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度假山莊
雨越來越大,大得不像是雨,倒像是老天爺在往下潑水。
兩人狂奔回車上,看一眼對方,都是一副落湯雞的傻樣。
「哈哈哈,這雨下得真有意思。」賀白脫掉外套,抬手扒拉一下濕掉的頭髮,心情似乎十分不錯,嘴角一直翹著,左臉的酒窩深深凹進去,引得狄秋鶴忍不住把視線黏了過去。
「幸虧沒帶相機上去。」他把外套裹一裹丟在後座,探身拿起後座的毛毯丟到狄秋鶴臉上,自己則找出一塊乾毛巾隨便擦了擦臉上的水,說道,「你快把濕外套脫掉,再把身上的水擦擦,別著涼了,你過兩天還要拍戲,可不能生病。」
狄秋鶴把彷彿還帶著賀白氣息的毛毯拿下來,看一眼他擦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和帶笑的眼睛,喉結動了動,垂眼扯下領帶,慢吞吞脫外套。
「脫個衣服這麼磨蹭。」賀白伸手幫他扯下外套,又探身找出一塊乾毛巾丟他懷裡,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想了想說道,「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買身乾淨衣服,然後直接回去……不行不行,你這臉太惹眼,不能在外面瞎晃……這樣,你衣服穿什麼碼,我去幫你買,你在車裡等我,我順道給你買個口罩和墨鏡,武裝好了咱們再去吃飯。」
狄秋鶴也跟著看一眼時間,見已經到了午飯的點,又看一眼他濕透黏在腿上的牛仔褲,皺了皺眉,點頭認同了他的提議,「好,那我們先去商場買衣服。」說著打開了車內暖氣,把毛毯丟回他身上,發動了汽車。
賀白被毛毯蓋了一身,有些發涼的身體立刻暖和了起來,他想著開車披著塊毛毯好像不太方便,便沒再把毛毯丟過去,而是抱著毛毯靠到椅背上,看著狄秋鶴專心掉頭的模樣,心裡一動,探身到後座拿起相機,將鏡頭對準了對方。
哢擦。
狄秋鶴聽到動靜側頭看他一眼。
「濕身開車照到手!等你火去了國外,我就把這張照片拿去拍賣,肯定能大賺一筆。」賀白美滋滋的放下相機,翻著這兩天拍下的照片,笑得像只貪財的狐狸,「狄三歲你加油拍戲,加油拿獎,加油攢人氣,我以後的房子首付可全靠你了。」
狄秋鶴被他這暢想美好未來的飄然語氣逗樂了,故意抬手慢慢解開兩顆襯衣紐扣,暫時遺忘掃墓時「天打雷劈」的打擊,聲音低沈曖昧下來,緩緩問道,「要不要我脫光了給你拍一套人體藝術照?那樣你不止房子首付有了,車也能有了。」
賀白抬眼看過去。
天有些暗,車內光線不太足,狄秋鶴溫柔的眉眼被陰影遮了一半,只能看清他隱約帶著笑意和邪氣的眼睛,與微微翹起的嘴角。
高挺的鼻樑在昏暗的光線裡勾出一個性感的弧度,讓人想撲過去咬一口。
修長的手指落在衣領處,被雨水沾濕的襯衣半貼在身上,印出漂亮的肌肉線條。襯衣扣子解開了兩顆,鎖骨半露,說話時喉結微動,沒擦掉的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沒入衣領中消失了蹤影。
美這種東西,果然是不分性別的。
賀白從美色中回神,毫不猶豫的舉起相機,哢擦哢擦哢擦擦擦。
「保持住這個動作不要動……完美!秋鶴你真的可以去試試拍一套走性感路線的照片,絕對能吸引大堆粉絲舔屏!」
狄秋鶴:「……」
「人體這塊我二師兄是大師,你要是想拍的話可以去找他,他絕對會高興得蹦起來。放心,我會讓他給你留條內褲的。」賀白貼心給出建議。
狄秋鶴立刻把扣子扣了回去,拉平嘴角,踩了一腳油門。
賀白忙拉住扶手穩住身體,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你很冷嗎?油門都踩不穩了。不過冷也不能開太快,雨太大,不安全。」
「……我不冷,剛剛是腳滑。」狄秋鶴咬牙切齒,眉眼下壓,眼神淩厲又凶殘。他現在不僅不冷,還十分熱,熱得想把小狗仔按在腿上揍一頓屁股!
