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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沒卵用的重生》第29章
第029章 汪汪

  賀白沒有再回復,顯然正在專心「偷拍」少女。

  「混蛋小狗仔!」狄秋鶴瞪著微信聊天頁面,手指神經質的點啊點,腦中不斷浮現出小狗仔蹲在草叢或者花壇後,像當初偷拍自己一樣偷拍漂亮妹子的畫面。

  「不是說過要老實一點,為什麼不聽話!」他煩躁的在原地轉圈,把地上的礦泉水瓶踢得遠遠的,眉眼間的溫柔早已消失,被焦躁不安取代。

  轉了兩圈後,他忍不住又發了條微信過去。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現在立刻關掉相機,刪掉照片,回去睡覺!不許再偷拍了!

  至於為什麼不允許?當、當然是因為偷拍女孩是不對的!非常不對!小狗仔為什麼會這麼沒有分寸!

  他此時是在更衣室,因為訓練剛結束沒多久,所以身上的背心還帶著汗漬,剛剛剪短的頭髮被汗水打濕,有種陽剛性感的味道,再配上他此時憤怒冷沈的表情,野性十足。

  王博毅找來時看到的就是他這副與平時完全不同的模樣,他腳步微頓,先彎腰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頓了頓之後才上前低聲道,「狄少,武術指導讓我來問您怎麼還沒出去,是不是更衣室後面的洗澡間又停水了。」

  狄秋鶴側頭看他,目光深深,不說話。

  王博毅垂眼避開他的視線,看著他背心下的胸肌腹肌線條,身體微微緊繃,繼續說道,「還有,明天就是賈家小姐的生日宴了,網上的前期爆料已經搭線完畢,工作室那邊問您什麼時候開始鋪開。」說著說著,他慢慢低下了頭,擺出了臣服的姿勢。

  在最開始被狄秋鶴威脅時,他只是覺得不平,覺得自己純粹是倒楣才會被對方抓到把柄,但在見過狄秋鶴偷偷培養的瘋狗團隊之後,他徹底服氣了,並開始懼怕這個人。

  網絡上有很多與娛樂圈相關的營銷號和狗仔團隊,明星們恨著他們,卻又依賴著他們,因為明星們在炒作黑人刷人氣時總免不了要用到他們。

  這是一個新興沒幾年的團體,是網絡快速發展的產物,他並不太瞭解他們,但在以往給大老闆工作時,他曾和他們打過幾次交道。

  那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傢夥,赤裸裸的做著小人,並以此為傲。他鄙夷他們,內心嘲諷過他們,但他從沒想過,他們中最瘋的那一批居然是狄秋鶴的人。

  不,用「XX的人」形容都有些太過平和了,應該說,那是一群狄秋鶴養的狗,指哪咬哪,卻對主人忠心無比。那些人裡有看似中立的權威點評人、有臭名昭著的攪屎棍、有「逗比心大傻白甜」的網紅……南轅北轍的屬性,任誰都不會想到這些人其實是從一個團隊出來的。

  他終於知道,自己並不是倒楣才被抓到了把柄,而是在被分派到狄秋鶴身邊時,就已經被狄秋鶴盯上調查了。

  狄秋鶴今年才二十三歲,那些團隊人員卻有好多個都是火了七八年的,也就是說,狄秋鶴是在還沒成年的十四五歲時開始掌控培養那些人的。

  太過可怕,無法想像。

  「你在想什麼?」

  溫溫涼涼的聲音,平淡的語氣,似乎只是隨口一問,王博毅卻忍不住一抖,回了神,匆忙後退一步,深吸口氣後說道,「回狄少,我在想那個團隊是您什麼時候組建的。」他現在已經大致摸清了狄秋鶴的用人法則——你可以犯錯,但不容許欺騙。

