鶯卻永遠消失了,它的屍體躺在了玫瑰樹下,那枝玫瑰掉進了陰溝裡。
我合起書,走下公車。
很安寧的早晨,幾乎還沒有很多人到校。正走到三樓階梯,似乎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然後一聲尖叫,下意識抬頭,一個人身形不穩,向我這方倒下。狹窄的階梯,沒有躲避的空間,如果我要接住他必然要受傷,處理方式不同,程度不同。
只有幾秒鐘時間考慮,我掃了眼轉角,扶手與我現在的距離,向左踏上兩個階梯,斜攬過那人的身體。
我護住那人的脖頸,環緊身體,伸直,接受三米的衝擊力,順勢稍加用力,向右前方倒去。
滾過一周半後,右上臂狠狠撞上墻壁,只聽懷中的人發出一聲悶哼,大概是腳扭到了,滾下來轉那一圈半的時候踝關節很可能傷到。我皺眉撐起身體,轉了轉右手關節處,似乎沒出什麼問題,只是上臂紅了一大塊可能會淤青。
“淺川同學!”“不二同學!”兩個女生奔向樓梯,喊到,恐慌地不知所措。也不管她們了,我問道:“你怎麼樣?”
趴在我身上的男生,撐起身體,輕輕移動腳後,抬起頭對我說:“腳大概脫臼了。”
這時,我才看清身上的男生的長像,還不錯,褐色的頭髮,因為疼痛有些發白的嘴脣,微張的雙眼似乎是藍色的瞳孔。不二周助,好像很有名的樣子,麻煩。
我把他抱起,又問:“能忍嗎?”
似乎因為我的行動,他有些呆住了,反應過來以後他回答:“還好。真是謝謝你了。”這時才聽清,他的聲音,很好聽的樣子,而且十分溫柔。
我沒有回答他,也沒有看他,只顧著自己朝向醫務室的方向走去,身邊是兩個十分愧疚的肇事者拼命道歉的聲音。我讓她們兩個替我和那個男生請假,才擺脫了她們十萬分貝的聲音。
醫務室沒有人,用備用鑰匙開了門,將他放在床上。環視四周,果然沒有人。
“帶你去醫院,還是等校醫來?”我問他,沒有表情。
“好像不是很嚴重,還是等校醫來好了。今天,實在是連累到你了,還好你沒有受傷。”他溫柔的微笑,微帶蒼白的臉色,看上去很好看,也很柔弱。
我點頭,“我先替你把鞋子脫了。”
先前沒有注意,現在才感覺他人有些微顫,不由心生同情,毫無預兆地摔下三米高的階梯,而且沒有看到身後的一切,肯定是恐懼極了的。不動聲色地把他轉移到我的肩上,讓他靠在我的懷裡,環住他的肩膀,假裝檢查他的身體。他的微顫隨著身體的接觸慢慢停息,我慢慢放開他,開口說:“手似乎沒有什麼事情。”
果然有些紅腫的踝關節,忽然想起什麼,問道:“給你家人打電話來接你嗎?”
本來微微發白的臉色,現在慢慢恢復到了正常。他聽到了,皺眉,微咬下脣,為難地說:“我家人現在都不在日本,弟弟也離租住地地方很遠。”
“那就和小律住好拉,是吧,小律?”聽到這個令女人發情,令我發毛的聲音,就知道是秋本了。
我冷冷撇了他一眼,開口:“反正是你的房子,我無所謂。”
他思考了一會兒,也沒有故作客氣,很爽快地說:“那就麻煩你了。”仍舊是那個溫柔的微笑。
秋本檢查了一下他的腳踝,開了張病假條,然後不知用了什麼手法矯正了錯位的踝關節。原本不二正常的臉色經過矯正已經瑟瑟發白,滿臉冷汗,可是他卻一聲不吭,仍然帶著淺淺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爽,於是忽略了自己的這個詭異的感覺。
隨後,我騎了秋本不知道從什麼哪裡借來的自行車,把不二周助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