讓別人給他拍照?還留一條內褲?小狗仔真是大方,大方得讓人生氣!
等小狗仔開竅了,他一定要把小狗仔按在床上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什麼都不給他穿,就只給他留一條內褲!還得是情——
轟隆隆——
賀白驚嘆的看著天上滾動聚集的烏雲,忍不住舉起相機哢擦個不停,贊道,「我還以為只有春天才會打這麼大的雷,卻沒想到秋天也可以,長知識了。」
狄秋鶴腦內小劇場一停,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側頭看一眼賀白興致勃勃拍照的傻樣,頓了頓,又偷偷想著,其實除了內褲,他還可以給小狗仔留一件背心……
一道閃電犀利閃過,賀白放下相機捂眼睛,「臥槽,要瞎了,這閃電也太酷炫了點。」
狄秋鶴:「……」
那束秒熄的香滑過腦海,他默默吸一口氣,又試探的想,要是小狗仔願意的話,他可以陪小狗仔一起只穿……
嘩啦啦——
賀白放下手,皺眉,「這雨怎麼越下越大了,你慢點開,小心打滑。」
「……」
車開到最近的商場,賀白獨自下車去買衣服,狄秋鶴在車裡等。
D區旁邊的M市只是個小城市,人少,發展中等,環境不錯,是個適合養老的地方。雨已經慢慢停了,狄秋鶴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想像著孩童版的小狗仔在其中穿行笑鬧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翹起,眼中帶上了笑意。
「想什麼呢,笑得像個準備拐賣無知少女的人販子似的。」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賀白大步跑回來,確定周圍沒人後拉開車門把幾個購物袋丟進去,說道,「快換衣服,我打電話定餐廳,換完咱們去吃飯。」說完背過身,一副準備幫他把守車門的樣子。
狄秋鶴看一眼他身上直接穿出來的新衣服,又看一眼懷裡的一堆購物袋,垮下眉眼,腦中幻想的「同處一車坦誠相見換衣服時一時情不自禁」的畫面無情破裂,化為點點碎片消失。
假日外面人多,賀白挑了半天,最後定了家客人相對較少的私房菜館吃飯。
吃完飯已經是下午兩點,狄秋鶴帶著賀白上了車,朝著D區開去。
回去的路上,吃飽喝足的賀白忍不住又睡了過去。等他被喊醒時,卻見外面並不是熟悉的酒店大門,而是一家陌生的度假山莊。
「假期還有兩天,冬妮在酒店,與其回去應付她,不如好好在外面休息一下。」狄秋鶴解釋,幫他解開安全帶,「我包了這裡的一個小院子,咱們躲躲清淨。」
賀白本有些迷糊的意識在看到度假山莊的名字後立刻清醒過來,眼睛唰一下亮了,興奮道,「溫泉?這裡有溫泉?我們可以泡溫泉?」
一連三個問,把他的期待表達得足足的。
狄秋鶴見他喜歡,笑著點頭,「嗯,可以泡溫泉,還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狄三歲你真是太帥了!」賀白激動的拍他肩膀,然後先一步下車,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泡溫泉,吃美食,這假期過的,舒服!