  「不,那不是我組建的。」狄秋鶴收回看著他的視線,把手機揣進口袋,打開了更衣櫃,「那是爺爺留給我的禮物。」

  王博毅唰一下抬頭看他,心中巨震。

  居然是老董事長留下的!當年老董事長偏疼孫子、對唯一的兒子不太滿意的傳聞,曾在公司裡瘋傳,為此董事長曾下狠手清了一大批元老出去。

  他曾聽一位被迫退休的老員工說過,老董事長手裡有一批很重要的資源並沒有給董事長,而是交給了長孫狄秋鶴。從偶爾和董事長的交談中,他發現,董事長似乎也在懷疑這些。但在皇都大換血,皇都內幾乎沒人知道狄家長孫狄秋鶴這個人之後,狄邊慢慢把這些懷疑放下了,因為皇都的所有東西都已經被他掌控,而傳聞中得到了老董事長秘密資源的狄秋鶴卻一年比一年性格軟和,雖能力有,但卻太好欺負了。

  可這一切都是假像!狄秋鶴一點都不好欺負!他是一頭偽裝成家犬的狼!

  也許不止是這個團隊,老董事長白手起家成立皇都,手裡一定握著一些不能放於人前的東西,現在的皇都經營得太過「磊落」,一點都沒有老董事長曾經手握皇都時的順利和銳氣。

  「去跟武術指導們說一聲,我腸胃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陪他們去宵夜了,改天吧。」狄秋鶴拿出換洗衣物,朝王博毅擺了擺手,轉身朝洗澡間走去,「王助理,想可以,嘴閉緊,我用人可以不計較以前,但以後卻必須聽我的。」

  王博毅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發呆太久,忙恭謹的應了一聲,「是,狄少。」也許之前他還有些陽奉陰違的心思,但現在……不敢。

  鏡子裡的男人十分年輕,眉眼間帶著一些負面情緒,狄秋鶴抬手抹掉鏡面上的水汽,嘴角一點一點翹起,眼神慢慢變得溫暖,帶上了笑意。

  「我不生氣。」

  他點了點鏡子,努力不去看放在洗手臺上毫無動靜的手機,嘴角翹得越發高,「一點都不,只不過是弟弟有些不乖而已,慢慢教就好了。」

  啪。

  他把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抽下來甩到鋼制毛巾架上,溫柔秒破,竪眉拿起手機翻出賀白的電話,用力撥了過去,磨牙,「我讓你偷拍少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偷拍的毛病必須給我改了!」

  「喂。」賀白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生日歌和女孩子笑鬧的背景音,「怎麼現在打電話過來,訓練結束了?哦對了,我今天來生日宴舉辦地給賈家小姐拍生日照了,賈二先生有提到你。你之前都跟他忽悠了些什麼?他居然以為我是被聖象辭退的。」

  狄秋鶴臉上的怒氣和湧到嘴邊的怒吼全部噎住,腦筋飛快轉動,偶然扭頭看到鏡中表情扭曲的自己,身體一僵,像是怕被說話的人看到一樣,忙舉手遮住了手機攝像頭。

  「喂?怎麼不說話?是不小心點到了嗎?怎麼還有水聲……」

  鏡中人愚蠢的捂著手機攝像頭,形象糟糕得可怕。

  狄秋鶴默默放下手,轉身背對鏡子,靠在洗手臺上,咳了咳後說道,「我剛剛洗完澡,所以有水聲。你說你今天去給賈小姐拍生日照了?」

  「嗯,現在還在拍,賈小姐和朋友在辦party,正唱生日歌呢。」賀白被生日氣氛感染,心情很不錯,難得話多了幾句,「你生日的時候,我也給你拍一套照片怎麼樣?也像今天這樣壽星和朋友一起玩,我在一邊拍。」他覺得過生日還是人多比較熱鬧,只自己一個人給狄秋鶴過生日,還是太單調了。

  所以原來是這麼個「偷拍」法……狄秋鶴緊繃的身體放鬆,臉上不自覺帶了笑,心裡卻憤憤的戳了戳小狗仔的小酒窩,想教訓他不會說話就別亂說。

  「好,給你拍,你想怎麼拍就怎麼拍。」狄秋鶴又轉過身,看了看鏡中短髮清爽的自己,頓了頓,又拉開背心看了看腹肌,然後莫名害羞的扯下背心,轉過去繼續問道,「今天的拍攝還順利嗎?」

