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很平淡的一天,沒有翹課,發了前一天考的化學的卷子。因為以後想要當醫生,所以,化學,生物要學好。其他的,不需特別花費力氣,平時考的良好就可以了。這是計劃,可能會有變化,所有人都知道,沒有變化,也就不稱為計劃了。
接近高考,所有人都很拼命,十分用功,畢竟這可以說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試了。儘管我的長像很溫和,但似乎所有都知道我和一個有名暴力學生交情很好,而且本人也冷得很,所以沒有什麼人和我交談,更別說交流。對於這一點,我是不能再滿意了。
記憶著手裡昨天秋本信留下的圖,人體圖。
昨天,我被原本的房東趕出來了,原因是由於她家兒子要回來了,不要我這個月的房錢讓我換房子住。自然我就只能拿著少的可憐的行李從房子裡出來,正當我拎著行李往酒店走的時候被秋本看見了,結果,就住進了他的一間住所。
所謂一間住所,意思就是他不住在那裡。他,現在可以說是我的住宿提供者,也可以說是醫學知識灌輸者。所謂提供,就是他給我睡覺的地方,比如,一個房間。所謂灌輸,就是給你一疊十釐米厚的圖文交雜的資料讓你背出來。對於我來說,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當然沒有拒絕的必要了。
秋本信,他是一個奇怪的男人,很奇怪。看他坐在醫務室的椅子,兩眼無神,流著口水,你永遠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因為當你以為他在睡覺的時候,他會突然轉過頭來,詭異地微笑說:yo,淺井來了麼。這種和生理正常睡眠時對於一切基本環境變化因素的反應完全相悖的行為,永遠超出我思考的範圍。
夕陽,透過玻璃射入教室,略金的光線映在蒼白的試卷上。下課很久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數字大小適中的98分,乾乾淨淨的掛在藍色圓珠筆答卷的上方,漫不經心地塞進抽屜。光線穿過過於蒼白的手指,照在過長的袖口,然後,一片陰影遮去了漸漸變暗的光。
抬起頭,是大概住在家附近的女生,看著她。我跟她,很不熟。
“那個,淺井同學……”她低著頭,似乎在猶豫什麼,然後,忽然像是下定什麼決心,抬頭,“有沒有時間?”
轉過頭來,開始整理東西,說:“什麼事?”
她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遞給我看一張抬頭為35分的卷子,開口:“請務必能夠幫我補習物理!只要能及格就行了!”
“沒空。”我單手勾起書包,正準備離開,卻看到一雙盈滿淚珠的眼睛,原本只算清秀的臉現在更醜了。真是的,怎麼就說了兩個字就哭了。有些無奈,腺體發達的女生似乎只能用眼淚表達內心一切波動,而要解讀這種波動,完全不依靠邏輯。
皺著眉,停下腳步,掙扎了一下,低低開口:“什麼時候?”
一張鼻涕都來不及擦乾的臉,現在布滿不可置信地驚喜,結結巴巴地開口:“那……那個……謝謝你,淺井同學!”十分誇張地鞠了明顯低於九十度的躬,她又說:“我什麼時候都有空!”
回想了一下,我說:“明天開始,每天晚上。”說完,便走出了教室。
“……等等……淺井同學!”又是那個女生,“我們一起回家吧。”正想拒絕,又是那副可憐樣。
皺著眉,有些冷硬地開口:“快點。”這個女生,真是……
女生的話很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速度慢得很,而我,對女生,特別是那樣流著眼淚,可憐巴巴的女生,完全沒有辦法。受不了,沒有邏輯,完全沒有邏輯,頭痛。打開mp3,忽然想起cd聽和書忘記在了游泳館裡,算了,明天再去拿吧。
走進家時,已經是傍晚,沒開燈的房間,一片黑暗。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darkness; only a failure to see.
Muggeridge
從來沒有黑暗這種東西,所謂的黑暗,只是看不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