狄秋鶴包下的院子不大,但風景很好,院中有一棟小樓,小樓裡唯一的主臥拉開門就能看到院子裡的露天小溫泉,主臥外的寬敞走廊上鋪著地板,勾引著人爬上去滾一滾。
賀白換上浴衣,完全經受不了勾引的趴到走廊上,勾著手去摸溫泉水,卻遺憾的發現胳膊短了點,摸不到。
「晚上吃素菜。」狄秋鶴也換好浴衣,坐到他身邊,扯了扯他亂七八糟的頭髮,笑道,「才發現你的頭髮有點自然卷。」
「這是睡覺的時候壓的!」賀白扭頭拉開他的手,翻身大字型躺在地板上,感嘆道,「這才是正確的休假方式,吃喝有人伺候,看美景,吃美食,躺著過日子。」
狄秋鶴微笑,躺到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走廊上的木制屋頂,低聲應道,「對,這樣才是真正的休假。」有想呆在一起的人陪著,什麼都不用思考,全心全意的哄對方開心就行了。
活了二十三年,他的人生除了勾心鬥角就是謀劃算計,一絲一毫的放鬆都不敢有,家不是家,親人不是親人,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以前的他以為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了,爭鬥、陰謀、互相算計……他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某個人,更不認為自己會成家,腦中對於未來的設想只有兩種:爭鬥失敗,憋屈的過一輩子;爭鬥成功,讓算計自己的人憋屈的過一輩子。
而現在,他有了小狗仔,雖然那些爭鬥還是要繼續,但未來卻有了新的選擇——甩開腐爛的過去,寵著小狗仔,陪著小狗仔,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水聲和風吹過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
「小狗仔。」他突然開口,側頭去看躺在身邊的人。
「嗯?」賀白眯著眼,意識又有些模糊——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容易困。
「好好陪著我。」狄秋鶴說著,手一點一點挪過去,拽住他浴衣腰帶的邊角,小心翼翼的收緊,「不要變,不要背叛,你想要的我都會找給你,所以不要變成其他的什麼模樣。」
水聲似乎帶著魔力,配合著狄秋鶴溫柔低沈的聲音,終於讓賀白的意識徹底模糊。他翻了個身,眼睛慢慢閉上,迷糊間似乎聽清了狄秋鶴說的話,又似乎什麼都沒聽清,只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答應了就不要反悔。」狄秋鶴側身,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慢慢湊上前,把他攏到懷裡,親吻他的頭頂,「小狗仔,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白天睡得太多的後果,就是當賀白清醒時,發現時針才只走到淩晨三點。狄秋鶴幾乎算是乖巧的躺在他身邊,睡相規矩,手還捏著他的腰帶一角,似是怕他半夜跑了。
再次入睡無果,他輕輕把腰帶抽了回來,起身拉開主臥正對院子的門,小心走出去,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深夜微涼的空氣。
有點餓。
昨晚他迷迷糊糊睡過去,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了狄秋鶴喊他起床吃飯的聲音,但他好像不耐煩的把人踹了一腳,翻身又睡了。
突然心虛。
院門口掛著兩個光線昏黃的燈籠,此時正隨著夜風緩慢搖擺,美得像是一幅畫。
他心裡一動,又轉身進入房間,找出相機,溜溜達達的出了院門。
負責為他們這個院子服務的管家突然出現,遞給他一個保溫食盒,然後識趣的退下,不再打擾他的夜遊。
賀白驚喜道謝,找了個小涼亭坐下,打開食盒填飽了肚子,等管家再次出現收走食盒後才再次起身,拿著相機在這家雅致的度假山莊裡轉悠起來。
他自重生以來便沒再拍過夜景,此時興致一起,就有些停不下來,不知不覺便順著景色走入了山莊深處。
「范達有下落了?」
一道好聽但語氣稍顯輕浮的男聲隔著一座假山傳來,賀白停步,轉身便要識趣的離開。
「有了,人在V國的一家療養院裡,腦子已經有些糊塗了。」又一道稍有些粗啞的男聲傳來,語氣有些怪怪的,似乎十分瞧不上對方的樣子,「該查的東西我已經查出來了,狄夏松,還請轉告你的母親,不要再拿過去那些破事來使喚我,把我逼急了,小心我把秦明強給拉下水!」
賀白猛地停步,側頭朝假山那邊看去。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狄夏松?秋鶴的那個弟弟?可那傢夥不是正在國外留學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他聽錯了?