  「很順利。」賀白的聲音突然變得近了些,然後隱約的快門聲傳來,「不過今天可能要熬夜修片了,照片明晚七點前必須弄好,有點趕。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是怎麼跟賈家人忽悠的,還有,你忽悠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溝通下,今天我差點把你的台給拆了。」

  「拆了也沒關係,我能圓回來。」狄秋鶴幾乎可以想像到小狗仔此時用肩膀夾著手機,手舉起相機拍照的樣子。聽著對方變得明顯的呼吸聲,他突然覺得耳朵有些癢,卻又不願意把手機換一邊,笑道,「好,以後一定提前和你溝通。我也沒說什麼,就是提了提聖象的無恥和你這個被欺壓的兼職生有多麼可憐……」

  「你等一下!」賀白的聲音突然加大,然後一陣悉索聲傳來,「我給手機插上耳機,你等會再說。」

  狄秋鶴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打開洗手間的門往外走,聲音裡帶上一絲不自知的寵溺縱容,「我不急,你慢慢來。」

  賀白插好耳機,適應了一下後說道,「好了,你說吧。」

  「嗯,其實賈家……」

  少女們不知說了些什麼,突然倒成一團笑了起來,賀白微笑,一邊低低應著狄秋鶴的話,一邊舉起相機,對著被少女圍繞的壽星按下了快門。

  party開到晚上十一點才結束,賀白遙遙和送客的賈蓓蕾揮了揮手,帶著大堆照片回了賈家給他安排的房間。

  洗好澡換上睡衣,他衝好咖啡,打開賈家提供的電腦,開始了修片工作。

  鼠標和鍵盤敲擊聲被夜色不斷放大,通過電流,遙遙傳到了電話另一邊狄秋鶴的耳邊。

  狄秋鶴看著手機螢幕上已經維持了好幾小時的通話時間,想像中小狗仔認真工作的樣子,心裡突然變得無比平靜,明明早已到了平時睡覺的時間,他卻毫無睡意。

  修片加油。

  他無聲說著,摸出另一部和送給賀白的那台顏色一樣的果牌手機,打開微博,翻著上面開始慢慢發酵的爆料,翹了翹嘴角,手指舞動。

  太陽已經高掛,晨光從窗簾縫隙漏了進來。

  賀白揉了揉眼睛,關掉台燈,趴到了桌上。

  「修完了?」

  劈哩啪啦——

  賀白嚇得立刻坐直了身體,胳膊揮舞間不小心掃掉了桌上的一些零碎東西。

  「嚇到了?早安,小狗仔。」

  模模糊糊的聲音,很小,但確實是狄秋鶴的聲音。

  他驚悚的環顧一下四周,抬手捶腦門,「這是熬夜出現幻覺了?」

  「不是幻覺,我們昨天通電話了,忘了嗎?」

  雖然微小模糊,但卻足夠讓人聽清楚的音量。

  賀白瞪大眼,忙從桌角相機包側摸出手機按開,就見上面果然顯示著正在和狄秋鶴通話,而時長……他昨晚好像確實沒有掛過電話,因為他說著說著就專心拍片去了,後來收工時也是直接拔下的耳機……

