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French poet Jacques Rigaut said, "Don't forget that I cannot see myself.And my role is limited to be the one that looks in the mirror."
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掂起腳,用力向天空躍起,在最高處張開眼,隨著身體下墜的趨勢,眼中掠過玻璃天窗外耀眼的天空,軀體順從意識完成一道完美的圓弧,然後直直插入水中。完全失重的身體在接觸水面的剎那,進入了一個冰冷又溫暖的世界,流動的液體環繞著,繼又離開,那樣熟悉而陌生的感覺讓我不自覺地想要,想要停留更長時間,直到不能抑制呼吸。
一頭鑽出水面,將頭髮向後甩,水珠順著身體滑動,最後墜落水面。爬出水池。
誰都不知道,我還喜歡跳水,沒人知道。如同所有人知道我練劍道,沒有人知道我喜歡跳水。像是一個頑劣的孩子,我故意藏匿著,不讓人知道,保護著自己最愛的糖果匣子。
每周逃幾節課來這裡跳水,跳水隊只在放學後練習,完全不會有人來這裡。只有我。
這樣安靜的感覺,很舒服。
換好衣服,帶上walkman的耳機,雙手伸入外套的口袋,拿出法文書,不經心地聽著平白的聲音念著法語。很久,館內忽而傳來拍打水面的聲音,下意識的看向裡面,一個身影已經跳入水中,姿勢優美地在泳道裡游動著。
是誰?我皺眉,怎麼會有人呢,是游泳社的嗎?
皺皺眉,我沒有理會,收回視線,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手裡的書上。
肢體拍打水面隱約傳出,儘管有些吵,我沒有換地點的想法,樹影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陽光,風輕輕吹拂過草地,可以聞到草的味道,是個睡覺逃課的好地方呢。 這樣想著,我微微調高音量,整整背完兩課的單詞才略微停下。停下walkman,微微吵人的擊水聲消失了,那人走了?
我下意識地看向館內,只看到一個身影僵硬著,四肢微微抽搐,在水面上上下浮動,心一驚,衝進館內,甩開外套和鞋子,稍稍跳躍了幾下,轉轉關節,躍入水中,將那人拉出水面。
頸動脈上的心跳很微弱,用力推擠他的腹部,口中流出許多水。左手扣住他的額頭,右手抬起他的下巴,打開他的嘴,嘗試著記憶中人工呼吸,一定不標準的姿勢,一次一次嘗試,在十幾次之後,終於他咳出許多水來,開始微弱地呼吸了。
我沒有和他說話,將甩開的外套包住那人的身體,雙手將他抱起,向醫務室飛快地跑去。
衝到醫務室的門口,一腳踢開微掩的門。
穿著白色工作服的男人,看到我挑起眉:“喲,淺井啊。”
這個人叫秋本信,職業,校醫。我和他不熟,最深刻的關係也就是在他的醫務室睡了幾個下午,長得不錯,所以睡了幾次之後發現很不方便,因為經常有女生來醫務室,很吵。
微微點頭,我開口:“他溺水了。”輕輕把他放在床上,轉頭向保健室醫生陳述,“有衣服嗎,讓我換一下。”
在他替人檢查的時候,我拉下窗簾,換上了他備用的衣服,卷起過長的袖子,回過頭,看到秋本的臉色有些古怪地看著那個人,本來要走的我停下腳步,“怎麼了?”
他眼神閃爍地遲疑了一下:“人工呼吸?”
看他指著床上那人微腫有些血絲的嘴脣,我鎮靜地點了點頭:“沒做過人工呼吸,用力過火了點。”看了看墻上地鐘,有些晚了,“明天幫我開一張假單吧,今天上課被他耽誤了。”看到他點了點頭,我拿起濕答答的衣服,走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