就在他亂七八糟的猜測時,先前那道男聲再次響起,語氣一變,帶上了一絲親暱和玩笑,「曾叔,您這話說得就有些見外了,我知道我這次貿然上門打擾,您心裡有些不痛快,但我也是沒有辦法,課業緊,我明天還要趕回Y國,不得不如此。」
「別在我面前裝,就你這養氣功夫,都夠不上你那哥哥的一根手指頭。」被稱為曾叔的男人冷哼一聲,嗤笑,「當年你媽給我戴綠帽,走得倒是瀟灑,如今她要利用我,卻連親自出面都不敢,只派你這個小崽子出來見我,這做法真是把我惡心得不行。怎麼,想讓我誤會你是我曾培中的種?呵,就你這模樣,秦莉是當我瞎還是當我傻?滾吧,以後別到這來,弄臟了我的地方!」
賀白瞪大眼,來不及消化這信息量,忙把身體貼緊假山,等腳步聲漸遠了才敢冒頭。
「惡心的老男人!」一聲低咒,然後另一道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賀白吐出一口氣,緊了緊相機,確定剛剛說話的人全都離開之後,轉身循著記憶朝自己居住的小院快步走去。
回去的時候小樓裡的燈居然全開了,狄秋鶴正沈著臉急匆匆朝外走。
「你怎麼起了?」賀白推開院門招呼了一句,然後上前拽住停步抬頭看過來的人,邊把他往小樓裡拖邊快速說道,「醒了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說。剛剛我睡醒了沒事幹,就拿著相機出去溜達了一下,結果不小心聽到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我問你,范達這個人你認識嗎?」
胳膊被拉著,人就在身邊,狄秋鶴心裡因為睡醒之後不見心上人的恐慌感慢慢消退,聞言一頓,皺眉回道,「范達是我外公的名字,他已經失蹤很多年了,你怎麼……」
「你外公?」賀白愣了愣,然後很快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加快腳步把人拖入房間,確定兩人的談話不會被其他人聽到後,快速把之前聽到的對話復述了一遍,問道,「曾培中這個人你認識嗎?」
狄秋鶴搖頭,表情嚴肅的沈思了一會,拿出手機給屬下打了幾個電話,然後抬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賀白,眼神古怪。
賀白被他看得毛毛的,偷偷往後蹭了蹭,問道,「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小狗仔。」狄秋鶴探手,試探著捏住他的臉,輕輕扯了扯,「你真的是人?而不是什麼來向我報恩的妖怪?」從幫他拿到電影男主,到公寓電梯前和狗仔對拍,再到上次在機場拍到秦莉,現在又是偶然聽到他外公的消息,還有上次邊境省的病毒托夢事件……太神奇了,就像是老天給他波折的人生開了個名為賀白的金手指。
賀白翻白眼,沒好氣的扒拉下他的手,嗤笑,「我要是妖怪肯定第一時間吃了你,省得你天天氣我。」
狄秋鶴覺得自己沒救了,居然覺得他翻白眼的樣子可愛得不行,忍不住湊近他,曖昧道,「那你吃,我昨晚洗得很乾淨。」
距離太近,賀白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頓了頓,更湊近了一些。
狄秋鶴一愣,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紅潤嘴唇,喉結動了動。
「你……」賀白突然開口。
狄秋鶴看著他微微開啓的嘴唇,身體有些發熱,乾啞問道,「什麼?」
「有眼屎。」
「……」
「這就是你說的洗得很乾淨?」賀白後退,嫌棄臉。
狄秋鶴耳朵蹭一下紅了,忙抬手去揉眼睛,卻什麼都沒揉出來,有些茫然的去看賀白。
哢擦。
賀白放下相機,笑倒在了榻榻米上。
狄秋鶴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竪眉,撲過去揉他腰。