  他以為狄秋鶴肯定早就掛斷了,然而……

  「你為什麼不掛電話?!」腦中剛剛升起的一點睡意全被嚇沒了,他此時十分想順著電流爬過去,把狄秋鶴的腦袋撬開來看看,「十幾個小時,你知不知道你浪費了多少話費?」

  「但你也沒掛。」

  「……我那是忘了。」

  「我也忘了。」狄秋鶴不要臉的說假話,然後立刻轉移話題,「你忙了一晚上,現在肯定很困,但別睡,先吃點東西,我給你叫了早餐。」

  休息質量影響思維,賀白覺得自己現在反應有些遲鈍。

  「你給我叫了早餐?怎麼叫的?」

  「打電話叫的。」

  「打電話怎麼叫?」

  「找出度假山莊的電話,打過去,定早餐。」

  「哦……你怎麼知道我的房間號?」

  「我只用說出客人的姓名,山莊管理自然會找到你。」

  「哦……」

  「很困?」

  「有點。」

  「叫哥哥。」

  「辣雞。」

  「……你不是很困?」

  賀白搓把臉,冷笑,「困不代表智商降低,還有,片沒修完,我還得繼續奮鬥,不能睡。謝謝你的早餐,我會好好吃掉的。」

  狄秋鶴皺眉,「還沒修完?你到底拍了多少照片?」

  「不多,也就幾十張吧……狄三歲,在早餐這件事上,你還是很可愛的,謝謝。」

  狄秋鶴心裡十分受用,嘴上卻故意挑釁道,「敢用可愛形容我,小狗仔你皮癢?」

  賀白突然大笑幾聲,快速問道,「小狗怎麼叫?」

  狄秋鶴從沒聽過他這麼豪放的笑聲,愣了愣,心癢耳朵也癢,傻傻回道,「汪汪——」

  「狗狗乖,回頭主人賞骨頭你吃。」賀白快速打斷他,佔了便宜後立刻掛斷電話,然後精神抖擻的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靜待早餐上門。

  ……叫。

  狄秋鶴拿下手機,瞪通話介面。

  笑聲彷彿還回蕩在耳邊,他覺得耳朵有點熱。

  「笑什麼笑!」他磨牙,搓搓耳朵又按按胸口,想笑卻偏要做出憤怒的樣子,「幾天不收拾就翹尾巴,回去一定要狠狠收拾你!」

****

  晚上六點,度假山莊提前裝扮的彩燈全部點亮,從大門到主樓的路上,鮮花遍佈,樹上全部紮著彩帶,漂亮非常。主樓前方,一塊紅毯從門內鋪展出來,被鮮花簇擁著。

  「賈家好大的手筆,那些花都是空運過來的吧。」百秀娛樂公司的小新人烏萌驚嘆的看著車窗外,滿臉都是羨慕,「歐陽姐,謝謝你帶我過來,這太長見識了。」

  歐陽琳琳正在補妝,聞言忙把她拉回來坐好,看一眼前座的經紀人,說道,「哪裡需要謝我,咱們能來都是靠的公司的面子,好了,別東張西望的,妝補補,一會有媒體拍照。」

  烏萌朝她討好的吐吐舌頭,乖乖開始補妝。

  前座的經紀人內心贊許的點了點頭,等她們全都補好妝之後才說道,「歐陽,小萌,這次公司帶你們過來,不求你們認識什麼大人物發展出什麼人脈,只求你們不丟臉,穩穩當當的刷個臉。記住,賈家這一輩就得了這麼一個女孩,全家都寵著,你們和她年紀差不多,切忌不可太過冒頭,搶了壽星風頭,明白?」

  兩人連忙點頭。

  經紀人又多囑咐了歐陽琳琳幾句,讓她多看著點烏萌,然後整了整衣服,下車,取出公司交給她的邀請函,帶著人朝紅毯盡頭走去。

  三人進了大廳交了邀請函,拍照簽字後被服務員引著去了二樓宴會廳。

  「哇,田前輩!我看到田前輩了!」

  烏萌一進來就控制不住的低聲驚呼,滿眼興奮。

  歐陽琳琳忙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矜持,心裡有些無奈。這小師妹哪裡都好,演技不錯長相甜美性子也好,就是有些太咋呼了,且還是個追星族,十分容易雞血沸騰。

  烏萌見經紀人轉頭警告的看了自己一眼,忙老老實實閉嘴,只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尋找著自己的偶像。這轉著轉著,她就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這滿廳的賓客,哪個不是精心打扮光鮮亮麗,就連服務員都穿著小禮服,畫著得宜的妝,可那個和穿著酒店制服的人說話的年輕人卻是一身短袖襯衣休閒長褲的打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人是怎麼進來的?也是客人嗎?

  她心裡覺得奇怪,便忍不住一直往那邊看。

  賀白和負責人溝通完照片播放事宜,實地看了看大螢幕的位置後,便準備去找賈家人提出告辭了。

  「小賀先生,那邊有位女士一直在看您,是您認識的嗎?」負責人說著,隱晦指了指大廳中的某個方向。

  賀白一愣,順著指引扭頭看去,視線剛好與一位身穿嫩黃色禮服裙的女孩對上了。

  「不認識,她大概是在好奇這大廳裡怎麼有我這樣穿著隨便的人吧。」賀白笑著回答,朝那少女點了點頭,然後收回視線,跟著負責人朝大廳側邊的小出口走去。

  負責人聞言不好意思的笑,「是我們疏忽,忘了給您準備禮服,賈二先生已經讓人去準備了,您稍等。」

  本只是隨口一提,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賀白一噎,找賈家人提出告辭的計劃胎死腹中——居然沒忘記給自己準備禮服,賈家人這是非要留下自己參加這場生日宴了。

  可是他好困……

  半個小時後,換上禮服還被硬按著做了造型的賀白被服務員帶進了大廳,還被安排在了賈家人身邊。

  幾乎是在賀白站到賈章身邊的瞬間,大廳賓客的視線便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落在了他的身上。

  賀白:「……」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隻即將被眾人視線烤熟的青蛙。

  「小賀,我看到成片了,好好看,謝謝你!」賈蓓蕾松開挽著自家哥哥手臂的胳膊,繞過老爹,跑到賀白身邊親暱的挽住他的手臂,搖了搖,「我太高興了,明年的生日照我也要找你拍。」

  「……」五分熟變七分熟了。

  「賈小姐喜歡就好。」賀白不著痕跡的掙開她的手,和她保持在一個禮貌的距離,然後笑著和賈家其他人打了個招呼。

  賈蓓蕾哀怨的看著他,「小賀,不是說好不再叫我賈小姐的嗎,你站那麼遠幹什麼,是嫌我今天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了嗎?」

  賈章尷尬低咳,扭頭裝作沒聽到自家女兒的話。

  賀白面上微笑,心中掩面。賈小姐求你別再說了,離得近的那些客人看他的眼神已經開始變得奇怪了,似乎是偷偷腦補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賈澤航看出了他的窘迫,微有些無奈的看一眼自家妹妹,走過去朝賀白伸出手,溫和道,「賀先生你好,舍妹調皮,還請不要介意。」

  賀白忙回握住他的手,表示不介意,並把賈蓓蕾的「率真可愛」狠狠誇了一通。

  於是賈蓓蕾又笑了,蠢蠢欲動的想要再次挽過來。

  「蕾蕾。」賈澤航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使眼色,「爺爺和爸媽都看著呢,別讓小賀先生為難。」說著隱晦示意了一下滿廳賓客。

  賈蓓蕾手一頓,小小皺了皺眉,終於老實下來,挽著自家哥哥的手臂,做乖巧微笑狀。

  賀白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許。

  「抱歉。」賈澤航再次道歉,引著賀白朝被家人圍著的賈老先生走去,「爺爺和各位長輩對您拍的照片十分滿意,說要當面謝謝您。」

  「大家太客氣了,是我失禮,應該早點過來和各位打招呼的。」賀白禮貌回應,做足客氣姿態,不過分親暱免得對方誤解,「而且拍照是我主動要求的,是我該謝謝賈家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才是。」

  「賀先生才是客氣了。」

  賈蓓蕾在一邊聽著兩人客氣來客氣去,在心裡狂翻白眼。兩個客氣古板的人湊在一起,這對話內容可真是無聊透頂。

  「爺爺,賀先生來了。」賈澤航帶著賀白停下,朝賈老先生說道。

  頭髮花白的老頭扭頭看來,眼神還算溫和。

  賀白忙整理一下衣服,微微彎腰,尊敬的打了個招呼。

  「嗯,你也好,來這邊坐。」賈老先生朝他招手,然後看向自家孫女,聲音溫柔許多,「你姑姑說小芙已經到門口了,你和澤航去迎一迎。」說完又看向身邊的子女,擺手,「好了,都招呼客人去,留我和小賀說說話。」

  賈家人識趣離開,走前還不忘和賀白熱情的打個招呼。

  賀白一一回應,只覺受寵若驚。這賈家人對他的態度會不會太好了一點,就好像他不是一個來拍照的攝影師,而是相熟朋友家來做客的晚輩一樣。

  「小賀來,坐。」

  賈老先生身體不好,此時是坐在主台前的主人桌上,喝茶休息。

  賀白應了一聲,坐到了老人身邊……於是七分熟變成了全熟。

  賈老先生先讓服務員給他上了茶,然後問道,「你多大了?」

  這開場白怎麼有點奇怪?