賀白忙掙紮躲開。
兩人鬧了一通,最後賀白笑僵了臉,狄秋鶴黑著臉洗了個冷水澡。
吃完早飯,賀白見狄秋鶴完全沒有要收拾東西離開度假山莊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不去找你外公?從那兩人的談話來看,他們似乎想從你外公那謀劃些什麼。」
「我已經派人趕過去了。」狄秋鶴找出一部恐怖片,點擊播放,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休假的時候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賀白爬過去,「這是亂七八糟的事情?」
「是。」狄秋鶴表情淡淡的,臉上全沒有得知外公消息的喜悅,「我外公是個很厲害的投資人,他喜歡自由的生活,所以對絆住他手腳的母親很不喜歡,後來我外婆病逝,他便乾脆把孩子交給好友代為照顧,只定期打錢,自由灑脫的周遊世界去了。」
賀白:「……」這可真是個讓人無法評價的父親。
「收留我媽的人就是我爺爺,後來我媽長大,和我爸結了婚,我外公就徹底和家裡斷了聯繫。」狄秋鶴語氣平靜的解釋著,補充道,「我爺爺最初能順利成立皇都,全靠著我外公充足的資金提供,所以我理解父親對我的忌憚和對我媽的不喜,因為正經論下來,皇都算是狄家和范家一起成立的,而我身上流著范家的血。」
賀白皺眉。
「我外公雖然不負責任,但在金錢上看得很開,也很捨得在女兒身上砸錢。我媽當年的嫁妝十分豐厚,婚禮也辦得大,秦莉一直很嫉妒,因為她是懷著孕進門的,未婚生育加小三上位,她和我爸根本不敢辦婚禮,爺爺也不允許。」
恐怖片已經開始,卻沒人在看。
賀白消化了一下信息量,問道,「那秦莉現在讓她的、咳,讓她的老相好去查你外公,是想幹什麼?」
「我說了,我外公是個很厲害的投資人。」狄秋鶴側頭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他很有錢,也很捨得給孩子砸錢,但他不知道我母親是什麼時候生了我,也不知道我長什麼樣子,更不知道我母親早就死了,狄邊現在的老婆是秦莉。我的眉眼很像我的母親,狄夏松的長相則是狄邊的翻版,若狄夏松頂著我的身份去見我外公,我外公見他長得像狄邊,你覺得他會做些什麼?」
「把財產全部留給從沒見過面的外孫。」賀白回答,然後軟下身體癱在懶人沙發裡,嘆氣,「那曾培中還說你外公腦子有些糊塗了……這麼大的漏洞,真是想怎麼鑽就怎麼鑽。」
「所以我才說你會不會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報恩妖怪,總是給我帶來意外之喜。」狄秋鶴的手又摸了過去,拽住他的浴衣腰帶,眯眼看著恐怖片的畫面,思緒卻慢慢飄遠,低聲道,「我本以為我外公已經死在了某個風景不錯的偏僻國家……這樣也好,他瀟灑了一輩子,也是時候讓他知道知道,在他不負責任的那些年裡,他深愛的女人給他生的唯一一個女兒,過的都是些什麼樣的日子。」
賀白側頭看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關於范達的談話彷彿只是個小插曲,兩人說過就丟,繼續看看電影翻翻書泡泡溫泉,專心致志的休假。
晚上小院管家來送晚餐時,狄秋鶴拉著人把度假山莊狠狠誇了一通,然後似是無意的問起這家度假山莊的老闆是誰,說那老闆太有才華,把度假山莊經營得十分有特色。
管家聽他誇自家山莊和老闆,絲毫不以為他是在套話,喜氣洋洋的順著他的話把自家老闆誇了一通,誇完還送了他們一藍高檔水果,說是感謝他們的好評。
晚飯後賀白把自己泡在溫泉裡,看著狄秋鶴拿出手機,淡著表情,溫著語氣,把在度假山莊偶然看到狄夏松和山莊老闆秘密會面的事情說了一下。
狄邊激動的表示不可能!說他肯定是看錯了!