  「二十一。」賀白回答。

  「嗯。」老人點頭,又說道,「這次拍攝辛苦了,你昨天跟我說徐胤榮是你的攝影老師,他教你多久了?」

  「攝影課是大一下學期開的,教了一年半。」賀白一頭霧水的回答,在心中模糊猜測著是不是狄秋鶴又給賈家人忽悠了些什麼,才導致老先生如此平易近人的和他這個陌生晚輩拉起了家常。

  「一年半,是個好苗子。」賈老先生點點頭,神情越發寬和,「老徐是有真才實學的,教學生也盡心,你好好學,別辜負了他的期待。」

  賀白點頭,心中有些驚訝老人對於自家老師的稱呼。所以老人和徐老師是認識的?上輩子怎麼完全沒聽說。

  老人又零零碎碎的問了些東西,比如他的在校成績,之前都拍過什麼作品,以後有什麼打算,和狄秋鶴認識多久,現在在伊卡工作得如何之類的。賀白一一詳細回答,情緒在老人不疾不徐的語調下慢慢變得放鬆,差點連祖宗十八代都被套出來。

  「原來你父母是戰地記者,不容易,那幾年國際形勢不好,自願去前線做記者的都是英雄。」賈老先生在聽到賀白父母的職業後有些唏噓,關切問道,「那你父母現在在哪裡工作?戰地記者回國後應該會有相應補貼安排。」

  賀白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回道,「我父母在一次恐怖襲擊裡不幸犧牲了……已經好多年了。」活生生的兩個人出去,回來就成了一個盒子,遺物只剩一個手機還能用,其它的全沒了。

  賈老先生愣了愣,然後長長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更要好好的。」

  老人拍打的力道很輕,賀白卻覺得熨帖,笑了笑點頭,「會的。」

  交談間時間不知不覺轉到了六點五十,賈章和請來的老資格主持人一起上了台,吸引了所有賓客的注意。

  賀白識趣結束交談,和老人一起看向臺上。

  在主持人的一番熱鬧恭喜之後,生日宴正式開始,第一個環節便是播放小壽星的成長歷程。

  一張又一張賈蓓蕾幼時的照片出現在大螢幕上,主持人引著賈章說了許多賈蓓蕾的幼時趣事,陪著賓客一起觀看了小姑娘從出生到如今的日常影像。

  之後畫面一暗,主持人用激動的語氣遙想了一下少女成年後更加精彩的人生,簡短但真摯的祝福了一番,然後音樂聲起,一張新的照片出現在了大螢幕上。

  照片普一出現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屬於大自然的飽滿綠色強勢衝擊著這群滿眼浮華的賓客,將他們的心神瞬間拉了過去。

  身穿綠色薄紗長裙、頭戴花環的少女坐在低矮樹木的枝丫上,赤裸的雙足俏皮翹著,手往上似在摘著什麼,臉卻是衝著鏡頭,眼神疑惑,表情純真,像個發現陌生人闖入領地的美麗精怪。

  短暫的安靜之後,便是女人們低低的驚呼。

  「好好看!」烏萌激動得臉都紅了,手不自覺揪緊裙子,「我、我……總之好好看!我也想這麼好看!」

  歐陽琳琳比她淡定一些,但眼睛也死死黏在照片上,關注的重點卻不是人,而是那條把少女身線完美顯露的飄逸長裙。確實很好看,非常好看,只要是女人,愛美的女人,誰不想這麼好看!

  她隱晦的看一眼四周的男賓客們,見他們全都專注的看著照片上的少女,心中膨脹著一些奇怪的情緒。看看這些剛剛還各種故作清高隱隱瞧不起她們這些小新人的男人們,都是假的!什麼紳士、什麼清貴、什麼高不可攀,全是假的!只要你好看,只要你讓他們看到你的好看,這些男人也不過只是些好色的動物罷了!

  眾人才剛剛有些回神,下一張照片就刷了出來。

  同樣的森林場景,同一個少女,不同的是身上不再是長裙,而是裙擺有些不規則的吊帶抹胸小短裙。少女提著一個籃子踩入小溪,精緻的腳踝沒入溪水,胳膊和右腿上纏著纖細樹藤,捲髮披散著,正彎腰撿從上流飄下的花瓣。

  眾人看著少女頭頂飛過的鳥群,恍惚間似乎能聽到潺潺水聲間偶爾響起的清脆鳥啼。

  綠,深深淺淺的綠。美,毫不掩飾的美。

  大廳裡越來越安靜,眾人視線全都黏在照片上,一邊回味著上一張的場景,一邊欣賞著現在的美麗,一邊又期待著下一張會展現出的內容。

  太棒了,這套照片無論從專業角度看還是從感情角度看,都太棒太棒了!讓人完全挑不出錯來!最主要的是,他拍出了賈蓓蕾身上介於少女與成年女人之間的那種純真性感,讓人心生嚮往,卻不會產生邪念。即使偶爾有那麼一秒出現了想把這個美麗精靈擁進懷中的衝動,心裡也會立刻羞愧起來,覺得自己褻瀆自然。

  「真好看。」楊芙捧臉感慨,「好想再被小賀攝影師拍一次。」

  賈澤航捂住她的眼睛,不太愉快的看一眼周圍的男賓客,皺眉,「這套照片就不該播出來,本來爺爺已經準備取消展示生日照的環節了,結果……」

  「結果小賀攝影師挽救了局面!」楊芙拉下他的手,繼續捧臉,「澤航啊,妹控和吃醋都要有個度,我看蕾蕾就挺高興有這套照片給自己生日宴助場的,你看看她,笑得臉都要抽筋了。」

  賈澤航聞言看向站在小姐妹群體裡的自家妹妹,見她果然笑得傻乎乎的,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戳楊芙額頭,「就你懂,你想要賀先生拍照可以,等我們結婚,請他給我們拍結婚照。」

  楊芙不滿,「那都多久以後了!」

  「想早也可以。」賈澤航握住她的手,放到嘴邊親吻,「咱們早點結婚?」

  楊芙臉紅,瞪他一眼,不理他了。

  賈澤航笑,心裡卻是把賀白這個名字記下了。既然這人能讓他的未婚妻和妹妹開心,那在不影響夫妻和兄妹感情的前提下,他願意多提拔一下那位年輕的攝影師。

  照片播放完畢,主持人重新出現在臺上,卻發現賓客們看他的眼神不再熱情,反而帶了點嫌棄。

  主持人委屈,觀眾們的喜愛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薄情得很。

  生日宴在繼續,照片開始隨機循環播放,賓客們的注意力慢慢轉移了開來。

  終於到了壽星上場說話的環節,賈蓓蕾在哥哥的護送下走到臺上,配合著主持人和大家打了個招呼,落落大方的感謝了一通,然後話語一轉,說起了之前那套照片。

  「今天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那就是給我拍下這套照片的賀白賀攝影師,他太厲害了,把我拍得超美的。」她俏皮的笑,賓客們捧場鼓掌。

  「現在,有請賀攝影師上臺說兩句。」賈蓓蕾對著坐在台下的賀白做出邀請的手勢,一束燈光配合的照了過去。

  正提起茶壺給賈老先生倒茶的賀白:「……」

  「去吧。」賈老先生拿走他手裡的茶壺,朝他笑了笑,「蕾蕾很喜歡你。」

  「……」不,這喜歡他承受不來。

  賓客們順著賈蓓蕾的視線看過去,然後驚訝的發現那位備受壽星推崇的賀攝影師,居然就是之前出現在賈家人身邊的陌生年輕人!這人看臉最多二十,那些堪比大片的照片居然是他拍的?業內什麼時候出現這麼個天才人物了!

  賀白在眾人炙熱的視線裡僵硬起身,手心冒汗。

  低調如他,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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