狄秋鶴連忙應是,然後用贊嘆的語氣誇了一下這家度假山莊,並孝順的表示以後若狄邊有空,他一定要請狄邊過來好好玩一下。
狄邊敷衍應下,匆匆掛了電話。
賀白看著狄秋鶴丟開手機,嘖嘖搖頭,「狄三歲,你好狡詐。」
狄秋鶴脫掉浴衣坐到溫泉裡,端起一杯果汁,晃了晃喝了一口,眯眼說道,「狄夏松把這麼大個把柄送到我面前,我若不好好利用一下,豈不是浪費了你的淩晨出遊?」
賀白笑哼一聲,問道,「那我豈不是幫了大忙?」
「超級大忙。」狄秋鶴側頭看他,笑得慵懶又愜意。先不提范達這一出,只說曾培中這個人,一旦狄邊知道秦莉曾有過這麼一個老相好,還偷偷讓狄夏松與對方接觸,以狄邊多疑的性格,他肯定會懷疑狄夏松的身世,進而徹底與秦家撕破臉……雖然狄夏松像足了狄邊,但就狄邊那性子,懷疑一旦種下,曾經全然的信任就不會再存在了。
昏黃的燈光,溫泉上的水汽,微微側頭看過來的美人。
賀白手癢癢的又想摸相機,但無奈相機在房裡,於是只能壓下抓拍的衝動,說道,「那你還不快點包個大紅包感謝我,不然我轉頭就去出賣你。」
狄秋鶴忍不住輕笑出聲,低低道,「小狗仔,你真可愛。」
「你說什麼?」賀白表示沒聽清。
「我說。」他提高聲音,斜靠在池沿,笑眯眯的看著他,「想要紅包的話,求我。」
賀白毫不猶豫的一波水揚了過去,憤憤,「你個小氣的辣雞。」
休假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假期最後一天,兩人紅光滿面的出了度假山莊,開車朝酒店趕去。
「居然臨退房前又送了一藍子水果過來,真貼心。」賀白坐在副駕駛扒拉著果籃裡的小桃子,隨口問道,「對了,你早上辦理退房時怎麼去了那麼久,退房的人很多嗎?」
「有點。」狄秋鶴隨口應下,從後視鏡裡看了眼目送他們離開的小院管家,想起早上和曾培中的交談,嘴角翹起。
只要能給出對方想要的東西,任何人都能成為盟友。這度假山莊是曾培中的地盤,等自己派去V國的人把范達秘密接走,狄夏松和曾培中肯定會意識到不對勁,進而開始查到底是從哪裡走漏的風聲。自己和小狗仔來這休假全沒掩飾,所以與其等對方日後查出來連累到小狗仔,倒不如現在自己主動挑明,把那明顯對秦莉母子十分不滿的曾培中爭取過來,發展成盟友。
回酒店之後賀白回房休息,狄秋鶴則去找姜導等人開了個小會。
一夜好夢,第二天一大早,賀白興致勃勃的跟著狄秋鶴來到了片場。
「今天拍的是追逃戰,有很多在陽台和房屋上翻上翻下的鏡頭,秋鶴你有吊威亞的經驗,拍的時候多帶著點冬妮。」姜導囑咐著,重點說明道,「劇情發展到這裡,你們倆已經互生了情愫,追逃時有很多眼神交纏。秋鶴,成軍的感情是內斂的,記住一會眼神不可太露骨,要深情但不油膩,明白?」
狄秋鶴看一眼旁邊拿著相機看著自己的賀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姜官山又看向冬妮,「你飾演的塗秀現在仍以為成軍是名毒販,對他的感情是愛恨交織的,眼神要痛苦一點。第一場戲就從劇情中段開始拍,你可能會很難入戲,但不要慌,秋鶴會帶著你。」說完滿眼信任的看向狄秋鶴。
冬妮也眼帶期待的看向狄秋鶴。
賀白舉起相機,把鏡頭對了過去。
狄秋鶴:「……」要在心上人面前和一個明顯對自己有企圖的女人演感情戲,他覺得壓力有點大。
「秋鶴,加油!」賀白揮拳,語氣中滿滿都是即將長知識的期待興奮。
「……」偏心上人還在旁邊興致勃勃的添亂。